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衝突-軍隊-戰爭-民族性-法律-聖人
——由美國內華達州“邦迪對峙事件”想到
胡志穎
邦迪對峙事件
美國內華達州“邦迪對峙事件”（Bundy Standoff）紀略。衝突的一方是美國土地管理局（Bureau of Land Management），他們擁有內華達州維京河谷（Bunkerville）這片土地；衝突的另一方是居住在這裡的67歲牧場主克雷福·邦迪(Cliven Bundy)一家。雙方的衝突始於1993年，當時為保護一種瀕危的沙漠烏龜以及古印第安文化遺址，美國土管局頒佈了限制在維京河谷放牧的規定。但邦迪認為自己家族自140年以前就在此定居和放牧，那時還沒有聯邦土管局存在。因此在之後的二十多年裡他家仍不顧禁令繼續闖入放牧，聯邦法院一直裁定邦迪為侵入，沒有權利在聯邦土地上放牧。邦迪因此欠下了聯邦政府120萬美元左右的放牧款。不包括邦迪的未付費用，所有在全美範圍內拖欠的放牧費用總額僅為23.7萬美元。2014年4月，土管局決定圍捕聯邦土地上的牲畜抵債，並以此阻止他繼續闖入聯邦土地放牧的舉動。聯邦騎警動用武裝力量圈禁了近400頭邦迪家的奶牛。為此，邦迪聯合其他牧場支持者組成浩大的武裝力量與聯邦騎警武裝對峙。克拉克郡警長從中斡旋：“我的工作是介入並確保公民的安全”，土地管理局局長尼爾·科恩策（Neil Kornze）說：“根據當地情況，並與執法部門協商，我們已做出決定，結束圈牛，因為我們嚴重關切雇員及公眾人士的安全。”對峙雙方終以和平談判結局。2014年以來，“邦迪案第三審判小組”（Third-Trial-Group-in-Bundy-Case）經過長達四年的數十次開庭審理，2018年1月8日，美國地區法院法官格洛麗亞·納瓦羅（Gloria Navarro）駁回了對邦迪及其兒子等武裝對峙的多項刑事指控，另有兩人被判罪名成立。2018年2月7日，美國聯邦政府提請法院駁回以偏見對待“為正當利益”的邦迪案的其餘被告的起訴書。邦迪以及他們的支持者聲稱聯邦政府缺乏管理公共土地的權力。這些論點已被法律學者和聯邦法院包括美國最高法院一再駁回；美國憲法的財產條款授予國會全權管理包括土地在內的聯邦財產。在新聞發佈會上，邦迪發表了有爭議種族言論被廣泛否定，並因此而失去許多支持者。土地管理局發言人說：我們的主要目標仍然是安全地和根據法律規則解決這一問題。在處理圈禁邦迪先生的牛的努力中所涉及的問題方面仍然堅定不移, 我們正在通過法律制度來追究這一問題。注
對已經被歷史證明的美國警察所擁有的處理本國內部任何衝突的足夠能力持懷疑態度者，顯然潛伏著弱肉強食成王敗寇的戰爭心態，沒用真正認識到美國警察根本不同于專制體制中統治者的工具，因為首先美國政府本身就不是傳統概念中的統治者——主宰者，而是民選的服務于公民社會的公務員，更不是嗜血成性的屠夫。維護自身利益的邦迪及其盟友也有別于慣於長夜的黑幫集團和頑固不化的亡命之徒。所以，聯邦騎警沒有開槍，全副武裝的邦迪及其聯合武裝隊伍也沒有貿然開第一槍。否則，等待他們的必然是監獄，而絕不是自由。法律追究的是“誰開第一槍”。“第一滴血”是關鍵。保障自由的是法律，而不是自由本身，這正是美國人民熱愛自己國家的重要原因之一。
不論持槍與否，都必須遵崇法律。法律高於任何人——不論首腦和平民，政府和個人；高於任何物——包括金錢和武器。“法律高於一切”並非一種抽象的表述形式。法律已經具備獨立於人之外的客觀神聖性，這是美國法制的精髓和要害所在。唯有法律才能真正達到無所畏懼、所向無敵。法律不會因政府官員或執法者而享有豁免，如2015年佛羅里達州北邁阿密市長露西·頓德羅(Lucie Tondreau) 因陰謀和網路詐騙罪被判處65個月的徒刑；2018年亞利桑那州的湖泊縣警長約翰·布西奇(John Buncich)因腐敗罪被判處15年徒刑。法律也不會面對“種族平等”的大旗而退讓，如2014年密蘇里州警察擊斃非裔青年而引發的大規模遊行示威，經過獨立調查和司法程序，終判警察無罪。法律既不是權力和金錢的工具，也不會當然地成為任何政治名義下的保護傘。這才叫“司法獨立”、“法律神聖”，祂是真正“頭頂的星空”。
美國總統山
華盛頓、傑弗遜、林肯……奠定了美國文明的基石，美國人民之所以對他們心目中的聖人的高尚人格倍加景仰，因為那是他們國家自由與強盛二者互為一體的精神象徵。聖人的終極典範就是擁有無上崇高品德的耶穌基督——每個基督徒的聖人，這就是“新教倫理與資本主義精神”的本源——馬克斯·韋伯的偉大發現。在東方，有聖雄甘地，孫文中山先生。“聖人”說不僅僅是中國儒教文明的精神貢獻。
“民族性”常常成為人們談論國家民族的焦點，我一直覺得民族性是一個很難範疇的概念。用所謂“民族性”去言說問題，很容易使人的思維陷於矛盾而發生邏輯混亂。
儒家往往被認為是導致民族性、甚至民族劣根性——軟弱、一團和氣、禁錮保守、貪生怕死的主要或本質原因，並且始終不變而標誌著民族性。為什麼中國漢代、唐代、元代、明代、清初勇於抵禦外辱甚至於領土擴張？這是否代表民族性？中共統治時期中國領土面積跌入歷史底谷。中共能代表民族性嗎？日本人借鑒中國《資治通鑒》，開啟明治維新致強日本。明治維新採用儒教的意識形態：信、義、忠、禮、智、貞，獎勵國民修習；等級分明、尊卑有序，百姓安於現狀，不得冒犯。儒學所提倡的“恩忠義孝”觀念隨著日本家庭家族倫理的延續而有力地繼承了下來。而這一點又與今天的日本人喪失人性的品質並存：他們甚至在主流媒體宣揚兒女在地震中拒絕挽救母親生命的生存法則。不論是否將日本明治維新歸功於儒教文明，“民族性說”的思維理式都無法擺脫陷於自我矛盾之中。
