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人无疾”还是讳疾忌医
——从空气污染到人权的争论看当局一贯护短的心态

严家伟（四川）

　　五十五年前曾为中共夺取政权大造过舆论、大骂过国民党的老报人储安平先生，因为响应毛泽东的号召，帮助中共整风，发言中用了个不敬之词“党天下”，便闯下大祸。不但被打成“右派”，最后落得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下场。其实储先生这句话还远没表现出“我党”以“管”天下为己任的绝对统治权威。储先生当年这个“党天下”自然是源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一语。可见旧时的“王”也只能统管其土地与人民。而我们伟大、光荣、正确的党，不但全民归其“管”（人家换用了个现代文明词叫“领导”），当然这是为了更好的“维稳”。全国任何—寸土地都要废除私有全归党有（人家也换了个文明词叫“国有”），肯定这是为了“土地财政”的巨大经济效益。不仅如此，更要“上管天，下管地，中间管空气”。然而“管”又不好好“管”，不是不作为，就是乱作为。而且明明错了，还死不认账。甚至“老虎屁股摸不得”。所以最近又为了“空气”与人权的问题便和美国人大打起了“口水”仗。

　　先是因为美国驻华大使馆和上海领事馆，都对每日的空气质量进行了监测。正如美国驻华大使馆新闻发言人包日强（Richard Buangan）对此表示的那样，2008年开始在位于北京的使馆内建立了空气监测站，目的是给美国使馆职员和他们的家人提供服务。这本来是一件极普通而又正常的事。和什么“内政”、“机密”八竿子也挨不着边。然而“坏事”就“坏”在美国人测出的空气质量与中共相关部门“报喜不报忧”的对气象数据报告的评价大相径庭。中共气象部门对北京空气质量的评价，一向是“自我感觉良好”顶多就是个“轻微污染”，“轻度污染”这类语意模糊、就像那“轻度追尾”一样不明不白之语，叫人感到莫明其妙。而美国人测试的结果，具体数据也与中共官方气象部门十分相近（说明“洋人”并未捏造事实）但对空气质量的评价则不是什么“轻度污染”之类的“谜语”，而是直接指出为“不健康”、“非常不健康”甚至“危险”的警示。难道是“洋人”在危言耸听吗？非也！这其中有样重要的东西，即空气中存在PM2.5微粒，中共官方气象部门，—开始是长期不将此项数据列入监测指标。以闭眼不看事实来欺瞒民众。但在这科技昌明资讯发达的年代，纸终于包不住火，受到来自各方的谴责与压力后，2012年2月，国务院才同意发布新修订的《环境空气质量标准》增加了PM2.5监测指标。由此可见当局是故意将此严重危害民众健康的PM2.5微粒加以掩盖。

　　所谓PM2.5是指大气中直径小于或等于2.5微米的颗粒物，也称为“可入肺颗粒物”，主要来自化石燃料的燃烧（如机动车尾气、燃煤）、挥发性有机物等。与较粗的大气颗粒物相比，PM2.5粒径小，富含大量的有毒、有害物质且在大气中的停留时间长、飘浮距离远，并能通过吸气直接进入到人体肺泡内。因而对人体健康的危害和大气环境质量的影响更大。这本来是一件纯属自然学科、自然环境，而且是事关科学、事关民众健康而与政治无关的事。中共相关当局却偏要将其拉来与政治扯在一起。首先中共上海市环保局负责人说，“美国驻上海领事馆公布PM2.5污染监测数据的做法不合法”。接着，环保部副部长吴晓青也表示，一些外国驻华使领馆监测并发布PM2.5数据的做法“不严谨不规范”，也“不符合国际公约和中国的相关法规”。

