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6月号-特稿 重庆一警简介 重庆一警文章检索

 

 

重庆岁月:一个警察的独白《见证王立军》



重庆一警

 





  【陈有西按】这篇13万多言的回忆实录,是重庆一位中层警察写的。文章题目是我另帮助起的。我已经经过核实。他是重庆黑打内幕的见证者和记录者。稿子是通过上海名记者杨海鹏转我的。据说复印本在重庆警察内部早就流传,有的人看后抱头痛哭。我一直说,体制内不缺明白人。五毛一直质问我依据何在。年初我去重庆,蒙冤警察家属向我哭诉时,我不客气地质问她们,为什么要把希望寄托到我们几个律师身上?你们自己为什么不揭露?你们的揭露比我们来说,更有说服力!没有神仙皇帝,只有你们自己救自己!现在,一个警察发声了。我期望么宁、付鸣剑们也站出来说话。他们的故事会比警察故事更精彩。

  重庆岁月:一个警察的独白

  《见证王立军》

  重庆一警

  目录

  一、王立军重庆折腾纪实…………………………………3

  二、给后来者的一封信……………………………………82

  三、分局长的愤怒…………………………………………90

  四、打黑组长开口说话……………………………………92

  五、打黑民警之声…………………………………………96

  六、旁观者清………………………………………………100

  七、刑侦专家怒言…………………………………………102

  八、八次检讨………………………………………………105

  九、被黑打的无辜者………………………………………114

  十、铁规之惑………………………………………………136

  十一、零距离看王立军……………………………………138

  十二、执法者质疑执法……………………………………146

  十三、不可理喻的王大爷…………………………………151

  十四、惊魂未定……………………………………………155

  十五、逃出王府……………………………………………157

  十六、失去信心……………………………………………159

  十七、派出所长的心里话…………………………………161

  十八、稀里糊涂被撤职……………………………………167

  十九、打黑第一案刑警队长被黑打………………………173

  十九、杂音不杂……………………………………………

  二十、给人面子……………………………………………

  二十一、两种态度两个结果…………………………………

  二十一、鸡猴之辨…………………………………………

  二十二、重视与轻视………………………………………

  二十三、一个危险的信号…………………………………

  二十四、发火考……………………………………………

  二十五、读书的另类滋味…………………………………

  二十六、吃饭的规矩………………………………………

  二十七、干什么为何不吆喝什么…………………………

  二十八、估倒鸡公下蛋……………………………………

  二十九、强盗与少女………………………………………

  三十、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三十一、容人所短是美德…………………………………

  三十二、瞎折腾……………………………………………

  三十三、禁令当禁…………………………………………

  三十四、关于忙的解读……………………………………

  三十五、虚假之风当斩……………………………………

  三十六、国家是块唐僧肉…………………………………

  一、王立军重庆折腾纪实

  说起王立军,不但中国人耳熟能详,而且许多外国人也略知一二,都说他是"打黑英雄",他也自诩为是"活着的一级英模"。尤其是从一个不太知名的官员,在短短两三年间跻身为全国直辖市的副部级高官之后,更是名声鹊起,呼声一片,几乎成了中国警察的代名词,成了重庆市一张响当当的名片。但是,王立军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却很少有人从侧面、背面,甚至内心深处去观察过、深思过和细究过。作为亲自领略过王立军风采、作为三年"王朝"的见证人,今天在这里就是要告诉大家一个真实的王立军。

  二00九年初,王立军在公安大学进修时的班长对到北京办事的重庆朋友说:"用八个字可以概括王立军的全部:变态、残暴、无情、专横"。之后,从铁岭方面又传来对王立军的评价,结果如出一辙。这就令人有些困惑了:在外面叱咤风云、呼风唤雨的王立军,在知情人眼里怎么成了这番模样?从王立军在重庆的一言一行看,这八个字全面、准确,毫不夸张,毫不冤枉,的确高度概括了王立军骄横跋扈、目空一切的全部人生。

  一次,王立军到军医大去查病。医生诊断后说他有严重的心理疾病,主要表现是性格缺陷。聪明的王听出了话外音:性格缺陷不就是人格缺陷吗?于是他大怒,要把军医抓起来刑拘。部队不允许,说他没有那个权力,从而加重了他的"病情",他千方百计去弄了个"武警第一政委"的帽子戴在头上。心想:"看谁还敢说我王大爷没有那个权力?"

  "现在重庆市公安局就像一个火药桶,随时都有可能爆炸,只缺一个点火之人了。"这是一位资深老公安在提前退休之前所说的话。

  二00九年底,看到被王立军搞得乌烟瘴气的队伍,笔者曾在自己的一则日记中写下了这样一段文字:"现在的重庆市公安局,用一个字来形容:乱。用二个字来形容:混乱。用三个字来形容:乱弹琴。用四个字来形容:乱七八糟"-这是重庆市公安局的真实现状,是大多数民警的亲身体会,也是王立军的杰作。

  (一)点燃纠偏灭虚之火的王立军,所干之事却与纠偏灭虚南辕北辙。

  笔者首次知道有王立军这个人是二00八年三月。当时,笔者在单位的"网上学校"中偶尔看到一部题目为《铁血警魂》的长篇报告文学,其中的主人翁就是王立军。笔者被王立军的魄力、胆识和人格所深深折服(同感者众),于是就将此书打印出来,再次认真拜读了一番。还向不少同事推荐此书的同时,写了一篇题为《这才是真正的警察》的读后感寄给《重庆公安报》副刊编辑老李。我当时以为自己这篇读后感不但会马上刊登出来,而且会引起轰动。哪知……

  两周后不见刊用,我就打电话询问原因。老李说:"你怎么会写出这样的文章?这不明摆着是拍马屁吗?"老李给我拄了一鼻子灰,显然冤枉了我:"他王立军与我远隔千山万水,且素不相识,又无任何利益关系,我拍他的马屁干吗?"

  真是无巧不成书。当年八月,重庆市公安局突然空降了一位名叫王立军的副局长。一打听,他正是《铁血警魂》中那位王立军!正是我心中的偶像!我按捺不住内心的兴奋给老李打了电话。我只字未提那篇心得,他是聪明人,下一期他肯定会把我的大作放在显眼位置加红框刊登出来,这不但对我,对他们报纸也有好处呀---因为据大道消息透露,王立军很快就会成为一把手。然而,我等来的仍是石沉大海,"这老李也太目中无人了吧,"我当时心中极其不爽。但是,我没有"怒形于色",因为他是手握用稿生杀大权的编辑,得罪不得,我以后还要乞求他在报上露脸和赚稿费啦。

  不久,有小道消息传言说这王立军是个人才。观其行还真有几板斧,一个小河沟的泥鳅,居然敢到大海里来折腾,敢在全国最大的直辖市里横刀立马。几乎是人们还在用怀疑、试探的目光睨视他时,他就点燃起了第一把火---"纠偏灭虚",使众人对他刮目相看,肃然起敬。

  对弄虚作假问题,我国古往有之,解放后的五十年代达到顶峰,曾使我国政治、经济蒙受重大损失。这几年,总体上弄虚作假有所收敛,但在个别单位却有抬头之趋势,而公安机关一些人为了一己之私利,欺上瞒下,虚报打击破案战果之类的虚假不实之风亦时有发生,而像王立军这样出重

  拳治之者却不多见。无疑,王立军的头把火是大得人心的明智之举。同时,也使笔者看到了希望,预料重庆公安的春天即将到来。于是,笔者胸怀激情地拟写了《虚假之风当斩》的论文,从虚假之风是"好"出来的、是"保"出来的、是"逼"出来的、是"错"出来的、是"懒"出来的、是"空"出来的、是"比"出来的八个方面剖折了假冒伪劣产生的根源。并旗帜鲜明地指出,弄虚作假大多与"上面"有关,"上面"才是弄虚作假的源头和根子,倘若把纠偏灭虚的眼睛只盯住"下面",那"偏""纠"不了,"虚"也"灭"不了。显然,敝人之观点言辞尖刻,在赞同纠偏灭虚的同时,对王立军的纠偏灭虚提出了异义。不过,考虑到当时的氛围而未敢将其公诸于众。

  为把纠偏灭虚工作开展下去,王立军专门邀请重庆社科院的专家、高校教授、知名学者等召开专题论证会,证明他的思想的正确性。同时派出工作组微服私访,目标直指弄虚作假的民警。结果潼南县公安局的八位民警挨了头刀。

  工作组没费多少功夫就"大获全胜",发现潼南县公安局有虚报战果等虚假行为,他们立即向王立军作了汇报。王批示严肃处理。谁都知道,王所谓的严肃处理就是撤职、开除、刑拘,或划入"黑社会"名单。但是,按照干部管理权限,市局对县局民警没有提任、处罚权,其权在当地组织部门。针对当地民警所谓的"虚报战果",完全不是主观所为,而是上面任务太重而压出来、逼出来的,他们不同意处罚。王为此怒不可遏,指示纪委下去给县里做工作。县里不同意,最后市局越权直接处罚,是领导的一律免职,是民警的一律处分,说是"杀鸡给猴看"(后来还发明了"杀猴给鸡看"的专利)。一位参与处理此事的民警良心受到谴责,以此落下失眠症。他说:"从那之后,处罚民警就成了家常便饭,就不讲任何理由和依据了。"为此,他以身体不适离开了那个是非之地。

  紧接着,王立军又提出了包括体制改革、"打黑除恶"在内的一系列"新举措"。到此为止,王立军的形象在笔者心目中还是伟大的、健康的。但是,老王的形象很快就在笔者心目中颠覆了,因为他言不行,行不果,口中高喊"纠偏灭虚",而大行造假之能事,一位在他身边工作过的民警说:"什么纠偏灭虚,他才是最大的造假者!"

  事实胜于雄辩,王立军高喊纠偏灭虚,而他所干之事却与纠偏灭虚南辕北辙。

  A、二00八年初,王立军指示有关部门下文,硬性规定每位民警每天必须完成二十条与案件有关的信息收集任务,否则追责。作为刑侦和派出所一线的民警可能办得到。但是,刚开始的前几天也许行,天天那样干肯定办不到。作为政工、后勤工作的民警来说,更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他们如果放下本职工作,天天外出搜集信息,本职工作由谁去完成?机关还运转不?怎么办?全市民警只有大做假文章了,甚至连市局领导住夜店也被民警反复录入系统(市局领导发了火,因为他压根就没去住过夜店)。事后不久,上面又下文彻底清查纠正。王说,谁录的信息,谁终身负责,如果出了偏差,哪怕退了休也要弄回去追究责任。结果,为删除不实信息害得大家通霄达旦;结果,一批领导、民警因此受到牵连。

  B、遍街安装的什么阳光警务平台,纯属欺骗政府、欺骗人民的作秀行为。试想,人们都有手机,都有电话,都有电脑,为什么要冒着严寒,顶着酷暑去那荒郊野外的平台查资料、报警呢?难道它比互联网上的资料还多?要报警,电话一拨就了事,有必要跑几十里山路去平台吗?为完成阳光警务平台点击排名任务,市局还专门成立了什么"阳光办",各单位纷纷出招,其中出资顾人代劳点击就是高招之一。一些单位还由协勤天天抱着派出所的报案记录本去"阳光警务平台"点击充数。现在,这一耗资六千多万元的所谓"阳光警务平台"(全市共五千零三十八台,除每台造价一万元外,还有维护费、声讯费、点击费等),其实就一劳命伤财的摆设,甚至可以说是一堆废铁!人民群众没有从"阳光警务平台"中感受到温暖;公安建设没有从"阳光警务平台"中沐浴到阳光。后来又说中央"综治办"要在重庆召开现场会推广"阳光警务平台",弄得各单位着实吓出了一身冷汗,因为那东西太虚假、太经得起论证了。到时毁了重庆市公安民警的脸面倒无所谓,如果损了我们敬爱的王大爷的脸面就麻烦了。幸好"综治办"的明白人办了一件明白事,照顾了重庆警方的面子,英明地取消了现场会,没向全国推广"阳光警务平台"。否则,不知有多少城市要遭殃!有多少国帑要付诸东流!

