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洲政治新领袖陆克文

（澳洲）秦晋


    9月初一天，接到《澳洲人报》记者来电，问工党领袖陆克文的中文讲得如何。我问记者为何提这个问题，记者回答陆克文用汉语致辞欢迎参加亚太经济峰会的中国领导人胡锦涛，有人认为他是在炫耀他的汉语语言能力，所以想通过我这个以汉语为母语的人对陆克文的汉语能力的鉴赏来判断他的汉语能力的程度和高低，这样也许更具有说服力。由于他的汉学功底好，所以取的名字非常的汉化。不过我更倾向于称他凯文拉德，这样更加原汁原味。

    我是这么回答的，我曾几次在不同的场合见到过陆克文，交谈还是比较有限，主要交流语言是英语，但是听到过陆克文讲汉语。我的印象中他的汉语讲得还是比较准确流畅的，尤其是发音和吐字很精确，我用了一个英语词 precise描述陆克文的汉语发音，给我的感觉听上去很是字正腔圆。

    第一次见到陆克文的时候，他还是工党的一个新秀，刚刚入围的后排议员，那是 99 年的9 月初，8年以前的事情。中国领导人江泽民参加新西兰举行的亚太经济峰会，途经澳洲。我邀请了中国海外民运大腕人物魏京生过来赶集与江泽民打擂。工党墨尔本议员丹比 Michael Danby 很是热心，安排中国民运一行人到堪培拉活动，见见当时的工党领袖比兹利 Kim Beazley 、前工党外长伊文斯Gareth Evans 以及其他工党议员。丹比说，澳洲总理霍华德John Howard 忙着给江泽民举行国宴，那么中共政治反对派领袖应该有一个相对对等的午餐会，当然规模不可能有江泽民的那么盛大。参加午餐会的有政府和反对党两边的议员，包括现在的反对党副领袖朱丽叶吉拉德 Julia Gillard 、维省自由党参议员陈之彬 Tsebin Tchen 、绿党领袖布朗 Bob Brown 参议员。

    那天会见工党众位议员是在陆克文的办公室，我对那天记忆还是很深刻的。因为魏京生烟瘾大，憋不住要抽烟。陆克文说国会山庄里面是不可以抽烟的，但是我可以让你在我的办公室里面抽烟。还有一个有待进一步证实的趣闻，联盟党一方的抽烟室是在前纽省省长费约翰 John Fahey 的办公室，染上烟瘾的议员议会休息的时候会到他那里吞云吐雾。我记得陆克文拿出他的博士论文给大家看，说道，他做的博士论文就是讲述中国 78 年西单民主墻和魏京生，所以他非常崇敬魏京生。谈话间陆克文用了不少汉语，而且办公室里墻上挂着的尽是中国字画，可见他的中文功底非同一般，也足见他对中国文化和语言文字的比较深刻的融会贯通。

    去年初两位来自中国的作家余杰和王怡到澳洲参加学术会议，我借此机会陪同他们走访坎佩拉，工党议员丹比还是不厌其烦地请了4位议员过来座谈，我权充翻译。完了丹比说一定要让这两位中国作家见一个重要议员，带着我们穿过议长办公室，同时介绍国会办公室的格局和含义。然后带我们一行到了国会正中央，介绍说这个喷水池代表了澳洲政治的公平和透明。正在此时工党外交发言人陆克文来了，丹比乐了，这是我给你们客人的一个惊喜。握手、寒暄，用的是汉语，虽然很简短，前后加起来也不过 5 分钟时间。丹比不无自豪地对陆克文说当你成为澳洲总理的时候，我就站在你的右手边。这句很简单的话给了我一个很明确的信息，也印证了我在 2003 年末雷森Mark Latham 、比兹利和陆克文等在工党内部争夺领袖地位时候的猜度，此位陆克文将是能够握有实力挑战当今联盟党领袖霍华德角逐澳洲总理一职的不二人选。

    第三次见到陆克文是在他出席悉尼学院 Sydney Institute 汉德森博士Dr Henderson 主持的演讲会，他主讲工党外交问题，我借机会提了一个问题，是关于澳洲与中国的在世界新格局下的双边关系。演讲会结束，有机会与陆克文礼貌寒暄，我讲的是英语，陆克文回答的是汉语，非常得体到位的汉语表达。

    前倨后恭，中国人对之耳熟能详。但情形也经常反过来，前恭后倨。 8 年前魏京生尚能在陆克文的办公室抽烟，如今已经磨刀霍霍欲登大位，国内事务、国际事务、区域的领导地位、与东亚大国的微妙关系，都不容他再有时间和雅兴与中共的政治反对派表现出有痕迹互动往来。这是政治现实。陆克文懂中国语言，懂中国文化，对中国有特殊情节，很注重中国方面的政治反应，尤其是现政府的反应。

    用汉语进行开场白，胡锦涛澳洲国会演讲他不用同步翻译，有人揶揄他是炫耀。我不这么认为。我认为他其实是不觉技痒，检测自己的能力。这么说吧，传说中的人物不算，学术界中的人物不算，仅以澳洲政坛甚至世界政坛人物作为衡量标准和范围，陆克文是我所知道的汉语能力最好的一个。联邦大选在即，陆克文已经不耐烦了，频频主动出击，俨然已经在位的澳洲总理。尽管双方的席位之差达 16 席，携民调远远领先霍华德十余个百分点余威，进一步采取全方位主动态势。政府在位时间11年，选民已经喜新厌旧，要期待改换新颜。现在看来社会民主主义和自由经济主义之间的钟摆已经回落到前者，也许真的天时地利与人和都在陆克文一边了。           （2007年9月1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