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7月号-理论探索 余东海简介 余东海文章检索

 

 

政教必须分离,主权必须在民----宗教和儒家微论
 
 
余东海
 
 
【宗教】一提信仰,就不辨是非真伪,不辨正邪善恶,盲目地将它们神圣化起来,似乎只要有信仰就好,只要讲天讲道讲上帝就神圣。韩非子洪秀全本拉登们也都满口天呀道呀神呀上帝呀的,神圣云乎哉?西人不解,可以理解;儒家如此,儒眼何在?必须明白,信仰有儒家和宗教之异,宗教有高低正邪之别。将儒家与宗教比附,已是自轻;与邪教并论,更是自贱!
 
【宗教】宗教无论正邪,都缺乏自由性宽容性。宗教徒往往器量不大,不能容人。对此东海颇有体会。当年独立笔会中余杰王怡飞熊三人,同受小布什召见。但余杰王怡以飞熊非耶教徒而排斥之。此事在国内外掀起轩然大波,亦令吾对耶教更加打心底里瞧不起。余杰王怡堪称自由派中的名家和优秀人士,表现尚且如此狭隘不堪,遑论他人。一信宗教,便无足观,小眉小眼小肚小肠是免不了的。
 
【宗教】正教自有其价值和精神,但宗教思想与政治文明存在着世界观、价值观、政治观、历史观等多重矛盾,最根本的是神本和人本(或民本)、即神权与人权(或民权)的矛盾。政教分离淡化了这种矛盾,但矛盾并未解决也不可能解决。宗教价值和精神与自由不相应,与王道更不相应。自由追求者应该以人为本,拥有江海之量;王道理论家和实践家更应坚持民本原则,具备天地之量。此非任何宗教教主和教徒所能及也。
 
【政教】政教分离源于欧洲摆脱宗教控制的科学革命、启蒙运动、文艺复兴和宗教改革,成为现代文明的基本原则之一。政教分离的要义是宗教权力和国家政府统治权力分割,不能用宗教思想、标准和规范去指导、要求、衡量、评判政治领域的事务。对于各宗教团体,国家力量既不援助也不压迫。至于宗教徒从政当政,政党有宗教背景,宗教势力对政府有影响力,这些情况无碍于政教分离原则。
 
【政教】政治和宗教的区别是原则性的。政治民本位,重民权;宗教神本位,重神权。君师之道与教主之道也存在原则区别。儒家可以作之君作之师,不可作之教主,不可将臣民视为教徒。政治宗教化,必然专制化,甚至极权化。另外,君臣关系、官民关系、父子关系、师生关系、教主教徒关系,各各同中有别。为父为君为官为师为教主都是居人之上者,但对待儿子、弟子、臣下、民众和教徒,方法态度各不相同,不可混淆。例如,君主和官员既应具备爱民如子的精神,又不能以管教儿子的方法态度管教民众。否则别说王道,连霸道都不成,倒有可能专制极权化。
 
【耶教】论信仰,儒家最优,佛教次之,道教又次之,耶教殿后,其它邪教根本不入流。耶教虽为正信,品质粗糙卑陋,对儒佛道任何一家略有理解,就很难再对它产生兴趣。当年眼见自由派朋友们纷纷倾向和加盟耶教,吾始而大惑不解,以为他们犯病了;继而棒喝不休,发现他们确实有病。明明西施在身边,争做东施裙下臣。如此眼瞎心盲,必然成事不足。吾与自由派分道扬镳,这是外因之一。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已于儒学彻底明白,一切无惑。欲不皈儒,不可能也。
 
【耶教】耶教不明天道,其信仰非真实,不足以收拾人心,固也。政教分离是政治上去耶教化,即去其统治地位。西方左派似有进一步从社会领域去宗教化的意愿和趋势,这本无不对,唯不合西方之时宜耳。现西方不懂儒佛道,没有正确真实的信仰替代耶教。如果进一步去耶教化,造成信仰空虚太大,问题更大。不如姑且保守耶教,于人心尚可有所羁縻。
 
