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彪富歇異同論 (北京)劉自立 一、從富歇廢除私有制到文革 法國革命和文革有無可比性是一個問題.這個問題帶來無限延伸。其同其異,簡直天壤 有別,卻又含帶人類本性的很多共同跡象。就像我們考證和認識基督教末世論,復活論或者 他的本體論和認識論一樣,我們會發現,其實早在基督生死幾千年以前,這些神話儀典和祭 祀大慶,就在世界的東西南北開始成型演化。關於其中的革命性質,就是依靠屠殺犧牲帶來 新年展望,以便使死轉活——其中的代價就是殺人,貢獻.這個東西,後來就成為革命之爪 伸向宗教的一個儀式。這個儀式,一開始是祭祀,後來成為殺戮異教徒,再後來就成為殺死 革命之敵。 這個共同儀式或者革命任務,就是以一部分人為「正確」一方,在他們以後成為「錯誤」 一方的時候殺死他們——宗教的提法就是他們的解放和超脫,要以他們中人來祭祀神帝,於 是,甚至一些神職人員自己也甘願上斷頭台.但是一般情形是,祭祀們要指定非其身屬的其 他人或者奴隸上斷頭台.這樣在上帝或者魔鬼的召喚下,很多人,一代代無辜者成為血祭的 犧牲。到了這樣一個時代,羅伯斯庇爾要毀滅這個宗教的血祭,就是用革命和革命敵人的身 體——於是,血祭轉了一個圈子又回來了。 列寧主義或者毛主義革命,就是這個在20世紀「回來」的無神論血祭;其宗教或者偽宗 教特徵,同樣是造神,供奉犧牲,殺人如典,如狂歡.我們記得在文革初期那種莫名以狀的 恐懼和興奮俱在的文革心態.這個心態的始作俑者是誰?就是林彪。他的血祭大典起始於他 製造毛主義和毛本人的神話。這個東西和法國革命時期里昂的雅哥賓俱樂部主席富歇的殺人 祭祀——富歇是為了革命黨徒的報仇雪恨——沒有什麼不同。一個是說上帝死了,革命是神; 一個說孔孟死了,毛是神。東西方雷同,是革命和殺人儀式發出的最初信號。這個信號的專 利者,是林彪和劉少奇——劉煽動的毛崇拜還是在黨內,林宣傳的對象是全國甚至全世界。 就殺人革命而言,說法國革命是所謂資產階級革命祇是說對了一半。茨威格認為在法國 革命期間,甚至在世界範圍內首次提出共產主義概念者,是後來成為拿破侖警務部長和伯爵 大人、甚至成為拿破侖垮臺後法國權利第一人,享有2000萬資產的前革命者,弒君者和褻神 者約瑟夫。富歇本人。 茨威格說,共產主義概念是富歇第一次鼓吹,而非馬克思或者巴貝夫或者以後的什麼人 首創的。「約瑟夫。富歇同革命的帶頭人羅伯斯庇爾和丹東大異其趣。羅伯斯庇爾和丹東還 恭而敬之地宣佈私有財產『不可侵犯』;而富歇在宗教和私有財產問題上膽大妄為:他制訂 了雄心勃勃的、激進社會主義的、布爾什維克式的綱領.近代第一個公開的共產主義宣言, 其實並不是卡爾。馬克思那個最著名的宣言,也不是喬治。勃赫涅爾的《Hessische Landbote》(《黑森信使》),而是社會主義史冊上幾乎沒有提及的《指令》。此項指令雖 然是由科洛-德布瓦和富歇共同簽署,但肯定是出自富歇一人之手。」這份宣言或者指令說: 「革命是為了人民進行的。所謂人民,不得理解為由於富有而享有特權、佔有生活的一切歡 樂和全部社會財富的階級。