  C、王说自己曾先后访问过四百多个国家。后又说出访过一百二十多个国家。全世界有多少个国家?出访一个国家需要多少天?他是从几岁开始出访的?为什么出访?谁支付的出访费用?除了出访之外,他还干别的事吗?如果按每年出访三个国家计算,从0岁开始出访,需一百三三年才能完成四百多个国家之行呀。办公室一位领导(资深笔杆子,凡市局上报材料皆由他亲自操刀把关)在撰写文件时不知所措,觉得用哪个出访数据都不妥,于是大胆地前去请教老王。老王大动肝火,"你难道对我出访有质疑吗?混蛋!你不要认为在这里只有你才行,我马上招进五十名研究生,马上叫你滚蛋!"结果那位领导长时间被打入冷宫,并抑郁成疾。

  D、据专门歌颂王的《铁血警魂》一书披露,王就一高中生,曾推荐去人民公安大学进修了一年多,现在居然成了拥有数十个头衔的教授、博导、专家。这些头衔是如何来的呢?王到重庆后,发现自己学位太低贱,与直辖市和自己的地位不相匹配,就令专人去各大专院校游说,乞求其给他头衔。一些知名度不高的大学求之不得,心想傍到王大爷这棵大树有利无弊,多少也会沾点光亮。于是,纷纷施舍,包括一些专科校皆掷了一顶帽子给他,使老王在不到一年时间内就获得了多所院校的什么教授、名誉校长、博导等称号。可是,其中重大、西政不怎么卖帐,因为他们认为授予荣誉称号是一件严肃的事。你老王一介武夫,不但江湖无名,而且毫无建树,与教授、博导之类名不符实。为此老王极为不爽,就派一副局长专门办理此事。最后,两院校迫于压力和碍于面子,还是违心地了了王立军的心愿。从此,老王对自己局长的称呼就不怎么在意了,而"教授"、"博导"则要令其经常写进文件,发往媒体。交巡民警在公安部网页上发了感慨:"我几乎耗尽家财和体力、智力才勉强拿了个硕士。他不应该是人,是神吧。"

  E、王声称交巡平台有四十二项专利发明,并且都是他的杰作。还派多人长期蹲在北京,专门疏通关系,申请专利。结果一项也未通过,因为国家专利局的人"有眼不识泰山"。于是,王立军又向重庆市科委申请重大科技奖,仍未如愿。尽管如此,王立军还是指令交巡警拟了一个汇报题纲,也就是教导交巡警遇到上级领导莅临视察之时如何唱赞歌、说假话、吹牛皮。其中内容之一就是他那伟大的四十二项发明,要求每位交巡警能说、会释、烂熟于心。市局、分局、总队和支队还组织四级督检组,每天对交巡警进行检查、测验,不会说假话者一律通报、罚金。

  F、二0一一年十月,王立军已经荣升为副市长,但他仍然十分"关心"公安建设,指示全警做好事,每人每月二件,并录入电脑系统,其中包括好事内容、对方姓名、联系电话等,还要把二0一0年七月以来所做的好事完全录入。完不成任务和弄虚作假者追责。人一生,应该都做过一些好事,我们在做好事时,问过对方的姓名、家庭住址、联系方式吗?打听这些之目的是什么?别人不说你神经有毛病才怪。一分局政委形象地比喻:如果是位年轻女子,又在夜间,人家非说你耍流氓不可。我国传统美德是做好事不留名,看来不留名还过不了关了,因为上级还要组织专人检查,看你弄虚作假没有。不弄虚作假行吗?一年前干的事谁还记得清楚?于是,全市民警又掀起了一个造假高潮。于是,有人被查出了真相,被革职(大队长被革为民警)、降级(副处被降为主任科员)处分。事实上,不造假,就完不成任务,完不成任务也得追责。也就是说,无论你如何做都是死路一条。皇帝要你死,你不能不死!就看你运气如何了。

  其实,估到鸡公下蛋并非老王的发明,据史料记载,

  古来有之。据说我国古代有位暴君,让全国三分之一的臣民死于他的屠刀之下。一天,暴君突然感到很无聊,手又痒了,于是就把宰相喊去,问为什么最近没有人杀了。宰相说该杀的人都杀光了。像庄稼地一样,杂草都连根拔干净了。"还有杂苗、杂虫、杂种啦?"暴君怒发冲冠。少顷,他一边捋着山羊胡,一边略有所思地说:"我有个主意,恩准左右五百官吏随从,限他们三日之内把近五年来每天所干政绩都回忆记录下来,谁完不成任务就杀谁,并株连九族。"

  宰相本想解释几句,过去几年的事,谁还记得清楚呢?这不明明是故意刁难,找茬杀人吗?但他没敢开口,暴君的话就是金口玉言,只能照办。曾经暴君说太阳是从西方出来的。有大臣说不对,太阳是从东方出来的,于是大臣便被暴君当场赐死。

  转眼间大限到来,暴君令宰相对官吏随从们所写的"政绩"进行核查甄别。说,谁的"政绩"不真实,一律斩首示众。结果无一幸免。五百官吏随从和上千亲眷全部成了暴君的刀下之鬼。因为无一不造假,不造假就完不成任务,完不成任务也不能幸免于难,也就是说,无论你如何做都是死路一条。暴君要你死,你不能不死!

  稍有良知的宰相看到哀鸿遍野、万马齐喑的江山,心彻底凉了,说不定某天暴君也会向自己开刀啦。于是,他星夜而遁,使暴君成了孤家寡人。不久,冤魂仇鬼揭竿而起,杀了暴君,抛于荒野而无人收尸。你说这暴君像谁?

  G、著名作家钱钢说,衡量一个地区平安的重要标准就是在大街上看不到穿制服的军警。说重庆是平安的城市,群众满意率达百分之九十八点五,创历史新高。遍街像利比亚一样,到处荷枪实弹的民警,像平安的样子吗?所有政府、公检法门前都保安林立、铁门把守、森严壁垒,是平安吗?而这种平安迹象三年前的确不多见。

  H、有位在单位表现很一般的民警,硬是东拼西凑把他树为典型,还正式下文,强行全警为他投票,达不到二十票的指定任务就追责,并且是政治责任:即警令、政令不畅通。用行政命令树立起来的典型还有典型意义吗?大家都像这样的典型学习,其结果会是什么?

  I、有位在王立军身边工作的民警悄悄告诉笔者,要说造假,王立军算不上鼻祖,但至少算得上能手。他举了一例,在我们的网上现在还可以清楚地看到王立军两个身份证登记记录。一个是在辽宁锦州市单街派出所的身份证,那上面显示,姓名:王立军;出生日期:一九五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籍贯:辽宁锦州市公安局古塔区。另一个是在重庆市渝北黄泥塝派出所的身份证,那上面登记的姓名为:乌恩;出生日期:一九六一年二月二十七日;籍贯:山西省太原市晋源区。两张身份证上的像片为同一人,即王立军,但身份,甚至连名字都不一样。按照逻辑学理论推断,二者必有一假!这假应该是其本人所为。在打黑中查出,重庆交警总队长陈洪刚有一张假身份证,九龙坡区公安分局政委周穷有一张假军官证。宣判时,二者各增加了一桩伪造国家证件罪。那么,王立军的行为属什么性质呢?还有他女儿牛津大学的学历,以及他那一级英模的称号都不能不使人产生怀疑啊!

  j、"3.19"枪案发生后,王立军时而凌晨开会,时而星夜搜捕,时而全市大面积排查,其实都是做给老百姓,做给市委市政府看的虚假行为,对案侦毫无针对性意义。如此虚假表现多多。如秀山缉枪,先花钱雇一媒子(协勤)去浙江、福建等地游说、唆使,把那些早已金盆洗手的有造枪前科的人动员、诱骗至秀山,说有人大批量购买枪支,并先修好造枪作坊,购置好造枪工具。待造枪快成功之时,公安立即出动缉枪收缴。由于"战果"不明显,数量太小,治安总队连夜将装备武器拆卸后运至现场让老百姓观看,让记者拍照。这是什么行为?是唆使犯罪!是欺骗政府和人民。

  K、王立军调重庆不久,就把老婆肖淑莉调来了。肖来之后,居然有关部门发了这样一个八卦文件,说肖淑莉为某部副主任,但不履职,即有职务,有待遇,不去工作。有好事者曾打电话去某部询问,回答是根本没有肖淑莉其人。弄虚作假到了这份上,应该算做到家了吧。

  L、有位张同志,原在锦州工作,后因故被开除,由于其为老王之同学而沾光,调至重庆警方为正式民警,老王慷慨大方地补发了他未工作期间的工资十六万。如果张同志真为原单位在编人员,工资也不应该由重庆补发呀。之后,王立军又规定,凡从外地调重庆工作的民警(上百人)每月补助住房补贴三千五百元,张同志还借工作之便贪污公款二十多万。有了钱之后,张同志在外租三处房子金屋藏娇。王立军高喊"零容忍",其他民警的问题皆放大处理,可对张同志的问题(甚至已经违法)他却全部"容忍"了。

  O、王立军父母老家保姆的开支,女儿北京保姆的开支,老婆重庆保姆的开支该由谁支付?由重庆市公安局支付!新鲜吧,不新鲜,因为有人给它制造了合法的假账单。况且支付不多,每月还不到两万块钱啦。

  (二)随着主立军排斥异己狭隘思想境界的暴露,他的形象从天空渐渐滑落到了地下。

  由于工作关系,笔者曾经与众多民警打过交道,谁怎么样?心中多少有些数。

  王立军来渝不久,很快把自己身边的人撤换了。常言道,一朝天子一朝臣。从表面看,似乎古今如此,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但稍加思索就会发现问题了,他把那些以前大家公认的不怎么样的人呼为左右,而把那些有真才实学的、公安工作的行家里手,与自己意见相左的同志排斥开去,这就不能不使人对王氏统治产生异义了。作为心胸开阔之人,作为真正的共产党人,作为党的干部,人民的公仆,是不可能这样干的。随着王立军排斥异己狭隘思想境界的暴露,王立军的形象渐渐就从笔者心中的天上滑落到了地下。因为,一个人的能力、水平、道德观怎么样,不仅取决于他本人的一举一动,而目取决于他对身边人的好恶,通过身边人的情况最能反映出一个人的本质特征。古人云: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一个整天与流氓、杂皮混在一起,并把流氓、杂皮捧为上宾之人不可能是上宾---这是古往今来一条颠扑不破的真理!此招一下就把王立军的所谓能力、人格魅力、为官风范赤裸裸地暴露在了众人面前。

  作为公安局长、党委书记的王立军,是一个班子的班长,维护班子成员尊严,维护班子集体团结,是班长的应尽之责。但是,王立军似乎从来没思考过这个问题,他非但不维护班子团结,还故意找茬把班子搞得气鼓气胀。他担任重庆市公安局局长之后,第一次就对班子中德高望重的副局长、党委副书记王华刚发了火。原因很简单,就是他到重庆后,重庆媒体把他的到来当成一桩新闻事件去做。为了使这条新闻出彩,他们就通过网络和东北媒体的朋友,弄了一些王立军诸如"打黑英雄"之类的背境资料。这应该说是往他王立军的脸上贴金,按社会上的说法是"拍马屁"。哪知王立军不但不领情,还极其霸道地质问王华刚这些材料是从什么地方弄来的?为什么要那样干?问得王老副局长莫名其妙。因为这是再正常不过的新闻宣传套路。由于王华刚维护班子团结,维护民警利益,处事公道正派,不与王立军那些歪门邪道为伍。结果成了王立军的第一个牺牲品。紧接着,共九名局领导,就被王立军以各种理由干掉七名,占总数的百分之七十八。另两人的命运也岌岌可危,早就传说要被弃用。

  李春生是一分局政委,厅级领导。后来,因李春生调办公室工作期间没把王立军服侍好,被王立军"边缘化"(王立军口头禅)一年多,最后被王立军一脚踢去当了派出所长,这是天下奇闻吧,厅级派出所所长,算得上吉尼斯记录吧。市局其他领导,没一位没被王立军当众奚落、羞辱过的,他们比老鼠见到猫还惨。因为老鼠见到猫还可以躲、可以跑。而他们只有伸着脖子任其宰割。一听说王立军要去单位检查,单位领导马上就会紧张起来。说不准某人的帽子就会飞掉,某君的饭碗就会抡起。由于王立军的乱劈柴和喜怒无常,弄得基层领导们经常提心吊胆,夜不能寐,人人自危。如果在电话中听到王立军的声音,无人不神经紧张,手脚发颤。为此,相当一部分领导落下了明显的神经衰弱、神经质和恐惧症等毛病。这几年,像文化大革命一样,没有一个班子没有被砸得七零八落,没有一个组织没有被搅得地覆天翻,没有一个集体没有被整得面目全非。现在重庆市公安局,最时髦、最随意、最普遍、最廉价的工作方法除了刑拘,就是追责。彼此之间没有同志关系,没有战友关系,只有统治与被统治的关系。也没有人民内部矛相,只有敌我矛盾,当然就完全没有了互相信任、互相包容的关系。近三年来,王立军搞什么"零容忍",就是公开违背毛泽东同志倡导的"允许一个同志犯错误,也允许一个同志改正错误"的方针,"泼脏水把婴儿一起泼掉",并踹进地狱,还踏上一只脚,让你永世不得翻身。被处理的民警、科所队长占全国同类人的五分之一,相当于几个团的人数!我们的公安队伍真到了如此糟糕的地步吗?王立军之前的重庆市公安局还是共产党领导的吗?按王立军的说法,"经他整治",队伍至少要好二十年(可以预料,"经他整治"的重庆市公安局二十年都恢复不了元气)。结果,"经他整治"之后,市局一份文件称:发生问题的民警反而增加了百分之四十,比反右和"文革"殃及的人还多得多。略举几例示众之:

  ---"五.七"干校是50年代反右的产物,而今却在重庆市公安局死灰复燃。近三年多来,已有数百名领导和民警被送去那儿,至今还有数目相当的民警在那儿"劳动改造"。有的莫名其妙被革职,然后当"小工"使唤;有的在那儿天天写"小楷",不知何时为出头之日。

  ---有处级领导在向上级汇报工作时,没有说"这些成绩的取得,都是王立军英明领导的结果"的话,结果被革职为民,还扣了顶"胜在起点,败在终点"的帽子。

  --王立军参加市局机关一大会,有位科长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王大怒:"老子枪毙你!"下来,科长虽然幸免于死,但科长一职被撸。类似怒言,王还在多种场合发泄于人。

  --王立军到一个分局检查工作期间,一年轻副局长在王讲话时插了一句话,结果被当场宣布撤职。王立军是圣人,在一次全局电视电话会上他以貌取人:"从他穿的衣服我就可以断定他与黑社会有染。"果然不出所料,后来那人还真成了文强的帮凶,成了黑社会骨干分子,你说老王神不神?神,他比二郎神还神,如果他去学算命,一定会成为大师的。不过他不会去,哪有当官安逸,哪有一人在上,万人在下那王者之威感觉舒坦!

