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少江


如果说，中国有什么经济指标确实已经与发达国家并列的话，老百姓的税负算是一项。一般说来，人均收入高的国家，其税收在国民经济中的比重比较高。个中的道理不太难理解，因为如果人均收入太低，老百姓连肚子也填不饱，哪里还有那么多钱来缴税？而收入高了，政府的纳税空间也就大了。但是，中国却是一个例外，中国人均收入刚刚达到两千美元，但是其相对的税收负担已经是全球名列前茅了。

著名的《福布斯》杂志每年都公布一项税负痛苦指数。自从有了这个指数以来，中国与发达的欧洲国家一直位居榜首。今年，中国仍然位列第三。比中国更痛苦的高税收国家是法国和比利时，紧跟中国后面的则是瑞典、意大利、比利时等，显而易见，这些都是发达国家。大家都知道，欧洲国家是以高税收和高福利闻名于世的。他们的纳税人在交税会感到痛苦，但是在领受社会福利时可能会稍许得到一些安慰。而中国则是一个高税收、低福利的国家。所以，对决大多数人来说，只能是有痛苦而没有安慰的。

当然，中国国家税务总局迅速在其官方网站公布了一篇文章，驳斥《福布斯》杂志的税收痛苦指数。中方的文章称，中国公民的税收负担不仅比发达国家要轻，与绝大多数发展中国家相比也是不重的，尤其是与发展水平相当的其他发展中国家基本持平。

在我看来，中国官方的解释有几点并不能令人信服。首先，中国只是就政府的正式税收进行比较，有意无意的忽略了一项重要的中国国情，那就是中国不仅有大量的预算内税收，还有为数不小的预算外收入，还有各种名目繁多的非税收入。正因为如此，中国政府自己才公开提出税赋改革目标是革除“明税轻，暗税重，杂费、摊派无底洞”这一弊端。各种暗税，杂费和摊派究竟有多少？按照中国社会科学院学者高培勇的估算，这个数字在二零零零年大约是正规税收的百分之一百四十三左右。

如果说这些正规的数字是普通民众永远无法得到的话，从其他的数据、甚至从老百姓的直观上看，中国的税收增长的不合理已十分明显。多年来，中国的税收增长的速度一直在百分之二十以上，是国民生产总值增长的两倍左右。与老百姓的收入、消费等的增长比较起来，税收的增长无疑是超高速的。不仅如此，中国政府的收入来源不仅仅是税收和各种行政费用。中国政府控制了大量具有垄断权利的行业，尤其是高利润的金融、石油、电力、通讯、铁路、航空等，这些行业通过垄断性的价格向消费者勒索，实际上是中国政府向老百姓的一种变相征税。

中国民众的税收痛苦之所以高，除了来自于高额税收之外，还在于税收使用的极端的不合理。在前面提到的那些高税赋的欧洲国家，虽然他们的高税率已经严重的阻碍了自身的经济增长，但是，至少它们政府的财政支出比中国要合理得多，支出的方式也要透明得多。在大多数欧洲的发达国家，国民的医疗是完全免费的、从小学到高中的教育也是完全免费的，大学教育或是完全免费、或是只是象征性的收取非常低的费用。这些费用的使用，都是老百姓直接投票选举的议员们逐项审议、激烈辩论后批准的。

但是，中国的财政收入则首先用于保障各级官员们的挥霍性消费以及各级党政部门的豪华办公楼和其他楼堂馆所，真正用于普通民众的福利的则微不足道。例如，中国用于民众福利的开支只占政府收入的百分之二左右，而在英国，按同比口径的福利开支则占到政府收入的百分之三十五。可惜的是，《福布斯》杂志的税收痛苦指数只考虑了税负的轻重，并没有将政府的财政支出方式考虑进去，否则，中国的税负痛苦指数将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