【耶教】耶教未来若合于佛道,确是最好,但很难。耶教是离教,人天割裂;佛道是圆教,天人合一。耶教欲合于佛道,须作原则改革和经典修订。这比政教分离难多了,几乎不可能。当然,只要儒家在上,佛道健康兴盛,近悦远来,天下归往,很多千难万难的事也会变得容易,很多本来不可能的事也会变成可能。
 
【儒教】一定要将儒家政治、制度和教化统说成儒教,也没问题,但必须同时明确以下三点:一、说明儒教与佛道耶伊各宗教的原则性区别,以示儒教绝无宗教化之嫌;二、说明儒教和王道具有维护人权自由的功能,绝无宗教政治的极权色彩;三、承认主权在民原则。这三点都很重要,第三点特别重要,盖宗教儒强调主权在天而天有人格,一不小心,主权就被人格神抢夺过去了。
 
【主权】主权在民,即人民主权,国家主权归全体人民所有,意味着政权必须具备民意合法性,即取得“被治者的同意”。在各种主权论中,唯主权在民正确,其它主权在君、主权在族、主权在党、主权在神、主权在儒、主权在圣贤等,统统都是谬论。主权在天正确,但要警惕的是,首先,天不能人格化,主权不能在人格天;其次,主权在天必须落实为主权在民。在主权领域,唯有民意才能代表天意。同时,主权在民具有不可分割性,不能将主权与君主、民族、政党、宗教分享。有人说:“主权不唯民,民不是第一位的。主权应在天、在贤、在民,主权的合法性有三重,在民只是其一。”这就是分割主权、侵犯人民主权的谬论。
 
【宗教】民主制度的主要内容有普选制、代议制、三权分立等,又以法治宪政为制度保障和自由人权为价值保障,这些民主设施不仅没宗教什么事,恰是政教分离的成果。可怜不少自由派不明西方政教分离之重要,不知这是民主制度得以建立、现代文明得以成功的重要前提,甚至将西方民主和文明归功于耶教。还有某些儒生,也不能正确地看待和对待西方,轻蔑其个人主义哲学,轻蔑其自由政治和民主制度,却推崇其宗教而批评其政教分离,谬矣反动也。这是不是当代宗教儒的特征之一?
 
【宗教】王道之下,传统诸子、西方百家包括中西宗教,各各享有言论信仰自由,民众有信仰宗教的自由和不信仰宗教的自由。当然,宗教自由有度,不能以教理教规干涉政治,更不能凌驾于政治之上。王道之下,政治维护宗教自由,宗教安守自己的本分,两者关系最为健康。
 
【宗教】宗教的优点,儒家都有;儒家的优点,宗教没有。儒家不宜自降身份与宗教比附,而且有必要与宗教明确区别开来。所有宗教皆非立足于人道,皆不适用于政治,而儒家最适合指导政治。宗教与政治必须分离,儒家与政治最应合一。这个明确了,称儒教、孔教、礼教、文教、良知教、道德教等等,皆无不可。
 
【宗教】王夫之指出的“诚于伪”之现象,古今中外都有,具有一定的广泛性。宗教信仰某种意义上就是诚于伪,创世造人的人格神或准人格神非真实存在故,人格神或准人格神必无创世造人的功能故,天道无人格故。宗教信仰中,邪教徒仰则是诚于邪。诚于伪或犹可训,诚于邪必然成灾。
 
【宗教】所有宗教立足点皆非人道而在彼岸。无论中西,无论正邪,只要是宗教,就是出世法。而儒家立足人道而上达天道,天人合一。这是儒家与宗教的根本性区别。耶伊蔽于神而而不知人,更不知天;佛道蔽于坤而不知乾,亦不知人。因为不知人,不通人道,凡宗教都不适合指导政治,都必须与政治分离。唯吾儒家,乾坤并建,上下通达,通天地人而一无所蔽,最适合人道建设和政治指导。
 
【鬼神】各宗教对人鬼神的定义和定位各各不同,但有一个共同点:立足于彼岸世界,疏人道而远之,亲鬼神而近之。这可以称之为宗教共性。儒家重视信仰,故强调宗教性;立足人道,故又反对宗教化。这一点特征,难与世人言,亦难与宗教儒言,非中道君子不能理解也。
 