  --王立军给一厅级干部打电话,令其五分钟之内赶到他办公室。厅官因远在六七个钟头才能赶回的郊县,为此王当场宣布其撤职为民,并挂网通报全局。数月后,此厅官员又官复原职,由民警提升为厅官。

  --重庆一家报纸称:江某为了当厅官,行贿文强三万元人民币,因此而被撤职。江某不服,就向王立军汇报说明,说那钱是在他当厅官之后送的,是党委集体研究的拜年金,有党委记录作证。经调查,江言属实,王立军欣然命笔:"澄江",意思是:"你的问题澄清了"。并将墨宝赐于江,而厅官则不明不白地没了。能这样"澄清"吗?媒体的消息是谁告之的?媒体造成的名誉伤害由谁负责?更重要的是那位置,总不能因一个虚假事实而撤了吧,如果不恢复职务,不是说明他真有其事吗?

  这几年,在干部政策问题上,没有政策,没有规矩,没有章法,王(立军)法大于一切。王立军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王立军说你不行,就不行,行亦不行。这几年,市局网页上见到频率最多的就是任命通知,几乎每周就可以出现一大批,看得人眼花缭乱。王经常宣布某某某下课,某某某上课,既勿须召开会议研究决定,也勿须下文确认,王立军说了就算数。什么是金口玉言,王立军就是金口玉言,他手中帽子满天飞,扣得你气喘吁吁;他手中棍子遍地打,打得你无地自容。你昨天是一介草民,今天可能就黄袍加身了;你昨天还在台上指手画脚,你今天可能连狗屎都不如了。他利用手中权力,我行我素,独断专行,飞扬跋扈,把全局干部弄得灰溜溜的抬不起头。由于没有正式文件,有些人一直也不知道自己是官是民。现在有一批干部名叫"党委委员",谁也不知道这是党内职务还是行政职务,是有职务还是平头百姓。就是不给任何理由,不给任何说法就把你也许是通过毕生心血才挣来的帽子轻而易举给摘了,你还必须履行其职责,又不准你退休。还有一批干部就是通过所谓的体制改革,末位淘汰,把你弄去没有时间限制的"五.七"干校,一蹲就是几年,只领俸禄,不工作、不履职,天天看电视、斗地主、吹聊斋。等于"软囚",按重庆人的说法叫"软打整",按老王的说法叫"边缘化"。

  (三)扭曲的性格导致他心理变态、心智畸形、人格缺陷、官德沦丧。

  王立军到重庆后,许多做派与以前的传闻和《铁血警魂》所描写的大相径庭。从心理学的角度讲,王立军存在严重的性格缺陷,有严重的心理疾病,直接导致他心理变态、人格扭曲、官德沦丧-老军医诊断结果(因此事老军医差点被刑拘)。"这样的'病人',这种性格偏执、人品不佳之人职位越高,给党和人民造成的损害就会越大。"一位交巡警在公安部"好警网"上发帖说。

  有人说王立军胆识过人,其实他胆小如鼠。他不仅在公安局设置了全国公安机关最严格、最严密、最高端的人防、技防设备,而且对携带挎包进入市局大院的民警严加盘查,担心挎包里面有炸弹。警车进入市局大院比进中南海还困难,除开车者有特别要求之外,还必须有特别的通行证。一天傍晚,有消防军官开车去市公安局大院办事,当车驶过王立军身边时(王在大院行走,人、车是不能从其身后超越的),王立军十分惊惶:"这是谁呀,车开这么快,好吓人啊,把他拿下!"于是消防军官被关了起来。他一位秘书不小心撞掉了置于窗台的尤物,王立军张口就说:"你想陷害我是不是?"说秘书有政治图谋,限制其从此不准上楼(王在楼上办公),尔后将秘书发配他乡。凡王出动,哪怕去市局几百米之外午餐,也必须前呼后拥,必须一级警卫,其贴身保镖多达二十五人。一天傍晚,滨江路一酒楼森严壁垒,一级警卫,不准食客进入。群众疑惑:"为什么不让我们进去吃饭?"保镖答:"我们局长今晚要在这里就餐,对不起,另择位置吧。"有一对新人一年前在某酒楼预定好了婚庆吉日,请好了佳宾。可是,临到吉日那天,王立军突然驾临,说任何人不允许去酒楼,他要宴宾。怎么办?皇命难违,弄得酒楼老板左右为难,弄得新婚佳人七窍生烟。王立军之霸道行为完全可以与封建帝王媲美了。

  就是民警去文化沙龙看书,去食堂就餐,去厕所解手,也被全程监控录像。

  怀疑一切,诋毁一切,是王立军的性格特征之一,一年内他可以换去三四位秘书,两年内可以换掉五六位办公室主任。在他身边工作的人时刻高度紧张,小心谨慎,战战兢兢,每晚恶梦。今天在他身边工作,明天就有可能被扫地出门。在他身边经常出现生面孔,大家一看到生面孔就知道又有人栽了,真可谓伴君如伴虎啊。在他身边工作的民警无一人是心甘情愿,都想尽一切办法躲瘟神般躲着他,远离他,通过各种门道纷纷调离"虎口",都把离开他当成一种解放,一种幸福。

  由于王三天两头换人(市局机关各部门的领导,没一人没被他换掉,有的部门一年间就换三四次领导,所有单位皆被捉弄得找不到北),弄得人事部门非常头疼,经常是一位领导刚下任命文件几天,板凳都还没坐热又被刷了下去。他们后来干脆懒得下文了,反正"计划没有变化快"。机关缺人,主城区调谁谁不去;郊区的先前还愿意去机关,觉得大机关气派、升职机会多,说不定还可以解决夫妻团圆问题。后来也不干了,有的强制调来了,但坚决不调家属,随时准备离开"狼窝"。曾经有人说机关是基层的家;局领导就好比父母。一个没了温暖的家还是家吗?一个没了父母之爱的父母还算父母吗?于是,基层民警想方设法尽量不回"家",想方设法尽量远离"父母"。大家可以想象,处在一个冰窟般的集体之中的人之心,还有热度吗?没有热度之心当然就很难产生工作积极性了。

  王立军身边有二百多人专门为他一人服务,除保镖外,照相、录像(由于穿着蓝色制服而被民警称为"蓝精灵")的就有三十多人,其规格和盛况超过中央领导。他每天除屙尿、睡觉,都必须照相、录像,并制成画册、光碟,辟专室、置专柜、派专人保管守护。大家都知道这事,但不明白其真实目的。一天早晨,王立军见内网上有张自己的像片不中意,他拿起电话命令分管领导三分钟内赶到他办公室。分管领导由于住家离机关较远,就通知手下先去领命,结果双双被追责,一个被送进"五.七"干校,一个弃用出局。

  王立军藐视一切,目空一切,其霸道行为就是在当年的军阀中也不多见。那次他到垫江公干,武警保镖在他身后稍慢了几步,他破口就骂,现场数百群众、武警官兵、人民警察无不摇头皱眉。尤其是部队的首长,为此窝了一肚子火。事后王立军去部队调兵,部队首长总是借故推脱,他们不愿自己的弟兄受到无辜伤害。王立军对日夜服侍自己的手下都如此冷血,对在左右一起工作的其他局领导也是一样。他下令全局都要说他的家乡(辽宁锦州)话,否则为正规化建设不达标,与国际不接轨。一次,某副局长不慎讲出了重庆话,王立军当着满朝文武和记者的面骂得那位副局长面红耳赤,下不了台。还有一位副局长曾是他"打黑"的得力助手,因其对王立军刑讯逼供、私设监牢、关押记者、打击无辜有异义,王立军就马上将其排挤而走。

  进贡,是我国古代被奴役国向统治者放敬礼物的一种形式,没想到这种早被抛进历史垃圾堆的陋习,今天居然再现于重庆市公安局。王规定:凡有特产的区县,都要像古时被奴役国进贡皇上一样,将其特产无偿运送市局机关,以孝敬老王。老王要吃无污染蔬菜、水果;要喝无添加剂饮料;要品青藏高原虫草。于是,一些有特产的区县组成了特产专门班子,实行精种(养)、精选、采购、运输一条龙服务。于是潼南蔬菜、秀山土鸡、忠县饮料、彭水大脚菇、酉阳黄牛肉纷纷上贡,其阵仗与古时进贡有过之而不及。

  王脑壳一拍,就是决策。新警校修好后,王对警校的环境布置不满意,指示推了重来,校领导说没有钱。"只有想不到,没有办不到。"王信口就来了"圣旨":"由各单位分担!"于是任务很快下达,全局从机关到基础,皆派出专人,奔向全国各地购买奇石、奇花异草,有的单位还受到特别眷顾,除购买奇石之处,还分担了挖鱼塘、掘水渠、栽竹子的任务。

  有人不解:王立军的精力怎么如此旺盛?因为他吃的是青海虫草、蒙古烘馕、北京卤蹄和日本性保健品。在他办公室里,经常可以看到啃剩下的猪骨头、整盒东北蛙油和大批欧洲进口衣物、食品。王立军自己生活讲究,也没忘同志们。有人说,要想管住自己的丈夫,最好的办法是管住他的胃。王立军将此活学活用,发明创造了"世界一流的民警机关食堂"(市局文件称)。食堂有生鱼片、日本料理、韩国烧烤、法试面点等数十种中式、西式美味佳肴和牛奶、咖啡、果汁等多种饮料。每人一顿要消费两百元左右,只象征性地收取三元费用。由于王立军大搞豪华警务,大手大脚花钱如水,很快就使机关开支难以维系了。每年出现上千万元的亏损由谁付?王立军先命令治安、禁毒、经侦、交通等部门加大罚款力度,并亲自下达了加大向社会罚款力度的指标。结果这些部门对王立军所下达的天文数字吓得双腿发软,同时也引起了所罚部门的强烈不满。聪明的王立军灵机一动,马上把矛盾转嫁到了各分县局,他强迫各分县局,仅伙食费一项,每年就要向市局贡献五百万元。有个百十号人的小分局当年就被搜刮伙食补贴二百二十万元,全市基层单位每年被搜刮伙食补贴七千四百万元。这跟南霸天收租有何区别?事实上,无论谁负担,这都是纳税人的钱,都是纳税人的心血呀。其实,民警们都不愿意去"喝人民的血",但上面估着你去"喝",不"喝"就是大逆不道,就"执行力不强",并再次下文"约法三章。"没多久,民警们就厌烦了,就偷偷跑出去吃麻辣小面了。于是,王立军指示纪委派督察去大街小巷餐馆"大搜捕",不准在外面餐馆进餐,凡不进机关食堂进餐者一律严惩不怠。结果好了几天又不行了,于是又下文,实行领导责任制,凡有民警违反,领导轻者追责,重者撤职。天天派督察在饭堂监视,听谁吃饭时筷子碰响了碗,看谁喝汤时汤匙用法不统一(汤匙只能由内向外舀汤,说是西欧礼仪,要与国际接轨)等。一个饭堂,被弄得比监牢还监牢。民警进食堂吃一次饭,等于经历一次炼狱。人们不禁要问:这是在吃饭吗?这种饭吃起有味吗?吃饭,本来是人生的一大乐趣,是对紧张工作的一种调节,是对身体能量的补充。据医学专家称:在压抑的环境中吃饭,是对身心的一种折磨,久而久之,胃病、胃溃疡,甚至胃癌就会找上门来。

  王立军每天要穿不同的西服上朝,每次要以不同的西服上镜,每回要以不同的西服上网,尽显其风采。他不但十分注重自己的形象,还非常"关心"民警的形象,给每位民警专门定做西服、皮鞋,警服亦重新度量尺寸,重新设计制作,只不过不要重庆本地原来的厂家做了,专门请来了家乡人,还把服装厂也从家乡搬来了重庆。四百余元一套的西服,做成了三千多元一套,而质量并未改变。世上有这种傻子吗?甚至制作一把小坐椅也不准重庆人染指,这就令人困惑不解了。

  一天晚上,王立军洗澡时觉得水不太热,就大吼大叫起来。一科长路过,就主动上前听旨,结果拍错了马屁,立即被革职。于是就在王立军大脑中产生了修葺洗澡池的想法。他不想洗淋浴了,不想一个人孤孤单单地洗澡了。于是他喊来手下:"马上给我修个澡堂!"经工人们挑灯夜战,两个月后,一个富丽堂皇的澡堂落成了。偌大一个澡堂,一人洗澡多没趣,于是由市局正式下文:"在立军副市长的躬亲指导下,市局民警浴室顺利竣工并投入使用……周一对市局领导开放,周二对副处级以下领导开放,周三至周六对民警开放……"而正处级领导不在其中,回家去洗吧。从此,到机关洗澡成了各支部的议事日程之一。

  王立军刚到重庆时,没把家眷带来,下班后显得有些孤单,他先就趁夜暗去外面泡澡,后来就去机关大院其他办公室转悠。王立军发现,民警们下班后,都关灯回家了。"下班了怎么能回家呢?"他感到很奇怪,"下班后应该加班呀。留我一人在这黑灯瞎火的大院好无聊,好寂寞,好难过。"于是他立即指示有关部门通知:从今以后,民警下班后一律不准回家,必须加班。还细化规定:处长每天要加班多少小时,科长每天要加班多少小时,民警每天加班多少小时。在市局网页一个王立军的讲话材料中他这样描述道:我欣喜地看到,我们的民警每天加班达三四个小时了。我可以乐观地预料,不久之后,他们每天加班将达到七八小时以上。于是,基层单位也纷纷效仿,有的分局规定,民警晚上十二点下班;科所队长凌晨三时下班。有的单位还把这种极不正常、严重违反《劳动法》、《公务员法》的作法当成经验推广。在经验材料中说:"我们加班加点已成为一种常态,一种全新的工作模式,一种民警的自觉行动。"试问:每天共有多少小时?民警除了工作,还休不休息?民警除了工作,还需不需要履行孝尽父亲、关爱妻儿的义务?常言道,将帅无能,忙坏三军。这些忙乱都是人为造成的,都是没有任何必要、没有任何意义、与党中央提出的"科学发展观"、孟部长提出的"快乐工作、幸福生活"理念背道而驰的盲目蛮干。这几年,加班加点几乎成了民警们生活的全部。按照国家规定,公务员加班后不补假就补薪。王立军来之后,莫说补假,连正常的星期天、重大节日也被剥夺了(大多数民警三年来没回家过一次春节,没正儿八经地休息个星期天,值班补休也被一律取消),甚至清明节也绝情得不给民警时间去祭拜先人,民警似乎已经不是有血有肉的人了,而成了被人随便宰割的羔羊;成了一部不加油、不充电、不打气的永动机。其结果使百分之七十八的人忙起了疾病,百分之十一的人忙完了夫妻感情,百分之八十的中老年民警产生了退休想法,百分之九十八的年轻民警对自己的选择产生了怀疑。

