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思潮:分流與合攏 (四川)周倫佐 讀了劉國凱先生發表在《北京之春》上的三篇文章,又從互聯網上搜閱了謝韜先生的兩 篇文章。讚賞之餘,覺得「民主社會主義」思想與「社會民主主義」理念之間的異同問題, 還需要進一步探討。 出發點,自然是謝韜先生提出的「民主社會主義」話題。我認為謝韜先生的兩篇文章在 當下發表並引起熱烈爭論,具有特殊意義。 謝韜提出「民主社會主義」具有特殊意義 首先,作為中國人民大學前副校長和共產黨員,他的文章在官方眼中有某種所謂合法性 而可能廣泛傳播,對於長期遭受洗腦的正統民眾也更有說服力。這兩個話語優勢,自然為海 外社會民主主義言說所不具備。海外民主運動中的社會民主主義話語,雖然誕生多年,但因 國內實行輿論控制和網絡封鎖,民眾對其理念知之甚少,甚至一無所知。謝韜文章及其引起 的爭論和產生的影響,終於使這種政治理念正式登陸國內公共話語平台,讓人們開始關注中 國民主潮流中的社會民主主義話語。重慶學者何蜀認為,謝韜先生提出「民主社會主義」的 重大意義要超過「實踐是檢驗真理唯一標準」的討論。北京學者徐友漁更看出,「民主社會 主義」正在成為一種值得重視的思潮。可以說從現在起,與「社會民主主義」一脈相承的 「民主社會主義」,開始成為國內繼「自由主義」、「新左派」、「新儒學」之後的第四種 思潮了。謝韜先生的文章對於社會民主主義理念在國內傳播,功莫大焉! 第四思潮的出現,自然不是空穴來風,而是國內日益加劇的兩極分化和吏治腐敗共同催 生的結果。「社會民主主義」本是西方民主思想大框架下與「自由主義」並列的重要一翼, 可是1990年代以來人們更熟悉公共話語空間宣揚的「自由主義」主張,而把「社會民主主義」 理念完全忽略了。是的,中華民族源遠流長的集體主義傳統和平等主義心理,眼下半封建主 義政治專制、前資本主義經濟剝削、後現代主義文化消解共同形成的嚴峻現實,使人們在考 察西方憲政民主制度的過程中,不能不開始關注北歐模式的社會民主主義理念。 然而必須看到,謝韜所主張「民主社會主義」與劉國凱所提倡「社會民主主義」之間存 在根本區別。 「民主社會主義」與「社會民主主義」的根本區別 謝韜先生所代表的政治主張,並非體制外的民主變革訴求,而是體制內的民主改革設想。 如果說前者的政治目標是使現存的極權制度轉變為民主制度,那麼後者的政治目標便祇是把 現存的極權制度改變得民主一些。可把中共內部分化出的兩類先進政治人物視為這兩種民主 思想的代表:李慎之、何家棟代表的政治主張直接通向「自由主義」, 明顯屬於體制外民 主思想;胡耀邦、趙紫陽、李銳、胡績偉、謝韜代表的政治主張最終通向「民主社會主義」, 明顯屬於體制內民主思想。李慎之和何家棟選擇的「自由主義」政治理念,與劉國凱提倡的 「社會民主主義」政治理念,具有相同的體制外民主思想向度。 謝韜的政治主張,至少有三個明顯的體制內特徵:第一是基本認同馬克思主義,第二是 基本認同社會主義制度,第三是基本認同中共1979年以來的改革開放。他在自己的兩篇文章 中,甚至明確認為:不僅鄧小平的「經濟改革」路線和胡耀邦與趙紫陽的「政治改革」設想 是在推行「民主社會主義」,而且江澤民的「三個代表」和胡錦濤的「和諧社會」也是在推 進「民主社會主義」。