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找錢辰昌:即使再平凡的人,也不應該被無聲消失
關永傑
錢辰昌,他出生於1969年,江蘇揚州人,中國民心黨創辦人,《鳳凰訓》作者。他與我是2023年初在Twitter上認識。那時,他已經從中國一路輾轉到了老撾,處在一種近乎流亡的狀態。他帶著一本尚未出版的《鳳凰訓》手稿,也帶著一個宏大的理想——推動中國走向民主憲政。

(錢辰昌,2024年2月14日,紐約曼哈頓六四紀念館)
我們並不是完全認同彼此觀點的朋友,但一直保持聯繫。在他決定前往美國之前,曾把整整六百多頁的手稿拍照發給我保存,作為備份。2023年7月他到達紐約,在那裡他參與活動,發展黨員,出版書籍,但一切進展未如他所願。2024年12月,他仍處在等待庇護身份開庭的狀態下,毅然離開美國,前往東南亞繼續發展他的事業。
在2026年2月,他再次讓我震驚,他突然打電話通知我:他決定回中國。
我當時強烈反對。我告訴他,這樣做非常危險。但他說了一句話讓我至今難忘——他說,推翻中共的主戰場一定是在中國大陸。
他選擇開車從雲南邊境進入中國。他還對我說,如果48小時之後仍然沒有聯繫,希望我能為他發聲。那是我和他的最後一次對話。

從那之後,他已經失聯40天。
在錢先生失聯48小時後,我曾為是否應該在網絡上為他發聲而糾結了幾天,我害怕將他的信息公開,會對他不利。在某一次活動中我就這件事請教了灣區的一位民運前輩,前輩跟我說:既然錢辰昌在過關前給你發了那條信息,他也意料到自己會面臨這樣的風險,假若他現在已經在中共的監獄中了,你還不為他呼號,他很有可能就會這樣無聲無息地消失了,還有比這更壞的結果嗎?
是的,一個人,可以被質疑,可以被責罵,可以被審判,但不應該被無聲地消失。
錢辰昌只是一個普通人。他不是公眾人物,不是知名領袖,甚至他的很多想法及行為,也並沒有得到廣泛認同。但這恰恰就反映出,如果連一個普通人都可以這樣消失,那我們每一個人,都可能成為下一個。
這些年,我們見過一些有名字的人,他們的事跡傳遍全球:
站在北京四通橋上的彭立發,將墨水潑向獨裁者頭像的董瑤瓊,教學樓前舉起白紙的李康夢……他們因為那一刻的壯舉而被世界記住。但即使事件如此轟動,他們的處境至今仍缺乏公開透明的信息。
與此同時,還有更多人,他們沒有名字,沒有被持續的關注,甚至連零碎的記錄也沒有留下。
你們還能記起北京鳥巢玲瓏塔女士嗎?你們對深圳東門舉牌哥還有印象嗎?白紙運動時各高校中站在前列的學生現在都還能正常上學嗎?
他們可能只是短暫地出現在網絡上,然後迅速被刪除、被遺忘,像一顆石子投入大海,連一圈漣漪都來不及留下,我們甚至不知道他們是誰,也不知道他們後來發生了什麼。
在最近灣區的一次分享會上,有人提到一個問題:為什麼華人在海外可以成為奧運冠軍、諾貝爾獎得主、大牌教授、成功的企業家,卻在政治上始終沒有相應的影響力?
有人給出的答案是:因為大多數華人只關心自己。這個解釋聽起來有點道理,但並不完整。
因為我們忽略了一點,那些願意站出來的人,他們面對的是一個控制力異常強大、資源高度集中、並具備全球影響力的對手。在這種高度不對稱的環境下,仍然有人選擇發聲、記錄、行動……這本身就已經是一種莫大的勇氣。
當他們已經做出選擇,並為此付出沈重代價的時候,我們至少不應該讓他們消失得悄無聲息。
所以,我想表達的其實很簡單:我們呼籲關注錢辰昌。
當中國民主人權聯盟得知這個信息後,馬上響應併發起行動。2026年3月22日下午,在舊金山灣區的San Jose City Hall舉辦了一場“聲援錢辰昌”的活動。
中國民主人權聯盟灣區負責人李海峰在活動開場介紹時說,錢辰昌雖然不為人熟知,但普通人同樣值得被聲援。他為理想行動、冒險回國,如今失聯,我們有責任為他發聲。
同是中國民主人權聯盟成員的張勇則表示,民運群體中,“知名人士”畢竟是少數,而大多數都是像錢辰昌這樣名不見經傳的人,而真正支撐起整個群體的就是這大量默默無聞的人,他的純粹和選擇值得重視,也提醒我們:這些人,才是這個群體的基礎。
來自“南粵獨立”團體的鄭永華也前來聲援,他說:從未認識錢辰昌,甚至與錢先生的政治立場也不完全相同,但並不影響他前來聲援,我們應該為任何一個被專制獨裁壓制的人發聲。
中國民主黨黨員、活動召集人之一的周志剛更多的是擔心錢辰昌先生現在的安危,希望有更多人的關注,會讓有關部門有所忌憚。
其他前來參與活動並且發言聲援的人士還有:何冬玲、莊帆、惠汝濤、楊坤、葉良泉。未能前來參與的馬湘平,提前為活動寫好了橫幅。

同一時間,位於洛杉磯的中國民主人權聯盟南加州分部,也由史慶梅、何興強、彭小亮帶領,在中共國駐洛杉磯領事館門前舉行了一場同一訴求的活動,中國民主黨創辦人之一的朱虞夫先生到場支持。

(照片由中國民主人權聯盟南加州分部提供)
我們絕不應該遺忘那些被看見的人,但更要記住那些來不及被廣泛關注的人。
如果有一天我們身邊有一個平凡的人消失了,而沒有人發聲,那麼沈默就會成為一種默許。而當這樣的事情一再發生,被消失的,就不會再只是“某一個人”。
北京之春记者站 张致君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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