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不見五指的所在 武漢 李衛平 今年九月間,我左小腿突然有一小塊地方皮質增厚,并伴有輕度搔痒。十月初的一天,我到 廣州軍區武漢陸軍總醫院皮膚科看病。 門診室里有一老一少兩名醫生。老者前面排著長隊,年輕人對面的座位空著。不過他也沒閒 著,正在翻看一本厚厚的大書。我站到長隊的最后。畢竟,所有人都希望由經驗丰富的醫生 診斷病情。 大約二個小時后,終于輪到我了。我遞上挂號單。他接過去一看,立刻白了我一眼,指指那 年輕人,示意我找他看。我問為什么?他不屑一顧。旁邊有患者解釋說,他是專家,我挂的 是普通號,因而只能由那年輕人接診。本來打算去換專家號,但一想到還要見“專家”那副 傲慢不知天高地厚的嘴臉,便改變了主意。于是,我坐了過去。 青年人很快便診斷我患了輕度神經性皮炎。他給我開了兩瓶安隆搽劑、一只喜療妥,很熱情 地詳細講解了用藥的方法,并反复囑咐我不要再用小刀削剝增厚的皮質。他的態度与前者大 相徑庭,我非常意外。這或許是因為他就是一個十分熱情的人,或者只是因為我幫他證明了 自身的价值与尊嚴。 划价小姐效率很高,只等了几分鐘我的單子就到了她手中。房內鍵盤辟啪一陣,說要63.6元 。我嚇了一跳。沒想到那樣嬌滴滴的聲音也具割肉放血的功能。我說,一點小病,兩樣小藥 ,怎么就要那么許多錢?她鳳目一轉,好奇地打量了我一眼,脆生生道:“這已經是最便宜 的藥了!”我叫她將處方退還給我。我在報上看過一些關于藥品价格貓膩的文章,知道醫院 藥价水分很大,虛高部分都被醫生与藥商裝入了自己的腰包。藥店沒有那些中間環節,應該 便宜得多。我決定到藥店碰一下運气。 醫院旁邊就有一家藥店。安隆搽劑6.5元一瓶,喜療妥34.5元一只,配齊處方藥品只需47.5 元,与醫院相較便宜16.1元。判斷正确,自己很受鼓舞。既然如此,那么离醫院較遠處以及 較小的藥店,藥价理應更便宜。我又向前走了一百多米,踅進一家小店。安隆搽劑5.3元一 瓶,喜療妥31.4元一只,處方藥品共計42元,比醫院便宜21.6元。 由于囊中羞澀,我最后決定只買一瓶安隆搽劑,先用著試試看。 我堅持按醫囑早晚二次搽藥,十多天中患處先后兩次蛻皮,基本痊愈。此時,藥水尚未用到 三分之一。就這樣,我只用5.3元便解決了問題。 有朋友正苦于同樣的疾患,听了我的介紹,立刻上該醫院就診。他也只在藥店買了一瓶安隆 搽劑,但處方卻開了四瓶安隆搽劑,兩只喜療妥。朋友的患處与我的大小相當,何以用藥量 會翻番呢?!我十分好奇。起初,我們費了很大的功夫,也不得要領。就在我們几近要放棄 時,才發現他老兄挂的是專家號。正是這惟一的差別,讓他的用藥量增加了一倍。這更增加 了我對該問題的關注。 几天下來,我走遍了武漢三鎮,調查了多家醫院藥店,掌握了大量第一手材料。還是以安隆 搽劑与喜療妥為例,陸軍總醫院一類名牌大醫院藥价基本為12.5元与38.6元;區一級的小醫 院分別為10.90元与37.00元;大藥店与地利佳的藥店分別為6.5元与34.5元;小藥店与偏僻 的藥店价格分別為5.3元与31.4元。很明顯,醫院比藥店黑許多。其中大醫院比小醫院黑, 名牌醫院最黑;大藥店比小藥店黑,醫院近旁的藥店比遠离醫院的藥店黑;老醫生比小醫生 黑;總而言之,只要沾上“醫藥”兩個字,那地方就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北京之春》2003年第十一期上刊登了徐水良先生一篇關于醫藥商業化的文章。文章認為醫 療應該人性化而非商業化。實為真知灼見;湖北民運人士劉飛躍先生在隨州發起了一場簽名 運動,要求當局關注人民“生不起病”的基本民生問題,引起了很大的反響。 醫藥界的問題由來已久。1999年,朱鎔基曾決心整頓醫療行業,欲改變近十年間醫藥費用不 斷攀升,人民不堪重負的現狀。然而,象大多數朱的宏愿一樣,只是雷聲大雨點小,接著便 沒了動靜。醫療界依然漆黑一團。据參与其事的人說,問題非常复雜,涉及到方方面面,牽 一發而動全身。在沒有全盤規划前,只好暫時擱置了。實際上是放棄了。我十分納悶:不知 這人世間的事情有那樣是不复雜的,有那樣是不困難的,又有那樣是能夠一蹴而就的?偉大 領袖毛主席教導我們,世上無難事,就怕無心人。我們能將人送入太空,怎么可能解決不了 這么個小小的醫藥費用過高的問題呢?我不信;我相信,只要當局拿出對付法輪功的手段, 或者哪怕只使出對付他們一半的功夫,保准就能徹底撕開醫療界的重重黑幕,徹底鏟除醫療 腐敗。畢竟,法輪功信徒都還是有真誠信仰的人。似他們具有如此強大的精神支撐,尚被當 局整得煙熄火熄,更何況一群只盯著鈔票的醫鼠藥販子呢?日前在報上看到一篇分析藥价虛 高的文章。其認為國家物价部門給藥品核定的零售价极不合理,以至藥厂的批發价僅只零售 价的二成甚至一成,大多在兩者之間。正是這巨大的价差造成了醫藥費用居高不下,養肥了 一大群醫鼠藥耗子。問題的症結已經找到,并不复雜,也不難辦。那么,到底是什么原因令 當局裹足不前呢?事實是,官商醫藥相互勾結狼狽為奸,刀子下去會傷到官家自身的利益。 拔一毫而利万人尚且不可,更何況讓自己出血呢?于是乎老百姓就只好繼續忍受煎熬了。 因而問題的實質不是所謂“复雜”、“難辦”,而是當局自身的利益。清除醫療黑幕并非客 觀不能,而是主觀不愿。看來,就象基本生活保障、義務教育、失業保險等基本民生問題一 樣,醫療腐敗的問題也只能在政治民主化的大前提下才能徹底根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