……倘若我們始終祇是嘴上談空談平等,而實際上,人與人之間 因貧富懸隔而怕判若雲泥,那麼,革命便是對人民的欺騙,褻瀆了人類。」他說,「每一個 人,祇要他們佔有的東西超過最必須的限度,……因為任何多餘物資都是對人民權利的公然 踐踏。多餘物資在個人手裡祇會被濫用」,共和派鄙夷的金銀要交給國庫及其軍隊:「每個 共和派祇需要武器,麵包和四十艾居」……!!!(S.茨威格 《富歇傳》) 二、正確與否的歷史妄論 在富歇恬不知恥加智慧圓融的權術操弄全過程裡,一個革命概念被轉換成為共產主義, 再轉換為專制主義和保皇主義,都是不成問題的機會主義策略。他可以在處死路易十六的險 惡情勢下,轉彎一百八十度,從溫和的吉倫特派反對處死的立場,在最後一分鐘改變成為主 張「處死」國王;他可以在羅伯斯庇爾面前公開主張反對意見,而背後運籌帷幄,策劃於密 室,點火於基層,搞串連拉攏,最後形成多數派,處死羅伯斯庇爾;他可以當面是人,背後 是鬼,搞掉督政府時期的政客,轉換朝政,傾向和投靠波拿巴;他可以和第一執政周旋對峙 甚至陰謀陽謀並舉,把波拿巴推為拿破侖,成為他的警務部長;卻也可以和這個皇帝玩弄外 交和政治遊戲,使得他的無間道詭秘異常又毫無破綻.他可以成為拿破侖下台的最後一擊者, 把這個已經戰敗而「不值一滴墨水」的大人物,變成向他乞求的小人物而棄置如屣;他可以 為了路易十八的復辟而迅速從法國權利第一人的位置,主動下台,而甘願成為新國王的輔臣; 他可以把拉法耶特這樣的反拿破侖主義者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玩於鼓掌之上,再行拋棄; 他可以和那個同為一僕多主的老狐狸塔列朗,並行於皇宮大殿,被夏多布里昂說成是「惡行 依靠著背叛同行」。最後,這個弒君者,因為路易十六和瑪麗。安東尼特的女兒之不容而被 他的對手和敵人塔列朗,宣佈流放而終結一生。 於是我們看到,法國資產階級革命中的「共產主義革命」,赫然表現在富歇活動於茲的 里昂;在那裡,此公對革命大眾叫囂:人們祇能夠擁有不可多餘的財產,其他一律充公;在 那裡,他逼迫主教脫下教衫,改教從俗,並且把十字架和《聖經》綁縛在一頭驢子的尾巴上 招搖過市,以行示眾;在那裡,他運用他做十年教師的沉思和修煉,鍛煉得毫無人性,毫無 情感和毫無廉恥;他唯一的興趣,既不是饕餮,也不是女人,更不是小恩小惠,他的一生之 大目的,是要把世界放入他的賭注,和革命賭博,和皇帝賭博,和復辟賭博,和全世界賭博; 他和塔列朗,和梅特涅,和拿破侖賭博,和拉法耶特,和羅伯斯庇爾賭博。他基本上,穩操 勝券,機關不露,逢凶化吉,即便是有著數學精準天才的拿破侖,也被這個處亂不驚,臉部 肌肉甚至不會產生蠕動的政客,屢屢算計,無可如何。他是在這樣一個革命大潮裡,把馬基 雅佛利主義活學活用,到達極端、極致之人,卻還是因為他身就一個權奴的本性而告失敗。 因為,他雖然是一個縱橫擺闔,馬到成功之輩,卻因為他的奴僕屬性而最終不能戰勝皇 權。一個區區前皇后之女,就把他輕易捏死了。 於是,讀者要問,何以要把這個富歇,這個歷史人物,這個西方革命中事,相提並論於 文革和林彪呢? 首先,文革和法國革命有否一比之可能?橫向而言,當然有得一比。