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錦濤是斷送憲政改革的罪魁禍首

劉孔伏

［提要］胡錦濤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大多數人可能不太了解，僅有一些表面的模糊印像。筆者根據所知和相關資料，加以研究疏理，揭露其真實面目，實則是傾向於毛左思想，他是斷送憲政改革的罪魁禍首。當今習近平的胡作非為與他脫不了干係，他們在政治思想上是一脈相承的，他在二十大上被強行架出會場不值得同情，只是狗咬狗式的爭權奪利鬧劇而已。

       與習近平上台後十幾年胡作非為相比較，胡錦濤主政十年似乎「無為而治」，「不折騰」，所以近來有論者將胡錦濤時代譽為漢代「文景之治」。在二十大上，他被習近平手下強行架離會場，遭到巨大的羞辱，舉國目瞪口呆，這是中共史黨史上從未發生過的事件。不少人感到憤憤不平，予以其同情惋惜，紛紛譴責習近平恩將仇報，突破了做人的道德底線。  其實，這是表面現象，反而恰恰是他斷送了中國實行憲政改革之路，才讓習近平上台後胡作非為，禍亂中外。常言道：「自作孽不可活。」且聽筆者詳細分析之。
       自從鄧小平「改革開放」以來，中共黨內有不少人認為中共應該從革命黨轉變為執政黨，走憲政法治道路，長治久安，才能肩負起國家和民族的偉大復興使命。黨內左派極力阻撓壓制憲政改革派，制造事端，污蔑攻擊，接連發起「反資產階級自由化運動」、「清污運動」等一系列打壓活動，甚至逼迫總書記胡耀邦辭職下台，繼任總書記趙紫陽仍然支持主張憲政改革。即使是1989年「六四天安門事件」被軍隊殘酷地鎮壓後，黨內憲政改革派勢力遭受重大打擊和挫折，但其仍然堅抗爭，並向黨外蔓延。
        2002年中共十六大上，胡錦濤接替江澤民出任中共中央總書記，但江澤民破例仍再擔任中央軍委主席兩年。中共是靠槍杆子起家，故有毛澤東名言：「槍桿子裡出政權。」中共維護保衛政權的統治也是靠槍桿子，所以誰掌握了槍桿子，誰就有最終話語權。胡錦濤必然受制於江澤民，無所作為與建樹，只能以「不折騰」為宗旨，「無為而治」。兩年後他接替江澤民當上了中央軍委主席，但江澤民勢力仍然把持著中央軍委，包括兩位中央軍委副席徐才厚、郭伯雄。
       蘇小和youtube近期節目中認為胡錦濤出身團幹部，骨子裡有著社會主義的崇高理想，比毛澤東、鄧小平更共產黨，這看法入木三分。團幹部是「共產主義接班人」，堅決聽從黨的話，嚴格地按照黨規黨紀和黨的方針政策辦事，黨的這些教育已深入其骨髓。他是黨的這套教育培養出來的，順風順水，特別聽話，所以被鄧小平相中提拔，並且成為了隔代指定的接班人。
        說到這裡，我倒想起了早年的一段往事。在1982年，我與廠領導發生矛盾沖突後棄職回家，潛心研究歷史與古典文學，在生活上不免有些困難。重慶市團委支持幫助一些科技人員搞了一個名叫「新華科技情報部」，開展科技情報諮詢事宜，適當收取一點諮詢費。我有一位髪小在那裡負責，他介紹我去兼職，就可以領取一份工資。在那里兼職半年，卻遇到團中央書記王兆國、副書記李源潮等先後來重慶市團委考察調研，所以我對當時的團幹部比較熟悉與關注。王兆國比較高調張揚，胡錦濤、劉延東、李源潮比較低調樸實，在1984年王兆國昇任胡耀邦總書記的中辦主任［1］，胡錦濤才昇任團中央書記。李源潮曾質疑張海迪事跡造假，與王兆國有矛盾衝突。在1985年胡錦濤被下放到貴州任省委書記，在他們那屆團中央書記、副書記中，只有他「戍邊」［2］，不免情緒有些低落。
        在1987年至1989年3月間，西藏地區發生一連串抗暴反共衝突，這卻成了胡錦濤人生仕途的轉機。當時中共高層對西藏動蕩不安的局面深感恐懼不安，想找一個得力幹部進藏穩定局勢，鄧小平點將徵求意見，被點幹部不願進藏，以種種理由推託。貴州是少數民族苗、彝等較多的地方，胡錦濤主動請纓進藏，解了鄧小平燃眉之急，對其刮目相看，欣然應允。在1988年，胡錦濤調任西藏自治區黨委書記，兼任西藏軍區政委。這樣他就與鄧小平搭上了關係，重大問題不時向鄧小平請示匯報，鄧小平就喜歡他這種聽話的年輕幹部。胡耀邦之所以被迫辭職下台，其原因之一，拿趙紫陽的話來說，就是缺少溝通，他曾代鄧傳話叫胡去鄧家，那時胡就是不願去。實際上，鄧、胡在反資產階級自由化上有分歧，胡有自己的思想看法，不願去鄧家聽斥責教訓［3］。
