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中共十七大後中國政局研討會」

本刊記者


    敲鑼打鼓的中共十七大如同一場戲那樣演完了，儘管它對推進中國民主進程了無新意，
但是海外為中國民主化苦思冥想的憂國憂民者，還是試圖從這個看來有點滑稽的橡皮圖章會
議中尋找出有價值的話題.11月11日，由《北京之春》雜誌社主辦的「中共十七大後中國政
局研討會」於紐約法拉盛喜來登大飯店舉行，200多位各界人士熱情地參加了會議，與會的
多位研究中國政治的專家，為大家提供了對中共十七大的精闢分析。


值得研究的逢場作戲


    會議由《北京之春》發行人於大海主持。於大海在致詞中首先代表《北京之春》雜誌社
歡迎各位參加這次研討會。他指出，這次中共的十七大確實有很多值得研究的地方。首先，
許多人認為十七大標誌著胡錦濤真正開始掌權。十六大的時候江澤民為了保持自己的影響力，
無恥地在政治局常委中塞進了好幾個親信。十七大上新的人事安排以及一些新的口號，是否
意味著胡錦濤的權力得到穩固，值得研究。其次，假設胡錦濤真掌權了，又會有什麼樣的作
為？曾慶紅最近說中共統治集團是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等於在說中共雖然換了湯，卻並
沒有換藥。這到底是事實，還是曾慶紅的一廂情願？也值得研究。於大海表示他本人對胡錦
濤還是抱有期望的。這幾年裡胡錦濤沒有終止對異議人士以及抗爭民眾的壓制，這是他的污
點.但值得肯定的是胡錦濤多次提起民主的議題，對社會公正也表現了關心。於大海對胡錦
濤最讚賞的一點，就是他兩年前不顧壓力，堅持為胡耀邦舉辦了紀念會。胡錦濤的搭檔溫家
寶不久前關於民主、人權的談話，也令人耳目一新。這次十七大上，習近平、李克強進入政
治局常委會，一下子成了胡、溫潛在的接班人。這個安排對今後政局的影響同樣值得研究。
王軍濤、胡平與於大海都是李克強在北大的同學，以前與李有不少交往。對李克強的串升因
此有特別的興趣。

    《北京之春》主編胡平擔任了研討會的引言人。他首先介紹了來自國內的與會貴賓任畹
町先生的民運經歷，向任畹町夫婦表示歡迎與敬意。胡平認為整個十七大祇不過是照本宣科、
逢場作戲，所謂「民主推薦」的形式，並不具有真正的民主意義.胡平在發言中詳細分析了
中共黨內的所謂派別鬥爭問題（全文另發）。


中國民主的希望不在「胡溫」


    70年代中國民主墻時期的著名活動家，首次來到美國的中國民主運動先驅者任畹町在熱
烈的掌聲中發表了主題演講，論述了中共十七大對中國民主運動的影響以及民運的相應對策。
任畹町分析了中共在不同歷史階段所實施方針路線，從50年代的階級鬥爭觀，70年代的經濟
建設為中心的發展觀，改革開放發展觀，三個代表發展觀，到以人為本和諧社會的發展觀，
這一過程反映了中共統治的弱化，保安和公安系統對自由民主人士的抓捕也採取了消極態度。
任畹町認為政治改革對中共來說已成為一個歷史名詞，中共從來也沒有真正地搞過民主政治
改革。所謂的政治改革早已停止。當權力為少數人私相傳授的時候，必然給它本身帶來危機.
十七大並非加強民主，實際上是加強了專制。任畹町希望我們研究民運要重於研究共產黨，
現在是研究共產黨的太多，研究民運的太少。他認為中國民主運動是我國政治現代化事業中
以「人權文化」為價值，以和平轉變集權政治為己任，以中國社會變遷、文化變遷為需要的
維護憲法人權，追求憲政民主，改變集權政體的團體性事業，是得到國際民主社會同情支持
的中國海內外主要的政治現代化力量。任畹町認為民主運動的基礎資源是人民動員，街頭動
員是民運的本份，「鐵窗民運」是民主化的主要動力。中國民主不僅要嘗試「黨內改革」，
更要走體制外再造的道路。中國的社會進步是自由民主派以生命、自由和流亡換取的。祇有
旗幟鮮明、堅忍不拔、聲威浩蕩的當代民主政治運動才可迫使集權統治作出讓步。 當代中
國民運將以自由和熱血迫使中共僅僅將「人權」字眼載入憲法。談到民運自身存在的問題，
任畹町認為民運要重視自身的團結，年輕民運人士應該理解老一輩民運是依靠他們多年的努
力被人們承認的；而老一輩的民運人士應該盡量提攜和幫助年輕人，而不是排斥和壓制。

    中國憲政協進會理事長王軍濤博士在發言中認為，十七大後中共的政治路線並沒有根本
的變化，雖然有一些調整，也不能從根本上解決中國的問題.王軍濤長期進行民主改革轉型
的比較研究，他指出由於中國精英階層的腐敗，由於他們長期以來的保守心態，使得中國社
會缺乏公共的輿論空間，缺少改革動力的來源。現在中國最需要的是把底層受壓制民眾的聲
音表達出來。中國的民主希望也不在中共製度之內，因為那裡是一個歷來逆向淘汰的機制。

