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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讀《新兒女英雄傳》有感
 
 
張成覺
 
 
去年筆者曾撰《抗戰文學》,對中共官宣自上世紀四十年代中期至新世紀二十年代中期出版的抗戰題材作品,做了個粗略的概括:“兩“雄”一“花”一“隊”一“淀”加一“嘎” 。即:長篇小說《呂梁英雄傳》,《新兒女英雄傳》,《鐵道游擊隊》與《苦菜花》。加上中篇小說《小兵張嘎》和短篇小說《荷花淀》。 
近日重讀《新兒女英雄傳》,並在網上看了1951年據以改編的同名電影,深感從審美角度該小說應列為經典之作。不僅其餘五部(篇)作品瞠乎其後,當代大陸作家只有魯迅,茅盾,沈從文,巴金和老舍創作的小說可與之並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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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厥
 
 
《新兒女英雄傳》,孔厥,袁靜著。1948年出版。在冀中平原白洋淀農村的背景上,描寫當地農民在中共領導下同日寇,漢奸進行鬥爭的故事。主線為牛大水和楊小妹的鍛鍊成長,交織著牛,楊和漢奸張金龍三人之間的婚姻關係的曲折矛盾。全書共二十回,被認為是解放區新英雄傳奇小說的代表作。(資料來源《中國小說辭典》,頁191-1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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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燕书店1949 年9月出版了《新儿女英雄传》单行本,规格很高,郭沫若和谢觉哉、王亚平作序(初版本三序二跋)。郭沫若激赏道:“这的确是一部成功的作品,大可以和旧的《儿女英雄传》,甚至和《水浒传》《三国志》之类争取读者了。”1956 年人民文学出版社重印此书时保留了郭序但删去了上面这段话,谢序则因其时任最高人民法院院长而不宜再刊出。1956年人文社版出版说明里有两点很值得留意:一,“这部小说曾先后由海燕书店、新文艺出版社印行过,现经作者之一袁静同志作了修改,由本社重排出版。”二,“小说的作者之一——孔厥,后来由于道德堕落,为人民唾弃;但这并不影响这本书存在的价值。孔厥在小说的创作过程中,实际参加过一定的劳动,因此仍然保存了原来的署名。”被人民所唾弃的孔厥,也许是被“出版说明”激怒出了干劲儿,竟然独自一人写出了《新儿女英雄续传》,续传当年肯定出版不了。迟至孔厥去世14 年后的1980年由人民文学出版社高调出版,印数高达20 万册,超出了“正传”各版次相加的总印数。2021年出版的“百部红色经典”里,孔厥的续传占有一部,可见人民并没有忘记孔厥。
(以上摘自《新儿女英雄传》版本坎坷录(来源:藏书报 | 谢其章 2021年10月28日)
 
筆者推重《新兒女英雄傳》原因在於:
 
一)作品反映中國抗日戰爭的本質切中腠理—它就是不折不扣的農民戰爭。小說主人公牛大水,楊小梅,黑老蔡都是地地道道的農民。
二)刻畫的人物性格玲瓏浮凸,栩栩如生。而又無不基於所處的極其殘酷的戰爭環境中。好人如此,壞蛋也如此。
三)描寫冀中平原湖泊自然風貌要言不煩,百姓習俗別具特色,二者水乳交融,使讀者如入其境。
 
走筆至此,不得不對孔厥的遭遇說幾句。
 
孔厥(1914年8月13日—1966年7月30日),
江苏吴县人。原名郑云鹏,后改名郑挚。1932年中学毕业后在商务印书馆当学徒。后入江苏测量专科学校,毕业后曾做测量队技术员。1936年在江苏宜兴与曹辛之等创办文艺周刊《平话》。次年秋又在宜兴编辑《抗战日报》,同年参加上海文化界战地服务团。1938年夏到延安,进鲁迅艺术学院文学系学习。1939年至1945年先后任鲁艺文学系研究员及助教。这时期写出了小说《受苦人》、《父子俩》、《一个女人的翻身故事》,真实地反映了边区农村生活。1947年到冀中文学创作组,与袁静合作,写成中篇小说《血尸案》和歌剧《兰花花》。接着合著章回体长篇小说《新儿女英雄传》,以冀中白洋淀为背景,描绘了共产党领导下的广大人民在八年抗战中的斗争和胜利。文字通俗、人物形象丰满,故事性很强,1949年在《人民日报》连载后,引起广泛好评,后来译成英、法、日多国文字出版。1949年后,在《人民日报》副刊部、中国人民大学、中央电影局任职。1951年冬,他在朝鮮前線受一位女聯絡員誘惑,兩人發生性關係。被開除黨籍兼降職到東北勞動,1955年他又犯錯誤,判刑五年。出獄後在家寫作。文化大革命中遭迫害投昆明湖自盡。(摘自維基百科有關條目)
 