       在1989年3月西藏抗暴反共達到高潮，拉薩藏民、寺廟喇嘛與軍警發生暴力衝突，胡錦濤在鄧小平支持之下，採取了殘酷的鎮壓措施，在西藏實行了戒嚴 。不少藏民和喇嘛被軍警打死打傷，抓捕關押許多人，整個西藏籠罩下恐怖氣忿之中，青藏高原在流血流淚！這卻染紅了胡錦濤身上的官袍，深得鄧小平賞識嘉獎，成為其隔代指定的接班人。在1992年底中共十四大上，他成為了中央政治局常委，中央書記處書記，當時最年輕的正國級領導人。
       在他們這屆團中央領導人中，當時最看好的是王兆國，他是鄧小平最先發現提拔上來的年輕人才，從第二汽車制造廠調入團中央任書記。他思想開明超前，具有憲政改革意識，行事果敢大膽，所以被總書記胡耀邦相中，提拔他任中辦主任，溫家寶為中辦副主任。在1987年，中顧委元老們認為年輕幹部提拔太快，缺少地方基層的執政經驗，從中央到地方大批年輕幹部遭到下放煅煉，他被下放福建任代省長。這看起來是壞事，實際上他卻因此躲過了北京「六四」天安門事件，否則必然受其牽連而遭中共拋棄。因此之故，天命難違，胡錦濤正國級領導人的位職，本來應該是王兆國的。
      與王兆國相比，胡錦濤思想保守得多，缺乏開拓精神，永遠相信黨，聽黨的話，做事循規蹈矩，按部就班。他與江澤民、曾慶紅之間的矛盾，並非僅限於他是鄧小平隔代指定的接人，而是在治國思想理念上有重大分歧差異。
        鄧小平搞「改革開放」沒有先例可循，只能够「摸著石頭過河」，「不管白貓黑貓，抓得著老鼠的，就是好貓」，採取實用主義態度，「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准」。但他錯誤地起用了骨子里忠於毛澤東的胡喬木，取代胡耀邦任中宣部長，胡耀邦轉任中組部長，使破除「兩個凡是」的思想解放運動未能進行到底［4］。特別是胡喬木很快就制定了「堅持四項原則」：必須堅持社會主義道路，必須堅持人民民主專政，必須堅持共產黨的領導，必須堅持馬列主義、毛澤東思想。這在當時知識界引起了極大地反感，被譏諷為麻將牌的「四條槓槓」。這與鄧小平「改革開放」採取實用主義態度也有沖突矛盾，更與「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准」相悖。特別是必須堅持「毛澤東思想」，直接違反了中共中央《關於建國以來黨的若干歷史問題的決議》［5］。這是胡喬木忠於毛澤東的「私貨」，也是毛左勢力一直在黨內猖獗無忌的原因，更是憲政改革派遭壓制打擊理由，清污運動、反資產階自由化、胡耀邦辭職下台、「六四天安門事件」遭血腥鎮壓等一系列的不幸遭遇都與此相關！
       這就堵死了政治改革的道路，「改革開放」只能夠限制在促進經濟發展上，所以中國市場經濟就連基本的法制都沒有，賄賂腐敗叢生。江澤民上台後完全不可能有政治改革的餘地，只能夠「悶聲發大財」，鄧樸方說得更直白一些：讓靠近權力的人先富起來［6］。所謂「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就是十足的官僚資本主義，民眾淪為當牛做馬的奴隸，也就是人們常說的「韭菜」。但江澤民並沒有禁止討論政治改革的話題，特別是有關憲政改革的問題，他提拔利用的劉吉就是始終堅持憲政改革派官員［7］。
       胡錦濤是「堅持四項基本原則」的擁護者，傾向於正統的毛左理論思想，認為江澤民在搞歪門邪道，敗壞中共的優良傳統作風。所以，他與江澤民曾慶紅關係迅速惡化，針尖對麥芒，水火不容。為了阻止他接班上台，江、曾在黨內大肆散佈消息，說他身體不好，難當大任。溫家寶在中央工作資格最老，他為人處事正直公道，善於與人溝通相處，胡錦濤最後能夠順利接班上台，他是起了一定作用的。
       眾所周知，胡錦濤在2004年底，江澤民才把中央軍委主席交還給他，這才逐步使其有了實權。但是他卻極力維護中共統治，長治久安，對黨內外憲政改革派人士加以打壓控制，甚至進行殘酷無情的迫害鎮壓。
