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京


尽管中国政府年初表示希望把经济增长速度降低到8%，但事实是2007年中国的经济增长又将突破11%。政府再次成为经济增长最大的赢家。据中国媒体报道，2007年中国政府的财政收入将突破5万亿人民币，增幅高达30%。一年增长的收入就超过一万亿，比1999年全年的收入还要多。

显然，2007年是中国经济继续沿著官肥民瘦的危险轨道，继续滑行的一年。官肥民瘦最主要的特征，一方面是政府收入占GDP的比重不断上升，同时工资和农民的劳动收入在GDP中的比重不断下降。在2007年以前的15年中，中国工资在GDP中的比重，已经下降了12个百分点。我原以为，由于今年农民工的工资增长速度很高，工资在GDP中比重不断下降的趋势会得到逆转，现在看来，中国工资占GDP的比重，很可能降到一个新的低点。

中国国民收入分配的这一危险趋势，自然引来民众对政府越来越多的不满和非议。武汉的一位学者刘洪波计算，5万亿的政府财税收入，相当于十三亿国民每人要给政府纳税3800多元，而2006年，约9亿农村人口平均每人的纯收入，还不到3600元。换句话说，中国政府的收入，已经远远超过了占人口总数70%的农民的全部收入。

那么，中国政府的支出中，有多少被用在老百姓，尤其是用在低收入的农民身上呢？刘洪波知道这一问题实在太敏感，因此借口没有数据而不敢深加评论。根据中国财政部公布的数据，中央政府在2006年对农村人口的财政支出，每人不到400元，这个数字在2007年肯定会增加，但即便如此，农民从政府支出中直接得到的收入，还是十分有限。中国政府对农民的吝啬程度可以从对农村最贫困人口的收入补贴可见一斑。据中国媒体报道，2006年，中国农村有将近700万贫困人口得到所谓低收入保障，总支出还不到42亿人民币，平均每个人低保受益人口600元，每个月50元。而3500万政府官员一年公款吃喝就有3000亿元，加上汽车和出国旅游消费，平均每个官员一年的公款消费超过两万元，每个月超过2000元。也就是说，一个官员的公款消费，可以使40多个农村低收入人口的贫困有所缓解。

那么，随著中国政府的财政收入达到一个新的高水平，中国政府是否会下决心，大幅度提高贫困人口，尤其是众多贫困农民的福利水平呢？我以为很难。主要的原因是：

1.GDP和财政收入的高速增长，并没有消除中国专制领导人对政权不稳的恐惧。因此，政府支出最优先的考虑，就是那些对政权稳定有直接威胁的因素。比如，基层军官在去年一次加薪的幅度竟高达100%。随著治安的恶化，这种趋势只会加强。

2.同样道理，对城市中等和低收入阶层的住房和医疗保障的支出将大幅增长。因为城市人口的政治能量，要远远大于农民。现在，他们终于认识到了，光给自己建大房子，好房子，而不解决城市中等和低收入人口的住房问题，要出乱子。因此，从明年开始，中国的城市将兴起为中等和低收入人口建廉租房和限价房的高潮。

3.农村贫困人口数量巨大，稍稍提高福利标准，不仅意味著巨额的支出，而且很难做到公平，反而会引发更多矛盾。

问题是，政府的上述支出偏好，将不可能扭转官肥民瘦的危险趋势。这意味著新一代的农民工，将继续靠血汗工资生存。不出十年，数以千万计被榨干血汗的农民工就会发现，他们既不能留在城市，又回不了农村，除了向政府讨公道，别无选择。当然，那时候的当权者，已不再是胡温，因此，他们现在无需为此而自寻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