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经济还有未来吗？

子规

    以前从事社会科学研究时，经常关注经济方面的讯息，对国内的经济状况比较了解，现在不做研究了，就不再关注这方面的讯息，对这方面已经没有多少感觉了。都说现在的经济状况不好，做生意赚不到钱，很多大学生找不到工作，自己对这方面也有所了解，但由于社会接触面比较狭窄，又显得有些无感。然而，自己又毕竟是生活在社会中，而不是生活在真空中的，还是能看到或听到这方面的一些现象，从中也能感受到经济形势确实变得严峻了。如果说以前还是春意盎然，现在则开始感到有些嗖嗖冷意了。譬如，过去消费一直上不去，成为中国经济发展的一块短板，而如今人们变得更不敢消费，把钱包捂得更紧了；延迟退休的问题已经提出有年了，却一直不见靴子落地；以前送快递送外卖的都是初中甚至小学学历，现在却不乏大学甚至更高学历的；以前研究生是真正做研究的，数量也是很少的，现在却本科生化了，每年录取的研究生比以前的大学生还多；以前房价只涨不跌，什么时候买进都会赚个盆满钵满，现在不仅东北鹤岗那样的城市房子只能卖个白菜价，连三线、二线甚至一线城市的房价都涨不动了，而且还在跌跌不休。

    这些现象是经济转型必然要经历的阵痛，在经济结构调整和产业转型到位之后，又将找到新的动能，经济发展势头将重新强劲起来，我们国家将会成功跨越中等收入陷阱，成为一个发达经济体，实现中国式的现代化，还是经济发展已经进入了一个衰退期，我们国家将深陷在中等收入陷阱无法自拔，现代化的宏伟蓝图将会再次成为镜花水月？也就是说，中国经济发展的前景如何？中国经济还有未来吗？

人们为何不敢消费？

    长期以来，我们社会的消费都是严重不足的，使经济增长一直过度依赖投资和出口这两驾马车，从而带来一系列的结构问题，已经很难再维持下去了。世界上几乎所有国家的经济发展都是以消费拉动为主，只有中国是一个例外。其实，我们政府也早已意识到了这一问题，也一直想解决这一问题，奈何就是解决不了。2019年之前，在经济快速发展的过程中，人们的收入也在水涨船高，消费也在较快地增长着，这反过来又促进了经济发展，从而与之形成了正反馈。但进入2020年之后，经济发展开始出现严重的下行趋势，人们的就业机会和收入减少了，消费意愿又变低了，这反过来又使经济发展更加熄火下去，从而与之形成了负反馈。2024年我们的居民消费率越过了40%这一门槛，这是多年来努力的结果，但比起全球56%的平均水平，还有一大截的差距，比起美国常年接近70%的水平，更是难以望其项背。2026年上半年，居民人均消费14836元，实际涨幅只有2.7%，比GDP的增速整整低了两个百分点。生产端最终都要到达消费端才能完成价值的创造，否则生产得越多，就积压得越多，债务问题就会越严重，金融风险就会越大。面对产能过剩，投资得不到回报，国有企业还可以由政府兜底，民营企业可不一样了，只能把工厂关掉，从而使经济变得更加萧条起来。

    我们国人并非天生就是不喜欢消费而偏好储蓄的。在2019年之前，随着荷包变得越来越鼓起来，人们也是把出国当成了出省，不仅在国内大买特买，到国外也是买买买，成为国外奢侈品商场的最大买家，令那些通常被认为是不存钱的月光族的老外都为之咋舌。人们现在之所以在消费上变得缩手缩脚起来，乃是因为这些年来经济下行严重，工作很难找，收入没有保证，从而不敢乱花钱，有点钱也是先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平时要量入为出。因此，要让消费能够上去，最关徤的是要让经济能够活起来，让人们有更多的就业机会，有更多的收入，从而就敢于去消费。

    除此之外，还得解决一个问题，就是收入分配的问题，这也是过去一直都存在，政府一直想解决又解决不了的老大难问题。把蛋糕做大，让人们分到的蛋糕都变多了，收入都提高了，固然能拉动经济的增长，面对一个已经做成的蛋糕，怎么切得更加公平，让人们都分到合适比例的蛋糕，收入分配得更均匀些，对经济的拉动作用也是不一样，甚至很不一样的。富人再富，也只有一张嘴吃饭，也只能睡一张床，收入分配倘若严重不均，过度积中在一小部分人手中，社会消费就会上不去，这时就连富人都会觉得东西没人买，生意很难做了。只有让大家手头都有钱了，消费市场才会旺起来，富人也才能更好地挣到钱。贫富之间不应该是一种你多我就少的零和博弈，而应该是一种和谐共生、共同走向富裕的双赢局面。

