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波“禁黄”浪潮：老把戏背后的统治逻辑

陀先润

2025年底，新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引发全国热议。该法将于2026年1月1日起施行，其中第八十条明确：利用信息网络、电话以及其他通信工具传播淫秽信息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千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一千元以上三千元以下罚款。若涉及未成年人的，从重处罚。

这条规定一出，网上吵翻了。很多人担心，微信私聊发点不雅图片或视频，哪怕是夫妻情侣间的调情，也算“传播”？律师们解读说，纯私密、无扩散且双方自愿的，情节显著轻微一般不罚，但边界模糊，一旦被举报或扩散，就麻烦了。重点保护未成年人没错，可这把私聊也纳入规制范围，让人不由想起历史上的那些荒唐事儿。

这已经是第三波大规模“禁黄”了。每次都发生在政权感到人心浮动、统治基础动摇的时候。表面上是净化风气、保护道德，实际上是收紧控制、稳住基本盘。先说上一次，从80年代改革开放起步，一直到90年代末。那时候，西方文化涌进来，街上又开始流行西装、烫头、裙子，录像厅、黄碟突然火了。警方抓得狠，家里私下看都不行。2002年延安那对新婚夫妻在家看碟，被警察半夜闯门掀被子收缴VCD机和电视，丈夫阻拦还被刑拘。后来闹大，警方道歉赔偿2万多，派出所长撤职，丈夫却精神崩溃，不说话了。这事儿轰动全国，暴露了私域干预的荒谬。

更早的扫黄高峰，警察断电挨家查录像机！松下那款带内置电池的机器卖疯了，就是为了停电时能把带子退出来藏好。街头卖黄碟的小贩抱孩子摆摊，抓了不好重罚；北京中关村科学院那片平房，成了黄碟黑市核心，层层把关，像地下党接头一样，确认不是警察才带进去交易。

再往前推，60年代初，四清运动前后。50年代到60年代初，其实街上挺开放，北京上海穿旗袍、西装、大波浪的不少。突然63-64年，一群大妈和女青年上街“纠察”：看见烫头的剪短，穿裙子的撕开，牛仔裤喇叭裤直接剪掉。警察在旁边看热闹不管。露胳膊露腿就成“坏女人”，扣子多开一颗都算勾引。文革时批斗王光美，红卫兵逼她穿出访时的旗袍、戴乒乓球串成的“项链”，站在台上羞辱——泄愤：凭啥领导夫人出访风光，露胳膊露脖子，我们老百姓不行？

这些故事听着滑稽，可当时很多人命都搭进去了。为什么老用这招？不是中国传统文化——古代玩得开，明朝青楼遍地、同性恋文化还公开。也不是马克思主义原教旨——马克思、列宁、毛泽东那儿都没禁欲主义。根子在于：当党员干部开始向往外面生活方式，政权又给不了类似东西时，就堵源头。不能让大家看到“腐朽资本主义”，性欲太自由，人心就散。

更深层，这招容易动员女性支持。群里发不雅图，受害视角多是女性；街上穿露点，被骂的也是女人。禁这些时，很多女性本能觉得正义。历史上，剪裙子、举报看碟的多是大妈女青年。政权借这股力量，监督大家，包括自家干部。女性更感性，容易卷入“道德运动”，帮了大忙。

如今互联网时代，本来私下自由了。突然重罚，是不是又嗅到危机？历史总在重复。这些荒唐往事，笑过之后，只剩脊背发凉。靠压抑人性稳盘，管用一时，却也暴露脆弱——总有一天，反弹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