仔細閱讀其文章,發現他所說國內實際發生著的「民主社會主義」進 程,原來主要指1979年以來中共四屆領導者所推行解決民生問題的改革舉措。關於民主憲政 制度必須包括的政治民主化和言論自由化,他的文章涉及甚少。 歐美國家各種政黨的名稱五花八門,但大致可分為自由主義和社會民主主義兩翼,都以 包括多黨制度、普選制度、代議制度在內的憲政民主制度作為共同基礎,祇不過自由主義更 提倡自由化經濟政策,社會民主主義更主張社會化經濟政策。北歐的社會民主主義體制,僅 為西方憲政民主制度的模式之一,它與西方憲政民主制度的另一種模式——英美自由主義體 制一樣,都屬於跟中國現行的極權主義制度根本不同的社會制度。儘管西方憲政制度的兩種 模式之間存在不少差異,它們卻有一個共同的屬性——都建立在民主主義的大框架下。 謝韜對北歐制度模式情有獨衷,並以之作為參照而得出「祇有民主社會主義才能救中國」 的響亮結論。然而他似乎忘了:中國的「民主社會主義」必須建立在憲政民主制度的大框架 下才是真的,如果建立在極權主義制度的大框架下就是假的。顯然,他借鑒北歐模式的用意, 並非要中共脫胎換骨,而是希望它舊瓶新裝。不管本意如何,他最終想要拯救的不祇是中國, 同時還包括中共。 不能認為謝韜文章的局限僅僅是中共言論控制所致,文章背後還隱藏著作者難以說出的 更多主張。其實,中共內部民主派的立場和思路祇能如此,再激進再出格也超不出基本認同 馬克思主義理論、社會主義制度、改革開放路線的思想閥限。除了追隨一生的思想體系和精 神信仰難以捨棄,更因為他們必須維護畢生自覺選擇和真誠付出的合理價值。謝韜先生的勇 敢言說儘管為中共民主派的政治主張舉起了一面旗幟,但也免不了這種局限。 不能認為「民主社會主義」與「社會民主主義」,祇是詞語組合不同,或者屬於概念彎 彎繞式的遊戲。雖然在西方人的專門用語中和社會民主主義的歷史文獻裡,這兩個概念完全 等同而可以互相代換,然而它們一旦脫離西方憲政民主制度大框架的使用範圍,而進入當下 中國社會的特殊語境,就會具有完全不同的語義。事實上,兩個概念的不同所指已經顯現出 來。按我的理解,這是兩個完全相異的詞組:民主社會主義:中心語是「社會主義」,「民 主」祇是修飾語。其所指,是在社會主義的大前提下凸顯民主權利原則。 社會民主主義:中心語是「民主主義」,「社會」祇是修飾語。其所指,是在民主主義 的大前提下凸顯社會共同利益。 中國語境下兩個概念的不同所指,並非人為強加,我們從謝韜先生「民主社會主義」主 張和劉國凱先生「社會民主主義」理念的差別中盡可看出。怎麼能說它們僅僅是詞語組合的 不同或概念遊戲呢? 我承認,社會民主主義概念中的「社會」一詞,在西方人的用語中和社會民主主義的文 獻裡,指的就是「社會主義」。然而不要忘記,他們所提倡的「社會主義」並不是我們所置 身的「社會主義」。在他們那裡,「社會主義」實指在實行政治民主和個人自由的基礎上最 大限度保障社會共同利益;在我們這裡,「社會主義」卻是在保障社會公共利益的名義下完 全取消政治民主和個人自由。「社會主義」在斯大林和毛澤東手中早已變成專制、暴力、陰 謀、謊言、愚昧、貧窮的同義詞,而且至今仍然讓人一聽就感到厭惡。我猜想,李慎之和何 家棟先生完成思想轉變之際,之所以直接進入「自由主義」而非「社會民主主義」,也在於 已經徹底放棄對於「社會主義」概念的任何信任和留戀。 