這個比較中的同一 性,就是暴力和殺人,且產生暴力有理,殺人有趣的現場感。當第一架斷頭機開始運行,他 就無法停止。其中,「政治正確」,成為殺人的藉口:羅伯斯庇爾可以殺掉丹東,富歇可以 殺掉羅伯斯庇爾,……殺人每天有,今天到你家;靠的,也就是正確和革命。三是,文革中 所有派別都是毛的奴才,而法國革命不同,所有的犧牲,都是革命血祭的牛、馬、人,連昨 天最正確者,都無倖免;而文革中,唯一倖免者和主殺者,卻是毛,非他莫屬;這就給人一 個啟示:就連法國的屠殺,後面,也是暗含著民主多數和議員意志的;富歇要殺掉羅伯,不 能不往來和說服於那些膽戰心驚的議員;他們認為,羅伯殺人太過,人人面臨自危,這是富 歇說服他們幹掉羅伯的藉口;但是,毛東殺西砍,所向披靡,無人像富歇一樣要幹掉他,也 無人敢於接受富歇式的拉攏和反戈一擊;而這,在自由法國,早已習以為常。於是,即便在 殺戮和革命中,法國人和中國人,還是迥然有異,東西有別.也就是說,東方極權主義的根 子,在文革,49年革命,19年革命中,都缺乏1789或者1793年斷頭台文化中,隱含的所謂民 主議會和多數派、這樣一些抑制或者減少濫權的因素。 羅伯斯庇爾之所以被殺掉,丹東、馬拉之所以被殺掉,還是因為他們爭執於溫和或者鐵 腕;這個吉倫特或者羅蘭黨人的溫和,這個一度被這個富歇秉持的溫和,這個後來被歷史拉 回來的溫和主義,當時,成為革命與否的反標準,一切期望不施行廢除私有制和摒除宗教的 人,就要面臨死亡;這個東西,就是東、西方共產主義暴力正確說的最早試驗。 此刻,第三等級的布爾喬亞主義和私有財產神聖不可侵犯——羅伯斯庇爾是這樣主張的, 卻被富歇激烈的言辭完全拒斥門外——上帝之死,不是尼采宣佈的,是富歇宣佈的。 而在中國,在文革,上帝之死又是誰宣佈的呢?是毛和中國人自己。他們的天人合一之 道中的「道」,瞄向了毛和黨.在這個黨文化本體論的荒誕劇目中,類似羅伯斯庇爾和富歇 那樣的、關於終極課題的各自表述,根本就不存在。那種毛式虛無主義,在變相的程度上, 讓人們看到,基督教和佛教中,不可有執的說法以及上帝本身就是魔鬼的摩尼教和諾斯替教 教義,在殺戮上的一致性。這個魔鬼崇拜儀式的大祭司究竟是誰?我看就是林彪! 為什麼說林彪是毛式血祭的主祭司?問題很容易答覆。因為毛是這個王國的國王,他讓 人們崇拜魔鬼和死亡,以此來換得他的「新世界」。所以,要想上帝或者魔鬼獻上生靈,他 們必須開始開動富歇式的斷頭機——這個開動者之第一人是誰呢?就是林彪。 三、林彪是毛氏血祭的始作俑者 為何說林彪是斷頭機的第一開動者?回答很簡單。因為在區隔毛是第一執政,是國家領 袖和黨魁的同時,他成為皇帝和上帝的做法之推手,就是林。從60年代中期開始,這個推手 的全部任務就是豎立毛的神聖地位,把他推崇為歷史天才,幾百年,幾千年才出來一個的神。 這樣一來,就像波拿巴成為拿破侖一樣,毛從第一執政變成了皇帝,繼而變成了上帝和魔鬼。 他的個人迷信的頒布,他的語錄的出版,林的「四個第一」的主張,周的《東方紅》的出台, 構成了毛變成神的第一步。於是,在這個迷信的鼓噪聲中,劉少奇鄧小平等人的國家機構, 黨務機構,政府機構,統統成為神祇屬下的機構,毛成為高高在上的毛神——這樣一來,文 革的摧枯拉朽之勢必不在話下。