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道玉现象折射出的中国现实

子规

    长期以来，原武汉大学校长刘道玉都被认为是当今中国一位功勋卓著的教育家和改革家，他在工作岗位上做出了许多推动教育事业发展的实事，离开工作岗位后仍然坚持对教育问题的研究与思考，提出的一些见解总是能引起社会的关注，被那些关心教育改革的人们当作一个旗帜性的人物。我原先对他的许多关于教育改革的观点也是很认同的，他离开工作岗位多年了，还以一种强烈的忧国忧民之心和对教育事业的神圣使命感，不断地为教育改革鼓与呼，直言我们的教育存在的弊端，并提出改革的对策，对此我也是很赞赏的，甚至说是敬佩也不为过。他还不仅仅就教育问题发声，还就许多社会问题发声，越来越具有了公知的范儿。

    2012年，被誉为青年意见领袖，在社会上极具影响力，据说在博客上发一个标点符号都会带来几十万次点击的天才作家韩寒，被人质疑文章是别人代笔的，发生了所谓的代笔门事件。著名打假人士方舟子拿出各种有力的证据，揭露韩寒当年参加新概念作文大赛而一举成名是背后通过违规操作带来的，他的文章是别人代笔的，他这个意见领袖是由专门的团队包装出来的，从而使遭遇了一场严重的公关危机，社会形象受到了巨大影响。这不仅是对他个人的挑战，也是对他所属的公知阵营的挑战——形形色色、大大小小的公知们正需要他这样的一个意见领袖进行发声，说出他们想说的话，为这个阵营争来更多的话语权。于是乎，他们就纷纷上阵，除了为韩寒进行辩护之外，还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对方舟子进行反击。由于方舟子本人实在没什么把柄可抓的，就把矛头对准了他的妻子刘菊花，156位学者联名举报其当年在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新闻系的硕士论文存在学术不端，即参考文献未在正文中注明，而只在文末列出。这种情况也的确不符合应有的学术规范，但这也是当今教育和学术界的一个通病，长期以来我们对研究生学位论文的要求都是如此稀松的。因此，这些人挑起这一事端并不在于学术打假，而是以此作为攻击方舟子的口实。但这样一来，这场战斗就由公仇变成了私怨。这些人当中，不少就是刘道玉这样的知名人士，方舟子则一一对他们进行了揭露，把他们的各种丑行公之于众，其中又以刘道玉的最为龌龊不堪。我看了方舟子对他的揭露之后，简直如五雷轰顶，实在难以把它们跟一个自己素所敬仰的大人物联系起来。但方舟子都是用事实说话的，又不由得不信。从此以后，我就对包括他这样的公知多留了一个心眼，告诫自己不要被他们所包装出来的光鲜形象所迷惑，而要面对事实真相，要让立场服从于事实，而不是相反。

    现在刘道玉去世了，网络上又对他掀起了一片铺天盖地的颂扬之声，方舟子也再次出来对此进行批驳，对刘道玉这个曾经的仇人进行“盖棺论定”。他认为，刘道玉是一个靠整人害人起家的、劣迹斑斑的、欺世盗名的大骗子，并拿出一系列的事实根据，揭露他极不光彩的发迹之路，不学无术却又善于自我吹嘘和炒作。譬如，长期以来他都被当作是我国恢复高考制度的功臣，在社会上享有很高的声誉，成为他的一大资本。然而在方舟子看来，这只是他的自吹自擂，“不只是刘道玉，也有其他人都要抢这个功劳。但会议记录表明，恢复高考是武汉大学副教授查全性在1977年8月科学与教育座谈会上提出，做了长篇发言，获得中国科大副校长李昌、北大副校长沈克琦支持，邓小平同意，与刘道玉毫无关系。后来刘道玉改口说会前查全性找他商量，他建议提出恢复高考，被查全性断然否认，说他事先没和任何人商量，也没人给他建议”。管一斑而窥全豹，由此可见这个人的人品，这个人的自我标榜的可信度。