  办公室民警程明就是几十位被累死的民警之一。程明累死后,老王大发慈悲,指示政治部组织专门班子大肆宣扬,号召全警向程明学习,下文强行民警为他捐款。之后,又有民警接二连三累死于岗位。程明一人给了上百万,前面有了先例,后面的咋办?公安局又不造钞票,只有蔫气了。王立军慈悲之心也没有了,他指示:不准外传,不准宣传,不准议论,子女也不管工作了,老婆也不换工作了,至于钱吗?各单位想办法。王立军带错的头,却让下面去揩屁股。近年来,王立军不断制造类似新矛盾,弄得基层领导束手无策,既在上面挨批,又遭民警埋怨,真可谓耗子钻风箱-两头受气。

  王氏工作法看来新鲜,其实一点不中用,就说那"首页签字法"吧。就是上级下发文件,不附正文,只有首页,并规定人人在首页上签字后由有关部门统一回收保管。民警勿需知道内容,也知不到内容,签字画押即可。所以事后问起民警文件内容皆一问三不知。但是,在贯彻执行中出了什么问题民警却要承担责任。还有什么"责任倒查法",按民间的说法叫"翻旧帐"。事情无论过去多久,你都有责任,就是法律处罚也有期限呀。还有他的"手写心得法",就是全警"写心得、写论文"。凡王立军有讲话,必下文全警学习、讨论,并且每人必须写出心得或论文。其他部门也跟风,凡事都下文写心得、论文,并且必须本人亲自用手书写,不得用电脑打字和复印,不得他人代笔。作为基层领导,上管天,下管地,中间还要管空气,早晨起身,忙到熄灯,一个萝卜几个坑,哪还有闲情逸致坐在办公室里舞文弄墨,研书习字呢?但谁敢怠慢?你长有几个脑袋?为了应付此事,有的单位专门组织了"心得、论文"写作班子。初稿形成后,领导再抄写一遍,或由民警摹仿领导笔迹誊抄。为此,有人因写心得、论文得到王立军的赏识而加官晋级,有人因此而成了作家、书法家,有人还写出了数十万字的论文专集。有人就成了这方面的高手,一些领导看到写心得、论文的文件后,第一时间就向他打电话,他可以在十分钟完成其任务。这明摆着是典型的形式主义,但大家只有捂住鼻子骗眼睛,上面有门槛,你下面必须有对子呀;上面有政令,你下面必须畅通呀。按领导们这几年的口头禅:凡是上头的,都是正确的;凡是王立军的,都是正确的。上面放个屁,下面必须演出戏,而且还要假戏真演,还要弄假成真。就是错误的也要不折不扣地执行,这是有执行力的表现,是党性强的表现,是政令畅通的表现。殊不知把党的实事求是的思想路线抛到了九霄云外。"抛弃者"又都是共产党的干部们啊。

  有人说王立军不尽人情,这话有点过,其实他瞒有人情味的,只不过……

  民警程明累死岗位后,在王立军的亲自关照下,不但获得了上百万元的资助,把程妻从远郊区县调进了主城区,而且王立军还承诺给程明八岁的女儿保证工作,还写进了什么纲领性决定。只可惜,程女十几年之后,不知王立军是否还在重庆市公安局掌权。他不在了,谁去执行他的遗志呢?其实这是一场演给百姓看的十足的闹剧!一个才几岁的小孩,怎么可能就定下终生呢?他王立军来到重庆公安局,就把以前的一切否定了,他凭什么要保证后来者继承他的衣钵呢?

  一位递交了提前退休报告的马姓民警抓住王的虚荣心,写信赞扬王立军是新时代的弄潮儿,是史上比孝庄王还牛的改革家。王立军大悦,大笔一挥:晋级!于是老马由副处升为正处。一位五十余岁的女民警给王写信,对他的仪表十分欣赏仰慕,王大笔一挥:提升!于是她由民警升为处级领导。有人向老王反映,他有一位战友在某分局当民警。王立军大悦,大笔一挥:重用!于是其战友被提拔,战友之女被破格从警。于是,众民警纷纷给王立军写信,把一切溢美之词都倾注在了信中,结果,民警望眼欲穿,希冀石沉大海。

  王立军在一次大会上慷慨陈词:"在所有的公务员中,公安最辛苦,每个月发五万元工资也不过份。"民警喜出望外:看看,王大爷对公安民警多器重、多关心、多体贴。只可惜公务员的工资标准由国务院确定,他公安局长暂时还没有确定工资标准的大权。公安部多次下文要从优待警,政治部以前也为从优待警作出过相关规定。王立军来之后马上将其否定,对从优待警只字不提了,现在又说什么"五万元也不过分",纯属信口雌黄、愚弄民警。

  为显示王立军的善心和对"打黑"的充分肯定,凡近三年来(也就是王立军任局领导期间)的立功受奖者,一律加官晋级。经统计,短短三年间,就有二千余人立功受奖。其中一千多人提前晋升。某君笑侃:"我一天也没去打黑,只是报了我的名字,也捡了一功,还提前晋级,这种事干得。但不知下次运气何时能来?千恩万谢王大爷!千恩万谢活菩萨!"王立军规定,他到重庆工作之前的立功受奖一律作废,不与晋级,加官晋级仅限于"打黑英雄"。这种带着严重歧视的病态规定难道不黑吗?这不明明是对以前公安局党委工作的全盘否定吗?

  这几年,在网上流传着这样的说法:"把女人当男人整,把男人当畜生整"、"起得比鸡还早,干得比牛还多"、"白加黑、五加二"等等。其实这些就是重庆警察的真实写照,也是王立军"以人为本"、"从优待警"的最典型的工作作风之一。就说开会吧,他早不开,晚不开,专门在下班之后、深更半夜、凌晨通知开会,这已成为王立军之工作常态。他开了会可以回去蒙头睡大觉,而其他领导还要赶回去传达贯彻。于是,经常见一些分县局领导讲话颠三倒四,头脑模糊,坐在主席台上萎靡不振,在传达会议精神时就打起了呼噜。

  对王氏工作法很快流行开去,许多单位积极仿效。有次早上八点半通知九点钟开会。市局周边的可以赶到,而郊县的五六个小时才能赶到,主办方根本不管。会完后,不管你吃喝,也不管你如何完成任务,反正次日上午必须交材料。当时正值国庆长期,地方政府根本找不着人,害得大家一天一夜没吃没喝没合眼,最终也没完成任务。人们不禁要问:这是正常人干的吗?

  (四)就这点文明与进步,却被蹂躏甚至摧毁了,取而代之的是人治、暴政。

  人类社会为了走入法制轨道,经过了数千年的努力,而中国社会的法制求索之路更长,为换取今天的法制文明,中国人付出了难以估量的艰辛与努力。然而,就这点进步与文明这几年在重庆却被彻底践踏、蹂躏、颠覆,甚至摧毁了,取而代之的是人治、暴政、倒行逆行,是以权代法,以人代法!而这种人治、暴政、倒行逆行、以权代法、以人代法比文化大革命还文化大革命!有朋友问王立军:据说重庆没有法?王立军愤怒地说:"谁说重庆没有法?"朋友又问:什么法?王立军高傲地回答:"王法"!的确,这几年的重庆,什么宪法、刑法?什么法院、检察院?都是瞎子的眼镜--等于圈圈,只有王法的横行八道。作为公安人员来讲,如何办案,是他们的基本功。作为人来讲,讲良心是人的基本道德。就这么简单的问题,这几年却被王立军彻底混淆了。人,可以没有良心;执法人员可以不依法办事。对经常在嘴巴上称自由是刑侦专家,是国际刑侦专家李昌钰鉴识科学研究中心的合作者、特聘教授,美国纽海文大学(UNH)名誉教授的王立军,说他不依法行事,许多群众绝对不认可,绝对认为笔者在污蔑、歪曲事实,既然如此,那么我们就让事实来说话吧。

  王立军在打黑动员会上说:"在打黑除恶之中,法律无障碍。"也就是说,为了打黑,可以不遵守一切规则,甚至包括法律。他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干的。这里略举二例示众之。其一,一次,重庆新闻单位举办新闻干部培训班,特邀王立军教授去授课。其间,他出示了一张把文强四肢成"大字"锁于墙壁、浑身血迹斑斑的照片。说:"像这种图片就不宜公开发表。"当时,文强还处于审查阶段,此间动刑是严重的违法行为。而王立军居然把公安机关的违法行为公诸于众!这是侮辱公安形象,还是挑战法律,甚或愚弄民众,混淆视听?稍有点法律常识之人都认为,只有精神不正常者才会干出这种荒唐、愚昧之事。其二,彭长健被抓那天,王立军当众朝彭膝盖踹去,致使彭一个迾趄倒地。彭从地上艰难爬起,王立军待彭立足未稳之际,抡起巴掌击打在了彭的天灵盖上,使彭再次倒地而大小便失禁。当时彭仅为涉嫌犯罪之人,王立军之作法告诉大家,法律在他面前一文不值。示意民警在执法办案中可以随便动刑。王立军之示范还真立竿见影,之后,刑讯逼供,打骂嫌疑人之风便盛行于重庆警方。彭在审查期间,连吃饭都不给筷子,只准用手抓起吃。在文明社会的今天,有这么对待人犯的吗?更何况他还是人,对人的不尊重,是人类的悲哀呀!

  一嫌疑人在大街上被民警开枪击毙。王立军批示:"打得好!"那只是一位嫌疑人,什么是嫌疑人?按正规解释是:涉嫌犯罪,被侦查机关立案侦查和被检察机关审查是否提起诉讼的人。那当街被击毙者显然不是,他只是大街上一位不听招呼的路人。即便是嫌疑人,也是不可以随便击毙的哟!还有检察院发现民警在办案中有明显失误,就将民警送去的案件卷宗退了回去。办案民警不满,就约了几位民警去把检察院给砸了。情况报到王立军处,王立军不问青红皂白,大笔一挥:"砸得好!"检察院是国家专政机关之一,怎么想砸就砸了呢?不过,在我们的印象中,专政机关被砸也不是没有先例的,只是在文化大革命时期;也不是没有人称道的,那就是造反派。文化大革命已经过去近五十年了,没想到它的流毒仍在泛滥。文化大革命使中国至少倒退了三十年,经济建设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我们为什么还对文化大革命的做法津津乐道、爱不释手、奉若神明呢?难道我们还需要重演文化大革命的悲剧吗?这种倒行逆施的行径不能不引起人们的深思啊。温家宝总理在十一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上答记者问时说:"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特别是中央作出关于建国以来党的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以来,确立了解放思想、实事求是的思想路线和党的基本路线,并做出了改革开放这一决定中国命运和前途的重大抉择,历史告诉我们,一切符合人民利益的实践,都要认真吸取历史的教训,并且经受住历史和实践的考验。这个道理,全国人民都懂得。"而王立军却对文化大革命抱有极大幻想,他借尸还魂,竭力复活着十一届三中全会纠正了的错误思想和路线,用文化大革命的形式去搞公安工作,去"打黑",所以注定了他误入歧途的必然命运。

  一天,守卡民警拦了出租车,从乘客身上搜出一把水果刀。说乘客有行凶意图,刑拘三十天。经侦查,刀具是买来削水果无疑,法制部门批准拘留十五天,而前面已关押二十七天不扣除。懂法的当事人不服,去到法制办讨说法。法制办说:"这种事太多,他(指王)没走,我们也没办法。请理解,我们也要吃饭,我们也上有老下有小。"一个法律的实施,居然以王立军走与不走为标准,这难道不是法律的悲哀吗?我们一直高喊要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作为执法者都把法律当儿戏,那法律还叫法律吗?执法者都乱来,这社会不就乱套了吗?这几年,有法不依,以我为法,在王立军身上体现得相当充分,与其说他是个执法者,不如说他是个法盲,是法律的破坏者、玷污者和践踏者。就说携带刀具和扒窃吧,按法律规定均为罚款处理。可是,为了增加打击数,为了向上表功,老王硬性规定其一律劳教。在王朝统治下,法律算什么?在王立军的眼里,法律不过就是一张他可以随意撕碎的废纸。