這個和法國革命之把聖經和十字架接於驢尾的做法,剛剛相 反相成——不是把聖經當成穢物,而是把穢物當成聖旨/神旨。這個行為的最大責任者非林 彪莫屬。在林彪得此竄升的日子裡,中國黨裡正好缺少一個打擊林彪的富歇。沒有人像法國 革命一樣斷頭輪迴做,中國人很沒有出息,他們的黨或者人民都不是今天殺死羅伯,明天殺 死丹東,他們祇是一個個被毛主席殺死。於是,中國的富歇變成了一種富歇變形者。這個富 歇變形者又是林彪。 何以見得?因為東、西方關於權術的研究,幾百年殊途同歸.林關於權力就是一切的演 講猶言在耳。 他的政變經活脫脫證實了他對於他的西方老師富歇或者塔列朗的暗同暗合。富歇對於一 切人生享樂興趣寥寥——這一點正是王年一描述的林彪的百無聊賴像。但是在富歇看似百病 纏身,萎靡不振的外表下,一顆權力野心,正如擊鼓夯錘般形成節律和聲威;林彪的百病纏 身不是什麼歸隱和逃遁。共產黨人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一個王年一主張的林妹妹了?真是匪夷 所思! 林彪不是林妹妹!他的富歇主義學得很好;他不單是學習毛主義,還是很懂得富歇主義 和馬基主義的。祇要還有記憶者都會知道,林彪的名言就是機會主義的典型表述:政治鬥爭 無誠實可言;政治鬥爭就是引誘對方犯錯誤.黨人殺人手段論和殺人目的論,本來就是合而 為一的;他的46、48年的長春之戰,殺人盈野,正好是說為了這些人的「解放」。王芸生說, 這個戰術實在「可恥」,於是遭到陸定一漫罵。30萬人在解放軍的搶下被困斃死城。 我們說過,即便你最後慘死外域,也正好是你與狼為伍,咎由自取之果。這裡沒有任何 進步意義所在。如果說富歇在某個時間地點對抗了皇帝或者國王,林彪的對抗卻祇是他的富 歇主義權術失敗的寫照。我們說過富歇是一個從窮光蛋崛起為百萬富豪的革命的叛徒和王室 的奴才;他在1793年同意處死國王,剝奪私有財產,褫奪教會權利——時過境遷,他又成為 私有制度和宗教典禮的參與和支持者。他女兒的婚禮就是採納宗教儀式。故此,東方的林彪 如法炮製.他可以在66年八一八叫囂殺人,八一八難道僅僅是毛在「要武」嗎?不是,林彪 要「橫掃一切牛鬼蛇神」那個聲音,和富歇如出一轍,在他的晚年,他照樣可以把他視若神 明的毛罵得狗血噴頭,一無是處。那些上了賊船的黨人黨魁,本來就是一些富歇主義者,今 天他們可以是保皇黨,明天他們可以是革命黨;今天他們可以是毛派,明天他們可以是鄧派。 他們昨天可以鼓吹美國自由價值,明天可以跪拜斯大林;今天可以和赫魯曉夫握手言歡,明 天也可以稱讚鐵託為「鐵」;他們什麼不可以說,什麼不可以做呢?殺人是為了穩定;掠奪 是為了發展;挺毛是為了大一統,為了秦始皇再現;分裂是為了蘇維埃主義和勞苦大眾;挺 林是為了否定文革,批判他是為了成就或者繼續成林彪的百年出一個的毛。 四、林彪榮登凌煙閣 瞭解於此,難道還要說他的反毛是「政治正確」嗎!不要說林彪反毛,毛自己還要反毛 呢!人們看見八大否定七大,九大否定八大……話說回來,你們認為富歇說的剝奪私有制和 他成為千萬家財的朗特洛特伯爵之間有什麼同一性之悖嗎?沒有!