    我在自己的微信公众号上转发了几条方舟子揭露刘道玉的帖子后，评论区很是热闹，持赞成态度的很多，但进行反驳和攻击的也不少，说我是想蹭流量，带有什么阴谋，人在国外了还对国内的事情说三道四，甚至还有人扬言要向平台投诉，后来还真有几篇因为遭到投诉而被平台删除的。我转发这些帖子，主要是想为国内看不到墙外世界的网友送去一些真实的信息，让他们多了解一些有关刘道玉的真相，多少起到一些激浊扬清的作用，没想到国内的舆论场却是如此的逼仄。再加上我另外的一些文章也是动辄就被限流，甚至干脆删除，我就对继续这个自媒体逐渐感到厌倦了，后来终于不再更新了。虽然如此，这次时间不长也不短的经营自媒体的经历也有所收获，让我再次见识了这个国家对舆论管控的厉害，也看到了大量负面的评论，从中知道了许多国人的精神状态。要告别了，心里也有一些话想对国内那些反驳和攻击我的刘粉们说一说，即使是隔山打牛也罢，对牛弹琴也罢。

    那些吹捧和崇拜刘道玉的人，你们是否有勇气面对他善于自我吹嘘和炒作的那些事实？在恢复高考的问题上，他把别人的功劳揽过来，撒下了种种谎言。当然，你们也可以说这不是事实，撒谎的是查全性而不是他。我不指望能说服你们，但能否向你们提出一个正当而又卑微的祈求：你们如果认为我说的不是事实，就请拿出你们的事实来进行更正？你们如果不同意我的观点，就请摆出你们的观点进行驳斥？只要你们不使用暴力语言对我进行人身攻击，也不向平台投诉，从而使我的声音消失，而是心平气和地摆事实、讲道理，你们说什么我都欢迎。对与自己观点相左的人进行语言暴力，或者不让他说话，这就能显示你们的正确吗？就能得到你们想要的胜利吗？这要是胜利的话，也未免太苍白，太胜之不武了吧。

    同时，你们不要再拿我的动机说事了，不要一看见有人出来对你们心目中的这位德高望重、思想开明、功勋卓著的改革英雄进行揭短，就认为是想蹭流量，急于出名，就认为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批评是不需要过问动机的，而只要看批评得对还是不对，即是否有事实根据，是否说得在理。至于批评背后的动机是什么，这个问题是永远也扯不清的——你说我想蹭流量，我说我是想传播正能量；你说我背后有什么阴谋，我说是为了伸张正义。况且，即便我是想蹭流量的，这又有何不可呢？谁又不是想蹭流量的呢？谁又不希望自己的声音能被更多的人听到的呢？即便我有什么阴谋，只要我持之有故，言之成理，甚至只要自圆其说，你们又能奈我何？

    你们也不要再拿我人在国外说事了。我是中国籍的，只是如今生活在海外而已，但这样一来我就不能对国内发生的事情说上几句闲话吗？即便我不是中国籍的，也同样可以对中国的事情说三道四，品头论足。中国的可以说外国，外国的也可以说中国，都是一种说话的权利，你们要闭上自己的嘴巴是你们的事情，你们却无法堵住别人的嘴巴。

    你们也许跟他是同道，在教育的问题上与他持有相同的观点，对现有的教育有着许多批评，希望我们的教育体制能够像你们所希望的那样进行改革，使之变得更加合理，办出人民更为满意的教育。这种愿意也是可以理解的，然而与比同时，也切莫忘记了实事求是这一原则——我们无论做什么事，说什么话，都要以事实为依据，事实要比立场更重要。只要违背了事实，不管立场说起来多么的正确，动机看上去多么的美好，都是站不住脚的，也都是危险的。倘若一个人连事实都可以不顾了，一味地进行自我吹嘘和炒作，我们还能指望他会为社会进步做出什么积极有益的事情吗？你们也许跟他是同一个圈子里的人，有着共同的利益，需要通过互相吹捧，互相炒作，共同在社会上树立起高大的形象，从而得到很多人的拥戴，收割很多的名利，但毕竟纸是包不住火的，形形色色的弄虚作假、投机取巧，总有一天会穿帮的。毕竟人间是有正道的，人们终究是会分清是非、真假以及善恶的，对一个人以及一件事情，终究是会有公论的。那些弄虚作假、投机取巧的人，终究是会遭到世人唾弃的。

    有理不在分贝高，你们有说话的权利，我同样也有说话的权利。只要我没有捏造事实，没有人对他人进行造谣和毁谤，即使我说得有什么不对，把它们放在那里示众不是更好？不是更能衬托出你们的正确？真金不怕火炼，怕火不是真金，在一个人人都可以说话的环境中，一个自身清白的人是不怕别人向他泼来污水的，一个自身高大的人是不怕别人对他进行贬损的。他越是害怕，也许就越是不那么的清白，不那么的高大。

     2025年11月15至16日写就，12月18日重写，2026年1月25日修改于纽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