也談美伊戰爭
常晉望

《北京之春》刊登了數篇關于美伊戰爭的文章，讀後頗有感想，現就几點發表點意見，在此
僅供商榷。

1、胡平的文章以薩達姆支持9l11恐怖份子作為布什攻打伊拉克的正當理由。可是：(1)到現
在還沒有找到伊拉克与本l拉登勾結的證据﹔(2)既使現在找到證据﹐也不能說明當初沒有證
据的出兵的正當﹔(3)沙特阿拉伯与本l拉登有更多的關系﹐為什么不打﹖

2、劉國凱的“美進軍伊拉克正義性必要性探討”一文的第一節的標題就是“反戰的理由不
夠充分”。一個奇怪的邏輯。不先考察一下開戰的道理是否正當﹐倒先追究起反戰的理由了
。好象這個世界的正常秩序是戰爭﹐除非反戰的人拿出充分的理由﹐否則好戰者就隨心所欲
地打。

3、另外几篇歡呼美國推翻薩達姆專制政府，解放了伊拉克人民。“薩達姆的确坏”并不自
動賦予美國出兵的正當理由。世界上和薩達姆一樣坏或更坏的獨裁者現在還有呢﹐怎么這几
位作者不鼓勵美國繼續打下去呢﹖沒听說哪個反戰的原因是“薩達姆是個好人”。反戰与主
戰的爭論焦點是在怎么處理坏人薩達姆的問題。錯誤的手段不一定沒有好的結果。有了好的
結果并不證明手段的正确。

另外再打几個比方：

l.一個作惡多端的小流氓被一伙大流氓當街給滅了。附近老百姓拍手稱快。可大流氓就因此
而不流氓了嗎﹖

2.中國四十年代末的土地改革期間﹐斗爭和處決了(不經法律程序)大量所謂“惡霸地主”。
斗爭會上勞動人民的激情控訴和揚眉吐气﹐恐怕胜過薩達姆倒台以后的伊拉克人民。但現在
恐怕沒有人因此而謳歌那場義和團式的暴風驟雨。

3.文革初期各級党委在群眾的大字報、口號和拳頭中垮台。究其原因﹐群眾對官僚政府的積
怨恐怕不無真實的一面。結果也許不錯。可很快群眾自己就也嘗到了大字報﹐口號和拳頭的
苦頭。

4、“先發制人”在某一特定情況下對還是不對﹐不是一兩句話就能說清楚的。但邏輯是“
后發制人”是符合法制和文明的﹔“先發制人”是与之相悖的。我們老祖宗的“滅門九族”
后者。

5、西方民主制度注重過程的公平和手段的合法﹐并用“游戲規則”來制約之。“結果”是
過程的產物﹐与過程和規則相比它是不重要的。像那個被廣為關注的O.J.Simpson案，美國
人民安靜地接受了那個不好接受的結果，正反映了美國人民對“規則”和“結果”理解的成
熟。反觀專制國家，規則是從結果(如維持一党專政)出發并為結果服務的。比如中國國家机
构的選舉和任用規則。

6、中國一些人鼓吹對美“超限戰”，被民運人士嗤為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劣根性。可到了
美伊戰爭，這些民運人士又變為為達滅專制之目的、不遵循規則和手段了。“有所不為”体
現了人類文明的進步。以“崇高”目的(諸如共產主義、圣戰、人權、文明、消滅專制等)為
名不擇手段恰是現代文明的敵人。

7、民主制度的關鍵是“公平”。自由其實也是一個公平的問題。在一個不自由的社會里也
有人有自由(少數統治者)﹐只是那里的自由太不公平。為達公平﹐既然公平的不自由是不可
能的﹐于是公平的自由就成了民主運動的訴求。公平体現在規則和机會上﹐不是在結果上。
西方現行的民主制度絕不能說是最公平的制度﹐卻是目前最少不公平的制度。

8、共產主義的失敗不是由于共產主義不夠美好﹐而是由于它太美好了﹐以至于相信它的人
不能容忍別人不信﹐于是就有了“整風”“社教”“殺關管”；于是就有了輸出革命。當前
“自由民主人權”在善良人們心中的美好地位大概可比三十至五十年代共產主義在蘇聯和中
國善良人們心中的地位。追求自由民主人權的善良人們應該小心了。

一是再好的東西也不是絕對的好。二是再好的東西也不能強加于人。別把好事做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