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民主党（筹组时期）内部理论交流刊物《笔谈》第一期
（吕洪来供稿）
编者按：《笔谈》是1998年中国大陆各地掀起自发组建中国民主党运动中，为了组党运动的实际需要，在当时极端困难的条件下，由徐文立先生出资、由吕洪来负责主编的用于组党人士内部组织和思想建设的理论交流刊物，是当时国内唯一的一份地下印刷刊物。由于《笔谈》当年只用做国内组党人士之间的内部交流，因此《笔谈》的具体内容至今海外几乎无人知晓。《笔谈》只印制出版了两期，就随着组党运动进入实质化、当局对国内组党运动的残酷镇压而被迫停刊，今天是当年的这份地下刊物第一次公开与大家见面。
笔 谈
（内部交流）
1
1 9 9 8 年 9 月
第一期目录：
推荐人的话（吕洪来）（1998年9月）
牟传珩：我们的思维方式急需转变——头脑是社会变革的第一战场
和平宪章（草案）（联系人暂定刘念春、杨周、秦永敏）（1997年12月1日）
刘军宁：限政之路——读哈耶克
华文：中国政治改革的总体目标是建立宪政民主政治体制
世界人权宣言
吕洪来：评 《一相情愿的浪漫梦幻》——兼论中国民主运动急需思维方式与行为方式的转变》
推 荐 人 的 话
朋友；
当您读罢《笔谈》不知您该是怎样一种心情？
今天，我们海内外的民运朋友终于又有了这样一种形式来畅谈未来，沟通
思想，商榷与规范我们的思维方式与行为方式，以使中国民主运动的主流能够
沿着“公开，理性，法制的轨道健康发展。
思维方式与行为方式的更新转变，是人类社会即将进入21世纪之时，在中国社会逐步走向现代民主社会的过程之中，我们每一个公民，特别是关心中国未来社会发展，立志为中国社会民主进步事业而奋斗的仁人志士，所应急待思考与解决的问题。
一个崭新的现代民主社会，需要有现代人来建设与组成，要做现代人，首先必须树立现代民主理念，并用现代民主理念来规范自己的思维与行为。
《笔谈》旨在使我们的思维方式与行为方式适应社会发展的需要，并为每一位朋友在思想上，行为上完成向现代人的转变提供一份力所能及的帮助。
欢迎各位朋友能够就此问题各抒己见，展开讨论，将您的想法和思考汇集成文寄给我，我将会把其中那些坚持“双胜双赢，良性互动”，指导思想和符合“公开，理性，和平”方针的好文章推荐给大家，以使朋友们共同分享您思想的火花。
我真诚地希望中国政府能够以健康的心态，理性的对待这些不同的声音与见解。
我也希望我们每一位朋友同样应当以善意的，实事求是的精神，客观，公正，的面对政府与社会，共同营造出我国社会政治生活，宽松，和谐的局面来，为和平转型到现代民主社会创造条件。
吕 洪 来
通讯地址：天津市河东区万新村15区10号楼1门312号
邮政编码；300162
联系电话；86—22--24370319
公元 一九九八年九月
牟传珩先生是一位民运理论家，多年来致力于理论研究，成绩卓著，特别是他提出的双胜双赢理论，为未来中国民主社会的政治运作提供了一种全新的模式，今天我在这里向大家推荐他的另一篇很有见地的文章—— 吕洪来
我们的思维方式急需转变
-——头脑是社会变革的第一战场
牟传珩
思维方式，简单地说就是思想转化为现实的手段与样式，或者就是人们认识问题，解决问题的习惯性思想方式与方法。它是以词汇和语法结构与规则为语言外壳，在一定的认识基础上，由问题，情境，视野，思想和价值这些要素有序构成的综合系统。
我们所从事的民主运动就是把人民的民主诉求转化为全社会的实践。如果我们不是情绪浮躁或口号化地搞形式主义，使民运停留在低挡次上的话，就是要在更深层次上解决好这一转化过程中的价值取向及思想程式与方法问题，并以此为条件进而解决好将世界现代化的民主规则，转化为中国社会的文化理念与思想文明。否则我们即使草草地移植了西方民主制度，也无法有效操作，使之在中土扎根生长。
头脑是社会变革的策源地，头脑样式将决定我们的世界样式。思维方式变革是社会变革的第一阵地。只有全新的思维方式，才能导致全新的行为方式，只有全新的行为方式才能导致全新的社会活动，只有全新的社会活动，才能导致全新社会活动结果-——全新的社会管理规则制度与秩序。当我们的思维方式还很陈旧，落后，还习惯于对抗社会那种“非黑即白”，简单，直线，对立的思维方式时，怎麽可能赢得全新的社会变革？
