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務員「躺平」保平安　大陸向不作為地方官頒羞辱性「蝸牛獎」

記者：吳亦桐（德國）、潘加晴（華盛頓）

2025.02.21

中國經濟蕭條致各地方基建大躍進盛景不再，財政緊張令體制內官員的薪金發放也捉襟見肘。 (FLORENCE LO/路透社資料圖片) 

中國經濟蕭條致各地方基建大躍進盛景不再，財政緊張令體制內官員的薪金發放也捉襟見肘，當局以「國安之名」的政治控制和反貪清洗亦未止停，這些都令公務員用躺平、不作為的方式「保平安」。中國多個地方政府為治理懶政，推出各種新奇招數，包括向不作為的官員頒發羞辱性的「蝸牛獎」。評論相信此等做法都無濟於事，官員躺平主因是基於政治安全的選擇。

《紐約時報》周四（20日）報道，中國各地地方財政緊張，公務員薪金發放捉襟見肘。在此經濟困境下，中國當局以「國家安全」為名的政治控制愈加收緊，加上習近平治下長達多年的「反貪清洗」亦沒有停止跡象，這些都令公務員壓力重重。

公務員的「蝸牛獎」、「刺蝟獎」和「鴕鳥獎」

現在，公務員還增添了另一重擔憂，他們要極力避免自己不會被授予「蝸牛獎」，這是一項羞辱工作表現不積極、甚至躺平的公務員的稱號。官方輿論稱，這是通過「暗諷式激勵」，讓「獲獎者紅臉出汗，提神醒腦」，並稱這些躺平幹部只是在「混日子」，「損害了黨和政府的公信力」。

目前中國多個地方政府相繼推行給公務員頒發「蝸牛獎」的做法。據中國官媒《人民網》去年11月尾報道，貴州遵義、江蘇鹽城、泰州、湖南常德等地，已對工作表現不佳的公務員「授獎」。

來自中國社交媒體「嗶哩嗶哩」BiliBili網，一段四川省官方電視節目影片顯示，幾名穿著西裝、面無表情的當地男公務員，接過裝裱好的證書，除「蝸牛獎」外，還有「刺蝟獎」和「鴕鳥獎」。

中國官媒報道還稱，廣東湛江地方政府還建立了「躺平公務員」數據庫，用來追蹤那些消極怠工的人員，甚至直接降職或解僱。

中國官媒大力宣傳「蝸牛獎」。 (新華網微博) 

當局去年共處罰了13.8萬名「不作為」官員

中央紀委國家監察委上個月底亦公布數據，在2024年總共處罰了13.8萬名官員，理由包括「不擔當、不作為、假作為」等。這數字是前一年的兩倍多，也是迄今為止受處罰人數最多的類別。而因不當贈送和收受禮物受罰的人數，只有上一項的一半。

這也顯示當局想下重手治理公務員「消極怠工」問題。中共最高反貪部門去年11月還發文，聲稱要「動真碰硬處理躺平式幹部」。

有專家認為，即使中共當局要治理懶政，但卻很難激發地方官員的活力。過去多年，地方爭相上馬大型基建以當作政績，但過去幾年在習近平的強硬管治下，中國政府對多個領域大舉整頓，很多地方官員因擅自籌資推動建設而受到懲處，因此他們寧願選擇不作為。

但在上個月，習近平對中共中央紀委的講話中，再次發出政治清洗的訊號，敦促官員在打擊貪腐和其他不良行為方面「半步不退讓」。

中共中央紀委公布的2024年數據，顯示查處不作為官員逾13萬人，比上年增加了1倍多。 (中央紀委) 

評論：官員是基於「政治安全」而躺平

目前旅居歐洲、曾任中共高層官員、內蒙古自治區前領導人胡春華法治顧問的杜文就此接受本台採訪，他認為中共體制內的官員躺平，主因並不是因為工資和收入減少，而是基於政治安全的選擇。中共體制內一直是逆向淘汰，加上習近平的權鬥式反貪，很多人索性以不作為來逃避可能的政治清洗。

杜文說：「對於當官的吧，工資對他們來說無所謂，他們更在意的是手裡的權力以及他們的安全性。現在就是大家都不安全了，就是習近平反貪的特點就是，誰越敢幹、誰越能幹就給你抓誰，導致大家沒人敢幹。現在是庸官當道啊，最後就是誰幹活，誰倒楣，他就認為躺平了最安全。」

評論：羞辱、殺雞儆猴的方式都無濟於事

杜文也表示，中國最高檢和中紀委公布的查處官員的人數，2024年再攀新高。中共想讓治理機器有效運轉，但這種亂世重典或是羞辱激勵的方式，都不會改變體制上的老毛病，整個國家治理結構出現了巨大的問題。

杜文說：「所謂它這個考核，誰也鞭策不了，都沒用。躺平之後你頂多給我發個通報，大不了降個級，那我也認了，我平平安安。現在中共官員深刻意識到自己的風險所在，大家都躺平了、集體躺平了，反倒沒事了。整個國家治理體系處於崩潰的一個邊緣。」

北京「八九藝術家」、時事評論員季風亦向本台指，由於經濟不景氣和官場、社會的混亂狀態，導致中國體制內人員大面積躺平，當局用羞辱、殺雞儆猴的方式威脅及處罰官員，但料此做法都無濟於事。

季風說：「官場上躺平，大面積的都是這樣。他現在已經沒辦法了，因為體制內以前忽悠的時候，你還跟公務員多發錢，現在他的收入減了，心裡頭都不愉快。現在官場上一團糟、社會一團糟，他們也看得很清楚，已經完全沒希望了。上級看到這麼多人躺平，就想這種羞辱辦法來殺雞儆猴，但是現在殺雞儆猴也沒用了。」

中國年輕人仍想擠身公務員隊伍

季風也指，官場「躺平」是主動躺平，因為不會影響其工資收入；而普通百姓的「躺平」則是被動躺平，中共當局目前假意治理躺平，卻迴避被迫躺平階層的苦難。

季風說：「躺平、躺平是一句假話，公務員躺平了，因為他工資不能少，普通的老百姓、普通的大學生現在拼命的到處找工作，哪躺得平啊，自嘲我們躺平了。」

儘管體制內人員躺平成為常態及面臨政治安全風險，但仍有創紀錄數量的中國年輕人想擠入公務員隊伍，外界普遍相信，在疲弱的經濟中，公務員仍然被認為是穩定的工作。

編輯：施芷珊　網編：畢子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