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

野声

题记：民国一一五年农曆岁次丙午夏月，适逢母亲节，南海羁怀增感，作此篇。

母亲节近，鸿雁传书。母曰：「吾儿！域外多年，何时还？」予欲无言。嗟虖！「蓼蓼者莪、匪莪伊蒿。哀哀父母、生我劬劳」（《诗经 • 小雅 • 小旻之什 • 蓼莪》）。今神州陆沉，有家难奔，弘道方外，启明夜航，为人子尽人事以听天命而已。盖家母之教有三端焉。曰娘亲也，圣母也，母子也。

娘亲第一

夫天德仁爱者，是为萱堂之立教也。「古之造文者，三书而连其中，谓之王。三书者，天地与人也，而连其中者，通其道也。取天地与人之中以为贯而参通之，非王者孰能当是？是故王者唯天之施，施其时而成之，法其命而循之诸人，法其烽而以起事，治其道而以出法，治其誌而归之於仁。仁之美者在於天。天，仁也」（《春秋繁露 • 王道通三》）。「天地之大德曰生，圣人之大宝曰位。何以守位曰仁，何以聚人曰财。理财正辞，禁民为非曰义」（《周易 • 繫辞下》）。「变化代兴，谓之天德」（《荀子 • 不苟》）。「天德施，地德化，人德义」（《春秋繁露 • 人副天数》）。「尧立孝慈仁爱，使民如子弟」（《淮南子 • 修务训》）。是故经谓： 「蓼蓼者莪、匪莪伊蔚。哀哀父母、生我劳瘁。缾之罊矣、维罍之恥。鲜民之生、不如死之久矣。无父何怙、无母何恃。出则衔恤、入则靡至」（《诗经 • 蓼莪》）。仲尼曰：「夫孝，德之本也，教之所由生也。复坐，吾语汝。身体髮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立身行道，扬名於後世，以显父母，孝之终也。夫孝，始於事亲，中於事君，终於立身」（《孝经 • 开宗明义》）。夫天生烝民、有物有则者，母亲终身天德仁爱之教也。经曰：「太初有道，与天主偕。道即天主，自始与偕。微道无物，物因道生。天地万有，资道以成。…道成人身，居我侪中。吾侪亲覩，孔德之容。惟一圣子，无上光荣。妙宠眞谛，充溢厥躬。…盖摩西所授者律法耳，至妙宠眞谛，则由耶稣基督而溥施」（若：壹）。「盖天主曰：『敬尔父母；詈父母者，死无赦』」（玛：拾伍）。

圣母第二

夫仁人无忧者，是为家慈之身教也。子曰：「文、武之政，布在方策，其人存，则其政举；其人亡，则其政息。人道敏政，地道敏树。夫政也者，蒲卢也。故为政在人，取人以身，修身以道，修道以仁。仁者人也，亲亲为大；义者宜也，尊贤为大。亲亲之杀，尊贤之等，礼所生也。在下位不获乎上，民不可得而治矣！故君子不可以不修身；思修身，不可以不事亲；思事亲，不可以不知人；思知人，不可以不知天」（《礼记 • 中庸》）。曰：「君子道者三，我无能焉：仁者不忧，知者不惑，勇者不惧」（《论语 • 宪问》）。家母生於神州赤祸，历经血腥土改，家道中落，年少失怙。奉命婚配，天作之合；青春闻道，相夫教子；甘贫守志，敦亲睦邻。夫礼坏乐崩、安贫乐道者，母亲平生仁人无忧之教也。心斋道人曰：「田园赤脚春风里，黄口嗷嗷。黄口嗷嗷，杨柳依依母子桥。白云深处南瀛碧，韶乐天郊。韶乐天郊，不夜西窗母语朝」（《采桑子 • 民国甲辰夏月母亲访菲》）。经曰：「道即天主，自始与偕。…道成人身，居我侪中」（若：壹）。曰：「 天神入室朝见玛莉雅曰：…『玛莉雅，勿惊！尔实见宠於天主，将孕育一子，当名之曰耶稣。伟哉斯人，宜称至尊者之子，天主将锡以厥父大维之御座，永王雅谷伯之家，国祚无疆。玛莉雅谓天神曰：『予乃童身，此事奚成？』天神对曰：『圣神临汝，至尊之德庇汝，因是所生圣者，应称天主子。且汝表姐依洒白尔虽年老胎荒，今亦妊有六月， 天主固无所不能也。』玛莉雅曰：『主之婢女在茲，惟希玉成於我，如尔之言。』  天神乃别。…耶稣与之(若瑟及玛莉雅 )同返纳匝勒，事之惟孝。圣母将诸事存於怀中潛心默识。耶稣聪明睿智，与年俱长；天主圣宠，蕴中发外」（路：壹；贰）。野声曰：「圣子童贞母，烝民举世亲。大同承主旨，取义作新民」（《圣母月詠》）。「故土婴孩语，家慈圣母娘。至今南海牧，犹忆幼萱堂」（《母亲节訡》）。

母子第三

夫诚信天人，是为慈亲之家教也。古人曰：诚者信也。「先王贵诚信，诚信者，天下之结也」（《管子 • 枢言》）。「君子诚仁，施亦仁，不施亦仁；小人诚不仁，施亦不仁，不施亦不仁」（《淮南子 • 缪称训》）。「诚者，天之道也；诚之者，人之道也。诚者不勉而中，不思而得，从容中道，圣人也。诚之者，择善而固执之者也。…自诚明，谓之性；自明诚，谓之教。诚则明矣，明则诚矣。唯天下至诚，为能尽其性；能尽其性，则能尽人之性；能尽人之性，则能尽物之性；能尽物之性，则可以赞天地之化育；可以赞天地之化育，则可以与天地参矣。…诚者自成也，而道自道也。诚者物之终始，不诚无物。是故君子诚之为贵。诚者非自成己而已也，所以成物也。成己，仁也；成物，知也。性之德也，合外内之道也，故时措之宜也」（《礼记 • 中庸》）。 夫厚待亲人、和睦邻里者，母亲生平诚信天人之教也。嗟乎！太初有道，天道人文。公教信德者，生民应天受命也。「吾人则属於天主，惟识天主者乐听吾言。凡不属天主者，则不我听也。灵感之真伪正邪，可以由是而辨矣。望我兄弟，彼此相爱。盖爱德本乎天主；凡怀爱德者，乃係天主所生，且必体认天主。人而不怀爱德，则不能体认天主。何以故，以天主即是爱德故。夫天主竟遣其惟一之圣子降世，俾吾人得赖之以生，天主之垂爱吾人，不已明乎。吾人未爱天主，而天主先爱吾人，且遣其圣子，为吾人之罪恶，作息怒之牺牲；爱德即在斯中。…天主即是爱德，是故以爱德为安宅者，即是以天主为安宅，而天主亦以其人为安宅矣」（若一：肆）。

嗟夫！「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拊我畜我、长我育我。顾我复我、出入腹我。欲报之德、昊天罔极。南山烈烈、飘风发发。民莫不穀、我独何害。南山律律、飘风弗弗。民莫不穀、我独不卒」（《诗经 • 蓼莪》）。心斋道人曰：「事亲瀛海残生梦，奧区归灵洞。天国母子话人间，来去躬身影。天堂再见，野声吕宋。返乡儿毋送，老家祭父面来年，再相逢天命」（《贺圣朝 • 民国甲辰夏日母亲归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