其實,中共建政初期,不少中年以上的高幹撇掉家中原來的糟糠之妻,另娶有文化的少艾(幾乎全屬大專院校校花),可謂司空見慣。孔厥所為真是小菜一碟。所以,1956年人文社的“出版說明”稱其“為人民唾棄”,未免言重了!男歡女愛,你情我願,在那個年代算不了什麼大事。文化班頭郭沫若,玩的女子數都數不過來,他副國級的高官照當不誤。
事實上,如果不是文革狂飆來勢洶洶,孔厥遭殘酷迫批鬥的話,他完全能夠苟活下去,最多隱姓埋名罷了。
可惜,他的《新兒女英雄續傳》在下此刻尚未得見。
無論如何,孔厥和袁靜夫婦合著的《新兒女英雄傳》值得新世紀的年輕人好好讀一讀。倘若論“文”的同時也要論“人”,則愚意以為還是魯迅先生提出的兼及“全文”與“全人”最恰當。就從網上資料的用詞便可發現,以往指孔“道德墮落”,現今則稱其犯了“生活上的錯誤”而“受批評”,筆者認為此乃“與時俱進”的結果。也是“與國際接軌”的做法。林彪的“小節無害論”我們當然不贊同(黃永勝,邱會作等國共內戰時就在東北大搞白俄女子),個別已婚男或女偶爾出軌也不宜無限上綱,視當事人態度給以批評,調職以示警告就可以了。
就二戰文學而言,中國作家是大大落後於蘇聯。從1931年九一八事變起至1945年九月二日日本政府代表簽字投降止,全景式的煌煌巨著迄今僅一部周而復的《長江萬里圖》,且限於大陸中國的事件而對國際政治家的活動甚少涉及。蘇聯愛倫堡的《暴風雨》和《九級浪》便超越國境,擴展到法國及南斯拉夫。美國沃克的《戰爭風雲》和《戰爭與回憶》,筆觸遍及美,蘇,英,德,意,羅斯福,斯大林,邱吉爾,希特勒和墨索里尼等領袖人物俱有細節描寫。
此後的2012年,英国作家肯·福莱特创作的历史小说系列《世紀三部曲》橫空出世,它包括《巨人的殞落》《世界的凛冬》和《永恆的邊緣》,火遍五洲四海,堪稱20世紀的人類史詩。它以德,美,英,蘇,威爾士五國五大家族的命運為主線,貫穿一戰、二戰、冷戰及20世紀後期史實,涉及柏林牆、古巴導彈危機、民權運動等重大事件。其中《世界的凛冬》出版者自詡為全球讀者平均3個通宵讀完的超級小說,時間跨度為1933年起,1945年夏止。
 
作為炎黃子孫,由於語言文字的區別和社會制度的限制,即使如哈金那樣能用英語寫作的華裔旅美作家,也無法仿效沃克或肯萊特那樣,廣泛涉獵二戰時期蘇聯,德國,英國,意大利的公私檔案資料。在此情況下,深入挖掘1931-1945年的現存文字與音像資料,加上像采風一樣向知情者及其後人蒐集所有點點滴滴的原始資料,就是必不可少的舉措了。
 
既然50萬年前(一說68萬至80萬年前)的北京猿人頭蓋骨,可以在1921年8月被瑞典和奧地利科學家發現,那麼,在國泰民安的新世紀,作為北京猿人的後代,我們在探索宇宙的同時,也不妨對抗戰史實作深入探討,而其中長於小說創作者亦完全能夠大顯身手,將前輩可歌可泣的抗日英雄的事蹟著於竹帛。我們中文作品是不大可能如同歐美作家所撰二戰小說一樣恢宏恣肆,但深入細緻方面我們是大有文章可做的。
 
對此,讀者諸君意下如何?十四億人眾志成城,終有一天可以辦到吧!
 
2026年1月27日下午9:35完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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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 者 :張成覺
出 处 :北京之春
整 理 :2026年1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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