今天，面对全球圆工具革命，经济一体，政治合作，意识形态淡化，阶级分界模糊，世界进入电脑加谈判的后冷战时代，我们还习惯于那种简单划分敌我阵线，固守“肯定-——否定”思维模式，甚至在民运内部也刻意划分革命与改良的对立斗争。连一贯信守对抗哲学的共产党政府，在后冷战时代都懂得为了自身的利益而与在制度本质上存在冲突的美国政府与国民党政府对话与合作。即使早年暴力革命家列宁，都能运用妥协思维艺术，缔结《不列斯特条约》，为脆弱的苏维埃政府赢得生存空间。可见政治家的成功不在于简单地强化坚定的立场和捍卫高尚的原则，而在于审时度势，善于运用妥协艺术（包括与政治对立面妥协），来赢得现实利益与发展资本。但我们的民运朋友至今还在内部搞相互否定，毫不妥协，甚至掺杂一些个人成见，论主排次，相互拆台，自我攻击，大大分化，削弱了尚处于幼嫩状态的民主力量。
当然“水清则无鱼”，我们不能要求社会人的所有动机都是纯而又纯的，但当个人利益膨胀到足以危害其共同的事业基础时，将是包括自己在内的共同悲剧！民运内部的互相批评，甚至必要的斗争都是正常的，但批评与斗争的目的应是为了团结而不是分裂，所持的心态和方法也应是健康的和建设性的。民主运动参加者的利害关系并非是“零和”的，不是你得1分，我就必然失1分，你失1分我就必然得1分，而是你得我也得，你失我也失。
我们不能沿用人类对抗社会的旧意识，旧话语体系及其思维方式，特别是必须坚决屏气那种“阶级斗争”，暴力变革社会认识过程中所形成的概念，判断及推理方式，也就是说，我们不能在以对抗社会所形成的思维模式局限为条件来推动全新的社会变革。否则，我们仍然是在穿旧鞋走老路。毛泽东及其共产党人开始也都是反传统的，但由于是在沿用对抗社会的旧意识，旧方法，不仅要与国民党不共戴天，而且要在党内搞“走资派”，在社会上搞“黑五类”，甚至一度在文学作品中也不能写“中间人物”，在此简单，直线，两点两面，对抗思维基础上建立起来的社会制度，怎麽可能容纳异己？又怎麽可能不“反右”，“反自由化”，和“六，四”大镇压？因此我们在推动包括共产党人在内的全社会思维方式变革时，首先要使自己的思维方式发生转变。
如果说对抗社会的政治精英是以勇于斗争为特色的，那麽合作社会的政治精英则更善于从积极妥协中赢得利益。美国前总统尼克松就是这样一位政治家。当年英国政府对美国总统大选作出了错误的判定，把因尼克松在加利福尼亚洲竞选失败，而庆贺美国除掉了“一个毫无原则，只愿为迪克，尼克松的事业而牺牲任何东西的人”的弗里曼，任命为华盛顿大使。尼克松当选后，提议英国更换大使人选，但遭英国政府拒绝。为此尼克松大发雷霆，发誓决不与弗里曼打任何交道。如果尼克松真这样做了，必陷于俗人的狭隘而难成大业。
后来，当英国首相威尔逊在唐宁街10号为总统举行宴会时，尼克松又提议在名单上除掉弗里曼，再次被英方拒绝。尼克松为此而恼火。但在宴会即将结束时，尼克松竟出人意料地起身向弗里曼坦荡祝酒说：“有人说现在有一个新的尼克松，他们要知道是否有一个新的弗里曼，我到愿意把那些都看做是过去了的事情，毕竟他是新的外交官，我是新的政治家，我们都想尽最大努力来争取世界和平。”为此，威尔逊给尼克松写了一张便条：“你不能保证你一生下来就是一位勋爵，但是生下来就是一位君子却是可能的，你已证明了这一点。”弗里曼为此感动的流下泪来。后来，他与尼克松合作的非常成功，并成为尼克松邀进白宫参加社会活动的唯一大使。
尼克松的积极妥协，不仅折服了弗里曼，威尔逊及所有在场的人，也赢得了他事业的成功，也正是这样一位君子，打破了中美对抗的僵局，成为划时代杰出的政治家之一。
面向21世纪的世界，是一个全球开放，民主，法制的社会，是一个信息和知识创造财富的时代，新文明的到来，注定了浪费，污染，工业废渣，劳资冲突，分配不公的烟囱，围墙工业社会基础上旧精神理念的坍塌，旧理论道德的冲突，旧社会管理秩序的失调，旧话语体系的紊乱。因此导致了人们的思维方式必须变革。在现代价值效益社会，借助暴力，欺诈与胁迫赢得利益的机会将越来越少，而借助协商，合作，相互妥协赢得利益的路子将越走越宽，当此之时，新文明所主导的思维方式的变革，首先应在以下八个方面实现转变；