這些年,美化和懷念毛澤東時代「社會主義」的聲音不絕於耳,必須警惕。這些言論集 中體現在中共內部保守派的陳腐言說中,散見於知識界「新左派」的糊塗認知裡,並以1990 年代以來被損害被侮辱民眾的不滿心理為潛在動力。他們認為,中國眼下的兩極分化和貧富 懸殊,主要是中共背叛「社會主義」所致,當局應該回到「社會主義」道路上去。這些言論 總體上都具有用道德觀代替歷史觀的特徵,但各自的出發點又不盡相同:中共保守派主要出 於對自身邊緣化處境的抗議,知識界「新左派」主要出於對國際和國內資本主義剝削的擔憂, 廣大底層民眾主要出於對社會不平等狀況的氣憤。幾種「今不如昔論」雖有區別,參照標準 和歸罪對像卻同樣錯誤。如果從這個維度來批判「特色社會主義」而呼喚「原旨社會主義」, 無異於主張絕對專制與普遍貧窮相結合的社會悲劇重新上演。難道毛澤東時代的計劃經濟比 鄧小平時代的市場經濟更好嗎?如果讓我在貧富並存和普遍貧窮之間作選擇,我寧肯選擇前 者也不選擇後者。面對這種反對社會進步並追念落後時代的荒謬觀念,體制外民主主義者必 須堅持鮮明的批判立場。中國當下出現的嚴重社會不平等問題,並非中共背叛社會主義理想 所造成,而是中共為了維護一黨專政,任由人類歷史上三種最壞的體制——半封建政治專制、 前資本經濟剝削、後現代文化消解共同肆虐的結果。 因此,最好把社會民主主義概念中的「社會」這個修飾語,定義為「社會共同利益」, 而不是依然理解成早就變質的「社會主義」經濟政策。人在某種意義上是符號動物,對於特 定環境中的專門用語非常敏感,會立刻產生具有親疏愛憎傾向的情感反應。中國語境下的 「社會主義」早已喪失它在歐美國家的所指,不宜繼續沿用和宣揚。 對於「社會主義」概念,中共內部的四個派別已有四種註解: 保守派——原旨社會主義; 當權派——特色社會主義; 民主派——民主社會主義; 自由派——放棄社會主義。 保守派固守的「原旨社會主義」,純粹是絕對專制和普遍貧窮並存的毛澤東體制。當權 派堅持的「特色社會主義」,自然是政治專制和經濟改革並重的鄧小平路線。李銳、胡績偉、 謝韜先生所代表民主派提倡的「民主社會主義」雖然增加了民主內涵,仍然處在體制的內沿。 李慎之和何家棟先生所代表自由派完全放棄「社會主義」概念,終於跨出體制的藩籬。以此 為例也能看出,體制外的政治理念必須拋棄「社會主義」概念,才具有鮮明的民主主義向度。 「民主社會主義」與體制內民主改革 當然,指出謝韜文章所包含的體制內局限,並不等於否認其主張的先進性質和人品的優 秀光輝。事實上,共產黨人並不都是邪惡份子,其中仍然有許多真心嚮往和熱忱追求自由、 民主、平等、博愛理想的優秀人物。除了已經逝世的高層領袖胡耀邦和趙紫陽,現在依然在 黨內英勇抗爭的李銳先生、胡績偉先生、謝韜先生,就是其中的傑出代表。他們無疑是當下 中國最可尊敬的黨內人群。其可尊敬性,不僅來自他們憑自己特殊身份進行的自由民主言說 所產生廣泛而深刻的影響,還因為們身上所體現良知、正義、無畏的人格品質。中共開展的 「保持先進性活動」,最應該以他們為榜樣,卻被引到了相反的方向。 中國正處在從後極權社會向民主社會轉變的前夜,已有四種思潮在前方探路。仔細辨析, 「新左派」偏重經濟全球化背景下的民族利益和社會平等,「新儒學」偏重經濟現代化條件 下民族精神的重新整合,「自由主義」和「社會民主主義」偏重社會轉型期間的自由思想傳 播和民主制度設計。