    解决收入分配的问题首先是通过第一次分配。通过第一次分配，形成了政府、企业和个人三者之间一定的比例关系。企业与个人的比例关系还不是太需要担心的，可以通过市场的博弈实现一个合理的比例关系，因为双方都有选择权，这样的结果必定是形成一个双方都可以接受的比例关系。我们打工的都知道，要是我嫌这里的工资低，可以跳槽到工资高的地方。老板看见这样的工资留不住人，自然就要给员工加工资。要是我嫌这里的工资低，但工资高的又找一时不到，从而只能留在这里，说明我的价码也只有这么高，这样的工资也是合理的。我们第一次分配的主要问题是相对于企业和个人，政府分到的比例过高了。这一方面是税费负担过重，企业和个人分到的蛋糕少了，另一方面是国有企业垄断了许多行业尤其那些重要的行业，富得流油的是政府以及国有企业（那些垄断性国企员工所享受的待遇是人们难以想象的，他们的岗位也近乎是世袭的）。这样一来，财富就更多地集中到政府以及权贵集团手中，普通百姓手中没钱，消费自然就上不去，经济自然就拉动不起来。

    第一次分配之后，还有第二次分配，即政府通过对高收入阶层征收累进所得税，通过一系列的社会福利政策缩小贫富差距，通过财政转移支付缩小地区差距。那么，我们在第二次分配方面又做得如何呢？我们的基尼系数常年维持在0.46到0.47的水平，超过0.4的国际警戒线。经过第二次分配的校正，也只缩小了12.3%。而欧盟18国调节前的基尼系数为0.443，通过社保税收后降到了0.29，缩小了四成。2022年我们的社保支出仅占GDP的3%左右，而北欧福利国家高达30%，差了整整十倍。这些数据也许是抽象的，我们普通人看不明白，但也不妨从身边活生生的现实中感受到这个问题的严重。现在公职人员包括退休的，每个月都是一两万的收入，而普通领社保的城市居民也就是一两千，最可怜的是还留在农村的农民，才两三百——这跟以前一分都没有比似乎已是格外开恩了，但这区区的两三百，对于刺激消费和拉动经济又能起到多大的作用？在这种情况下，广大低收入阶层哪里还谈得上扩大消费，来一场大病就足以让全家陷入赤贫状态。而要是政府能够合理地调节收入分配，同时又提供基本的社会保障，消除人们的后顾之忧，不必政府喊破嗓子，人们自然就会去更多地消费，因为人们已经有钱去消费，也敢于去消费了。

    然而，我们能够解决这些问题吗？要解决这些问题，都是要对政府开刀，要动既得利益集团的奶酪的。经济要活起来，就必须打破国有企业对许多行业的垄断，使民间资本可以进入负面清单以外的任何领域。但现有的政治格局正是建立在现有的经济格局的基础之上，要政府这样做无异要他们拿自己开刀，挖掉自己的根基。收入分配要调节得合理，就必须建立起一种由纳税人说了算而不是由政府说了算的公共财政制度。但现在政府财政的一大块就用于维稳，以防止外部的冲击，就用于提高公职人员的待遇，以防止内部的动摇，哪里还有更多财力向民生方面倾斜，像发达国家那样直接向低收入群体发放各种的消费券呢？

提前退休就能解决就业问题吗？

    随着人们的平均寿命在不断延长，延迟退休也是大势所趋，否则财政将难以供养那么庞大的退休人员。像日本这样经济发达、老龄化严重的国家，早已实行延迟退休了。对于这一问题，社会上无论哪个方面，包括那些面临退休的人员即最直接的利益悠关方，也没有太大异议，因为事情是明摆在那里的。所以我对这一政策迟迟未能落地是十分不解的，实在找不出什么反对和抵制的理由。

    其实，只要结合当前的经济形势，这一现象就变得不难理解了。我们之所以一直未能延迟退休，男性60岁就退休，女性55岁就退休，甚至还有许多提前退休的，乃是因为社会上就业的压力过大，年纪大的要尽早给年轻人让路，从而才能接纳更多的人就业，适当缓解就业的压力。这也并非近些年才有，二十年前我在一所大学进修时，老师在课堂上就讲过，这所大学的教授都是一到年龄就退休，要给年轻教师腾出更多的教授职数。对于从事学术研究特别是人文社科领域研究的学者，这个年龄段正是一个黄金时段，正是出成果的时候，却要早早地给年轻人让路了，这无疑是人力资源的一个巨大浪费。