  市局机关大兴土木,搞什么警营文化,从外面请去了民工搞装修。由于白天施工噪声会影响民警为公,施工队就专门把施工时间改在民警下班之后的晚上,结果还是触怒了龙颜---钻机声被王立军听见了。他马上命令把民工抓起来,全部刑拘!罪证是扰乱办公秩序。法制部门不知咋办,觉得"扰乱办公秩序"的罪证太牵强。但是,又不能不处理,王的话就是法律,他说你"扰乱办公秩序"你就"扰乱了办公秩序"。这几年违心之事,违德之事,违法之事又不是头一次干。但是,执法人员每干一次,其良心就受到一次谴责,"这种案最后都将被平反,乌云再浓也遮不住阳光"---一位纪委办案人员两年前这样对我说。人心都是肉长的,办案人员一边办理刑拘手续,一边给法院、检察院做工作,使几位无辜的农民工少受了几天牢狱之苦。但是,尽管如此,人民公安在他们心目中的形象被彻底垮塌了。他们以前不知道什么是人民公安。现在知道了,并且知道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但对什么是黑社会却含糊了。

  "我对我们的同志历来是保护的,比如说卢中常(治安总队长),检察院几次要抓人,都被我挡了回去。"--这是王立军在一次电视电话会上的讲话。试问一:检察院要抓人,被抓者之单位可以"挡"住不准执行吗?试问二:事实证明、且王心里也非常清楚卢是有经济等诸方面严重违纪、违法问题的,挡驾检察院,不准执法机关执法,保护严重违纪、违法者属什么性质的问题?试问三:王为何敢抗法?试问四:王为什么要保护有严重违纪、违法之人呢?这不成了违法犯罪分子的保护伞了吗?王立军还在不同场合讲:"在'打黑除恶'中,我保护了不少党政要员,某某某严重涉黑,就是我保下来的"。王不是打黑英雄吗?怎么又保黑呢?雷人!真雷人!曾经,一条猎犬咬伤多人,咬死一人,性质相当严重,社会影响极其恶劣,并且养犬人有涉黑嫌疑,结果此事不了了之,为什么呢?其中没有猫腻才怪。因为如此严重之事没听说什么"责任倒查"了,因为民警没有未来先知,事先没有掌握猎犬会咬死人的犯罪信息。

  郊县一农民正在地里干活,无缘无故被派出所传唤,说派出所要向他了解情况,结果一去不返。其儿担心,多次前往打听均无结果,就在网上发了一帖,其中有责怪、怨愤之意。此事被王立军知道后,龙颜大怒:区区农民,居然胆敢侮我人民警察,他大笔一挥:刑拘!你要问什么理由吗?没有理由。他要法办谁,是从来不需要什么理由的,如果真要什么理由的话,由法制部门去找,如果找不出来,那就是法制部门无能。无能之辈拿去干什么?滚蛋吧,明天就叫你给我卷起被子走人。其实理由很好找,找不到就用"其他情况"那一款吧---高人英明点拨。

  民警在工作中与群众发生了争论,民警前去拉群众,结果不慎摔至半尺高的花圃中,身体无任何伤痕,衣服无任何破绽,甚至双方连身体接触也没有,只是民警身上沾了几滴露水。但王立军指示要为民警维权,一是深更半夜组织机关各部门前往看望慰问;二是动员媒体进行宣传;三是刑拘群众。类似所谓的维权被媒体炒得沸沸扬扬,其实就一闹剧,就一严重侵害群众权益的强盗行为。警察的权要维护,这是为了维护法律的权威、执法者的尊严和执法环境,按王立军的家乡话说:必须的。但是,人民群众的权益也要维护,人民是警察的衣食父母,我们不能以维护民警合法权益,去剥夺,甚至牺牲父母的合法权益。这几年,打着维护民警权益的旗号,胡乱剥夺人民群众之合法权益的行为引起群众强烈不满。人为地加大、加深、加剧了人民群众对党、对政府的矛盾。这与我党历来倡导的密切党群关系和以人为本、建设和谐社会的指导思想严重背道而驰。

  维权,即维护、捍卫、保护正当的,或合法的权利。按我国《宪法》第二章第三十三条规定:"国家尊重和保护人权。任何公民享有宪法和法律规定的权利。"维权有广义与狭义两种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都享有自己的合法权利。这里所指的公民,不分职位高低,不分低贱富贵,不分工作性质,从一般老百姓到达官贵人皆如此。维权,不仅仅是维护民警自身之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每一位公民的权利都应该得到尊重和维护,维护了公民的合法权利,也就维护了民警的合法权利。民警的合法权利是狭义的小概念,公民的合法权利是广义的大概念,民警的合法权利涵盖于公民的合法权利之中。如果我们认为维权仅仅是维护民警之权就太狭隘、简单、浅俗了。而事实上,在公民的权利得到保护的同时,民警的权利也得到了保护。因此,维护民警合法权利既不是大于一切的,亦非高于一切的,只是维护了公民合法权利的一部分。只不过是最重要、最特殊的一部分,因为民警既是公民,又是公安,既享受公民的权利,又要执行公安特殊的使命。我们维权,就是为了营造执法环境,就是为了保护人民群众的合法权利不受侵害的同时,保护警察合法权利不受侵害。

  有群众不知从什么地方知道了王立军的手机号码,就向他发短信反映心声。王立军很不高兴:一个老百姓,怎么可以知道堂堂官老爷的电话呢?于是他判断这"国家机密"一定是某位民警泄漏的,于是他下令调查民警,于是弄得辖区民警一阵紧张。改革开放以来,许多地方政府已经开门办公,还公开了市长电话、领导邮箱等,以拉近政府与人民群众之间的关系。无疑,这是我党倡导的亲民理念的体现。王立军为何对此不高兴呢?王立军不是口口声声"群众利益无小事"吗?现在怎么……

  王立军规定,打掉一个黑社会团伙加五十分,侦办一个其他刑事案只加二分。于是,一些单位把什么案都往黑社会上靠。有打黑组把一职工抓走,既不告之单位,又不告之家人。由于其长时间不去上班,单位就以无故旷工将其开除。半年后,该职工什么问题也没"打"出来而被释放。去找单位,单位叫出示证明,证明其清白。该职工去找打黑专案组,打黑专案组不但不出据任何证明,还恐吓其不准出去乱说,否则马上抓进监狱,从而使其失去工作而流浪街头。类似被乱打之后不给任何说法的现象何此一二!

  老百姓命如草芥,而人民警察又何尝不是如此啊。

  "人民警察也是弱势群体。"这是重庆警察的深刻体会。不是说人民警察在社会上没地位,而是地位"太高",达到了有史以来的"最高峰",可谓"登峰造极"!这里的几个例子可以证明之。

  在一次民警大会上,王立军指挥武警当众将一科长揪出,甩了帽徽,撕了领章,戴了手铐,押上警车,送去私监"协助调查"半年之久。按法律规定,审查犯罪嫌疑人是有时间限定的,而对民警则没有,想关你多久就关你多久,其实民警又是公民,他们的人权、名誉权也该受到法律的保护和尊重。并且还严重侵犯人权:不准告之家人,不准看书看报看电视,不让睡觉,仰头看大功率灯泡、恐吓等。"调查材料"不能科长怎么说就怎么写,而要办案人员怎么说你怎么写。半年之后,签下保密协议后走人,说没他什么事,不给任何说法与解释,只规定他不准向外面的任何人,包括家人泄漏调查机密。堂堂人民警察的形象就这样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任意践踏了!作为一个人的尊严、人格就这样被肆意抹杀了!试问道义何在?人权何在?天理何在?现在提倡人性化办案,就是抓捕罪行都还讲究场合,都还要戴个面具,以维护其颜面,更何况连任何犯罪证据都没有的怀疑对象,并且这怀疑对象还是与自己同生共死的警察兄弟!

  一边远县局无人吸食、贩卖毒品,王立军却硬性下达了侦破毒品案的指标,并文件规定:违者领导下课。为保饭碗,县局只有把民警派去数千公里之外的地方蹲守,每年耗资几十万。乱下指标、乱追责的破案法逼得基层民警不得不走向用钱买线索、一案多报的歪门歪道。哪知被人举报,又有一批人受到株连,这种逼良为娼之事,这几年老王同志干了不少。

  王立军搞了一套所有工作排名法,如打击破案,不管单位人员多少,不管所处地域何处,黄鳝鱼鳅一般齐,统统弄去排名,落后者追责。于是,那些只有几十人的单位当然比不过上千人的单位,结果其领导被整得哑巴吃黄连,有口说不出。

  还有---民警在野外连续工作十几个小时无人管吃喝,于是就在对讲机里询问此事,结果被处分。

  还有---有民警将若干年前天安门事件中那首《扬眉剑出鞘》的诗转发到了公安部的网上,结果被追责。

  还有---要求每个单位设置视频系统,组织专人值守,对民警的一举一动实施全程监控,与监狱防控形式接轨。有民警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用纸挡了监视镜头而受到处分。

  还有---民警小徐外出午餐返回时,被保安拦住,令其出示警官证。小徐忘带了,同路八位民警掏出证件证明小徐是同事,保安仍不准小徐进门。于是小徐说:狗仗人势。话传到王耳里,当天下午小徐就被发配边关,正准备结婚的未婚妻无法接受突如其来的现实,只有挥手向他拜拜了。

  还有---"刑拘",是这几年王立军随时挥舞的大棒。一位年过半百的法医技术民警,没懂起王立军必须把当事人鉴定成重伤害的意图(为打黑组证),实事求是地对当事人作出了公正鉴定。王立军非常不满意:"这种愚蠢的民警用来干什么?刑拘!"

  还有---一民警吸毒,按治安处罚法,首次吸毒将按戒毒处理。王批示:刑拘、开除。

  还有---多年前,有人与坐台女有染,办案人员和法院都认为不是强奸,因为它不具备强奸的所有要素。然而,在王立军的淫威下,后来硬是把强奸罪强加在了那人头上。这种行为与强奸有何两样吗?既强奸了法律,又强奸了正义!

  还有---一位近五十岁的老民警值班时,因在回答上级检查组的电话咨询时没达到"要求",结果被弄去了离家数百公里之外的边关,把一个和谐的家庭搅得四分五裂。

  还有---有报社记者欲采访一办结案当事人,但不知其地址,就向从事公安工作的同学求助。公安同学想群众所想,帮群众所需,就通过公安内网先查其人,再循线追踪,以人找地址。后将结果告诉了记者同学。老王知道后,火冒万丈,当即降下圣旨:"严惩内奸!"分局为了达到"严惩内奸"之目的,专门组织了几人喊上公安同学到一预设场所打麻将(重麻十元),然后暗中提取了录像和麻友指控资料,又通过酷审掌握了公安同学耍小姐的情况。"证据"充分后,一举将其拿下。

  还有---有民警为老王的亲信开车,这亲信经常指使民警开快车、撞红灯、转盘直行等。一次,民警在撞红灯时躲闪行人来了个急刹车,亲信的美梦被惊醒,责令民警写检讨,并且还要五十多岁的警察老爹一起写,说"子不教,父之过。"警察老爹拒绝书写,亲信就以开除民警相威胁。无可奈何之下,其父只有在儿子的检讨上签字过关。但仍没过到关,民警还是被退回了原单位。

  还有,还有……

  在王立军的暴政下,民警的不满情绪明显上升,对抗心理明显增强,主人翁意识明显下降,敬业精神明显减退。

  你能想象这是我们的民警吗?你相信在中国的今天有这种事会发生在执法者的身上吗?你想象不到,你也不会相信。但是我告诉你,这些都是事实,并且只是区区小事!其他更大、更骇人听闻之事还多着啦,笔者坚信,随着时间的推移,它将统统被公诸于众的。

  (五)一个不符合实际的、被实践者遗弃了的东西,为何还要把它拾起来高香拜谒呢?

  据重庆交巡警平台成立当天的党报《重庆日报》披露,交巡平台并非新生事物,也非王立军的发明创作(有材料称是王的发明专利),全国之前已有八个城市进行过试点,但皆一一夭折,最长者坚持了六年,最短的只有四个月。实践是检验真理的标准,实践反复证明它是个不祥之物、短命之物,是个不符合实际的、被实践者遗弃了的东西,王立军为何还要把它拾起来高香拜谒呢?我不解其因,就把报纸拿给一位领导看。领导笑眯眯地说了四个字:"值得期待"。

  另一位领导则抢去了报纸,说要细细拜读。后来我问起那张报纸,我有些担心,因为那上面有些观点与立军大兴平台有些不同,是当时全市唯一不看好交巡平台的媒体。尽管真理一般都在少数人手上,但在那个舆论一边倒的环境中,再正确的东西也会被淹没,甚至被"枪打出头鸟"的,为了不节外生枝,我想把报纸收回来。可他说民警抢着读,不知抢何处去了。结果为此事我的心悬了很久,直到后来《重庆日报》也旗帜鲜明地支持交巡平台之后,我那悬着的心才落了地。但是,"期待"的结果却使人大倒胃口。

  交巡平台建起的当天,重庆媒体就爆出惊人消息,说某区出现了"零"发案。不久,媒体又连续报道,说全市的发案率减少了百分之四十。作为曾经从事过新闻工作的笔者来讲,虽然离开新闻战线多年,但对如此新奇的新闻仍然非常新奇,欲附庸风雅,写篇感想投往外地媒体。于是我就打电话询问了七八个分局,对方说没那事,发案率同期比较几乎没什么差别。我半信半疑,就亲自去翻看了本单位指挥室和派出所的报案记录,计算了同期比例,结果还真差不离。经与媒体了解,那新闻素材是由市局有关部门提供的,而非他们亲自采访所得。原来,这"惊人消息"是为了塑造平台形象而杜撰的假新闻!从那开始,交巡平台在我心目中的印象就更加"深刻"了。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地"深刻"到了无法"磨灭"的地步。