　　当局的这些说法不但武断蛮横，也根本没有任何法理依据。只不过是一些“帽子”、“棍子”式的诛语而已。事实已明白的摆在那里，北京、上海环保部门发布的PM2.5监测数据，与美国等外国使领馆发布的监测数据日均值是基本一致的。这就充分驳倒了当局诬指的所谓“外国驻华使领馆监测并发布PM2.5数据的做法“不严谨不规范”的说法。说明空气中PM2.5微粒的存在是客观的事实。外国使领馆的检测是科学的，严谨的，与中共气象部门检测的结果也基本相符。这一点当局也无法加以否认。接下来的问题是，这样客观存在的气象数据，当局却不将其已存在的对民众健康的危害性告知大家。而是用什么“轻微污染”、“轻度污染”一类文字游戏来哄骗民众。而外国使馆则根据同样客观存在的空气质量数据，把其对人身健康的危害性告诉中国民众。指出这样的空气对民众有害，危险。人家这样作有什么错？你们不是说“群众利益无小事”吗？这事关民众生命健康，难道隐瞒还有“功”？说真话反而有罪、反而“不合法”？于是给别人扣上诸如什么“不合法”，“不符合国际公约和中国的相关法规”一堆大帽子。真不知道什么“国际公约”和“中国的相关法规”，“规定”了可以、甚至应该欺骗民众？！

　　于是吴晓青副部长便巧舌如簧的加以辩解称，这是因为这些使领馆都用他们本国的空气质量标准来评价我国的空气质量。必须承认的是，我国和美国等国家执行的空气质量标准确实有差别。按照吴部长的说法，我国PM2.5现行达标标准是日均值75微克/立方米，美国的标准是日均值35微克/立方米。吴晓青介绍说，美国的标准也是逐步提高的。1997年美国首次发布PM2.5的标准是65微克/立方米，时隔10年后，才提高到35微克/立方米。真是你不说我不知道，听你一说才吓一跳。原来我们生活在伟大社会主义制度下的中国人连空气质量标准，也比罪恶的资本主义社会要差一倍还多。你这不是拿中国草民的命不当一回事吗？这社会主义的“优越性”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而更令人不解的是这位吴部长大人还说，“美国的标准也是逐步提高的”。可是他也不得不承认人家美国1997年首次发布PM2.5的安全标准便是65微克/立方米，而今天更提高到35微克/立方米。但到2012年即美国首次发布PM2.5的安全标准15年以后，中国大陆的标准竟比人家15年前的标准还低。众所周知科学是在不断进步的。也在不断否定错误认识中前进。过去认为每立方米空气中含PM2.5微粒65微克对人体健康无害，但随着科学的进步，否定了这个概念，应是35微克才对人体无害。这是科学的结论，是客观的真理，不分国界，不分人种。更没有什么“国情特殊”可以强调。中国人也不是“百毒不侵”的金刚不坏之身。对“洋人”有害的有毒空气，对中国人同样有害。而这位吴部长却把已被科学否定、过了时的东西拿来作标准，甚至定75微克/立方米为“安全标准”，认为都还对中国人的健康无大害。于是别出心裁“发明”出诸如“轻微污染”、“轻度污染”之类的“新词”来忽悠民众。这就好比两辆车相撞已车毁人伤，却用个“轻度追尾”便可以掩盖得过去吗？

　　而外国驻华使领馆，仅是根据当地空气中存在的有害微粒，用科学的标准衡量后提醒人们注意加以防护。如外出戴上口罩等等。这对民众是功德无量的大好事。如果是一个执政为民负责任的政府，肯定应对此心存感激，并采取措拖加以防范和改进。这既是应该的，也是完全作得到的。然而不幸的是我们看到的有关当局，却毫无实事求是之心，只有饰非护短之意。好像“我家”的空气我作“主”，“我”说它无害就无害，即便“害”死了人也是我天朝子民，与你“洋鬼子”何相干？你要来多嘴，就是“不符合中国相关法规”。这种可鄙的、自护“家丑”的心态，即便在仅属自然生态的问题上也如此暴露无遗。因而—旦事涉民主、人权、政治制度之类的“敏感”问题，我们看到的就更是听不得半点不同意见，动辄暴跳如雷蛮不讲理的丑态。

