堅持理想主義信念的一生 寒 山 一月十八日﹐一個名叫金堯如的老人在美國加州病逝。金先生的名字﹐在今天中國大陸不但 不為人所知﹐而且還是個禁忌﹐因為這個名字代表的是一個特殊的群体﹐一批早年出於理想 主義而投身中共革命﹐但在晚年對中共政權徹底幻滅并和中共政權公開決裂的前共產党人。 金堯如早在抗日戰爭時就加入了中共領導的學生運動。從40年代到80年代末﹐他為中共打江 山坐江山出過大力。抗戰結束后他在上海參与領導被稱為中共“第二條戰線”的地下學生運 動。1947年他受中共委派去台灣籌備中共台灣工作委員會﹐1948年又被委派到香港﹐擔任中 共新華社香港分社的負責人﹐這是當時中共在海外的一個重要情報机构。在他安排下很多反 國民党的所謂民主人士經香港到達北京﹐在中華人民共和國的成立典禮上為中共助興﹐后來 成為中共政權的花瓶。中共建國后他一直在香港工作﹐期間最轟動的一件事是安排原云南桂 系軍閥的重要人物、國民党原副總統李宗仁的親信程思遠經香港從海外回到北京。 文化大革命爆發后﹐金堯如被關押審查將近兩年﹐后來又被發配到“五七干校”勞動了三年 。文革結束后﹐他又回到了香港﹐重操舊業﹐為中共的情報、宣傳和統戰工作效力。他擔任 總編輯的香港《文匯報》成為中共在海外最重要的喉舌。 誰也不知道究竟是從什么時候﹐金先生開始對共產党從具体的政策到整個事業從內心開始了 怀疑和不滿﹐但1989年春夏之交中共對學生和知識份子民主運動的鎮壓成了他晚年生活的轉 捩點.在六四鎮壓之后﹐作為香港《文匯報》總編輯的金先生和《文匯報》社長李子誦等人 在這份中共的喉舌上用“開天窗”的方式表達他們對北京政權壓制報導六四消息的憤怒﹐甚 至在第一版刊登了“痛心疾首”四個大字。面對北京政權的暴政﹐金先生還公開發表文章和 演講﹐正气凜然﹐抨擊中共鎮壓學潮﹐并宣佈退出中共。 1991年金先生來到美國定居。十多年來他始終堅持用文字作武器批判中共﹐呼喚民主。在中 共建國五十周年時他寫文章總結說中共的這五十年是反對民主自由的五十年鎮壓知識份子的 五十年。這是對中共半個世紀統治中國歷史的最簡明概括。 把一生獻給了中共打天下坐天下大業的金先生在1989年初夏那個嚴峻的歷史關頭做出的選擇 是艱難的﹐但也是一個符合邏輯的、無愧於他早年理想主義信念的選擇。 很多和他同樣資歷和經歷的老共產党人在晚年并不是沒有看透共產党的本質﹐并不是沒有對 自己把一生獻給這個党有任何疑問和反省﹐很多人甚至可能比金先生對這個党瞭解得更多﹐ 因此也否定得更早或更徹底。但他們在否定共產党的同時﹐也否定了任何理想主義﹐走向了 犬儒主義和道德虛無主義﹐導致了他們繼續留在這個党內為自己和子孫謀利益。他們的理由 是﹕既然這個党的理想主義是假的﹐那么現在何不和大家一起作假呢﹖何必到了晚年再如此 認真呢﹖金堯如先生并不是孤立的。在中共党內我們可以看到很多和他類似的堅持理想主義 信念﹐在晚年對自己的一生和中共革命做出深刻反思的人﹐例如鮑彤、李慎之、胡績偉等等 。他們堅持理想、反對邪惡的一生是20世紀中國真正革命者的典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