【区别】儒家与宗教的根本性区别有二。其一、立足点不同。宗教立足于彼岸,儒家立足于人道。其二、天道观不同。西方宗教性外拜天,所谓“外在的超越”;儒佛道天人合一,都是“内在的超越”。然而同中有异,佛道蔽于地道,于天道和人道皆有所不明,或者说只是微明。天地人三通者,唯吾儒也。
 
【区别】儒家的诚和西方宗教的诚大不同。宗教之诚是诚于神,坚信有一个创世造人的人格神,因信称义;儒家的诚是诚于道,信仰之,理解之、践履之、证悟之,直到与道为一。诚者天之道,诚之者人之道,诚之就是反身而诚。以儒家标准衡量,诚于人格神恰是缺乏诚之功夫的表现,不明万物皆备于我之道谛,不知性天之神。董仲舒是“见道不分明”,宗教徒则是根本不见道。
 
【性天】孔子说:“中人以上,可以语上也;中人以下,不可以语上也。”这里的上,指上乘道理。“形而上者谓之道”、“性与天道”的道理,作为内圣学的核心,就是最上乘道理。没有一定儒学修养、内圣功夫者,未能而立者,都属于中人以下,骤然语之,徒劳无益。教学不可躐等故。孔子说,事君尽礼,人以为谄也;东海曰,言性即天,人以为虚也。子贡叹息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应该是子贡火候不到。孔子与回言终日而无倦,虽不知所言具体内容,必大量言及性天无疑。回不违如愚,就是火候到了,其不可及在此。关于中人以下不可以语上,《传习录下·门人黄省曾录》有一段问答:“问:中人以下,不可以语上,愚的人与之语上尚且不进,况不与之语,可乎?先生曰:不是圣人终不与语,圣人的心忧不得人人都做圣人,只是人的资质不同,施教不可躐等,中人以下的人,便与他说性说命,他也不省得,也须慢慢琢磨他起来。”有必要指出的是,火候不到无妨,可以慢慢琢磨,但若滑向人格神信仰和宗教化歧途,则很难纠正。
 
【性天】于君子之道,圣贤并非全知全能。“及其至也,虽圣人亦有所不知焉。”圣经之言都是实在话。于性与天道亦然,不是全知其奥秘。但圣贤君子于其基本原则和义理,于内圣真理和外王大义,则是必知的。易理性理即内圣真理,尚书之义春秋之义皆外王大义。此而不知或者有误,境界就高不上去了。论理论事,为人为政,虽想允执厥中,难免东倒西歪,问题重重。
 
【天道】否定道体之天,只知物质之天,物本主义也;以天为人格神,神本主义也;以天为准人格神,当代宗教儒也。三种观点各不相同,同归于错。宗教儒虽然远高于物本神本,仍然不明性天。注意,道及天人真谛,丝毫勉强不来。能领悟者自能领悟,心领神会,目击心通;不能领悟者,再怎么说也是白说,不如不与之说,等到时机成熟再说。
 
【民心】王夫之说:“天无特立之体,即其神化以为体,民之视听明威,皆天之神也。故民心之大同者,理在是天即在是,即吉凶应之。若民私心之恩怨,则祁寒暑雨之怨,恣徇耳目之利害,以与天相忤,理所不在,君子勿恤,故流放窜殛,不避其怨而逢其欲。己私不可徇,民之私亦不可徇也。”(《正蒙注》) 读懂这段话,有助于深入理解天道和正确对待民心。这段话提出了三个重要观点。其一、民心之大同即是天意,民之视听明威皆天之神的体现,为主权在民提供了很好的说明。“民之视听明威,皆天之神也。”典出《尚书》。《泰誓中》说:“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皋陶谟》说:“天聪明自我民聪明,天明畏(即明威,畏通威),自我民明威。”其二、君子不可徇己之私,在位不可徇民之私。其三、“天无特立之体,即其神化以为体。”这句话最值得深长思。天无方无体,既无形身之体,亦无意识之体。“即其神化以为体”, 天以其功用和现象为体。宇宙是天的物质化,民心是天的意愿化,都是天的神化,就是天的体现。
 