這個富歇主義或者林彪思 想本來就是一種無原則,誰要為一個殺人劫貨,甚至明火執仗的黨徒來講講反富歇的良心之 道,不是白癡就是奸佞。正像我們來不及詳術富歇的某些做法之「進步意義」一樣,對待林 彪遺產的審視,也需要大量史料的填充——這一點我們必不否認——但是,祇要廓清林和劉 鄧某些政治遺產的區別,還是可以做出簡單判斷的。 林彪挺毛,打擊當時的黨務軍務或者政府機構是有目共睹的,他本人成為當時中央文革 小組以外,另一個和國家機構對峙的非法機構的政治存在——雖然,黨文化本身的政治概念 本來就是胡扯。但是所有政治現象和歷史現象,都要在政治分析裡作出比照才能適當予以判 斷。這裡,最為簡單的判斷就是,林彪在文革裡是雅哥賓派,不是吉倫特派。換言之,劉鄧 派,成為吉倫特派的些微可能性還是存在的,固然其本質極其蒼白。因為就連雅哥賓派,也 是主張維護私有制的。祇是富歇這個混蛋走到廢除之論——而中國文革起因就是因為在准私 有制度上,如何加以把握之問題的爭執而成。劉鄧主張的自留地等准私有制,和毛的一切廢 除形成黑白反差。加上很多其他私人恩仇,毛遂發動了文革。在發動還是不發動文革上,黨 魁中央,雖然沒有形成明確的反對派,但是,其起因顯然是因為「七千人大會」,劉少奇關 於人禍天災的名言。這個東西成為劉少奇派當時比較開明的政治主張之證——雖然這個主張 離開政治文明還差十萬八千里——但是,毛的主張就差得百萬八千里了!這就是比較法則帶 來的些微差異——文革起因,就在於這個差異。 林彪是支持這個百萬差異,而不是支持這個十萬差異的。所以才有他成為副主席等等。 這是顯而易見的,就連白癡也是知道的。 關於廬山會議,其實關係到毛主義一個原則.毛主義原則固然有著古往今來的一切機會 主義和富歇主義特徵,但是,他的概念中革命原則的地位,隨著他坐進紫禁城,已經變得微 乎其微。說毛要打擊官僚,基本上是在胡扯。毛在和周恩來的沆瀣中,合作中,從給所謂二 月逆流平反,到讓鄧復出,他本著一個堅決的原則,就是堅持任用老人——就是「紅色官 僚」。他還要還新揩舊,還舊仍新;就是同時重用江青,張春橋等人。 他在左右這兩個派系——其實是一個派系;而林彪位置究竟屬於那個派系就是一個問題. 林在65,66年初,是屬於新派系,雖然那時候,江青還有待政治出生;到了九大和廬山,林 彪就是老派系。他滾到張春橋的反面,朝向老派人馬.因為林和黨魁集團本來是一起打江山 打出來的,他和毛一樣看不起什麼張春橋。所以,在文革中、後期,毛解放老幹部等一系列 所謂「體制內」措施裡,他嗅到毛主義的這個富歇原則,就是耍弄新、老兩派——他以為可 以把老傢伙再行組織起來,形成第二次「七千人大會」式的優勢。但是,無論如何這個小富 歇碰到了老富歇,他們的碰撞,就是老毛子說的,「大有炸平廬山之勢」。老毛之所以可以 不被富歇擺動,就是因為他知道,富歇祇有一個,法國革命不是文革,上下串連,點火基層, 都是富歇的專長和專利,不是周恩來,劉鄧的專長和專利——他們中,沒有一個有富歇的膽 識和智慧,祇能被毛一棍子一個個打個半死——再以檢討書的方式等待時機——類似富歇對 波拿巴做最後一個彎腰。原因是拿破侖已經給出遜位詔書,而毛還是高高在上,鄧在等待毛 的死亡。於是林彪這次的倒向老幹部派,在策略和手法上,都是操之過急,乏善可陳的。