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的荒诞：写在陈伟杰面临遣返的阴影下

顾凯

（一）

纽约的冬风依然刺骨，大街上的积雪并未融化，但我从未想过，这种寒冷会从脊梁骨直透心底。

上午看到林丹记者在《大纪元时报》发表的文章《陈伟杰面临遣返、外界忧中共藉美司法进行跨国镇压》，我整个人都愣住了，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地压住，喘不过气。陈伟杰——那个我去年刚到纽约就认识、一起在法拉盛街头举牌子、喊口号、纪念六四36周年的兄弟，如今竟然面临被遣返回共党监狱的危险。

（二）

我是一个六四屠杀之后，仍然在上海街头坚持抗争的大学生政治犯。三十多年前的屠城、坦克碾压的血肉，到今天还在我梦中出现。我坐过牢，受过刑，在上海街头发传单、喊口号。我去年来到纽约的第一件事，就是参观六四纪念馆，也参加了中国民主人权联盟的活动。陈伟杰是联盟的副主席，他总是站在最前面，声音洪亮，眼神坚定。我们一起纪念天安门那场血腥屠杀，一次又一次地呼喊被关押了三十多年的上海八九工人领袖王妙根的名字，还有无数被中共关在黑牢里的政治犯。

陈伟杰流亡半个地球，终于踏上了美国这片被誉为“自由灯塔”的土地。我们曾以为，在这里，抗争者的泪水会被擦干，勇气会被嘉奖。然而，这位曾与我并肩而立、在纽约街头、共党领事馆门口高喊“释放政治犯”的战友，正面临被遣返的绝境，我感到的不仅是悲哀，更是一种信仰崩塌的荒诞。

（三）

他从不缺席，从不退缩。每次活动，他都提前到场，搬横幅、调扩音器、递传单，从来没有一句抱怨。那些年，我们一起淋过雨，一起暴晒过，一起被小粉红分子围骂，一起在夜风里站到天黑。他不是像某些民运领袖那样，让人摆个姿势拍张照、发个视频就跑去移民局“打卡”骗政治庇护，他是用整整一生在做这件事。

陈伟杰是实实在在的行动者。作为中国民主人权联盟的美国副主席，他的身影出现在每一次的反贼集会上。

（四）

我还知道，他家里曾经被当地贪官污吏迫害得很厉害。那种痛苦，他很少对人提起，但偶尔聊起来，眼里那种深埋的悲伤，谁都看得出来。

他不仅是一个政治上的觉醒者，更是一个苦难的亲历者，这种私仇与国恨交织在一起，锻造了他毫不退缩的意志。

然而，现实却如此残酷。如今，金秀红主席、魏立斌副主席、史庆梅副主席，还有那么多民运朋友，都在通过各种渠道呼吁美国政府释放陈伟杰、不要遣返他。大家的心都揪成一团，请求美国政府手下留情。大家心里都清楚，那道遣返令意味着什么。那不是一张机票，那是一道通往深渊的不归路！

看看那些回国后的反贼们吧：胡扬与吴浩宇在浦东机场消失后的死寂；卢思位被遣返后的严密监控；还有张雅迪和曾雨璇等人永久无音讯的遭遇。如果陈伟杰被送回那个他曾经拼命逃离、并持续抗争的共党国家，等待他的将是无尽的囚禁、酷刑，甚至像许多人一样，从此“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想到这些，我就在风中发抖。那些黑暗的监狱、审讯室的灯光、失踪后家人的哭声……我太熟悉了，我自己就经历过。

（五）

我不禁想问，这个世界的公正逻辑究竟在哪里？为什么一个真正为民主流过血、流过泪、在自由领土上依然坚持发声的战士，会被推向独裁者的屠刀？而罗玉凤那些在时代广场网红打卡、将政治庇护视为“生意”和“跳板”的网红投机分子，却能堂而皇之地享受着这份庇护？

为什么连公开在网上叫嚣“一把火烧了美国移民局”都能拿到政治庇护的罗玉凤，可以留下来，而一个真正用生命在坚持民主、坚持人权的陈伟杰，却要被遣返？

我心里却回到了36年前的上海市第一看守所，六四屠杀的抗议者们徐国明、卞汉武、严雪荣被巨贪朱镕基拉去刑场枪毙，临刑时，他们拖着沉重的镣铐向我们笑着说：“兄弟们，我先走一步了！”

（六）

陈伟杰，你要挺住。我们都在为你呼喊，为你祈祷。可我真的好怕，好怕再失去一个并肩战斗的兄弟。伟杰，我不忍心看你重回共党的牢笼。

愿上天怜悯我们这些仍在黑暗中挣扎的人。

陈伟杰的命运，不只是他个人的生死，也是对美国这世界自由基石的拷问！我在曼哈顿，对岸是自由女神像，可如果灯塔不再照亮真正的守夜人，那么我们这些幸存者的流亡，究竟还有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