【君权】不少学者将西方中世纪的“君权神授论”与儒家的“君权天授论”相提并论,大错特错。“君权神授论”是世俗君权与宗教神权结合,将君权归源于人格神。“君权天授论”则将民意等同于天意,将君权归源于民意。“君权神授”必然导致君本位,而“君权天授”则无碍于民本原则。新王道天下为公选贤与能,同样可以说“君权天授”,民授即天授。对民本原则造成了一定的历史伤害的是家天下君主制。
 
【礼教】礼教者,本之于中道、建基于王道的礼乐制度之教化也。礼教的伟大,是任何宗教无可比拟的。王夫之先生言:“夫礼之为教,至矣大矣,天地之所自位也,鬼神之所自绥也,仁义之以为体,孝弟之以为用者也;五伦之所经纬,人禽之所分辨,治乱之所司,贤不肖之所裁者也。舍此而道无所丽矣。”(《读通鉴论-梁武帝》)
 
【意见】陆象山言:“此道与溺于利欲之人言犹易,与溺于意见之人言却难。”深有同感。各种非正确的知见都属于意见。溺于意见,就是被非正确的知见障碍了心智,所知成障,就听不进醇正的义理了。道不远利欲,道远于意见。利益之徒易导,宗教之徒难教,此之谓也。
 
【击蒙】有厅友言:“天命,意志性,前提是人格天。天道,法则性,前提是秩序天。”这是典型的宗教眼光,犯了以器为道、以用为体的毛病。不仅耶教,所有宗教包括佛道都会容易让人产生所知障。注意,意志、人格、法则、秩序等等,都是天道的作用而非天道本身。体用固然不二,不可混为一谈也。
 
【答客】有厅友言:“我常想,美国乃至欧美西方左派之偏执,极端,堕落,与自由民主之义理有什么关系,是自然之发展,还是对自由民主之反动,比如以自由主义五常道(自由,民主,人权,法治,平等。)为准。同时,以美国保守党为代表的欧美右派所以正常,恰恰是因为他们保留了家庭的价值与上帝的信仰。”东海曰:这个思考并非毫无道理,但有必要说明三点。其一、人本主义蔽于人而不知天,能立足人道,故有相当的文明性;因不明性天,故于人道立足不稳。欧美左右两派各有各的问题,右派略好,也很有限,右派保守的耶教信仰缺乏本质的真实故。其二、政教分离之后,耶教品质有所上升,于现代文明不无补益,但耶教本身并不知天,神本主义本质一直如故,不能因此倡导政教合一。若有政教合一,便无现代文明,那就不是一般堕落而是黑暗无道了。其三、欧美西方左派无论怎样偏执极端堕落,多少受到西方五常道的约束,有其人道底线和文明性,与两极主义的偏执极端堕落不可同日而语。
 
【答客】有厅友言:“过去神权独大,现在民意独大,都是极端,各自有其问题。”东海曰:人格神信仰一旦树立,必重神权甚至唯神权。殊不知,神权和民意民权根本没有可比性。神权不仅不能独大,而且不能进入政治界,只能限于宗教内部。民意则礼当进入政治,受到治权尊重,并于主权领域独大。
 
【答客】有厅友言:“如果代表神圣天道的宗教价值不能进入政治领域,必定民意会在政客和资本家的操纵下,日渐堕落。”东海答:“代表神圣天道的宗教价值”这个说法是蒋庆招牌言论,问题很大。宗教有中西之别,佛道两教得乎地道,可以部分代表神圣天道;耶伊两教无得于道,根本不能代表神圣天道。宗教进入政治领域,更容易被政客和资本家利用。无论是神权高于人权,还是神权人权并重,对于政治和人民来说,都是不可承受之重,人权将不同程度受害也。
 
【答客】從容厅友言:“宗教的圣人可以有,政治上的圣人不必有。在现代,统治者是监督对象,不是崇拜对象。”东海曰:此言不当。圣人,没有就是没有,不能说成有;有就是有,也不能说成没有。任何时候都应该实事求是。有一定内圣功夫的领导人,必然乐于接受各方监督并谢绝个人崇拜。有必要说明的是,无论什么圣人,不能在其生前定论,只能由后世追认和天下公认,如尧舜禹汤文武周公,皆由孔子追认和天下公认。另外,依据儒家标准,所有宗教都是外道,宗教没有圣人,所有宗教圣人都是外道圣人。
 