霍去病將軍墓道
內華達州事件，中國網絡稱其中關涉中資引進問題。這令我再次想到環境對人的深刻影響，或許這不能不說是人性成因的一部分？經濟利益的驅使，使得中美這兩個國情截然不同的人的行為刹那間如出一轍——由此暴露了為金錢而為所欲為普遍的人性弱點，它不僅僅是某種單一的民族性。但是，美國法律最終仍然使得兩個國家涇渭分明，美國商人必須依法掙錢，而官商勾結的中國商人滾回中國去——金錢迷夢破產！官商勾結的中國商人在中國不僅始終逍遙法外，而且繼續狼狽為奸故伎重演、玩弄法律。把在海外的非法行為冠以“資本輸出”之名，每個正派的中國人都會覺得被中國商人這一無恥行徑所玷污。而這為什麼沒有發生在民國甚至清代、明代、唐代商人中？
美國內華達州“邦迪對峙事件”引發“民族性說”有理由相信，中國民眾如果也具備美國民眾擁有槍支的那種條件，南京大屠殺就不會發生了。這種說法混淆了兩種性質截然不同的現實環境。南京大屠殺是日本人侵略中國，中國軍隊奮起抗擊侵略，兩個國家和民族之間的戰爭。在南京大屠殺中，日本人大規模屠殺中國平民（年齡3-90歲），甚至殺害已經繳械的俘虜，人數達30萬以上，是日本人製造的慘絕人寰的慘案！除了體現日本法西斯滅絕人性還能說明什麼？即使擁有槍支甚至於精於製造武器的猶太民族也沒能逃脫納粹大屠殺的魔掌。猶太民族與中華民族有相同的民族性嗎？美國內華達州事件是本國政府（警察）與民眾之間的衝突，與南京大屠殺，這二者之間有可比性嗎？這難道不是固執僵化的“民族性說”所延伸出來的邏輯混亂嗎？
對外戰爭，是一個國家軍隊存在的唯一正當的理由，這是軍隊的本質屬性。美國對外戰爭（或者抵禦外辱）歷來都是使用軍隊，如珍珠港事件對日作戰，911事件對外戰爭等，而決不會寄託于平民（儘管他們擁有槍支彈藥），讓他們沖向戰場。拿破崙即使預感自己行將失勢之時，他依然不忍並不允自告奮勇的熱血平民和青年學生拿起槍上前線，法國人認為這也是拿破崙偉大之處。荷蘭、法國在二戰期間因軍隊不敵外辱，宣佈投降，理由是減少平民傷亡。擁有槍支彈藥的荷蘭、法國民眾抵擋住了德國法西斯的入侵嗎？投降抑或貪生怕死是荷蘭人法國人的民族性嗎？甚至掌握國家軍政絕對權力的蔣介石也沒有在抗日戰爭中讓平民扛槍打仗，當然，看到這一事實，並不影響我們同時對中國國力衰弱這一問題的剖析批判。而中共則完全不同：抗日戰爭時期，所屬軍隊利用國民政府的豐足供給，暗自擴充中共軍隊準備內戰，卻極力逃避抗日。抗戰結束後，不僅慫恿成千上萬平民拿著鐮刀斧頭為他們奪取政權而參與內戰，甚至矇騙利用無數未成年少兒（兒童團）、婦女奔赴戰場，為中共的政治陰謀獻出寶貴生命。而中共一貫以此為功績來炫耀自己，稱之為“法寶”，鐮刀斧頭正是中共自詡的榮耀標誌——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1979年柬埔寨赤棉對本國人民大屠殺
只有一黨專政的專制國家才會冒天下之大不韙，殘忍地把軍隊用於對內鎮壓國民，如中國共產黨統治下的中國大陸、北朝鮮、印度支那三國，東南亞，二戰期間的法西斯西班牙、義大利，二戰後的蘇聯、波蘭、羅馬尼亞、捷克斯洛伐克、匈牙利、南斯拉夫、阿爾巴尼亞、保加利亞、東德等東歐共產國家……已經發生在東西方不同國家和民族，是“民族性”所致嗎？究竟東德代表德意志民族性還是西德代表德意志民族性？究竟是北朝鮮標誌著高麗民族性還是南朝鮮標誌著高麗民族性？
如果說有可比性的話，應該是下列二者。美國的內華達州事件、密蘇里州事件與中國的“六四”事件、“法輪功”事件，二者都是本國事務。然而，兩者的結果黑白分明：前者沒有出現逾越法律的流血事件，依法和平解決。後者——中共非法動用國家軍隊和裝甲車、坦克、機關槍，肆無忌憚地血腥屠殺手無寸鐵的愛國學生和平民（天安門廣場31,978人，全國處決275,628人，共計307,606人）；對關心國家大事的“法輪功”靜坐請願者，迄今仍然在搜查關押，非法審訊，私用酷刑，秘密處決。如果中國人民擁有持槍權利的話，中共當局就不可能恣意欺壓民眾，草菅人命，儘管他們的嗜血本性不會改變。
1989年6月4日天安門廣場，中共動用軍隊和裝甲車、坦克、機關槍鎮壓學生民族運動，製造了震驚世界的“六四”大屠殺慘案
中共統治對外軟弱無能、對內血腥殘酷，這是由中共自身貪婪殘忍的本性所決定的，中共只代表其自身——敗類！
橫向縱向比較證明，把問題的癥結歸咎於民族性或文化傳統，是根本站不住腳的虛妄附會。
二零一八年五月八日于廣州
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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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cision and Order - United States v Bundy - 1998. United States District Court for the District of Nevada. November 3, 1998. p.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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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asser, Max. "For Militiamen, the Fight for Cliven Bundy's Ranch Is Far From Over". Newsweek. Retrieved April 27, 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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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vada officials blast feds over treatment of cattle rancher Cliven Bundy". Fox News Channel. April 10, 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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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vada rancher Cliven Bundy inspects cattle for damage by feds". CBS News. April 15, 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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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dge declares mistrial in Bundy Ranch standoff case". The Republic. 2017-1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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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ttorney General Sessions Orders Investigation After Bundy Mistrial". The New York Times. Retrieved 2017-1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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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 federal land transfers are not in the Constitution. Gray, Bryce. High Country News, 4 February 2016. Although challenged periodically in court, federal application of the Property Clause has been consistently supported in a chain of legal precedent that extends back to 18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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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les, Tay (March 7, 2015). "An update on Nevada scofflaw Cliven Bundy". Paonia, CO: High Country News. Retrieved January 5,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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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mp up to: Sneed, Tierney (January 5, 2016). "Why Did The Feds Let Cliven Bundy Get Away With His 2014 Showdown?" Talking Points Memo. Retrieved January 5,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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