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伦多城市新闻采访六四见证者
北春驻多伦多记者站整理
发表于2009年6月4日 中午12:00
渥太华——对谢莉·范斯（Shelley Fines）来说，那张著名的照片——一个年轻人直面一排坦克，站在天安门广场上——并不代表中国被压制的民主运动中的唯一英雄。
这位来自里贾纳（Regina）的女性回忆起几十位英雄——其中一些穿着学生裙子和皮鞋——在深夜横卧在北京的坦克通道上，以身体抵挡，场景仅靠附近警卫室临时架设的一个灯泡照亮。
“那几乎像一场梦——沉重压抑，你能听到蟋蟀叫声，”范斯在周三的国会山新闻发布会上说道。
“大家都躺在那里，浑身颤抖。”
周四标志着天安门大屠杀20周年。这场血腥屠杀至今仍几乎未被中国共产党政府承认，但幸存者们决心要在公众记忆中继续延续这段历史。
图为2009年盛雪接受多伦多城市新闻记者采访照片（本人提供）
盛雪回忆说，1989年6月4日凌晨，她站在广场东南角街道对面时，军队突然开火。
她身边有两人中弹，整群人扑倒在地。
“那只是一条街，”如今居住在安大略省密西沙加市的盛雪这样描述射手与抗议者之间的距离。
“我看到那个士兵还很年轻，很天真。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她的丈夫曾抱着一名19岁少女的尸体，那名少女的头发和脑浆因为一颗子弹穿颅而溅满了他商店的橱窗。
如果说周三证词中有什么共同主题，那就是：1989年的中国抗争，远远不仅仅是一群年轻激进分子被一个黑箱政府压制的事件。
当年身在北京的记者黄明珍（Jan Wong）在发布会上表示，她也将那张著名照片中的那辆领头坦克的驾驶员视为英雄。
“因为在巨大的压力下要他碾过那个人……但那位坦克驾驶员停了下来。”
范斯当年在北京广播学院任教，亲眼目睹中国公民连续数日与中国军队对峙的惊心动魄景象，直到6月4日那场灾难性爆发。
她所任教的学校及宿舍位于北京东边主干道上，是军队调动增援镇压天安门抗议的路线。
整整十天，一支由学生、工厂工人、公交司机、水果摊贩等人组成的自发队伍阻挡军队前行。
范斯说，她的学生们成立了一个自称“敢死队”的组织，躺在街道上阻拦军车。
“人们跑着喊，‘坦克来了，坦克来了！’”即使时隔20年，她仍难掩激动地回忆说。
“而这些人会躺下。那些穿着裙子和皮鞋的小女孩们虽然在发抖，但还是躺在路上试图阻止坦克，毫不顾及自己的安危。”
她说，受到这些年轻人鼓舞的年长者也跪在他们身后。
“他们挡住了坦克——这种情况一再发生！英雄无处不在。”
范斯还回忆起她的一位身材娇小的中国朋友与一名军官对峙。
“‘我们接到命令！’他喊道。”
“‘你的命令是什么？’那名女子质问。”
“他说：‘清场。’她说：‘那你为什么带的是枪，而不是扫帚！’”
“大家都鼓掌欢呼，他气得回去摔门拉窗。”
6月4日凌晨，军队最终冲破学校前的封锁线，留下的是死亡、流血与破坏。
范斯说：“即便那时，我们也阻挡了他们几个小时，直到他们强行冲过。”
她数了数，那最后一夜呼啸而过的“全副武装”的军用运输车超过70辆。
中国共产党政府持续封锁一切有关天安门的信息——包括在纪念日前夕封锁大量网站。
黄明珍说，她向19岁的儿子解释，为什么自己会在天安门纪念日放下记者的中立立场，选择公开发声。
“因为在中国，他们不能这样做，”黄说。
“而如今有了互联网，有了Skype，有了Twitter，我们在加拿大这样的地方自由示威，他们在中国会知道——会立刻知道。”
“让他们知道，在某个地方，有人说：‘那是不对的。’——这是非常重要的。”
转自Toronto City News（多伦多城市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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