【答客】利军厅友言:“不是耶教原教旨,而是受东学西渐的儒家影响后而宗教改革后的新教,才是自由民主之母”云,此说不切。宗教改革后的耶教,丧失了主导和干涉政治的权力,可以与自由民主并行不悖。但是,政教分离之后的耶教,仍非自由民主之母。自由民主之母是人本主义哲学,与神本主义宗教没有关系。
 
【答客】晚林厅友言:“吾一直相信,儒学作为一个具有世界影响力的悠久的、且具有安身立命功能的文化系统,不可能不是宗教,乃至任何具有安身立命功能的文化系统,俱不可能不是宗教。因为文化与思想殊异,文化一定通天地人而言,但思想乃人对世界的“观看”。一种文化不通天地人,其价值一定是肤浅的;一个民族若没有宗教,其生命一定是无根的。”此言不无道理又不够恰当。儒学有信仰,有安身立命功能,故有宗教性,然而非宗教。就像儒学充满科学性而非科学一样。儒学天地人三通,道德性、政治性、宗教性、科学性诸性兼备,不一而足。中道文化在上,有宗教固无伤,无宗教亦无妨。尧舜禹汤文武周公时代无宗教,民族生命更加根本坚牢而光明洞达。
 
【答客】有厅友言:“重点不在天是否是人格神,重要的是天与人的交流,是“对越在天”(孤独一人,面见上天)”云。东海曰:谈恋爱也得见上对象一面,才有所谈起。如果连对方是什么人、是不是人、有没有人格都不知道,就谈得热火朝天,恐怕连单恋都不是。说你什么好呢?
 
【答客】或问:“既然道是动与静的统一,是否可以说,道是有人格与无人格的统一,其静则无人格,其动则有人格,有创化、主宰、意志、知觉、思虑、感应、施为、道德判断以及以灾异惩治恶行、以祥瑞褒奖善行等特性?”答:不可以如此说。动与静的统一是道的特征,人格却不是道的特征,而是形而下的现象。道器不二,又不可混为一谈。注意,道有创化主宰性,可以被感应,但又无人格。道对恶行惩治,对善行褒奖,是通过规律实现的,不是通过知觉、思虑道德判断进行的。噫,此中妙理非宗教儒之小脑袋所能理解也。
 
【唯心】唯物主义唯心主义各执一端,性质不同,同归于现象主义,同样不明宇宙生命本质。注意,儒佛道不是唯心主义,而是唯道主义,道超越一切现象,既超越物质亦超越意识。把儒佛道说成唯心主义,是马家的无知,不知儒家的仁心、佛教的佛心、道家的道心都指向宇宙生命本质,皆非意识心。说人格神宗教和准人格神论为唯心主义则没问题。宗教儒为唯心主义之儒,马儒为唯物主义之儒,正邪有别,同归于错。
 
【欢迎】《道及高处,一字不能差——东海客厅论性天》发于《儒家网》。编者按:“天有没有人格,是不是人格神或准人格神?此乃涉及宗教和儒家的重大问题。对此,蒋庆先生曾撰文详述之,引来儒门内外议论纷纭。现将余东海先生的不同观点发布,以推动对此问题的深入思考。”兹事体大,欢迎儒友们真言实说,畅所欲言,深入讨论。儒门广大,只要秉持追求真理、尊重真理的态度,无论思想观点如何,都有文化道德意义。
 
【解经】子疾病,子路请祷。子曰:“丘之祷久矣。”很多人将本章视为性外有天、天有人格、儒是宗教的依据之一。其实,“丘之祷久矣”这句话,换成朱子来说,就是:“天只在我,更祷个甚么?”说法不同,意义无异。本章亦可见,在春秋时代,人们向天地神灵祷告是常态,贤如子路亦难免俗。然而孔子不为也。楚狂厅友曰:“子路向外馳求,真援木求魚;夫子內求,是其禱之久。與天地合德,內求不已,夫子之禱也。與天地合其德,與陰陽合其吉兇,寤寐一如,起臥一貫,是其禱也。聖人無虛言,固禱之久。”东海曰,夫人不言,言必有中。
 
