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衣缺吃年代的宽恕

吴建国

又想起小时候的一个往事， 那时棉布和布料按配给供应，需要票证。农民除非自己种植棉花，否则他们不会获得购买棉布和布料的票证。许多农民没有布票就只好买一些不用布票的粗白布，然后买染料自己染成深蓝色或黑色做衣服。有时会有一些印花棉布出售，不需要布票证，因为它们属于劣质商品。然而，人们争先恐后地购买这些劣质印花棉布，因为它们不需要布票。我母亲在布点卖棉布和布料。每当有一些印花棉布可以无票供应时，许多邻居和亲戚，其中一些我以前从未见过，都会来到我们家，请求我母亲帮他们购买。一时间我家的表叔数不清。商店开门的前一天，许多人早早来到商店外面等候。商店里面，工作人员先为他们的朋友和自己购买印花棉布。之后，商店开门，人们冲向柜台。

“这里，请这里。”他们试图伸出手去够售货员，并大声喊叫以吸引售货员的注意。售货员只能随机选收哪个顾客的钱。仅仅二十分钟，甚至更短时间，印花棉布就会售罄。有次，一个没有买到印花棉布的农村姑娘，在印花棉布售罄后在商店里大哭，因为她们确实需要印花棉布来做新衣服。有时，印花棉布刚好够工作人员购买。有时，人们听到传言说商店正在出售可以自由供应的印花棉布，也就是说，不需要票证，然后他们会一直等到商店开门，却发现那只是一个传言。

还有一次，一个在印花棉布售罄后没有买到的女人愤愤地对我母亲说，“你下次到我们饭馆来，有你好看的，你记着吧。” 我母亲回应她说，“我到你们饭馆来，我不相信你总不可能不卖给我吧。” 这个女人在街上的一个清真饭馆工作，之后一天我母亲拿着一个饭盒到这家饭馆买一份红烧牛肉，正好碰见这个女人掌勺卖菜，她没有报复，而是主动与我母亲聊天，问什么时候有印花棉布卖，我母亲也与她聊天并说，你给我多盛一些汤汁，她不仅盛汤也盛了许多肉，把一个饭盒全满了。在那个物质和食物匮乏的年代，人们也不得不因为生存与相互依存学会宽恕和原谅他人。

中共的那个计划经济政策，近30年不解决农民的穿衣和煮饭燃料问题，城市的居民有布票买布，有煤票买煤，农民就只有砍树做燃料，农民受那个人民公社管控，没有种植的自由，只种庄家，没有种树的安排，坪坝的树砍完了，就上山上去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