    这种做法虽然可以暂时缓解就业压力，但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它一般仅限于国有企事业单位，而这些单位也吸呐不了多少人就业（这些单位就是有就业机会，也是留给那些有门路有背景的人，而与普通人没有多大关系。佛山市季华中学2026年招聘物理教师，笔试前13名居然全部落选，而后5名逆袭进入体检环节。这消息看似匪夷所思，其实并不令人意外。现在国有企事业单位虽说也是逢进必考，在分数面前人人平等，看似比以前公平许多了，但其中的猫腻甚至黑幕又多着呢，在分数面前并不人人平等），因而也缓解不了多少就业的压力，而只会使财政供养的人员数量变得更加庞大，财政负担变得更加沉重。而对民营经济而言，就不存在所谓延迟退休的问题，只要有就业的愿望和机会，别说65岁，就是70岁了都还有去发挥余热的。因此，要走出当前的经济困境，增加就业的机会，还要更多地做好民营经济这篇文章，为其提供更大的发展空间，创造更好的营商环境，使人们可以放心放手地去创业。民营经济充分发展了，经济下行和就业萎缩的难题都将迎刃而解。要是只在国有企事业单位上做文章，将是没有出路的，并且还将治丝益棼。

    然而，现在的问题恰恰在于民营企业这台发动机也熄火了。这些年来，民间的投资一直难有起色，甚至还出现了负增长。经济下行，需求减少，产能过剩，投资得不到回报，这固然是其中的原因，但还不是最主要的原因。投资也是可以创造需求的，市场总是存在机会的，只要能够保护人们的经济自由权利，允许人们去四处寻找商机，也是可以创造出需求来的。只要能够破除垄断行业的进入壁垒，合理降低民营企业的税费负担，人们的积极性和创造性都会出来，经济何愁兴旺不起来，就业机会何愁多不起来。问题就出在我们总是处处给民营企业设置障碍，这障碍既是意识形态的，也是既得利益的。虽然然政府也一再强调要重视民营企业，要为其创造出更好的营商环境，但营商环境好不好，只要看看民间投资积极不积极就知道了。要从根本上解决这一问题，就必须放弃过时的意识形态，就必须重塑权力的结构，使政府不再是不受制约和监督的政府，不再是垄断一切资源的政府。

 大学生该不该去送外卖？

    高考曾经被认为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大学每年录取的人数都是很少的，大学生是所谓的“天之骄子”，毕业后国家都有包分配，成为一个有单位的吃皇粮的人，甚至一考上大学就意味着可以吃上皇粮了，不但不要交什么学费，每个月还有一定的生活补助，还能享受到公费医疗。我是1995年上大学的，毕业时虽然国家已经开始不包分配了，但由于大学生的数量少，要进入各种单位还是不成问题的。但几年后大学就开始大规模扩招，以致大学变成了一种大众化教育，大学生早已不是什么天之骄子，而是街上随便找一个都是大学生了。这时的大学生虽然已经无法像以前那样都能进入国有企事业单位，但仍然可以找到比较体面的白领工作，而不需要去当什么蓝领工人。

    近些年来，随着生源的减少，大学也不再大规模扩招了，大体上进入了一种稳定发展状态，但大学生却反而越来越难找到工作，特别是体面一些的工作，大学生甚至研究生去送快递、送外卖，去当城管、当保安，甚至从事垃圾回收的都已经比比皆是、不足为奇了。这就只能从近些年来经济在不断下行，无法提供更多就业机会来解释了。

    再回到以前那样经济高速增长，可以提供充分的就业机会，大学生不愁找不到工作甚至体面的工作，已经不大可能了，对此我们要有足够的心理准备，要有一颗平常心。大学生找不到体面的工作，而去从事那些普通的工作，也没什么可羞耻的，都是一种正当的职业，都是靠劳动养活自己，其实都是很体面的。在一时找不到更好工作的情况下，不妨先从事这样的工作，以后有机会了再图进一步的发展。倘若自己只适合从事这样的工作，也不妨一直这样做下去。树立雄心壮志和远大理想固然是要的，但也不是所有人都具备这种条件，对许多人而言，即使读了大学甚至研究生，也只能做一个普通的人，过着一种平凡的日子。

    那么，这些人的大学又是否白读了？其实也没什么白读不白读的，即使将来无法从事更好的工作，去读大学也是人们的一种权利。即使今后只能去当一个骑手，现在想读大学也可以去读，也可以怀揣着自己的梦想；即使今后真当上骑手了，心中也可以有着远方。人除了需要有物质生活，还需要有更为丰富的精神生活。何况去读大学可以增长我们的见识，扩大我们的视野，提高我们的修养，今后无论从事什么工作，无论处于什么位置，读没读过大学就是不一样的。