【崇拜】尊重和崇拜,性质大不同。尊重是双方面的,对师生、君臣双方各有相应的道德要求。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学生要尊师重道,老师要传道授业。崇拜则则具有单向性,对政治自由、思想自由的危害极大。搞个人崇拜,于宗教无妨,于政治和教育事业却是大忌。 
 
【崇拜】从牟其中开始,大搞个人崇拜就成了大大小小民营企业的流行病。不少企业家崇毛,在其企业里都是小毛。但搞得像上海文峰美容美发集团总裁浩哥那样凶猛粗暴下贱赤裸裸者,却也不多。个人崇拜有政治性、宗教性、思想性、商业性等等版本,浩哥现象堪称商业版的典型。浩哥确有爆火几天的资格。
 
【附儒】古来邪教,有附佛附道的,唯独没有附儒的。不仅没有附儒的邪教,甚至没有附儒的异端外道。奸邪自古多逃佛,外道从无敢附儒,此之谓也。原因很简单:儒家中道,大中至正,一则义理高度正确,明镜照妖,魔不敢近;二则德性特别雄浑,浩气内存,邪不可干。慷帮主厅友言:“孔子作春秋,乱臣贼子惧。黄帝内经说:正气内存,邪不可干。”潇湘厅友言:“儒家正直,无邪可附。佛道往往有种种方便设施,从来方便出下流。故云‘正直舍方便,但求无上道’。”
 
【附儒】有两种附法:一种是局部比附、附会一种是整体依附、附庸天理教、一贯道之类派别对儒家的局部附会,佛道两家对儒家名相和思想的比附,如镜明厅友所言,民间道教和佛教书籍中对儒家概念的引用,甚至将孔子与如来和道门祖师并列等等。这些都属于局部附会,一般不称为附儒外道。
 
【权道】佛教颇多方便善巧,流弊甚深,对此佛门大师亦有“慈悲生祸害,方便出下流”的警示。但由于佛理本身的缺漏,佛门相比儒家,还是更容易被利用。不像儒家,一些原则定得很死。例如,严禁杀害无辜,杀一无辜而得天下不为也,这就是铁律,不能变通。儒家亦讲权道,但行权有道,有牢不可破的原则。《公羊传·桓公十一年》说:“权之所设,舍死亡无所设。行权有道,自贬损以行权,不害人以行权。杀人以自生,亡人以自存,君子不为也。”施行权道的原则,一非面临生死存亡的关头不能施行,二贬损自己来施行,三不损害他人来施行。不符合这些原则,就没有行权的方便和变通的余地。这样的权道就很难被利用。
 
【西方】自由主义只知人道不知天道,故既有优势又大不足,所培养出来的人,建立起来的制度,引导出来的社会,都缺乏道德根基。故需要信仰的配合,而宗教信仰都不真实,即使正教,也不适合人道人伦。这就是美西政治和社会问题重重的根本因。美西社会再好也有限,最好也不可能杜绝罪恶。欲杜绝罪恶,非中道文化、王道政治和礼乐制度不可。成康盛世,熙熙皞皞弊绝风清,“刑措四十余年不用”,就是杜绝罪恶的最佳典范。
 
【西方】西方文明有古今之别。政教分离之后,耶教文明就成了过去式。西方现代文明是人本主义文明,是通过文艺复兴、启蒙运动突破和摆脱神本主义的成果。人本主义文明的价值要素是自由民主法治人权平等,制度要素是民主制、私有制和市场经济。耶教退出政治领域,算是无害化了。是鸡肋还是鸡汤,不好说。
 
【三非】所有三非学说都不能用来指导政治,不能与政治结合。三非指非正常、非正确、非正义。所有宗教都是非正常的,即使是正教,也不能立足于人道,不符合人道之常,故政教合一为天下大忌。立足于人道的政治学说有二:一是儒家,政治上以民为本;二是自由主义,以人为本。其它物本主义、君本主义、党本主义、国本主义、社会主义、军国主义等等,都具有三非性,都反人道。
2022-7-17余东海集于青秀山下独乐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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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 者 :余东海
出 处 :北京之春
整 理 :2022年7月20日1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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