  我们想来,交警交警,是维护交通秩序的民警,人民警察法上也是这么定义的。可是,交巡平台成立之后,王立军给交巡警规定了四大任务,把维护交通秩序放在了末位。也就是说,交警的主要任务不是维护交通秩序了,也就是人民警察法规定的交警的任务改变了,也就是说法律不管用了。那么,交警主要干什么呢?破案。他们一天蹲守在平台,不了解社区情况,无法与基本群众接触,不能离开岗位,如何去破案呢?如果他们的主要任务是破案,那么刑警队又干什么呢?派出所又干什么呢?于是,有聪明的、理解领导意图的分局领导马上把刑警队、派出所的骨干统统抽调去了交巡平台,并在交巡部门成立了专门的刑侦队伍,让刑警队、派出所为交巡警服务,全分局围绕交巡警转,把一切战果记在交巡警的功劳簿上。为此王立军非常满意,马上将其经验推广,马上将"聪明人"提拔重用。

  没了骨干的派出所、刑警队,乃至机关的工作如何开展?没法开展,弄得个个基层领导头痛。尔后又规定,交巡民警只能调入,不能调出,以保证平台的绝对警力数。有个分局的交巡警与全局民警所占比例近百分之七十,也就是说,全局工作以交巡警为主干了,公安工作几十年创下的模式被老王同志一夜之间彻底抹杀。某分局根据工作需要,将交巡警调整了几个到实在无法维持正常工作的派出所。结果使王立军勃然大怒,说分局领导不讲"政治"、不顾"大局"、不识"时务"、不听"招呼",下令严肃追责。紧接着纪委"约谈",通报全市,从此该分局领导威风扫地,印象全无,主要领导被无缘无故免职。

  后来,全市警力、装备、人民币等,全部向交巡平台倾斜,交巡警不但享有下班后的休息权力(其他民警是五加二,白加黑,长年没有休息时间的),而且还有额外经济补助(如春节,交巡警每人发一千八百元的过节费,其他民警不见分钱),甚至与派出所民警同时加班,交巡警的加班费都比派出所的民警每月多二百八十元。都在烈日下工作,交巡警有高温补贴,其他民警则分文没有。于是,"交巡警是前娘养的,其他民警是后妈生的"说法流传全局;于是,许多民警以前看不起交巡警,认为站平台既浪费青春,又学不到什么东西,还有损容颜。但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后来,交巡警成了"香饽饽",其他单位的民警都纷纷争着去当交巡警了,说那儿既工作轻松,又待遇好,还有"前娘"疼爱,何乐而不去呢?没有"爹妈"的日子谁过得了呢?

  其实,在当今的变革年代,作出某些赏识又未偿不可。小平同志就曾经说过:"什么都可以一试。"笔者甚至还认为,那河豚都可以再去吃一次,看它是不是能毒死人;那长征都可以再走一次,看是不是真有那么多困难,因为"要知道梨子的滋味,必须亲口尝一尝"嘛,说不定前人的赏识有问题。但是,不能太过,按哲学的说法,要把握一个"度",超过"度","真理多走一步,就会变成谬物"(列宁)。在一些交通要道、复杂场所增加警力、增设交巡平台,从理论上讲,应该会起到一定作用的,"有多大投入,就有多大产出。"(王立军语录)但是,在派出所旁边设个平台,在机耕道上设个平台,在断头路上设个平台,在连野猫、野狗都没有的山顶上设个平台就是马屁股上钉铁掌---离蹄(题)万里,就是鞋子外面套袜子---多此一举了。

  王立军先入为主,在没有经过任何论证、任何研讨、不知任何实情的情况下,就主观武断地谋划要在全市设立交巡平台五百个。要保持一个平台的正常运转,最少需要民警二十五名,协警十五名,汽车二三辆,摩托辆四五辆,每个平台每年需要经费三百五十万元左右。全市要在一夜之间增加民警一万三千多名,协勤七千五百多名,首批三百个平台年需经费十亿五千万元!人哪来?王大爷有办法---机关民警全部赶到平台。钱哪来?各单位想办法。一时间,全市思平台,为平台,跑平台,办平台,愁平台,弄得公安头头脑脑们焦头烂额、束手无策;弄得政府官员们食不甘味、夜不安寝。

  好不容易把第一批三百个平台立起,王又下令还要增加二百个。在一次会议上,王立军说:"现在的交巡平台,不是说行不行的问题,而是如何发展壮大的问题。"他命令各单位先报计划。由于前三百个都使领导们伤透了脑筋,并弄得满肚子气不知向谁发泄(也不敢发泄),还要继续增加,增加在什么地方?财政承受能力如何?于是有人提出异义。于是有的单位动作迟缓;于是有人暗中操作,通过媒体反映群众意愿,说平台就是好,好得不得了,最好每个家庭门口都安一个;于是有人策划政府签字,说还要增设多少平台等等。还有铁警、森警、水警、空警,皆纷纷跟风响应,也把设立平台的报告送到了政府。但皆有雷无雨,于是王立军一声令下,直接给各单位不达任务,在平台已经饱和得快被撑死的情况下,又新增加平台二百个。人,从哪里来?王大爷有办法:一是撤去派出所,二是大量招收新警。钱从哪里来?借!于是,各公安单位成了当地财政最大的支出方,成了最大的消费群体,成了最多的欠账户。而民警收入却直线不降,有个分局二0一二年的奖金比三年前(王立军到来之前)减少了百分之九十七,而工作量却增加了百分之八十左右。

  实事求是,是我党的思想路线之一。这几年,实事求是几乎没了踪影,一切皆以个人好恶出发,以一己之私利出发,以某些人的政治目的出发,不顾民警死活,不管群众利益,不管政府财政负担,像一九五八年大炼钢铁一样,一窝风上项目,一窝风搞创新(全世界人民都知道那是一场浩劫,是不讲科学的错误决策)。而这种不实事求是、违背客观规律的事情在交巡警身上得到了充分体现。一个年收入一亿多的小县城每年要拿出三四千万用于公安,一条五百多米长的小街,安了三个平台,警力不足,机关全力出动;晚上满街空无一人,民警就与流浪猫、流浪狗为伍。后来王又强行增加二个平台,即每百米一个,干什么用?没人明白,由谁去守?自己想办法。于是局领导白天在局里办公,晚上去平台站岗,这叫实事求是吗?这与一九五八年的共产风、浮夸风、假大空有何区别?有个派出所原有十六名民警,王立军来之后,在该辖区成立了平台八个。派出所辖区没有扩大,任务没有改变,公安人员却增加了二十多倍,公安经费增加了三百多倍。有个地区原来只有一个三四十人的交警支队,每晚三个民警就可以完成社会秩序的维护任务了,现在却增设了十四个平台,三百多位民警、二百八十多位协勤和六十余位文职,每出一次警至少耗资一万元人民币。如此大跃进式增加平台之后,效果又如何呢?可以这样讲:以前派出所每月平均破二十件案,现在派出所每月平均破二件案,交巡平台每月平均破十八件案,加起来还是二十件。也就是说在削弱派出所工作的同时,体现了交巡警的功劳。但脱了裤子打屁,有必要吗?更何况那脱裤子的代价远远大于不脱裤子。

  为了扩大交巡平台的影响,以及证明自己推推崇交巡平台的合理性、正确性,王立军说交巡平台有四十多项发明,于是有民警质疑:"如果一个布棚棚(平台)都叫专利的话,我看中国人民人民都是爱迪生了!"的确如此,一个不能遮风避雨,配件几个月就功能失调的塑料砣砣都是国家专利?这不是痴人说梦吧。以前认为弄个国家专利是件很困难的事,袁隆平一生才干成一件,现在才发现如此之简单,像弄博导头衔一样,挥手之间就能弄它一打。王立军搞的发明,由公安机关把它买过来使用,这有意思吗?名利双丰收,怎么没有意思呢?王立军不仅是局长、教授、博导,还是科家啦,他在分管教育文卫的首次讲话就说:"这算对了我的胃口,我本来就是搞科学研究的。"王立军是个科学家并非空穴来风,他还真有这方面的天赋,他说自己有一百四十多项国家专利,很可惜不见一件服务于民。在重庆市二0一二年公布的最新科技进步奖上还真有王立军的大名,但不知此王立军是不是彼王立军。

  随着交巡平台的建立,一些怪象也接踵而至了。

  ---有群众在超市发生冲突,互相扭打至超市门外。派出所接警不出,说此事正处于门外,况且平台距那儿最近,仅几步之遥,应由平台出、处警。平台亦不出警,说此事先起于超市内部,按照"内派(派出所)外平(交巡平台)"之原则,应由派出所处置。由于双方扯皮(已成常识态),丧失最佳处置时机,导致事态扩大。类似扯皮之事至平台成立以来就不断发生,矛盾日益尖锐。

  ---每个交巡平台旁都放了几辆警用摩托车。由于摩托车几乎没什么用,一名支队领导担心摩托车被日晒雨淋坏了,就将其骑至支队部的地下车库保护了起来,结果捅了马蜂窝,支队领导被追责撤职送进"五.七"干校两年多不见身影。支队领导下课时说:"摩托车停平台纯属摆设。"王立军的亲信说:"就是要做摆设,就是专门摆给老百姓看的。"

  ---上级在督导中发现平台摩托车几乎没用过,于是发文规定:每辆摩托每天必须行驶二十公里以上。无奈,为完成任务,不得不安排协勤一天骑着摩托到处耍,或专门发动空转二十公里。

  ---平台民警实在受不了那彻骨的寒冷,就去附近清洁工的避风室避避风,结果被上级发现,分管副局长被诫免谈话,三年内取消其晋职晋级资格;民警扣去一个季度的绩效奖。几个月之后,各平台旁却纷纷修葺了避寒、躲雨之屋,而那副局长的脸上从此没了笑容。

  ---平台民警实在受不了夏天四五十度的高温,就在平台四周栽了树,种了花,欲降低其温度。一天,上面来人把大树锯了,栽上小树,并且只准小树长一点四米高。说高了会挡住摄像头和群众视线。花卉搬走又搬回,搬来了相同的品种,说统一美观。

  ---为充实平台,全市近三年新招民警上万名。而这些民警都是博士生、研究生、本科生。站马路需要高学历吗?他们的专长如何发挥?于是使大多数新警有了上当的感觉,大多数新警对前途感到担忧,全市近百名新警因此不辞而别。还有许多现实的、潜在的问题无法解决。可以说,交巡平台是个"怪胎",是王立军亲手埋下的"定时炸弹"。

  --二0一一年四五月间,全市交巡警一片哗然,纷纷在公安网上大倒苦水,矛盾一边倒:直指王立军。每天上万人点击阅览,引起包括北京、上海、西藏在内的全国数万同行的同情与声援。重庆真正的不稳定因素在哪里?在公安内部。从网上帖子中透露出的学富康想自杀、强烈要求辞职、欲揭竿而起、想罢工、埋怨、愤懑等思想状况看,"重庆市公安局已成为一个火药桶,随时都有爆炸的可能"的说法并非空穴来风,而这一切的引起皆缘于一个人---王立军!幸好当时郭维国副局长头脑清醒,在他的正确引导下才使局势幸免恶化。

  "一个深夜班。我计算了一下,从元旦到现在的(二月十日)五十天时间,我们接处了三十二个警,其中还有近十个是重复报警,相当于市区平台一天的工作量吧。一晚上,过了两台车,不超过十个人,还有四只狗,三只猫。四点钟左右,屠户开始杀猪,不晓得今天杀了几头。"---这是一位交巡民警对交巡平台现状的真实写照。重庆财政真是富裕,只不过投入与支出倒挂得太厉害了些。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那是一种极大的人力、财力浪费!唐代诗人李商隐说:"历览前贤国与家,成由勤俭败由奢。"古人的告诫如雷贯耳,使人不得不对老王的"大手笔"感到忧虑。

  (六)在王立军的瞎折腾之下,使警营鸡犬不宁,使民警闻风丧胆,人人自危。

  王立军是个非常喜欢瞎折腾,非常善于演闹剧的非常出色的演员,他先是作假,接着作秀,马上又开始作人。

  1、变味的正规化建设。

  正规化建设,是由公部提出的,是促使警队良性循环

  的重大举措,从公安队伍的性质、任务来看,很有必要。但是,它到重庆警方就变了味、走了样,就成了典型的形式主义、花架子。所谓的正规化建设就是做样子、走过场、演戏,譬如正规化建设规定:烟灰缸里的烟头不能超过三枚;办公桌上不能放文件、纸笔等办公用品。请问:烟灰缸、办公桌置起是干什么的?正规化搞得人心惶惶,鸡犬不宁。一天,市局某单位突然有人敲门。顿时,正在办公的民警有的吓得脸青面黑,有的吓得手脚无措,有的吓得惊恐万状。何故?因为他们都以为正规化检查组去了。正规化检查有这么可怕吗?正规化建设值得可怕吗?如果正规化就是这样的结果,那谁喜欢正规化?谁拥护正规化?谁认同正规化?

  二0一一年四月二十九日,高温达三十六度,创六十一年之最,市局居然通知全体民警着长袖衬衣,打领带上班。次日又通知民警作短袖。第三日又通知白天着短袖,夜晚着长袖。第四日温度降至三至五度,全市民警起床不知穿什么衣服好了,翘首盼望最新指示的到来。一问:《公安机关内务条例》还有用吗?条例明文规定什么季节穿什么衣服,换装季节可以混穿,民警是听条例的,还是听瞎指挥的?二问:上级指示就如此随便、如此廉价吗?三问:民警什么季节穿什么服装,作为基层领导和民警无人不知,没人不晓,有必要闭门造车、胡乱指挥、再三指示吗?四问这是在着装上岗,还是在搞服装秀?

