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康与“社會主義”隨感 南京 樊百華 有朋友說我是假自由主義真社會主義者,批評我過于強調公正平等。 的确,在諸如義務教育、基本醫療、生存保障、圖書館等所有“公共產品”上,我堅持“社 會主義”(僅僅是“政策”意義的?)立場。我与一些左派朋友有很多區別,但至少在強調 政府公共福利責任方面,沒有原則的區別。不管什么主義、什么党、什么政府,對“公共產 品”不負責,對大多數窮人的利益不負責,相反卻代表著權貴們的利益,我都要反對。一些 “自由主義者”,毫無公正心地販賣經濟學上的哈耶克、芝加哥學派,与他們為伍,是困難 的。無條件的私有化、私有財富神圣論,讓我感到恐怖。眼下中國正進行“只做不說”、 “少說多做”、“說此做彼”的迅猛“化公為私”運動(秦暉,2003),一些“自由主義者 卻在用力反左,真“聰明”! 1.政府應當為全体中國人提供起碼的平等的“公共產品” 中國的現實政治只有絕對權力,要真有什么左派、右派,反倒說明絕對權力快要結束或者已 經結束了。作為政策的“社會主義”仍是一個將來時態。 例如王紹光先生的中央財政集權論、大政府論,我不贊同,但“SARS中國”期間,例如王紹 光先生發表的長文《中國公共衛生的危机与轉机》,很多意見我是衷心認同的。王先生說: 按道理說,預算對衛生事業的撥款不應存在太大地區差距。畢竟,政府有責任為所有公民 (不管他們住在國內的任何地方)提供大致相同的基本公共服務,包括衛生保健。但中國的 情況不是這樣。在中國,2001年全國衛生事業費總額為546 億元,其中中央部分只有35.43 億元,占總額的6.5%. 西藏是唯一實行全民醫療保障的省份,資金的不足部分,全額由中央 財政補貼。除了西藏,別的省份基本上都得依靠自身的財力來解決衛生事業費。1998年,河 南人均衛生事業費只有8.5 元。中國地方人均壽命最高已達約77歲,而最低只有63.5歲。胡 鞍鋼從衛生設施和健康指標指出:中國國內存在著“四個世界”。北京、上海可以与發達國 家媲美;東北三省和東南沿海省份与東歐轉型國家不相上下;中西部省份略比一般發展中國 家好一些;有些西部省份比發展中國家還差一點,但比最不發達國家強。 王先生這里說到的一個數字是35.43 億,我也說一個數字:1998-1999 年國務院精簡16000 人左右,贖買的价格是50億元,人均補貼31.25 万元! 不管政治立場如何,實事求是都是有良知的。一些“左派”朋友,常常比“自由主義者”可 信賴十倍!我是窮人,我有窮人本能般的直覺。 是的,富人應當受到比窮人更多更好的服務,不同地區之間也不可能有完全一樣的服務。但 是,我們討論的与此無關。我們討論的問題是:政府應當為全体中國人提供起碼的平等的 “公共產品”。羅爾斯的第一正義(起點規則公正)堅持不了,能否在羅爾斯的“第二正義 (實質是保障弱勢群体)上面做得像點樣子?遺憾的是,人們看到的多是“錦上添花”而不 是“雪中送炭”。 用事實說話——一是公共事業上的花費越來越“小气”。《財經》雜志有文章指出,2001年 政府支出在全國衛生支出中所占的比例從1990年的25% 降為16%.(個人支出所占的比例從37% 升為61% ;社會保障以及其它保障体系的支出比例從38% 降為23%.) 据專家研究,在中國真正享有醫療保險制度福利的不過9000万人。這是就實際情況而言的。 比如國有企業職工,名義上都是有的,實際則千差万別。如果將离退休与在職官員、公務員 事業單位人員加在一起,用9000万來減,剩下的就沒有多少了。還是拋開政治說話,我覺得 特別是為“打江山”做出貢獻的人們,應當享有最好的保障,高級官員福利特殊一點也無可 厚非,但是,既然醫療保障涉及生存問題,覆蓋面太小總是說不過去的。 二是對農民越來越“小气”。据調查統計,中國有2000多個縣也即大部分農村的農民沒有任 何公共醫療保障。中國的醫療体系名義上覆蓋全國人口的21% ,而農村中至少3~5 億人的醫 療保障成問題。 加上看病難看病貴等因素,造成中國95% 的藥物用在了城鎮,大多數農民只使用了5%. 2.為 什么總是讓大多數老百姓付出代价? 同樣需要拋開政治說話,我覺得毛澤東時代的農村醫療保障,還是需要保留并且加以完善的 這樣說是從我的切身体會出發的,我過去在農村看過病,比起現在我鄉下的親友來,毫無疑 問,過去政府提供的醫療保障當然更好,鄧小平時代至少在這方面是一個大的倒退。著名學 者溫鐵軍先生說到:不正常的市場化改革,“能夠產生資本收益的領域政府不放,需要支出 的都在甩包袱。諸如教育、醫療這些公共產品不應該市場化的也大搞市場化改革、產業化發 展”,這是造成主要是農民缺醫少藥的“宏觀原因”。 關于醫療的市場化或者產業化問題,与教育一樣,我首先認為,在“公共產品”也即作為國 家政府的基本義務范圍的那一塊,是千万不能交給市場的,而必須由政府“壟斷”安排。這 一塊具体怎么划,也即盤子具体定多大,應當至少在專家們中間發揚民主,應當給与輿論自 由,讓人們充分參与討論,應當結合國情确定。超出這個范圍,也不完全是一個交給市場的 問題。例如管到大學階段的希望工程,怎么是市場化、產業化呢?不是的。例如,至少民間 慈善組織參加進來,就不能用市場化來界定。 在醫療衛生方面,應當說中國政府也作了一些有意義的努力,例如限制城市普通群眾的用藥 浪費、醫藥分离、政府集中采購、醫療事故鑒定改革、建立醫療保險市場等等,但是,這些 措施大多涉及醫療如何市場化、產業化的問題,在擴大無歧視的健康保障方面,應當說作為 很少。 如何擴大或者說無歧視推開人權化、公民化的醫療健康保障呢?我一向認為,很多本來不屬 于政治的問題,中共當局人為地使之政治化、複雜化了,這是討論所有“公共產品”問題的 障礙。包括我在內的朋友,首先注重的是使很多問題回到自身的范圍,离開被人為糾纏的政 治范圍。當人們能夠按問題本身的需要來討論問題,中國就有希望了,共產党就出息了。實 際上,特別是SARS發生以來,中國的學者專家和部分官員,都為中國公共衛生体係的建立健 全,發表了很多中肯、重要、深入的意見,就看共產党怎么應對了。 我不希望听到“中國還窮”、“中央財政困難”,“公共福利不可能一步到位”、“改革總 要有人付出代价”這樣的話。這些話如果出于無知的人,我則要問:為什么有這么多人連起 碼的真相都不知道呢?如果是出于一些政府官員,我除了尊重他們的“職業道德”之外,則 一定要反問:接受扶貧的鄉村干部都坐上了豪華公車,是窮還是不窮?每年都要上一些多半 為大中城市服務的大工程,每年光官員吃喝嫖遙就花去近2000億元,還說明財政困難嗎?事 情根本不是什么一步到位的問題,而是起碼的最最起碼的政府責任,為什么不能盡到的問題 ;事情也不是什么代价問題,如果總是讓大多數老百姓付出代价,那世界上就沒有什么改革 了,20多年窮的越窮富的越富,根本不是什么代价問題了。知道真相的人們故意狡辯,這是 什么“職業道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