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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的宿命与认知的流毒:评列、毛、希“潜龙”之弊

 

陀先润

 

极权者往往兼具三种能力:叙事能力(能解释世界)、组织能力(能动员与控制)、斗争能力(能无底线夺权)。悲剧在于:当这三种能力被封闭的认知、仇恨的解释框架、以及“手段即正义”的伦理观捆绑在一起时,他们重构世界的方式就不再是政治治理,而更像对文明秩序的系统性破坏——从制度到语言,从法治到常识。

列宁:流亡者的组织逻辑

列宁的政治创造,并不在于“实现自由”,而在于把夺权技术提升为可复制的组织范式。他将革命叙事与高度纪律化的组织形态结合,尤其以布尔什维克式的先锋队结构,把政党改造成一台能穿透社会、压制异议、迅速执行的权力机器。

这套机制的核心不是协商与契约,而是服从、筛选与惩戒:它用“民主集中”的名义固定权力单向流动,用“革命正确性”替代事实与法律。在被镇压与流亡的经验里,列宁形成一种危险的推理:要推翻旧暴政,就必须先制造更强的暴力垄断、更严密的控制网络。于是,革命不再指向自由,而指向“更有效的统治”。

毛泽东:封闭视野里的帝王想象

与列宁不同,毛的认知结构更像在封闭环境中自然生长的结果:对现代工业文明与政治经济规律缺乏切身理解,却对权术、斗争、动员有本能嗅觉。他把复杂社会简化为单一轴线,把多元利益压缩为“敌我划分”,将国家治理降维为不断升级的政治斗争。

在这种框架里,“规律”不是被尊重的边界,而是需要被意志碾压的障碍。于是,一切可被动员的都被动员,一切可被牺牲的都被牺牲;制度被当作斗争工具,人的生命被当作统计口径。这不是现代政治的建构,而是以革命语言包装的古典专断:不受约束的权力、以及对代价的系统性无感。

阿道夫·希特勒:战壕视角的错因归咎

希特勒的危险,不仅在于暴力,更在于“解释世界的方式”。一战士兵的经验与战败后的创伤,为他提供了强烈情绪,却没有提供足够复杂的认知工具。他把国家失败归咎为“内部背叛”,把社会矛盾归结为单一族群阴谋,从而将政治问题道德化、种族化,并最终军事化。

这种错因归咎的诱惑在于它极其“省力”:不必面对制度缺陷,不必分析利益结构,不必承认自身错误,只需制造一个可以被仇恨吞噬的替罪羊。极权者常用这种方式把复杂现实压缩成简单口号,把治理变成清算,把国家变成动员机器。

警惕我们内心的“潜龙”

反思这些强人,不只是批判历史,更是警惕当下与自我:当一个社会在压迫中窒息时,人们最容易把“反压迫”误写成“复制压迫”。如果我们口头追求自由,内心却崇拜暴力;如果我们反对专制,却仍用“消灭异见者”的思维处理分歧,那么所谓的新秩序,只是换了一批掌鞭的人。

一个民族真正的转机,不在于等来“新英雄”,而在于完成认知的自救:尊重基本权利,承认社会复杂性,敬畏经济与制度规律,建立可被监督、可被纠错、可和平更替的权力结构。否则旧墙倒塌之后,我们依然会在废墟上搭起同样的牢笼。

历史不奖励愤怒,它更常奖励清醒。能推倒外在的墙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别让旧时代的思维模型,在我们心里继续统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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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 者 :陀先润
出 处 :北京之春
整 理 :2026年2月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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