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六四：历史的回声与现实的沉默

张正

1989年6月4日，这一天刻在无数中国人的记忆深处，也铭刻在人类追求自由与尊严的历史长河中。三十多年过去了，随着时代更迭，那场发生在北京天安门广场的学生运动，逐渐被中国官方宣传系统抹去痕迹，禁止提及。但它的精神从未真正消失，而是在历史的缝隙中代代流传，在每一位依然追问真相、守望正义的中国人心中悄然延续。

本文意在纪念六四运动的精神，并探讨今日中国民主化进程的真实现状，以及作为希望象征的中国青年，如何在新时代下回应历史与现实的双重召唤。

一、六四的起点与精神

六四运动，起初是由大学生发起的悼念胡耀邦的自发性集会。学生们高举“反官倒、要民主、反腐败”的旗帜，希望通过和平表达改善政治体制、增加政府透明度的愿望。短短几周内，北京天安门广场聚集了数十万市民、工人、知识分子，共同呐喊对现实不满、对未来的期盼。

这场运动所体现的精神，正是社会底层对权利、公正与尊严的追求。运动虽然以悲剧收场，但它揭示了一个关键事实：中国社会的政治觉醒早已萌芽。它不是一时的冲动，而是长久压抑下的理性喷发。

二、三十五年后的政治现实

从1989年至今，中国政治体制并未向民主方向迈出实质性一步。相反，在技术与宣传手段的加持下，中国共产党对社会的控制能力大幅增强，国家治理日益向“高度集权＋数字极权”方向发展。

以下几点可以作为观察民主化程度的关键标志：

1. 宪政制度未建立

至今，中国仍未建立完整意义上的宪政制度。宪法中的“国家的一切权力属于人民”不过是象征性承诺，真正掌权的却是“党领导一切”的政治现实。法治从属于党治，无法形成独立的制衡体系。

2. 言论自由进一步收紧

公共讨论空间不断被压缩，媒体审查与关键词过滤系统高度发达。六四、言论自由、普选等词语屡屡遭到屏蔽。即便是大学课堂，讨论这些话题也可能被视为“越界”。在信息高度可控的时代，社会对历史的认知被人为切割，集体记忆被系统性消除。

3. 基层选举流于形式

所谓“基层民主”多是象征性操作。村委会选举、社区代表大会等机制看似存在，实则由上级主导。县级以上干部全部由党委系统任命，人民无真正选择权，监督权更无从谈起。

4. 公民社会空间几乎被清空

独立媒体、公民组织、人权律师、环保团体，近年来不断遭遇打压。许多原本活跃的非政府组织被迫解散，言论者频频“被消失”或“被控扰乱社会秩序”，社会日益被降噪、去棱角、去多元。

三、当代大学生与1989年：沉默与希望之间

六四运动由一批充满理想主义的大学生主导，他们关注国家命运，思考制度缺陷，不畏强权。他们愿意为公共利益冒险，甚至付出生命代价。

而今的大学生群体，与三十多年前的“广场一代”有着鲜明对比。

1. 言论恐惧与政治冷感

在当前高校环境中，表达不同政见往往伴随着严重风险。从课堂发言到社交媒体，学生时刻处于自我审查状态。高校甚至建立“言论报告机制”，导致彼此之间难以信任，公共讨论沦为噤声角落。

许多学生因此对政治保持距离，避免“麻烦上身”。“别谈政治”“学好专业知识就行了”成了主流态度。

2. 功利现实主义盛行

在高强度内卷与就业焦虑中，越来越多学生把目光聚焦于考研、出国、考公、升职，忽略公共事务。他们把政治话题当作“敏感区”，更关心实用技能与社交平台的点赞数。

然而，长期脱离现实与制度的反思，正是让问题积累、危机爆发的温床。

3. 信息渠道虽多，却难觉醒

相比1989年时依靠手抄报纸和传单，今天的青年掌握了前所未有的信息工具：VPN、YouTube、Twitter、Telegram……但信息自由并不等于思想自由。碎片化传播与娱乐至上的环境，让他们更容易陷入麻木、虚无、自我逃避。

“知道”并不等于“觉醒”，更不等于“行动”。

4. 仍有微光在坚守

尽管整体环境趋于保守，但不可否认，也有一部分青年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良知。他们参与公益，研究宪政，搭建匿名社区，撰写批判性文章。他们可能沉默不语，却未真正放弃思考。

哪怕只是搜索一次“六四”，阅读一篇文章，或在某个深夜静静思考一次国家命运，都是在向抗遗忘的历史发声。

四、经济繁荣掩盖不了政治风险

中共常以“经济发展”作为对民主诉求的回应——只要日子好过，制度问题可以延后。但这种逻辑正在逐渐失效。

过去几年，房地产危机、地方债务、青年失业率高企，疫情政策混乱，使得越来越多民众意识到：没有制度保障的繁荣，终究是沙上楼阁。

当权力缺乏监督，当政策脱离人民意志，再多的GDP增长也无法安抚社会焦虑。

五、六四精神的当代表达

尽管现实压抑，六四精神依旧在民间顽强存在。每年6月4日，全球华人社群仍在悼念死难者。香港维园的烛光晚会虽已被禁止，但在台北、温哥华、纽约、东京的街头，烛光仍未熄灭。

在大陆内部，人们以隐晦方式纪念：黑衣、空白头像、转发隐喻诗文，或在心中默默祈念。这些象征性的行为，在“全面控制”的环境下反而更显珍贵。

纪念六四，不只是为逝者点灯，更是对“记忆权”的捍卫，是不愿遗忘、不愿被教育性失忆的公民意志。

六、我们为何仍需纪念六四？

纪念六四，不是为了仇恨，而是为了记住那些为自由发声的人，为了不让历史的黑夜吞噬真相。六四代表的，不仅是一场失败的抗争，更是一种道德勇气，一种超越自利、愿意为公共利益牺牲的精神。

我们必须相信——尽管现实沉重，历史的尺度不会永远倾斜。正义或许迟到，但不会缺席。希望或许微弱，但只要有人记得、有人讲述，它就不会熄灭。

结语：点一盏灯，照进未来

中国的民主化不会一蹴而就，也无法靠外力完成。但只要记忆存在、良知尚存、青年的思考未死，历史的车轮终会前行。

这一代大学生，也许正承受沉默的代价，但他们仍可能成为未来的希望。

我们纪念六四，不是停留在悲情，而是为了继续向前。正如1989年的青年曾经燃起火光，我们也有责任，在黑暗中守住这一束微光。

六四不该被忘记。自由不该被放弃。历史终将回答人们的呼声。

作者张正为中国民主党温哥华党部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