    事实上现在已经不是大学生能否去当骑手的问题，而是如果经济继续下行，人们都没钱消费了，快递和外卖这些行业也会变得萎缩起来，到时也许是大学生想当骑手都不成了。因此，说一千道一万，最后仍然要回到那个老话题，即要给民营经济创造更好的条件，使其得以更顺利地发展下去，从而使经济更加繁荣，创造出更多的就业机会。

    2014年，政府曾经提出“大众创新、万众创业”的口号，经过官媒的大力宣传，在社会上也产生了很大轰动效应。在经济不景气，就业出现严重困难的形势下，政府号召人们都去创业，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去响应这一号召，真拿出真金白银去创业了。如果有许多人，那么其中很大一部分后来一定会悔不当初的。这样的创业潮固然可以一时可以拉动经济，带来经济的虚热，但随着万众创业变成了一地鸡毛，经济又将重新萧条下去。那些兴冲冲去创业的人们，本来还有点家底，本来还可以去更多地进行消费，但经过这么一番折腾，就变成了“负翁”，没钱去消费了，经济反而会变得更加萧条起来。创业不是人人都适合的，甚至大部分人都是不适合的，需要足够的资本，更需要足够的商业才能。对于大部分人来说，还是踏踏实实地为别人打工吧。政府这样号召人们都去创业，要么是出于无知，不知道创业的实质所在，要么知道了还要这样做，那就是一种不道德了。

大学生该不该加入考研大军？

    现在的经济状况不好，工作不好找，许多大学生都找不到工作。在这种背景下，许多大学生选择了考研，每年的考研人数都在急剧增长，研究生数量在急剧膨胀，以致研究生相当于以前的本科生了。每年毕业的研究生都有几百万，都能找到满意的工作也是不现实的，因此考研热无非把就业问题往后推迟几年罢了，到时候人们仍然要面对这一问题，该去送快递外卖的仍然要去送快递外卖，摆在面前的生计问题逼着他们要脱下那件孔乙己的长衫。

    在考研大军中，固然有一部分出于对学术研究发自内心的热爱，他们有这方面的兴趣和追求，也具备这方面的天分和才华，进行深造后会继续从事学术研究，日后会在学术界挑起大梁，学术事业的继承和发展有赖于他们。但这样的人又毕竟是不多的，事实上也不需要太多，试想每年毕业的几百万研究生，要是都去从事学术研究，那会是一种什么情景？更多的人其实并不适合这一行当，他们缺少这方面的兴趣和追求，也不具备这方面的天分和才华。这些人毕业后，有的还会看上大学以及科研机构的优厚待遇和稳定工作，留在这些地方滥竽充数，当一个南郭先生，有的则镀完金以后就离开了这些地方，到其他国有企事业单位任职。我从网络上看一张中国科学院大学云南省定向选调生拟录用人员名单，清一色全是进入政府部门。这份不完全的名单当然不具有统计学意义，但研究生进入政府部门却无疑是十分常见的。中国科学院作为顶级的科研机构，培养出来的研究生尚且如此，其他的就更不用说了。毕业的研究生中还有的上面这两个渠道都不具备，就只能待业下去，或者降格以求，去从事那些只要本科生甚至只要中小学生就能胜任的工作。

    如果说大学生去送快递外卖是对智力资源的浪费，那么研究生去送快递外卖就更是如此了。对此我们同样也要有一个平常心，我们无法阻挡也不必阻挡人们加入考研大军，他们出于更有利于就业的考量是可以理解的，有一个更高的理想追求也是值得鼓励的，只要读得上研究生又有何不可呢。去读个研究生也可以提高一下自我，学术研究做得下去就继续做下去，能找到更好的工作就去找，否则就要面对现实，及早脱下孔乙己的长衫，该干吗的干吗。

    然而，从社会的角度说，又必须积极克服经济发展的各种障碍，把经济搞活起来，特别是把民营经济搞活起来，从而才能增加就业机会，使那些原本不需要去考研的大学生可以及时得到就业。这种不正常的考研热消退了，智力资源才会得到更好的利用，注水文凭和学术造假的现象也才会减少。

