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指望有天生的领袖

 

——王若望谈民连之三            刘斯路

 

 

    与不少朋友谈起,都说对王若望推动民运的不折不挠的骨气表示钦佩,但对于他是否有能力去担当海外民运组织的领袖,多少有些怀疑。有的问,王若望都七十多岁了,他的身体健康和精力能否胜任?有的说,中国知识分子是「天桥把式——只说不做」。亦有的说,海外民运组织乱糟糟,严家祺、万润南都搞不好,对海外知之不多的王若望更是不行。

    然而,王若望有「自知之明」。

    : 民阵和民联马上就要合并了,您到海外也有一段时间,据您观察,这两个组织各有甚么长处和弱点?

    答:我跑了几个国家,应该说有一些初步的了解。有一些传言说民运内部一团糟,自相「内耗」,这个情况不是没有,但是我要指出,这些都是暂时的、局部的问题,这不是民运的主流。产生这些情况也不奇怪,因为他们毕竟还带有「毛泽东时代」的烙印,这是很难免的。不过,相信今后可以少一点,好一点,但不可能完全没有,变得纯之又纯。我要指出的是,也确实有一心二意在奋斗的人。他们感动了我,我坚信这样的人会越来越多。

    问:海外有一种看法,认为搞中国民运的都是书生,严家祺、刘宾雁等,缺乏有组织领导才华的政治领袖,您同意这种观点吗?

    : 对这个问题我的看法是,二十世纪末的第三世界的民主运动基本上是由知识分子参与并打冲锋,带有极大的启蒙作用。中国如此,亚洲其它国家亦如此。毛泽东灌输一种观点,认为工人阶级是领导,农民是同盟,然后发动革命。也许中共夺取政权是靠这一套。但是这个论点现在已经过时了,知识分子在创造历史的地位大大提高了。所以,不要把书生气看成一个贬意词。

    问:恕我冒昧,那么您觉得您具有驾驭民运组织的能力吗?

    答:坦白说,我对自己有自知之明,我对于在国际范围的这样广阔的运动,能力是不够的,但不能因为能力不够就不干,能力是可以通过实践提高的。所以,不要指望有天生的领袖来救苦救难。我认为六四后逃亡出来的人有不少是可以成为政治领袖的。

    我自认为自己是有一定实际工作经验,但也有毛泽东思想的流毒,而且还是比较深的。因此,我公开宣布,我也会犯错误,我也不是完人,要允许我犯错误。

    问:那么您当选的希望大吗?

    答:现在看来是有希望的。就算当不上,我仍一如既往积极参与民运,使其发扬成为能与北京当局抗衡的政治力量。

    问:您认为目前最大的困难是甚么,经费充足吗?

    答:目前最主要的困难不是经费问题,虽然很拮据,但只要做出成绩,真正将工作重点放在大陆,经费自然就可以解决的。

    问:您有没有设想办经济实体解决经费问题?

    答:我认为可以试一试,但不便公开宣布,因为一宣布,北京神经病就又会发作了。

    问:您如果出任领袖,第一步的工作是组织整顿,还是展开理论准备?

    答:现在很难说,这还要由大家做决定。

    问:最后请您谈谈香港在中国民运中的地位。

    答:香港在这些年表现出来的民心,民气是令人钦佩的,给全世界留下深刻的印象,也应了中国两句古话:「民心不可欺,民气不可侮」,只要香港人保持这样一种前进的坚定不移的态度,任何逆流都可以打回去。那些不相信自己的力量,以为中共可以给吃甜头的人,迟早要上当吃苦。

                《香港经济日报》199212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