    中國民主黨聯合總部（海外）主席徐文立對在會上當面迎接老朋友任畹町、張鳳穎夫婦
表示分外興奮，他讚揚了任畹町在1979年高舉人權的旗幟，1989年在延續中國民主運動兩代
人的承續連接方面做出的貢獻.徐文立認為中國大陸民主的希望決不在「胡溫」，因為胡溫
二人完全是在共產專制體制下培養和熏陶而成長起來的政治人物，他們所受的教育限制了他
們的眼光和魄力。中國共產黨執政以來，一直採取很特殊的培養幹部的辦法，就是讓他們選
中的可能成為接班人的青年人先放在政法第一線培養和鍛練，有意地讓他們染上不光彩、不
乾淨的劣跡。所以中國民主運動不能把希望寄托在胡溫身上。徐文立指出中國社會政治制度
問題的癥結在於共產黨是政教合一的政治制度，這種政治制度絕非是一、兩個所謂的開明、
務實的政治人物所能改變的。

    中國社會民主黨主席劉國凱在會上演講的主題是「中共政治改革可能性探究」。他對中
共領導層不會進行政治改革之原因作了客觀和主觀兩個方面的考察（全文另發）。


最大的議題：人事安排


    1989年中國民主運動時期的學生領袖項小吉在發言中分析了中國共產黨同志的歷史演變，
指出從1949到1979是毛澤東的「階級鬥爭論」， 1979到2005是鄧小平的「黑貓白貓論」， 
2005之後是「三和論」，即「對外和平， 對台和解， 對內和諧」。客觀地講， 胡溫政府
的「和諧論」比毛鄧時期的「鬥爭論」的血腥氣要淡多了。項小吉進而指出，「和諧論」的
出台既有世界民主潮流的國際背景， 也有積怨太深矛盾重重的國內背景；蘇聯東歐的巨變， 
海灣戰爭的震撼， 讓中共感到時代的危機.國內群體維權事件從1993年的8709件上升到2005
年的87000件， 翻了10倍。所以說和諧乃時代之所趨， 形勢之所迫。項小吉認為和諧離不
開妥協， 妥協意味著空間；異議人士團體要把握機遇拓展自己的活動空間， 突破黨禁和報
禁， 為實現民主作組織準備和輿論準備。他希望異議人士組織化， 異議團體公開化，海內
外異議人士和歷次民運的參與者團結合作，打破空間和時間的隔閡， 積累匯成一支民運隊
伍，共同完成中國的民主事業.政治評論家陳破空在研討會上就大批啟用「太子黨」是中共
的集體焦慮這個課題發表了演講.他指出中共十七大最大的議題是人事安排。最令人注目的
是中共元老後代、被稱為「太子黨」的人物紛紛入局。習近平、李克強等進入高層決策機構
政治局乃至政治局常委。「太子黨」人馬在政治局裡超過三分之一。鄧小平長子鄧樸方將升
任「政協副主席」。在中共中央委員、中央候補委員中，「太子黨」人物為數不少。在軍隊
中，大批中共元老之後獲授少將、中將、乃至上將軍銜。陳破空分析了江澤民與胡錦濤的權
力鬥爭，指出在這個回合中，江澤民大勝，胡錦濤大敗。中共十七大中大批「太子黨」接班，
實際上洩露了中共的「集體焦慮」：唯恐有朝一日有人變天，共產黨前功盡棄。怕變天是怕
被清算，中共的「集體焦慮」，恰恰從反面折射出一個現實，那就是歷史愈是演進，世界愈
是文明化，中共承受的壓力愈是巨大，變天愈是不可避免。


海外民運如何應對


    研討會的第二部分專門討論中共十七大之後海外民運組織的對策。《北京之春》雜誌社
經理薛偉主持了會議，中國早期民主運動旗手林希翎女士擔任引言人。作為中國民主運動的
老戰士，林希翎、任畹町都對海外各個中國民運組織的新發展表示了肯定與支持。

    中國民主團結聯盟（民聯）副主席呂金花、中國民主黨聯合總部（海外）代表方能達、
中國社會民主黨主席劉國凱、中國民主黨世盟主席王軍（因王軍身體不適，由孫波女士代為
發言）、中國民主聯合陣線（民聯陣）理事蘇洋、中國自由民主黨美國總部主席陳明、中國
民主黨美國總部主席劉東星、中國自由民主黨美洲委員會主任鄭科學先後在會上發了言。

    王軍的發言認為中共十七大對中國民運提出了新的挑戰。十七大臨陣換將，對中共可能
是個惡兆，但是對於中國民主化的前景，卻可能是個好消息。十七大表明中共獨裁製度已經
鬆動，一言九鼎的權威人物已經沒有，獨裁製即將在中國逐漸退出歷史舞台.在這種情況下，
民運陣營更加應該放下身段，到民眾中去，到維權運動中去，在草根運動中開創中國民主的
新紀元。蘇陽在發言中表達了民聯針對中共十七大的對策。他指出，中共十七大表明中國大
陸仍然是官僚特權階級專職的國家；這個統治已經進入了垂死掙扎的階段；中國民主運動就
是要否認官僚同志的合法性，堅持民有、民治、民享的立場，對策是要強調政府非法，確立
民權、組織索賠.各個民運組織負責人還就如何面對現實，在海外新移民中發展民運隊伍，
展開民主教育，幫助新移民取得合法身份問題發表了看法。薛偉強調了在這個過程中需要注
意的四點共識：第一，遵守美國法律；第二，以服務於難民為宗旨，不以牟利為目的；第三，
盡力救助國內外民運人士和推展海內外民運的發展；第四，要遵守民運組織的紀律。許多人
表示，面對中共新的挑戰，海外中國民主運動無論如何要要團結一致，繼續中國的民主自由
人權大業，不要讓所謂的內鬥干擾了自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