儘管四種思潮的探詢重點不同,互相之間也存在差異和爭論,但它們高 舉的手勢都指向更合理更先進的自由民主路標,沒有哪一種思潮認同現行的極權主義制度。 1979年至今近30年來,中共在竭力維護一黨專制的同時,已經不自覺地為所面臨的社會 轉型做了許多準備——奠立自由化市場和私有化經濟、建立法律文本體系、確立社會保障機 制。人們所期望的社會轉型,祇需再向前邁出一步——實行多黨制、民主選舉、軍隊國家化、 言論自由,即可完成,「自由主義」和「社會民主主義」共同設想的憲政民主制度,就能實 現。當然,「新左派」和「新儒學」的合理主張,也會被採納於外交考量、分配政策、倫理 重建之中;甚至馬克思主義理論中實際已融入中華民族文化傳統和文化心理的理想主義和集 體主義元素,也可能自然保存下來。 完成這個最後轉變的路徑大概有三條:一是東歐國家那樣的體制外社會變革,二是中亞 國家那樣的體制內民主改革,三是蘇聯那樣體制內民主改革與體制外社會變革的交合。 今日中國,不否認發生體制內民主改革的可能性。不妨設想一種漸變前景:因為某種變 故,中共高層出現民主派代表人物並偶然掌握權力,於是宣佈修改憲法和解除黨禁,允許多 黨競爭和民主選舉;中共憑著佔盡先機的主導地位、組織系統、輿論優勢、管理經驗,在選 舉中獲勝並繼續掌握政權,然後按照「民主社會主義」構想逐步進行社會各方面的有限民主 改造。 這種體制內民主改革未必不好。因為能夠避免政權更迭可能帶來的秩序混亂和社會震盪, 它至少有三大好處:一是這種轉型最切實可行,二是這種轉型成本最低代價最小,三是這種 轉型最容易被正統民眾所接受。 謝韜「民主社會主義」主張的現實意義就在於此。 當然,這條路徑祇屬於有限轉型,舊瓶的標記過於明顯,新裝中的雜質難免很多,遠不 是人們期望中的全面轉型。然而,這祇是中國民主變革的開始而非結束。魔瓶一旦打開,中 共就將無法控制,民主變革將不可阻擋地向前推進。解除黨禁已使海外的各種政治團體回國 發展,新聞自由和出版自由又使公眾輿論形成民間威懾力量,軍隊國家化更將徹底解除中共 一貫的暴力威脅,人們於是可以通過各種政治團體和公共媒體表達自己的民主訴求,全力推 動國家的民主化進程。那時,中國可能發生前些年中亞國家那種「掃除紅色極權主義馬廄」 的「顏色革命」,迫使中共交出繼續掌握的權力,而讓在第二次大選中獲勝的某個在野黨走 上執政位置。這個新的執政黨,可能是自由主義的,可能是社會民主主義的,也可能是某種 混合主義的,但起碼是民主主義的。它將肩負徹底結束極權主義統治之後的民主使命,開始 進行全面的民主改革。 那時憲政民主制度的大框架已經確立,多黨並存、競爭上崗、相互制衡的政治生態完全 形成。今日的體制內和體制外劃分自行失效,新的體制內和體制外劃分將以是否認同憲政民 主制度為標準。中共將合法存在下去,或者保持現有名稱,或者改變現有名稱,它如果認同 憲政民主制度,就可以積極準備參加下次大選。現在所謂的「八大民主黨派」,那時可能做 出無辜而委屈的樣子重抖旗幟努力謀求選票,但由於長期依附中共、與虎謀皮、毫不作為, 更可能在世人的譴責聲中發生分化和重組。由於社會制度框架根本改變,中共內部李銳、胡 績偉、謝韜為代表的傳統民主派,可能有三種前景:一是積極參與中共內部的革新和改造, 二是會同黨內新興民主力量一起分裂出來另起爐灶——成為在野政黨左翼的一支,三是並入 社會民主主義政黨——實現「民主社會主義」和「社會民主主義」的最終合龍。 