　　特别在人权问题上，每当美国政府发表中国人权状况的报告时，北京有关部门一方面根本不敢公布美国人权报告的内容。只有回敬—派空洞的“国骂”、“党骂”。特别是今年美国人权报告中列出的多达一百二十多位真名实姓的中国普通民众遭受政治迫害与人权侵害的事例，时间，地点，铁证如山。有的至今还在监狱里，有的已获各种国际人权奖项的肯定。当局根本不敢让中国民众和道这些。另一方面在几天之内，又去炮制出一个几乎连一个具体人名与事实也没有的所谓“美国人权记录”。企图证明美国既没有言论自由，也没有抗议示威的自由，甚至说美国打压互联网，限制网络自由。—派信口雌黄。好像真的是中国大陆的人权状况“比美国好五倍”（红卫兵外长李肇星语）。更令人齿冷的是所谓“被打压的占领华尔街的人士”，虽然“占领华尔街”一事让中共的御用文人们像吃了摇头丸一样的兴奋不已，浮想联翩。但他们却无法举出一个受打压人的名字。他们更不愿老实地告诉中国民众，到现在为止，占领华尔街的那些即使—时由于太过于“激进”的行为而被扣押的人，几乎都获释了，当然更没有人“被自杀”或“躲猫猫死”了。而且这些人依然拥有游行、示威、言论等诸多的自由，更没有被列为“维稳”对象，而载入黑名单里。可在中国大陆，稍稍多一点的人聚在街头散步都要被严格控制。七老八十的“原右派份子”或“政治异见人士”以及既遭失去亲人之痛，又已垂垂老矣的“天安门母亲”群体也会有人在门外站岗监控，有时还会被“强制旅游”甚至“人间蒸发”。正如有网民指出的，中国揭露美国的人权记录，几乎所有的例子都是可以在美国的主流媒体（包括网络与平面媒体）上很容易找得到的；而美国揭露的上百起中国的人权记录的劣迹，则几乎都没有出现在中共控制的全国媒体上。这就有力的证明，究竟是谁的“心中有冷病”所以才“害怕吃西瓜”！

　　春秋战国时的名医扁鹊一天见到宋桓公，他对桓公说“您身体有病，但还在浅表的‘腠理’（大约相近于现代医学说的“皮下组织”）如果不及时治会向深层发展”。桓公立马拒绝说“寡人无疾”（我没有病）。此后扁鹊又多次提醒桓公，并指出他的病越来越重了。桓公则根本不予理睬。等到一个多月后，桓公感到浑身疼痛难忍，再差人去找扁鹊时，扁鹊“已逃秦矣，桓侯遂死”。这也许是个寓言式的故事，但实在寓意良深。正如宋代人周敦颐指出的：“今人有过，不喜人规，如护疾而忌医，宁灭其身而无悟也”。不过今天我们那些聪明的权势者和御用文人们，他们却并不是“无悟”，而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睁起眼睛说瞎话。为的就是要护住他们特殊的既得利益。他们不是不知北京，上海等许多大城市空气污染的严重，但不能承认，必须加以遮掩和狡辩。也不是不知美国的人权状况远比中国好得多，同样不能承认，所以必须贼喊捉贼，倒打一耙。据美国希拉莉.克林顿国务卿披露，从移民部门得知的信息，中国当今省、部级以上的高官，其儿孙、亲人百分之九十都已持有美国或其他西方国家的护照，或正在办理移民手续。大牌御用学者司马南说得更“精辟”：“在中国工作，去美国生活”。所以他们已明知中国有病，且病得不轻，甚至已病入膏肓，但就是不能承认，必须“护疾”而“忌医”。能掩盖的尽量掩盖，实在盖不住的则百般狡辩甚至倒打—耙。以便成功“维稳”，继续“闷声发大财”。所谓社会主义中国在他们的眼中，只不过是个还可继续赢利的生意场，财发足了便抽身投向罪恶的资本主义西方。所以老婆，儿孙都已先行一步，本“裸官”也是万事俱备，就只嫌钱还少了点，未捞够。—旦此事功德圆满，哪怕你中华大地毒雾弥漫，洪水滔天，又与本官何相干。----这就是当局一贯讳疾忌医“护短”的根本原因！

　　2012年6月30日完稿

　　（稿系首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