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为何成了中国“最有幸福感城市”

北春编者按：中国喜欢评最幸福的城市，而幸福城市的指标却是一些物质化的数字。幸福是一个人的内在感受，这种感受是难以用物质来衡量的。幸福应该是个人生活没有压力，没有恐惧，思想行动都没有受到抑制。还有家庭和睦，学习快乐，工作舒畅，不用为五斗米折腰。更有社会祥和，贫富差距不大，弱者得到关爱等等元素。但在中国幸福指数中这一切都排除在外的，这叫什么幸福？中国现在是连一个老人跌倒都无人敢扶的社会还奢谈幸福，还乐于排幸福榜，实在荒唐透顶。

CLAIRE FU

2025年5月21日

成都动物园，这座城市被誉为“中国最具幸福感城市”。 The New York Times

中国西南部的内陆城市成都常因其慢节奏和悠闲的生活方式被调侃。这座城市被描绘成懒人的避风港，缺乏上海、广州和深圳等富裕沿海贸易中心那种不断进取、勤奋工作的文化氛围。

几十年来，勤奋的年轻人离开成都及其他内陆城市，前往沿海地区追寻机会——随着中国建设工厂并向全球出口商品，财富不断涌入这些地区。

甚至在中国与美国的贸易战前，就已经有更多的年轻人开始远离一线城市高度竞争性的工作文化，选择在成都过上更放松的生活，这座城市也因此赢得了“中国最具幸福感城市”的美誉。

如今，成都是中国发展最快的城市之一。过去五年里，该市人口激增30%，达到2150万，房地产市场蓬勃发展，成为中国房地产危机中罕见的亮点。

这座拥有2300多年历史的古城的吸引力反映出年轻人中逐渐萌芽的幻灭感：他们看到中国经济已经无法像父辈时代那样创造大量机会。

在出口激增招致特朗普政府关税同时，中国国内经济陷入困境。消费者一直不敢消费，周一发布的最新月度政府数据再次印证了这一持续趋势。

无休止的工作日和在拥挤、生活成本高昂的城市中挣扎已经不能保证可以换来更高的薪水和成功的事业。过去四年，另一个内陆城市、湖北省会武汉的人口也显著增长。

成都的房价上涨是中国所有大城市中最快的，没有受到该国持续已久的房地产颓势影响。 Agence France-Presse — Getty Images

成都的薪资水平普遍低于其他主要城市，职业晋升机会也更有限，但这里的生活压力较小。

“成都无论在哪个方面，我觉得都对年轻人更友好一些，”澳门大学历史教授王笛说，他撰写过大量关于这座城市的著作。他将成都比作美国得克萨斯州的奥斯汀——另一座以拥抱艺术和反主流文化著称的城市。

尽管中国政府的管控日益严格，成都仍拥有活跃的LGBTQ群体、繁荣的嘻哈文化和许许多多的茶馆。

当然，还有大熊猫。成都生活着数以百计大熊猫。

据中国官方媒体报道，成都大熊猫繁育研究基地去年吸引了超过1220万游客。

随着外来人口和返乡者的涌入，成都房价的涨幅超过中国其他所有主要城市。

房地产研究机构中国指数研究院的数据显示，自2021年以来，成都住宅每平方米均价上涨16.8%，而中国10个主要城市的平均涨幅为5.4%。

成都的人口在过去五年里增长了30%，达到2150万。 Cheng Xin/Getty Images

36岁的胡胜（音）从四川省内一个较小的城市搬到成都，从事建筑和装修行业。他一直在寻找一套三居室公寓，但他说，优质房源很快就会售罄。

“现在大家买房子买房的人挺多的，”胡胜说，“大家都在抢那个房子。”

作为中国西部的主要城市，成都长期在国家安全方面扮演重要角色。从20世纪60年代开始，政府大力投资，将国防和运输制造业转移到内陆，以保护这些关键产业免受潜在外国侵略者的威胁。

中国最高领导人习近平承诺要加强半导体等尖端技术产业，并减少对外国公司的依赖。经济学家推测，对国内战略产业的类似关注可能会将更多企业带到成都及其他内陆城市。

目前，成都约70%的经济来源于服务业，包括旅游业和在生意火爆的麻辣火锅店的消费。它不像其他地区那样依赖制造业，这使其在与美国的关税战中免受最具破坏性的影响。

成都的娱乐产业也十分繁荣。今年上映后成为中国有史以来票房最高电影的动画片《哪吒 2》就是由成都一家工作室制作的。随着成都成为电子竞技产业的中心，它也成为了电子游戏开发的枢纽。

成都大熊猫繁育研究基地去年吸引了超过1220万游客。 The New York Times

房地产市场数据提供商中国指数研究院成都分院总经理黄雪（音）表示，相比其他城市，成都的房价与工资水平的匹配更合理。

不过，她指出，归根结底，人们选择成都的原因在于：在中国经济充满不确定性的当下，“该享受要享受。”

三年前，30岁的艾玛·马（音）从北京搬到成都，与伴侣一起经营一家制作音乐视频的工作室。

她说，她租了一套两居室，每月租金约2900元人民币，这笔钱在北京租合租房里的一间卧室都勉强。她和伴侣还雇了一位”阿姨“帮忙做一些杂事，并给他们做晚饭。

“它的幸福感的成本其实并不需要特别高，”艾玛·马说。

王笛表示，在新冠疫情期间上海等城市被封锁数月后，中国人对慢生活的负面看法已发生改变。他说，成都的日常生活相对稳定，曾经被认为是枯燥的，如今却越来越有吸引力。

特雷热·吴（音）2018年离开成都，去上海做计算机程序员。他说在那里的生活并不愉快：房租昂贵，听不懂上海话，而那些著名景点他很快就厌倦了。

成都的一处街边市场。 Raul Ariano/Bloomberg

两年后，他搬回了成都。当时公司正在扩张，他获得了调职机会。

特雷热·吴说，2022年，他在成都买了一套公寓，花费约220万元人民币。他说，同样大小的公寓在上海的价格是这里的三倍。

“我的薪资在这边能够支撑我想买什么买什么，”特雷热·吴说，“我在成都的幸福感会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