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月号-神州大地 李聪玲简介 李聪玲文章检索

 

 

新冠疫情中的人祸与习近平独裁统治的清算
 
 
李聪玲
 
 
        新冠疫情在中国爆发至今已数年,但那段时间所发生的一切,并未随着封控解除而真正过去。相反,它像一道尚未愈合的社会创伤,潜伏在无数家庭的记忆之中,也刻在这个民族的历史深处。对这场灾难的回顾,不应止于疫情防控的技术讨论,更无法简单归结为不可抗力。因为在这场瘟疫之中,造成大规模死亡、社会撕裂与长期心理创伤的,并不仅是病毒本身,而是一个长期依赖信息控制、行政强制与政治优先逻辑运转的统治体制。
 
        2020年初,在疫情尚未全面爆发之前,风险信号事实上已经出现。武汉多名一线医生在临床中发现异常病例,并尝试以专业判断向同行示警。然而,这些出于职业责任的提醒,并未被视为公共卫生预警,而是迅速被定性为扰乱秩序。多名医生遭到约谈和训诫,其中最为人所知的,便是李文亮医生。李文亮并非政治异议人士,也未试图挑战权威。他只是履行了医生在正常社会中最基本的义务——基于事实提醒风险。然而,在高度集权的政治环境中,真相本身往往被视为不稳定因素。202027日,李文亮因感染新冠病毒去世。他的死亡,使这场疫情首次以一个具体而清晰的个人悲剧,呈现在公众面前。
 
        疫情早期的信息延误与压制,后来被证明对防控窗口期造成了严重影响。多项研究与回顾性分析指出,如果在早期阶段采取更透明的信息披露与公共卫生应对措施,疫情的扩散规模与社会代价本可以显著降低。然而,在现实中,地方政府的首要反应并非风险沟通,而是舆情管控;并非医疗准备,而是维稳优先。这种反应模式,并非偶然失误,而是长期政治激励结构下的必然选择。
 
        2020123日,武汉宣布封城。这是一项在全球范围内都极为罕见的极端行政措施。封城本身是否具有公共卫生合理性,学界至今仍存在讨论,但可以确认的是,在实施过程中,相关配套准备严重不足。交通骤停、医疗资源调配失序、普通病患就医受阻,导致大量非新冠患者在封控期间陷入无医可治的境地。在官方统计中,这部分次生死亡长期缺乏系统呈现。与此同时,殡仪系统超负荷运转、骨灰集中发放等情况,被大量市民以影像与文字记录下来。多种迹象显示,官方公布的数据难以全面反映疫情对社会造成的真实生命损失。然而,这些问题并未得到公开、独立的调查,相关讨论也很快被纳入严格的信息管控之中。
 
        疫情在武汉的失控并未促成制度反思,反而推动了一套更具政治化特征的防疫模式在全国铺开。动态清零最初被描述为临时应对策略,但在实践中逐渐演变为一条不可质疑的政治路线。病例数字、封控力度与官员问责机制直接挂钩,使公共卫生决策日益脱离专业判断,而更多服务于政治安全逻辑。在这一背景下,各地封控措施不断加码。一些社区被长期封闭,居民行动自由受到严格限制;核酸检测从风险筛查演变为日常行政要求;健康码成为影响出行、就医与基本生活的关键工具。多起经由媒体与民间记录披露的事件显示,孕产妇、老人及重症患者在封控环境中因就医受阻而遭遇严重后果,甚至失去生命。
 
        这些悲剧往往被解释为执行偏差个别问题,但从制度角度看,它们并非偶发。缺乏问责机制的权力结构,使得基层在压力传导下倾向于采取最严厉、最保守的手段,以规避政治风险。在这种逻辑中,个体生命的价值被不断边缘化,服从成为生存前提。
 
        202211月,乌鲁木齐发生的一场居民楼火灾,使长期积累的不满与疑问集中爆发。火灾发生时,该小区处于持续封控状态。事后流出的现场影像与多方证词显示,逃生受阻、通道受限等因素,对人员伤亡产生了重要影响。尽管官方最初试图将事件与防疫政策切割,但随后相关部门也承认管理和应急处置存在严重问题。这场火灾之所以引发全国范围的情绪震荡,并不仅因为伤亡本身,而在于它以极其直观的方式揭示了封控政策可能带来的极端后果。当行政秩序被置于生命之上,当按规定办事压倒基本人道原则,防疫便不再是保护,而可能转化为风险本身。
 
        随后在多地出现的白纸抗议,正是这种社会心理变化的集中体现。参与者并未提出复杂诉求,只是以最简单的方式表达对长期封控、信息不透明以及权力失责的不满。这一现象本身,已说明恐惧并非牢不可破,沉默也并非永久。然而,政策转向同样缺乏审慎准备。在2022年底,防疫措施迅速全面放开,但并未同步建立分级医疗、药物储备与重点人群保护机制。长期封控已削弱基层医疗承受能力,而突然放开则使医疗系统在短时间内承受巨大冲击。多地医院出现挤兑现象,药品供应紧张,殡葬系统承压。由于统计与信息发布的不透明,社会至今仍难以了解这一阶段的真实伤亡情况。
 
        从极端封控到无序放开,这种政策急转弯并非科学调整的结果,而更像是在政治路线难以为继后的被动收场。在整个过程中,公众始终缺乏参与权与知情权,也缺乏对决策者进行问责的制度渠道。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李文亮医生的象征意义愈发凸显。他并未制造危机,而是试图阻止危机;他并未挑战秩序,而是尊重事实。他的遭遇表明,在一个不允许说真话的体制中,专业良知本身就可能成为被打压的对象。
 
        纪念李文亮,并不只是对个人命运的哀悼,更是对制度性失责的追问。如果没有新闻自由、司法独立与权力制衡,类似的灾难就无法被真正总结,只会以不同形式反复出现。疫情终将过去,但它所暴露的问题不会自动消失。一个将稳定置于生命之上的统治逻辑,一个将忠诚凌驾于专业之上的治理体系,本身就是对公共安全的持续威胁。记住李文亮,记住武汉,记住乌鲁木齐,不是为了延续仇恨,而是为了拒绝遗忘;不是为了情绪宣泄,而是为了防止历史重演。

 
本篇文章经北春记者站张致君编辑校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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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 者 :李聪玲
出 处 :北京之春
整 理 :2026年1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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