  关于公安机关内务秩序建设问题,公安部早就颁布了《内务条例》,并在全国公安机关执行多年,它是警队正规化建设的依据。可是,我们却撇开《内务条例》另搞一套,并且其中许多内容与《内务条例》背道而驰。法律法规与乡规民约谁大?如果大家都各行其是,或倒行逆施,各吹各的号,各唱各的调,不按国家和上级的政策、法律法规办事,那结果就是法将不法,国将不国!

  乱套的正规化建设必将导致乱套的行为。

  有机关规定,民警早晨上班必须着警服才能进机关大院,弄得女民警在大街边围着圈子换衣服,成为群众笑谈;将"机关内部规范化建设"扩大化,要求派出所门前不能有尘埃脚印;民警鞋子上不能沾泥巴。问:这还叫派出所吗?难道要让群众穿着鞋套到派出所办事不成?民警天天要走村串户,脚上能不沾泥吗?机关每天检查派出所十多次,已经凌晨了,有个单位还把民警全部通知到派出所捡树叶、扫楼梯。有人说,如果用这种精神去干企业,肯定超过比尔.盖茨。

  某分局为了正规划建设达标,每个派出所投资五十余万。派出所专门请来了形象设计公司、花木公司、装饰公司、清洁公司。把派出所里里外外重新改装了一遍,左边的搬至右边,分开的搬至一堆,楼上的搬至楼下。把办公用的桌、柜、椅全部集中至办公室中间,全部清洗一遍,用小刷儿除去缝隙灰尘,洒上香水,关紧门窗,防止尘埃进入,不准民警进去办公,防止踏脏地板,等待上级正规化建设检查。但是,百密一疏,还是"叶儿惹了祸"。那缺少阳光、氧气的花卉掉了三片叶子在花钵之中,结果所长被当场宣布下课。

  王立军在市局一个文件上说:"公安部在全国用了一千八百个亿搞什么'三基建设',居然没把刑侦建设列入其中。三年前,有五万多个大要案没破,连非洲国家都不如的刑侦技术能破吗?"前一句话是对当年周永康领导的公安部工作的否定。后一句话是对重庆市委、市政府和市政法委工作的否定。市委、市政府和市政法委是干什么吃的,怎么把刑侦队伍建设得连非洲国家都不如了呢?如此多的大要案没破,民警干什么去了,市委、市政府和市政法委干什么去了?一句话说到底:公安部不行,重庆市政法委无能。类似言语,王立军在不同场合多次流露。于是就有人在想:别人不行,你可行吧。那么,王立军行不行呢?人们拭目以待。待来的结果却令人大所失望。前任公安局领导起码还干了几件诸如修办公大楼、分县局领导高配、提高民警待遇之类的令人满意的政绩,而王立军呢?即使有被称道之作也经不起推敲,更经不起历史的检验。

  这几年,瞎折腾在重庆市公安局表现尤其充分,并且无处不有,无处不在,害人不浅。譬如在摄氏五十多度的夏天,把全市所谓的什么人才,从四面八方浩浩荡荡(有的在几百公里的郊外)召集到市局大院去照相。为了不迟到,有的头天就去候着,有的星夜赶路前往。照相时要不断更换服装,就在大庭广众之下,就在毫无遮拦的男女之间。由于星夜劳顿,由于没有吃喝,由于烈日暴晒,由于高度紧张,由于心虚胆怯,导致多名"栋梁"当场晕倒。这场面跟拍大戏的群众演员一样,只需几分钟,摆个POSE了事,结果把"群众演员"曝晒了一整天。一张照片,哪里都可以照,为何必须弄去市局大院照呢?这不是瞎折腾、大糊弄是什么?

  民警夜间工作,规定内要穿衬衣、打领带;外要穿常服、防弹衣、反光背心、八大件。这是工作吗?莫说工作,弄得民警因负重走路都困难-类似瞎指挥这几年比比皆是。

  王立军还雄心勃勃地提出了公安建设四十九项远景规划,其中要组建取名为"舰编作战混合平台"的舰队,预计投资一亿二千万;建设相当于十个大学城那么宏伟的警察公寓,预计投资八十个亿!建舰队干什么?作战,与谁作战?不会拉去解放台湾吧?建警察公寓,让全市五万多警察住一个公寓,可行吗?他们都住警察公寓,上下班咋办?如何去几百公里之外处警?警察可以修公寓,其他党政、司法部门修不修?人民群众修不修?重庆修了,外省市如何看?这不是瞎胡闹吗?其实这是王立军的愚民政策之一,因为几乎每月都有对他不瞒的告状信从不同渠道传到他的耳朵里和案头上,他欲借此宽慰、愚弄、欺骗警心。

  2、王立军以"体制改革"为名,狠狠地瞎折腾了一番。

  王立军一到重庆市公安局,就认为重庆市公安局头上长疮,脚底流脓---坏到了底。就下决心要来个"天翻地覆慨而慷"。他说重庆市公安局的机构设置完全不适应社会发展需要了,非改不可。于是,他立即炮制了《体制改革方案》。他要把多余的、臃肿的机构裁掉,建立精干的、高效的公安机关。方案一公布,广大公安民警由衷欣喜;舆论一炒作,全国人民拍手称快。皆认为王立军是屈原,是商鞅,是小平,是真正的改革者。那么,他是如何进行机构改革的呢?请看:他把原来的小部门合并成大部门,把科级升为处级,把东楼住的调往西楼,内部住的调住外部。改下来之后,部门与原来相比不但没减少,反而增加了。有一分局机关原有八个部门,体改后发展至十六个,增加百分之五十(五个临时机构不算)。副处级单位升格为正处级,处局级厅级领导增加了五分之一。人们不禁要问:这是机构改革吗?这是在"精兵减政",还是在扩充编制?温总理在全国人大五次会议答记者问时说:"改革只能前进,不能停止,更不能后退。"王立军所谓的改革是什么呢?是前进?停止?还是后退呢?

  机关机构"改革"之后就开始作弄人了。

  最先遭殃的是机关民警。王立军以机关向基层倾斜为幌子,炮制了一个"千名机关民警下基层"的重大新闻,一夜之间,把机关民警赶出了机关大院。当时就逼得有的大哭,有的出走,有的跳楼,有的提前调离,一个机关大院被笼罩在黑色恐怖之中。机关女民警花右脚残疾,行走不便,那几天又生病住院。机改中,大家都以为领导会开恩,结果还是……单位领导派人去医院将其抬回,宣布其被发配到了边远派出所。当晚,同事们给她送行,全部围着火锅大哭了一场,谁也没动筷子,谁也没说一句话,但每个人的胸中皆升腾着怒火。从此,他们的脸上再也没有了笑颜。残疾人,是社会的弱势群体,关心、关爱、帮助残疾人,是人类的基本良知和基本道德,是社会文明、进步的体现。这个基本道理,全世界无人不知,没人不晓,然而,它却在我们这儿黯然失色了。从此,那位残疾女民警对人民警察有了"新"的理解;她是共产党员,对党组织"更有向心力"了,对党的干部"更加信任"了。当然,工作积极性、工作热情也"更高"了。

  机关民警赶走了,机关没人了,机关工作如何开展呢?王立军大脑一拍:向全市,乃至全国遴选。结果,从边远郊县调入的由于不懂常识、没有经验、没有过度期、家人分离等原因,造成机关多个部门工作严重断层、脱节、被动,甚至瘫痪,使上下处于一片混乱之中,至今元气不复。

  把民警折腾了一番之后,他又开始折腾干部了。王立军从铁岭到重庆是一出闹剧,他还把闹剧舞台搬至重庆,继续上演。对任何干部的任免,国家组织部门都有一套完整的、科学的、既定的程序。可是,这些程序在重庆却形同虚设,首先,王立军从一个地区市级官员,一夜之间成为全国直辖市的副部级高官就令人不可思议。当时报上登出他全票当选副市长就引起许多人质疑:一个政治流氓怎么可能全票通过?怎么可能成为共产党的高官呢?为此而引起群众广泛猜疑,百思不解。

  王立军去一个公安分局检查工作。车停稳后,当地公安分局长很敬重他,马上屁颠颠地跑去左手挡车槛,右手给他开车门。王立军下车后,一脸不高兴,当着全局科所队以上几十位前往迎接他的领导的面怒声质问:"你是谁?刚才是你开的车门吗?谁叫你开的?这种小民警干的事是一位分局长干的吗?乱弹琴。"

  王立军离开后,被骂得灰头土脸的分局长不知自己错在何处,就发了几句牢骚,结果被心术不正之人听到了,一封书信把分局长告到了王大爷府上。王如伤考妣,指示纪委火速调查。调查中,告状者担心"秋后算账",对所告事实矢口否定之,说分局长没说那些话,是自己编造的。其他民警亦无一人证明分局长有犯君之言。

  情况反馈到王立军那里,王很生气,问分局长怎么样,有无能力。回答说他工作非常敬业,很有能力,人品、官德、业绩皆得到了全局上下认可。

  "那就是你们的无能了。"王立军把调查人员胡乱痛斥一顿后说:"给我拿下,什么狗屁东西!"不久,一位堂堂正正的厅级领导就以莫须有的理由被革官为民。

  这还有章法吗?当然没有。某天,王立军心血来潮,一夜之间把全局四百多名处局级领导的职务撤了,说重新竞争上岗。领导们没犯任何错误,正值年富力强,没有党委研究,没有组织部门的认可文件,就这样不明不白地给撤了。试问:党的干部政策何在?党的组织路线何在?党何在?其实,大多数领导们早就没心思干了,撤了等于解脱。可是,接下来又命令他们必须报名竞争,不报名就是政治立场有问题,就要由纪委严肃追责。竞争就竞争,是骡子是马拉出去溜溜也无妨,凭硬本事吃饭,吃得舒坦。然而他们想错了,王大爷是想通过此办法达到他想要达到之目的。一是玩弄权术,把干部调戏一番,把干部当成自己手中之玩物,任意着弄,任意戏耍。二是把他看着不顺眼,又没"黑打"把柄的一些干部通过"合法"的方式排挤出去,竞争时哪怕你考第一名也白搭(类似多人),而不及格者照样可以上,把所谓的机制改革变成了一场由他随心所欲、独自表演的儿戏。

  把局处长作弄了之后,王立军又开始作弄科所队长了。不管你熟不熟悉情况,不管你上下班方不方便,不管你身体是否有毛病,不管你愿不愿意。先是全部撤了重新竞争上岗,刚上任不到一个月,又来个"大换岗",就是互相调换位置。有的派出所一年换所长三四次,凡内行皆知道,工作根本无法开展,结果造成工作严重脱节,内部民警不满意,外部党政领导不满意,群众不满意。据初略统计,二0一0年至二0一一年两年间,市局政治部就下发关于干部任免的文件一百二十一份,有一千一百三十一位(人次)处局级干部被任免,平均每月有四十七点五名(人次)被任免。根据王立军指令,还有基层六千三百七十二名(人次)科所队长被任免,占全局科所长总数的百分之九十九点八。

  谁都知道,公安工作有一定连续性。王立军的招数等于炸毁了过河的桥,扯断了拴船的缆。就是一锤子买卖,难怪一位老领导饱含深意地用毛泽东同志"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的诗句去形容老王。王大爷在工作中表现出来的迫不及待、急功近利、竭泽而鱼、杀鸡取卵,说明了什么呢?难道用"性格急躁"四个字可以解释的吗?显然不能。其实,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那么,通过竞争上岗之后,这些新上岗的"干部"又怎么样了呢?按照《体制改革方案》,试用期为一年。一年到来之前,市局调集了庞大的工作组,按照《体制改革方案》标准对其进行考评,结果,百分之七十五不合格。王很不高兴:"怎么会有这么多人不合格呢?这不意味着体改不成功吗?"于是他重新定调:"不合格只允许百分之一存在。"荒唐不?合不合格可以随便弄个比例去衡量,而把慎重研究决定(自以为)的方案置于脑后。其实,竞争上岗之后,各单位就发现其大多不称职,已经采取了一些挽救措施,有的单位已经将大半撤换了下去,否则局面会更糟糕。

  公派出国,本来是国家培养人才的战略之一,结果也被王立军披上体改之外衣而扭曲了。一是出国人员要统一考试,可是,其中一部分未经考试也被派走;二是国家规定培训经费由国库支付,王们则通过威胁利诱,一方面以赞助为名,大量收刮企业资金,另一方则下令各分县局贡献(某不足千人的分局就强刮二百万);三是上千万的培训费由王之亲信掌握,他既不是财务人员,又不是此项工作的负责人,结果造成此笔经费去向不明。而出国之民警大多滞留国内而无法成行。

  通过机改,变化可大了,请看几例:

  ---会干事、能干事的被边缘化、沙漠化,坐到一边乘晾、喝茶去;不会干事的被供上香台,强迫你去干,于是干出一系列啼笑皆非之事。

  例一,一个星期天,机关民警向基层打电话:"通知你今天把数据立即报上来。"

  基层民警说:"今天不是星期天吗?"

  机关民警说:"什么星期天,我们都没有星期天,你们凭什么耍星期天?"

  例二,市局文件之一:督检警车一个月,每天九时前报头天的督检总结报告。一问:每天九时前是什么时间?二问:什么时间书写报告?三问:有那么多内容写吗?

