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系鄉村 用心發現 ——讀《中國鄉村發現》兼談「發現問題」 (江蘇)尤澤勇 近讀2006年10月創刊的《中國鄉村發現》(湖南省社科院新農村建設研究中心主辦,湖 南人民出版社出版),一股清新的田野之風撲面而來:內容清新,通篇是農民所言所行、鄉 鎮幹部所思所想;文風清新,語言樸實,直來直去,不飾虛華;作者隊伍更是清新,除了部 分政府高官和專家學者的扛鼎之作,更多的文章來自農村第一線,作者有鄉鎮黨委書記、副 鎮長、鄉鎮一般幹部和鄉鎮派出所民警,有縣政府、縣委組織部、縣糧食局、計生局、統計 局幹部和縣委黨校教員,居然還有最底層的村支部書記。該刊一反時下某些刊物一看頭銜, 二憑關係錄用作品的潛規則,堅持「採用匿名審稿制,重質量不重名氣,重原創鄙棄抄襲」 (見「徵稿啟事」)。所言不虛!在一些精神產品被商業化、娛樂化大潮裹挾而去的背景下, 能覓到這樣一塊綠洲,感受些許未經污染的清新之風,真是久違了,也是太難得了。 《中國鄉村發現》(下簡稱《發現》)有著多方面發現,給我更強烈視覺衝擊和思想震 撼的,則是它的發現問題和提出問題。第一輯刊登文章30篇左右,大都直面當前農村實際, 敏銳地發現問題,犀利地提出問題,不搞成績問題三七開,也不搞主觀客觀辯證法,沒有不 痛不癢,沒有遮遮掩掩;不憚自己人微言輕,盡己所能地分析和探索問題,提出解決問題的 思路和設想;當然由於種種局限,分析和探索所達到的程度各有長短。打動我的不僅是這些 樸實無華的文章,更是這些作者,特別是《發現》編輯發現問題、探索問題的求實態度和科 學精神;無論是科研還是實際工作,無論是新農村建設還是其它工作,都太需要這樣的態度 和精神;讓人遺憾的,它們目前正在成為日益稀缺的資源。 中國進入了改革發展的關鍵時期,套用英國作家狄更斯一句名言的說法,「這是一個解 決了許多問題的時代,這是一個產生了許多問題的時代。」問題多多,是時代特徵之一。有 歷史上欠債的老問題,有改革中產生的新問題;有發展不快的問題,有發展過快的問題;有 人們期待太高,物質暫時跟不上的問題,有消費領先了,思想觀念大大落後的問題,等等。 有問題,就要解決;要解決,首先要發現,「發現」是解決問題的起點。沒有發現,什麼都 談不上;沒有求實態度和科學精神,什麼也發現不了。 發現問題要有識見,有良知,有勇氣。無所用心、人云亦云,不能發現問題;昧良心、 裝糊塗,碰到問題裝作沒看到,繞道走,也不會發現問題;至於怕擔風險,迎合領導,報喜 不報憂,看到問題甚至精心包裝成「成績」,能指望這種人發現問題嗎?基層有太多的問題 需要進入主流的視野,凡有良知、有識見者都要像《發現》一樣,用心發現,不迴避問題, 不掩蓋問題,不包裝問題;特別是要關注三農問題,因為中國最大的問題是農民,最難的問 題在農村。 要發現「真問題」,不能提出「偽問題」。《發現》所提問題,如「如何廛清土地30年 承包不變政策內涵」、「如何處理部分農民稅費尾欠」等等,都是實實在在存在的問題,是 農村基層幹部時時為之困擾卻找不到答案的問題,是農村工作者在基層常常被問及而無法回 答的問題,也是文件、會議以及報刊文章避之不及、避而不談的問題。不談,問題仍然存在; 迴避,更於解決無補。讓人欣慰、讓人欽佩的,終於有《發現》正面提出了,嚴肅探討了。 發現和研究問題要讓實踐者參與。新農村建設的主體是農民,農民是實踐者、知情者、 懂行者,農村有什麼問題要問農民,問題怎麼解決也要問農民。這才是研究問題的正確途徑。 《發現》做到了。它的作者結構,它對實踐者的尊重,在同級社科刊物中是少有先例的。長 期以來,社會科學研究特別是農村研究的一大弊端,是研究者不(少)實踐,實踐者不研究, 分成兩張皮。一些研究人員的調研是「隔窗觀景」,科研成果是「霧裡看花」,不知所云, 難以操作。不少農民和基層幹部說,政策是被專家弄壞的;他們的聲音進不了決策程序。要 抵制這種弊端,從另一方面說,農村幹部甚至農民也要拿起筆,直接說出自己想說的話;說 的多了,《發現》一類的刊物也會多起來,就會上達天聽。《發現》「開卷語」申明其特色 是「說農民的話,為農民說話」,很好;似可再加一句:「讓農民自己說話」,就更好了。 本篇小文反反覆覆講「問題」,講「發現」,不是有意惹人厭煩,實在是民間要發現要 解決的問題太多了,也實在是發現問題太不容易了。頗有點幽默的是,「發現問題」在當今 居然也成了「問題」。不少領導特別是高層都感慨「聽不到真話」,到基層若不像溫總理那 樣「擅自行動」,還真發現不了問題。如此看來,《發現》的誕生就更加寶貴。希望各地多 辦、各級領導多看《發現》一類刊物。 ( 作者為江蘇省高郵市人大常委會副主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