他 不知道他本人不是富歇,他的屬下沒有富歇,毛,不是還懂得禮數的波拿巴。 所以遊戲好像結束了。就像以往的歷史,既像中共,也像蘇共——蘇共的模式,也是因 為布哈林或者託洛茨基之間,沒有一個縱橫擺闔的富歇。為甚麼法國有富歇,共黨集團沒有, 因為道理很清楚——即便在斷頭台時期,法國的專制還是來源於那個希臘民主和羅馬議會, 那個影子,具有碩大的魔力。波拿巴要殺死富歇是要給出理據的;毛殺死劉不用給出任何理 據。 結論是,林彪唯一的一點點遺產,就是他臨終時期,站到了黨魁舊集團一邊。這是造成 當今太子們人無論東西南北,團結一曲,讓老林加入「凌煙閣」功臣牌坊的道理所在。故此, 我們說過,他們是不是把老林拉將進去,那是他們的事情,畢竟是拜了把子的弟兄,革命打 仗一場——而堅持普世價值者也要參入進去起哄,就是不可思議的事情了。 五、廬山上的無原則原則 至於林彪事件的毛式否定論,當然也是捉襟見肘不能成立的。就像毛對於劉的否定,對 於彭德懷的否定,對於高崗的否定,都是所謂毛式否定和黨式否定,就連鄧否定文革,也是 用鄧氏黨文化否定毛氏文革,都不是普世價值和常識方面的否定。如果我們看待劉少奇或者 彭德懷就像看待林彪一樣,他們的主要錯誤是跟著毛氏打倒蔣介石,奴役全中國——儘管在 劉、彭等人的歷史中,出現為民請願或者暴露人禍,譴責毛的言論乃至罪行,但是,他們的 屁股還是站在黨文化和黨利益的基礎之上,並無絲毫改變。有幾個歷史上的「如果」,已經 變成現實——這個如果就是:毛死後鄧掌權。鄧掌權,可以說成是林彪掌權,或者周恩來掌 權,或者,甚至是彭德懷掌權——這個掌權的基本事實就是六四的血案,出動坦克的事實; 和他們利用西方資本茁壯成長的事實。 這個東西其實是他們所謂開明專制和毛氏極權主義,非市場或者非人性一元化統治的 「改革」。這個改革,最終演變成為一種半極權,半專制的怪胎而不為全部東西方歷史可以 解釋。於是,多少考證林彪70年代的廬山是非,其實並不很為重要;林彪即便當成主席,死 在毛後,他的政治抱負或者經濟策略,也不會高出官僚改革多少層級。當然,歷史演進至今, 相信林彪反對毛於廬山,就是滑稽之笑談,毛氏正確說,已經在他的副統帥接班破產中像林 彪一樣跌破了頭顱.我們說過,林彪死亡是毛氏和林彪的雙雙政治死亡,不是林彪活過來打 倒了毛,也不是相反——是文革荒誕悲劇應有的全部完蛋論。這個完蛋論的功績不是林彪, 而是毛——也就是,叫做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我們根本不會站在林彪正確於廬山的立場上,也更加不會站在毛正確於廬山的更加荒謬 的立場上。正確的立場究竟是什麼,就是完全否定林彪的崇毛迷信和以後由此導演的文革— —進而言之,我們要完全否定毛之建國有功論,不是建國有功,而是打倒蔣介石,奴役全中 國。在這個基本判斷上,林彪作為毛氏戰爭絞肉機的任何豐功偉績,都是殺人機器的有效轉 動,如上述所謂法國革命的斷頭台的轉動和血腥。毛氏和林氏的任何主義也就是什麼主義也 不是的富歇主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