1全面接受当代社会共存，共赢，共达和民主无类的新文明价值观，按公平规则切割“蛋糕”，共同确立“只满足需要，不满足贪婪”的主导意识。
2变革两点两面的简单，直线，对立的旧思维为三点，三面的圆和新思维，深悟“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哲理。（参见我的前文《摧毁人脑的监狱-——二合出三，三点三面圆和新思维》）
3将我们的“肯定——否定”旧思维模式，调整为“肯定——肯定”思维模式，学会运用通过肯定对方来肯定自己的思维艺术。
4在社会竞争过程发生分争时，应坚持将斗争的焦点从对准人转移到对准问题，对准人，则两败俱伤，而对准问题一旦破解，对立的双方都是胜利者。
5社会平等主体间发生冲突时，应坚持“先和解，再求证”的思想原则，“先求证”易造成立场对立抗，导致冲突升级，而“先和解”可以为解决纷争，创造良好的气氛。
6暂时解决不了的认识分歧，应有“存大异”的胸怀，确立谁也不首先否定对方的思想原则。
7应将对抗社会那种为了“你死我活”而斗争的认识原则转变为为了“大家都赢”而斗争的认识原则。在民运内部，则应强调为了团结而斗争，而不是为了派别分野而斗争。
8在民运内部应始终坚持与人为善的建设性批评与反批评，善于运用以下对话艺术；1）多用证明，慎用反驳。2）多提建议，慎下结论。3）多用启发语言，不用武断语言。4）坚持屏弃一切文化暴力。社会现代化的概念是科学与民主，自由与妥协的统一。要实现社会现代化，首先要成为现代人，要成为现代人，首先要具有现代人的意识与思维，因此，变革社会首先要从变革自己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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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们：
将中国推进到现代民主社会这一宏伟目标，使我们走到一起，但在选择何
种运做方式上，又使我们产生分歧。这种分歧的根源是基于我们之间对中国历
史，中国社会，中国共产党的不同认识而产生。同时这种认识又作用于我们推
进中国社会民主化的实际运做过程，导致我们在总体指导思想和方针，策略上
的不同与分立。
多年来，我们大多数朋友，始终坚定不移地坚持用和平方式来推进中国的
现代民主事业，但也确实有一些朋友，因各种原因，而鼓吹暴力的方式或口头
上赞成和平的方式，但一遇到实际问题，又否定和平的方式。另一些朋友则游
离于这两种意见之间，一时还难以作出正确的判断与选择。
选择什麽方式来推动中国现代民主事业的发展，对于我们每一位朋友是一个严肃，重大的原则问题。选择正确的运做方式能推动中国的现代民主事业逐步走向成功，促进中国的繁荣与发展。相反选择错误的运做方式不仅会葬送掉中国的现代民主事业，而且会给中华民族造成毁灭性的灾难！
作为中国民主运动的主流，长期以来，我们坚持“双胜双赢，良性互动”的指导思想和“公开，理性，和平即非暴力”的运做方针，使中国民主运动在十分困难，复杂的环境下，扎根国内，取得阶段性成果。谈到这里，许多老朋友可能会联想到诞生于一九九三年的《和平宪章》。
这是一份于六年前，六，四镇压后的阴霾还未完全散尽的情况下，由武汉的秦永敏先生起草，经刘念春，扬周，周国强等国内持不同政见者共同签署的一份纲领性文件。虽然这部宪章由于当时的客观条件和限制，在文字表述上有前后不一致的地方，但这些湮灭不了这部文献所体现出的基本思想，特别是宪章所提出的“良性互动”理论，以成为中国民主运动主流的指导思想。六年来，国内民运基本上是依据这部宪章的精神，按照这部宪章的原则运做的。为了弘扬《和平宪章》的精神，使各地区及海内外的朋友们在思想上形成认同的基础，现在，我再次将《和平宪章》推荐给大家。
吕 洪 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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