房价还能再涨回去吗？

    有一天上班时，一个在这家单位的招待所做客房服务的同事从我那里经过。我从她嘴里听到，现在本地的房价都在往下掉了。福州也算东南沿海经济较为发达的省会城市，以前也与其他城市一样，房价只有涨的没有跌的，什么时候买进都是赚的，前些年当鹤岗这些城市开始一套房子只要十几万甚至几万时，福州房价的曲线仍无掉头向下的趋势，只是上涨得没那么猛，曲线被拉平一些而已。如今福州的房价也终于撑不住，开始纷纷往下掉了，而就跟上涨时越涨越买，越买越涨一样，下跌后也会越跌越观望，越观望越跌，看来福州的房价已经进入了一个下降通道。福州的情况如此，其他地方也可以想见。

    以前当房价一路往上涨时，我就十分纳闷：任何一种东西，只要成为商品，就一定要随行就市，价格会根据供求关系的变化涨涨跌跌，而房价却一直只涨不跌，难道它就不是商品，或者是一种特殊商品了？但它又分明就是商品，分明就是买卖双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自愿成交的。

    其实，过去房价之所以一直都在涨，说到底也是供求关系支撑起来的。正因为要买房的人太多，大大超过了房子的供给，房价才一直都在涨，即使人们多么希望它会降下来，让更多的人都买得起房。其中固然有投资和投机的需求，但这种需求什么时候都会有，现在房地产市场不景气，政府一直在给它松绑，大幅放宽了房贷政策，即鼓励人们多去投资和投机，但房价也照样涨不起来。可见过去房价一直都在涨，主要还是要买房的人太多，他们或者在城市没有房子需要买，或者有房子但还需要改善住房条件；而且过去经济一直在快速发展着，人们也变得越来越不差钱，从而也买得起房了。正是在这种背景下，我们才创造了一个房子只涨不跌的“神话”，从而让人误以为房子是一种特殊的商品。

    一旦房地产市场的供求关系发生了变化，房价也必然会发生变化。近些年来，鹤岗这样的城市房价之所以率先跌了下来，而且越跌越厉害，以至沦为了白菜价，乃是因为它们过去大都依靠煤炭等这些自然资源发展起来，这些资源经过多年的开采已经面临枯竭，但又无法转型到其他产业，从而变成了产业空心化的城市，经济越来越萧条起来，产业工人纷纷下岗。很多人为了谋生都离开了这里，以致房子都没人买了，于是房价就一跌再跌。除非有其他产业发展起来，又重新百业兴旺了，它们的房地产业市场才会重新活跃起来，否则就会变成“鬼城”。

    而现在几乎所有城市的房价都涨不动了，由以前的待价而沽变成了降价促销。一方面是这些年来各个城市已经开发了大量楼盘，已经有大量房源积压在那里，巨大的成本压力使开发商无法再撑下去，必须降价促销以回笼资金，另一方面是很多人都已经是有房一族了，还在蜗居的由于经济不景气，钱变得越来越不好挣，连其他开销都要精打细算，就更不会去买房了。总之，房子已经由过去的供不应求变成了供过于求，房价就必然要降下来。今后如果经济继续不景气下去，加之人口又在不断减少，房地产市场的冬天只会变得更加严寒。

    房地产是国民经济的一个组成部分，与整体的经济形势息息相关，它要进入一个健康的发展轨道，首先整个国民经济要进入一个健康的发展轨道。不当的政策只能在一定程度上扭曲房地市场，却改变不了它的发展规律。要使这个市场健康地发展下去，政府只能摆正自己的位置，遵循市场的规律，顺势而为，而不能人为地去扭曲市场，通过对土地的垄断取得所谓的土地财政收入，通过对土地的垄断人为地制造供求的失衡，从而抬起房价，增加土地财政收入。这样的扭曲只能行于一时，而无法行于一世，乃是一种短视的机会主义行为，终究是得不偿失的。

余论

    中国经济已经迎来了嗖嗖冷意，这不是海外“中国崩溃论者”的危言耸听，而是每个国人都能从现实生活中切实地感受到的。从以上的分析可以看出，所以有这些问题都不是单纯的经济问题，其背后都有政治上的因素，都是既有的政治体制和政治格局带来的。要解决这些经济问题，使经济社会持续健康地发展下去，就必须切实地进行政治体制改革，建立起一个由人民授权，真正对人民负责，权力受到有效制约和监督，政府必须履行好应有职能的民主政治。只有这样，才能建立起一个完善的自由市场经制度，持久地激发出经济的活力，才能创造更多的就业机会，也才能做好分配蛋糕这篇文章，从而才能提高人们的收入，缩小贫富的差距，扩大社会消费，拉动经济发展。如果不是这样，中国经济也许就真的没有未来了。

                                                  2023年5月6至9日写就

                                                 2026年9月16至17日重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