       溫家寶任中辦主任，經歷胡耀邦、趙紫陽兩任總書記和江澤民代理總書記，因此他在中央工作資格老。鄧小平隔代指定胡錦濤為接班人，實際上也是隔代指定了他為總理。他繼承了胡耀邦的衣鉢，具有強烈地憲政改革思想，在2006年春「兩會」後，他就委託高尚全主持召開了三十人左右閉門的「西山會議」。參加會議的專家學者討論了憲政改革問題，被毛左《烏有之鄉》網站披露批判後，他遭到胡錦濤約談並嚴厲批評警告。北京大學著名法學教授賀衛方也參加了「西山會議」，他在會上說：我入党二十多年，还不知到中国共产党是非法组织，因为它没在民政部登记注冊［8］。由于溫家寶主動承擔了責任，所以參會議者未被追究，北京大學領導派賀衛方去新疆石河子大學支教，以避風頭。溫家寶出師不利，受挫後他只能在國務院範圍內進行改革，特別是大力推進政務公開改革，故余傑誤會為「影帝」［9］。關於此事，筆者將另撰專文詳論。
       在2008年初，學者劉大生發表的〈黨導立憲：是什麼，不是什麼〉［10］一文中說：
                黨導民主制建立在一個代表公意的德性政黨領導基礎上，是一種現代德性民主政治。黨導立憲制是黨導民主制+立憲制，是「立憲黨導民主制」的簡稱，其目的是將人民主權基礎上的中國共產黨領導體制正當化和規範化。
       此文發表引起了黨內外對憲政改革的大討論，《南方週末》接連發表了不少有關文章和報道，紅二代張木生最為積極，後來他曾接受《南方週刊》記者的專訪。
       同年劉曉波發起聯署簽名「零八憲章」，聯名簽署者共有三百多人，各界人士都有，於12月10日世界人權日、聯合國《世界人權宣言》六十週年時發表。胡錦濤知道後下令嚴懲，所以警察早兩天即12月8日就拘捕了劉曉波，後來判刑投入了監獄，竟然被迫害致死。
       德國總理默克爾為了處理2008年的歐洲金融危機，不顧中共人權紀錄歷來不佳，繼大規模鎮壓法輪功後，又在新疆大規模鎮壓維吾爾族人，她卻邀請胡錦濤訪問歐洲和德國，極力討好奉承中共，企圖希望中共出錢幫助解決歐洲金融危機。結果胡錦濤乘機提出極其苛刻的條件并要求在新疆人權問題上閉嘴，否則免談。她最後無可奈何，只好說：救則救，不救就算了。雙方鬧得不歡而散，胡錦濤也沒趣地打道回府，無功而返，臉面無光。
       這激發了胡錦濤強烈的民族主義情緒，中共歷來狂妄的自大和根深蒂固的反西方的精神，但「攘外必須先安內」。根據《大宇拍案驚奇》節目近日披露，薄熙來在重慶「唱紅打黑」，一開始是得到胡錦濤暗中支持的，故有時任國家副主席習近平專程去重慶考察鼓勵之舉。後來見中央領導人和老幹部中有不少反對者，他和習近平才閉口不言，沒有公開表態加以支持肯定。
       面對黨內外日益昇高的憲政改革呼聲，中共中央必須作出回應，中央政治局也有不少支持者，特別是總理溫家寶。但是，作為總書記的胡錦濤本身就不支持憲政改革，若不是這樣，那麼就不可能出台包括不搞憲政改革在內的「五不搞」，完全可以軟性處理。在2011年3月全國十一屆人大四次會議第二次全體會議上，由江、曾派大將、外號「大喉嚨」的吳邦國委員長宣佈。後來被習近平上台後發揚光大，「五不搞」擴大為「七不准，「憲政改革」成了敏感詞，噤若寒蟬！
      人們切莫忘記，胡錦濤在2012年底中共十八大工作報告中說：
         「在改革開放三十多年一以貫之的接力探索中，我們堅定不移高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偉大旗幟，既不走封閉僵化的老路、也不走改旗易幟的邪路。」［11］
      這也是當今習近平常掛在嘴邊的口頭禪，他們二人在政治思想上是一脈相承的。
        綜上所論，胡錦濤無疑是斷送「憲政改革」的罪魁禍首！

［1］《百度百科》王兆國條目。
［2］《百度百科》胡錦濤條目。
［3］editr：〈李銳「不當奴隸，更不當奴才」—紀念胡耀邦〉，獨立中文筆會2015年2月8日；趙紫陽：《改革歷程》，新世紀出版社2009年版。
［4］拙文〈回憶與王若望先生的短暫交往〉，美國《議報》2024年12月13日。
［5］《人民日報》1981年6月28日報道公佈。
［6］《陳一諮回憶錄》，新世紀出版社2013年版。
［7］拙文〈中共改革派官員劉吉〉，美國《議報》2025年2月23日。
［8］〈「西山會議」紀要〉已難找到，可參閱黎陽：〈「改革攻堅」，還是顛覆政權？〉，烏有之鄉2011年3月3日。
［9］余傑：《中國影帝溫家寶》，2010年香港出版，田園書屋經銷。
［10］《江蘇警官學院學報》2008年第1期。
［11］《人民日報》2012年11月9日。

作者係中國歷史學家，現流亡泰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