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5月号-百草园 陶洛诵简介 陶洛诵文章检索

 

 

家族的故事(十五)
 
 
陶洛诵
 
 
“中学文革报”第三期时,我对罗文说:“我想参加中学文革报活动”,罗文拿出一张印好的表格让我填,我不知道还有这么郑重的程序,也没听说过哪个组织还要填表,我拿起笔有些举棋不定,罗文见我犹豫,很大度地说:“别填了!”随手把表格收进抽屉。
 
  我当时也继续和几个女孩办“中学生动态报”,她们热情很高,认识一些朋友,而我则一有时间就和罗文呆在一起,我的同班同学汪静珊几次不得不到遇家找我,我的这个当时的好友、后来美国康乃尔大学法学博士在门口每次都无所顾忌地大喊:“陶洛诵!”
 
  我听得出她声音里的无奈,(牟志京后来是她第一任男友)赶快从屋里跑到门口,说完事儿我回到屋里,苦笑的是罗文:“每次上我们家找你,不叫我的名字,叫你的名字!”
 
  汪静珊笑着调侃我道:“怎么办油印的不过瘾,想办铅印的了!”我只是笑,未置可否。
 
  罗文他们的处境一开始就很难,社会上的反对声浪很高,很少有人敢公开地表示同意“出身论”。
 
  二月份,我和女附中同学米志德在回京火车上,与同车人谈话,我表示支持同意“出身论”,对方立即变脸,由套近乎变成满脸鄙视。
 
  在中学生绝大部分造反派组织里,只有男四中初三学生赵京兴和刘力前领导的“红旗战斗队”表示同意,并参加过公开辩论,由罗克力邀,二位作为代表参加了“中学文革报”。但在中央文革戚本禹表态,说“出身论”是大毒草,二位带领战斗队马上反戈一击!
 
  作家毕汝谐在揭露中国森严的封建等级制官本位有很多重磅文章。
 
  殊不知民间的平头百姓也是分有三六九等的,而中国的犹太人地富反坏右相当于印度的贱民,大家唯恐避之不及,谁沾上谁倒霉,所以杨鸥说:“给造反派找麻烦!”
 
  杨鸥的以“地富反坏右”出身为主体的“毛泽东思想红卫兵”,一开始就被老红卫兵视为眼中钉,让她们改名,不改就砸。杨鸥拼命与“出身论”划清界限,红卫兵还是把她们和“出身论”捏到一起。
 
  谁和“出身论”在一起,就是在最最底层,而且是竟然敢于反抗的贱民,找死!!!
 
  遇罗克曾经问我:“你说我聪明吗?”我说:“聪明!”他又问站在我身边的罗文:“罗文,你说呢?”罗文点点头。罗克哥哥说:“其实我不聪明。”说完,他就转过身,伏案继续写作,那次是在大屋的沉重的古铜色写字台上,写字台上有一块晶莹剔透的大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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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 者 :陶洛诵
出 处 :北京之春
整 理 :2022年5月21日1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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