當然,由於半個多世紀犯下太多罪錯,中共難免要受到法律追究。一個類似「真相與正 義委員會」的機構將會成立,專門負責這項工作。主要追究中共專政時期那些屬於「反人類 罪」的重大事件,例如「土改」、「鎮反」、「胡風集團案」、「反右派運動」、「三年大 饑荒」、「文化大革命」、「六四大屠殺」、「法輪功事件」。 一切都將本著寬容精神在 法律範圍進行,嚴格遵循法律程序和事實依據。目的並非追究個人罪責,而是為了履行法治、 澄清真相、伸張人權、平息民憤、埋葬專制、鞏固民主。如果經過法律追究後的中共能夠洗 心革面而贏得民眾信任,它就有資格參加下次大選並爭取獲勝和重新執政。 這些僅僅是推測,歷史的變數很多,絕非今日的人們可以提前預知。虛構這個可能前景, 祇是為了說明謝韜先生「民主社會主義」主張的體制內向度,及其最終的走向。 體制外民主力量應該全力聲援謝韜 在今日一黨專政並宰制公共言論的嚴峻條件下,體制外民主力量當然應該全力聲援謝韜 先生,讓中共內部發出的民主之聲更加響亮,也讓中共內部的民主力量更有信心和勇氣。但 不能認為他提出的「民主社會主義」主張,就是「社會民主主義」理念在國內嚴酷環境中的 委婉言說和曲折表達,而要看到二者之間體制內和體制外的明顯界限。讚賞和聲援的同時, 應該指出這個差異,好讓人們明白:中共民主派提倡的「民主社會主義」並不等於體制外民 主力量提倡的「社會民主主義」。這樣做非常必要:一是使體制內民主派知道自己的局限, 爭取他們向體制外民主方向轉變;二是使正統民眾在認同體制內民主改革的同時,看到體制 外民主變革的廣闊前景。當然,這裡面還涉及一個話語權問題。如果混淆了二者之間的界限, 體制外「社會民主主義」理念就可能喪失自己獨立的話語權。 無論怎樣,通過「民主社會主義」思想的傳播,「社會民主主義」已經正式成為國內公 共話語空間的第四思潮。這不等於它必定會在國內今後的政治理念比賽中獲勝,但廣大民眾 面前畢竟又增加了一種可能的選擇。不管在今後的政治民主進程中,人們究竟選擇什麼樣的 民主政治理念和民主制度安排,「社會民主主義」已經正式成為一種可能的方案。作為李銳 先生、胡績偉先生體制內民主思想的澄清和敞亮者,謝韜先生將因此載入史冊。 當下中國,自由主民主思想已經深入人心,成百上千超警戒社會問題已經使人們強烈意 識到:祇有憲政民主制度才能救中國。過去那種根深蒂固地寄希望於「明君」和「清官」的 傳統政治心理,正在發生改變。人們至少已經明白:中共統治集團是在靠廣大民眾的賦稅供 養著,他們對國家公權的長久壟斷踐踏了現代契約原則而喪失合法性,廣大公民有權選擇國 家公權的合法執掌者。 為了敞亮這個道理,許多英勇無畏的民主先行者曾經不顧風險點燃自己。1989年民主運 動的血色背景下,國內外的自由主義、新左派、新儒學、民主社會主義、社會民主主義、自 由文化運動、法輪功和其他維權民眾,都是熊熊燃燒的生命之火。高智晟、郭飛雄、謝韜、 汪兆鈞、郭泉,更是迎風高舉而閃亮如旗的火炬。中國感謝他們,歷史必將銘刻他們閃光的 名字。 (2007年11月20日寫於古邛都森林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