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点话题短评(十一)
郑烨
以经济罪名判政治罪,是曾庆红在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初的一大发明。如同1962年9月,在中共八届十中全会上,毛泽东收到康生传递过来的纸条,展开一看,赫然写着“用小说反党是一大发明”。表态支持《刘志丹》出版的习仲勋就此落马,其子习近平在文革之前就早沦为落寞的“红二代”。如今很多人热衷于发表灵魂疑惑“习仲勋在文革中被打倒,习家遭受严重冲击和迫害,习近平怎么可能重蹈覆辙”?说出这种话的人连起码的时间线都理不顺,文革不是习家噩梦开始的时间,在那之前的四年左右,习家已经被边缘化了,相较其他文革爆发后被打倒的红色权贵家的“红二代”,文革的爆发反而给了习近平感受平等对待的机会。因此,习近平不狠文革,反而心存某种感激。
海外那些把“赞扬中国成就”和“反对中共宣传”切割的论点其实是犯了一个根本且现实的错误,如果没有中共宣传机构一天二十四小时开足马力的鼓吹,在大陆获得成功的专家、学者、科研、商业的成就依然会进入到国际社会的评价体系,比如屠呦呦获得诺贝尔生理和医学奖,阎连科获得卡夫卡文学奖,王虹、邓煜获得菲尔兹奖,而中共宣传的最大问题在于把真实的或虚假的成就跟自己的统治紧密挂钩,被说成是自己统治的必然结果。
私人涂脂抹粉的美化仅仅是道德的瑕疵,极权的自吹自擂则是其存在合法性的基本需求,也是搞愚民洗脑维持自身统治的必然路径。
照此逻辑,全世界的成就都是“中国智慧”的灌溉,这不就是“永乐大典派”的论点吗?都是“中国方案”的推动,这不就是“一带一路”的论调吗?也都是习近平“指明方向”的必然结果,这不就是“人类命运共同体”的思路吗?如此一来,不仅中国的成就是中共一手缔造的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全世界的成就都得益于中共诲人不倦的宵衣旰食、夙兴夜寐。按照中共的宣传口径,毛泽东是中国人民的“大救星”,习近平则是世界人民的“救世主”。
如今很多“粉红”沾沾自喜的“让几忆人脱贫”的“史无前例的伟大成就”犹如给一个残疾人一双拐,然后告诉全世界:“你看,没有我,他(她)连路都没法走!”
面对此情此景,首先应该问一句,是谁让中国人如此贫穷的?
身为“二战”胜利国的“五常”之一,中共先是为夺取政权借力苏联执意要打内战,损失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建政之后便是折腾十年的“文革”及此前的多轮政治运动,将国家财富消耗殆尽,民众陷入赤贫。与此同时,打了“韩战”,让“二战”战败国日本发展了起来,参与“越战”,让韩国、台湾发展了起来,“成功地”帮助周边国家发展了起来。
如今却恬不知耻地高调宣布解决了国内“最低限度”的“脱贫”。
在党国宣传赋(予)意(义)的影响下,国内“小粉红”和海外“反贼”即便是复述同一件事情,不做任何评论,“小粉红”都会下意识觉得是“成就”,而“海外反贼”却会下意识认定是“耻辱”,出现明显差别的原因,一方面是国内的新闻报道不论是遣词造句还是具体细节都是经过“脱敏”和“美化”的,另一方面则是“海外反贼”和“小粉红”头脑中云泥之别的认知差距。
身为“后发国家”,重视技术甚于科学,完全可以理解,然而如果眼里只有应用技术,则会失去对未来的掌控。在一个正常的市场经济国家,技术应用会转化为商品,获得市场相应的馈赠,无需政府担心产出回报和扩大再生产的问题,政府需要的应该是应对当下的法治环境的建设和迈向未来的基础科学的投入。如果一个国家把全部时间、精力和资源用来搞应用技术的开发和转化,那这个国家充其量只是个公司管理模式的垄断实体,注定没有明天和未来,注定把握不住自己的命运。
面对国内局域网上汹涌澎湃的责问王虹、邓煜为何不感谢北大老师培养,为何不感谢祖国母亲养育的大义凛然之辞,任何一个有自由之灵魂、独立之思想的人都会由衷地发出一声呐喊:全人类在王虹和邓煜的研究成果面前,都应该感谢王虹、邓煜的卓越贡献和对未来社会发展高度的奠基,全世界都应该向王虹、邓煜脱帽致敬,难道中国人不是人吗?难道中国人不想生活在一个更好的未来社会吗?然而中国人的敬意都给了掌握权力的官员。
不管是“极左”,还是“极右”,任何极权主义最喜欢搞的就是“身份罪”,某一个人不需要犯下什么具体罪行,只要是“某种人”就够了,贴在他们身上的集体标签是他们获罪的唯一标准。
倪匡在中共建政之后跟随部队工作队到农村去参加镇反,领导让他写一份判决书,罪名是“地主”,倪匡提出疑问,地主只是一种身份,处决应该写明其具体犯过什么罪行,那位部队干部疾言厉色地警告他,让他怎么写就怎么写,别惹是生非。
在纳粹德国,犹太人被关进集中营赶进毒气室,仅仅是因为他们是“犹太人”;在苏联,德裔被流放西伯利亚劳改营,仅仅因为他们是“德国人”。
如此的苏联在当时很多左翼文人眼中则是资本主义社会的“救星”和未来社会的“标杆”,高尔基、罗曼·罗兰、斯蒂芬·茨威格、萧伯纳等人都选择对苏联的弊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只有安德烈·纪德等极少数作家仗义执言,却遭受左翼群体的污蔑和攻击。
如今高举“政治正确”大旗的“白左”何其相似,放弃最起码的人类文明的基本准则,去最求天马行空的“绝对平等”和“极端自由”,势必会如“夸父逐日”自掘坟墓、自取灭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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