  市局文件之二(元月):指示各单位报告全年各批次参加沙龙民警名单。民警岗位天天在变化,谁知几个月之后变到何处去了。

  市局文件之三:四月四日上午十一时发文,要求基层四月四日上午九时前速报破案攻坚总结。

  例三,机关民警打电话通知基层立即派三十人去机关沙龙。基层领导说:"这里今天有群众围攻政府,我们的民警都去了现场。"

  机关民警说:"谁叫群众今天去围攻政府的?管他啦,马上把人派来!"机关民警压了电话。

  ---警察也是人,可王立军从来不把警察当人看,万般折磨之下,许多警察变了形,而其中神经质严重就是一例。患神经质后,工作专注力下降、记忆力减退、食欲不振、失眠多梦,类似民警每个单位不下十余人。

  与此同时,王立军系列折腾方案又出台了:对派出所进行"改革"。"三基建设"中,公安部提出了"做大做强派出所"的决定。派出所是公安工作的基石,"万丈高楼从地起"、"基础不牢,地动山摇","做大做强派出所",是公安部的一贯思想,是搞好公安建设的基本道理,也是起码规律。可是,改革家王立军下强制命令,每个分县局必须撤掉多少派出所,有意与公安部唱反调,有意违背客观规律。派出所这种形式,是几代公安人经过反复实践后总结出来的,适应公安工作性质,适合人民群众需要的最基本、最快捷的运行机制。七十多年历史证明,它是可行的、是深受人民群众喜爱和欢迎的民警之家,群众之家!可是,王立军心血来潮,说它不行就不行了,必须马上撤掉。于是,一夜之间,矗立于人民群众心中的派出所顷刻之间不见了,原先走半小时能办的事,现在要走四五个小时,甚至更长了。原先民警处警,三五分钟就可以赶到,现在则要几个小时。不是因为路途太远,就是与平台互相扯皮。这就是王所说的"点点滴滴,群众利益"的最好诠释。

  在王的授意下,有关部门弄了个机构改革方案,其中有派出所升格为正处级单位的内容。方案下发后众人愕然:分县局的副局长才为副处级,以后是派出所长领导局领导,还是局领导领导派出所长呢?还有什么刑警、经侦、禁毒……全部由科级升为处级,场面弄得非常热闹,非常壮观,非常令人振奋!

  在王立军的"关怀"下,派出所出现了前所来有的"新气象"。所领导走马灯似地变化,失去了与当地政府和民警的沟通,有经验的骨干几乎全部调去平台,纷纷提前退休。新民警占了百分之九十五以上,他们既无公安工作基本业务知识,又不会开车,不会说话(大多为外地人),从而使派出所工作出现严重断层,有许多派出所面临倒台、崩溃的境地。一些老民警痛心地说:这哪是在改革啊,是严重脱离实际、违背人民意愿的、纯粹的瞎胡闹!

  3、一个文盲的文化之梦。

  毛泽东同志说,没有文化的军队是愚蠢的军队,而愚蠢的军队是不能战胜敌人的。作为一个担负打击违法犯罪、保护人民生命财产安全的公安队伍来讲,没有文化是不行的。所以,在公安队伍中开展文化活动,对陶冶民警情操、健康民警思想不无裨益。但是,王立军所搞的"警营文化"就有点大倒胃口了,那根本不是在搞什么文化建设,而是一个文盲的文化梦。

  ---调集全市民警每天乘车数百公里到市局机关去沙龙。夏天不准擦汗,冬天不准搓手,去那儿喝咖啡、吹聊斋。这有情趣吗?有文化含量吗?民警忙了一天,已经累得腰酸腿痛脚发麻了,哪里还有闲功夫?为此无一不怨声载道,因为已经下班了,他们有的还要去照顾生病住院的亲人,有的还要上夜班,有的还要去问材料,机关民警还要去值班。但是,沙龙唯此为大,为了沙龙,一切必须让路。

  ---全市各单位的沙龙应运而生,有民警一月参加了六七次沙龙,上级规定开会必须去沙龙,看影碟必须去沙龙,交朋友必须去沙龙。因为民警经常被上面指令要去沙龙,完全打乱了单位正常工作秩序,怨气经常写满民警们的脸宠。

  ---八月上旬的一天,室外温度七十多度,室内四十多度。晓伟白天站平台八小时,晚上七点半至九点半又去沙龙,晚十时还有夜班。沙龙处没有空调,没有电扇,只有重重的叹息、冷漠的目光、疑虑的表情、如雨的汗水和满腔的愤慨!"这还是人过的日子吗?"一民警在博客上发出咆哮,"还要人活不活!"

  ---市局各部门都下达了沙龙任务,必须去多少人,穿什么衣服,沙龙多少时间,什么内容,完成论文多少篇等等等等。为完成任务,各单位伤透脑筋,有时连协勤都派不出了,有时连网上的论文都抄完了,有时一篇论文改好几次题目应付了事。总之,民警们没有从沙龙中获得知识和快乐,获得的反而是抱怨、是讥讽、是愤懑。

  王立军博士如此喜欢文化建设,他自己究竟有多少文化呢?让我们来欣赏欣赏王博士的几段语录吧,在这种文化底蕴下一定会使重庆警方的警营文化"枝繁叶茂"的。

  文强枪毙之日,全市民警收到了由王钦定的一条短信:"文强千古,教训深刻。"令人惊愕:何以"千古"?"黑老大"还"千古"吗?崩溃!

  平台由王钦定了两条用繁体书写的标语:"提高群众的见警率,增强与罪犯碰撞率;接触群众最直接,打击罪犯最彻底。"首先,繁体字不符合中央早已作出的全国必须统一使用简化字的规定;其次,标语既不押韵顺口,又不对称匹配,略显浅俗、低级和没文化含量;其三,警察不是用来看的,没有任何"提高群众的见警率"之必要,一个地区到处见到警察说明什么?只能说明那个地区社会治安不好,不平安。既然好了,平安了,还需要遍街立平台,见门设岗哨,昼夜守卡点吗?其四,把警察放于室外,与"打击罪犯"是否"彻底"有何关系?如果打击罪犯如此简单,罪犯就不是罪犯了,警察也不需要了,在野外安几个布棚子、拉几根警戒线就解决问题了。

  "我可以用一副对联来形容政治部的现状,'队伍沙漠化不成体统,金露其外败絮其中。'"--这条千古奇联经王钦定后,居然堂而皇之地挂在了市局政治部的网页上。如此对仗工整、文采横溢的旷世雅作,尽显老王之大家风范。王博士原来如此水平,看来我国教育还真出了问题。

  "在古埃及有位名叫弗洛西斯的哲学家说中国没有哲学。他简直是中国的民族败类!"--这是老王在局处长会上的讲话。至于埃及是否有无"弗洛西斯"这个人,我们孤陋寡闻,不太清楚。但是,什么叫民族败类恐怕懂吧,一个不同宗、不同族的外国人怎么就成中国的民族败类了呢?

  "跳出宇宙看地球,地球就是个乒乓球。"宇宙是什么?宇宙是包括地球及其他一切天体的无限空间,宇宙之外在哪儿?宇宙是一切物质及其存在形式的总体,没有"之外"了。宇宙之外都没有了,何以能看到宇宙之外去呢?这纯粹是盲人读书-一派瞎说!

  "我们要跳出胜在起点,败在终点的怪圈。""起点"胜,是"终点"胜的基础。"终点"败的主要原因是"起点"出了问题,即上面的决策出了问题。抛开"起点"去论"终点",把"终点"出的问题全部怪罪于"终点"才是真正的怪圈!

  王立军瞎胡闹的事迹的确俯拾即是。

  如园博园:一个群众休闲、娱乐的场所,被王立军弄得警备森严,如临大敌,居然从全市调集数千军警、保安去那儿镇守,不但没给群众安全感,反而增加了游客压力。

  如集约职守:有事无事,每个周六和周日不让民警休息,统统弄到值班室去坐起,听毫无任何意义的呼点、小结,无一领导、民警不反感。还煞有介事地将其说成王立军的新发明。新是新,那海洛因的每次发芽不也是新的吗?

  如保安公司:现在我国实行的市场经济,允许自由竞争。而王立军则倒行逆施,要把全市的保安公司干掉,统一由他指挥,服装由王立军确定(温总理签署的《保安条例》规定:保安服装由国家行业协会指定),保安由公安指派,经费由公安收取。这种行业垄断是旧社会的产物,是与市场经济原则背道而驰的专横霸道行为,结果使用人单位大为不满。同时,为争地盘,矛盾自今难解。

  如选派校警:从领导岗位上病退下去的老余身患多种疾病,尤其是哮喘和痛风,经常使他生不如死。一天,上级通知他去当校警,说是政治任务,非去不可。作为一名老党员、老领导,他能说不去吗?但是,作为一名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病人,能保护学生安全吗?

  如机关破案:王指示机关政治部、后勤伙食团等各部门都必须参加打击破案。于是有关部门马上下文,安排任务;于是,写文件的、算账的、烧锅炉的、管仓库的,皆倾巢出动,一个全局破案高潮在重庆市公安机关形成。但这场闹剧还是很快偃旗息鼓了,因为这些机关人员毕竟不是破案追歹徒那块料,更何况他们都去一线帮刑警破案了,自己的本职工作又由谁去干呢?难道又派刑警去、抑或晾起不成?

  如运动式、台风式破案:"3.19"持枪抢劫杀人案发生后,全市民警倾巢出动、夜以继日干了一年多。"6.18"抢案(二千余元)发生后,王立军把全市上万民警调集至六十多度的高度下,堵断交通达五小时之久。弄得群众怨声载道。王则对媒体说:"要随时对犯罪分子形成高压势头,要不惜一切代价打击犯罪"。这代价可能太高了点啊,并与他经常提到的"有多少投入,就有多少产出"自相矛盾。因为那天下午公安的支出、群众的损失,以及后来十六人被追责与案件性质、损失数额完全倒挂。其实,就一经常发生的、极其普通的刑事案件,有必要兴师动众吗?如果每桩案件都按王立军的作法去搞"运动",去刮台风,不把民警累死才怪,而事实上的确累死了不少民警。

  如群发短信:王立军肆图采用一切手段禁锢、统治民警的思想,其中群发短信就是一例。他专门成立了"短信办公室",有正式文件,有内容限定,有责任分工,还有考核排名。市局纪委、政治部、警令部、各分局每天进行短信轰炸,有天下午笔者就收到四十八条短信,平均每小时十二条,炸得民警头昏脑胀、厌恶致极、压力陡增,不少民警为此换了手机卡,设了黑名单。

  如平联建设:王下令每个单位必须在规定时间内修建一个"平安联动信息平台"(全称为:平安重庆应急联动防控体系数字化建设工程),说是警民共享信息的指挥部。仅此一项,政府又得付出六十多个亿(事后维护费、人工费除外,此费用每个单位每年至少得开销一千万)!在这之前,有单位斥资七千余万修建了类似平台,五年间依靠平台仅破获了一桩价值三百余元的还无法立案的盗窃案。谁都知道那是形象工程,但又不能不做形象。这都是纳税人的血泪钱啊,你王立军凭什么任意挥霍呢?

  还有什么女子交警队,战马巡逻队、国宾摩托队、直升机大队、反恐突击队……这是在搞什么?是要打仗吗?是在烧钱,是在胡搞!

  4、极不严肃的警察招录怪象。

  招录警察公务员,应该是一件十分严肃、严谨的工作,而王立军却把它搞水了。

  按照国际惯例,警察所占比例为全部人口的百分之五。于是,王立军要与"国际接轨",说重庆警察与全市人口比例严重失调,必须加快追赶世界的步伐。于是他立即打破市里原来根据重庆具体情况确定的公务员年招比例(公安每不超过四百名),不管政府有无财力,有无编制,不管需不需要,三年间招新警公务员二万余名(不包括上万协勤和文职),一年就用完了公安近三十年的指标,目前还有七千余人没有编制,靠借钱度日。有这么干的吗?谁赋予他这权力?这真不愧为"大手笔"啊。那么,后三十年怎么办?他才不管那么多啦。"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他的目标是三年为期,到时屁股一拍:溜了!后来者为他揩屁股去吧。

  由于重庆警方突击招警、加倍招警,一时间导致重庆生源紧张。还是老王有办法。首先是他亲自出马,他提着公务员招考试卷,亲自去刑警学院招警,凡参加考试者一律录取。还动员家乡人民踊跃报名,凡愿意入警的皆可如愿以偿。其次是组织民警去全国院校动员,游说学生报名,广泛宣传重庆警察如何重视人才,如何从优待警。第三是放宽条件,即补录、降低分数、放宽年龄、不限身高(警察,尤其是交巡警察,一直对身高要求比较严格,因为他天天站在大街上,有个形象问题,王要求不限身高后,使警察外在形象明显减弱)、降低分数线。第四就是文职人员改为警察,一个"改"字,使《公务员法》没了意义,使"后门"开始洞开。

  招进大批诸如蔬菜研究生、古汉语硕士去站平台,是重用人才,还是浪费人才?王亲自出马去刑警学院招了一批刑事专业研究生,说重庆刑侦缺人才,结果全弄去守平台,知道上了当的学生们纷纷通过各种渠道调走,没关系的则不辞而别。

  (七)黑社会犯罪也是多种违法犯罪之中的一种,不是任何违法犯罪都可以冠以"黑社会"的帽子。

  "打黑除恶",是公安部安排部署的,早在十年前,中国警方就公开向世人宣布:中国社会存在黑恶势力。黑恶势力不及时打击,就会发展成像加拿大的黑手党、日本的三口组、台湾的竹联帮那样的"黑社会"。

  黑恶势力,应该是多种违法犯罪之中的一种,不是任何违法犯罪都可以冠以"黑恶势力"的帽子,更不可将"黑恶势力"说成是"黑社会",刑法上是有严格界限的。而王立军的"打黑除恶"经常引起司法界、律师、媒体、专家和社会有识之士的质疑。以李庄为代表的事件就曾被世界愕然,使一场名正言顺的"打黑"蒙上了"黑打"的阴影。

  刑讯逼供、私设监狱这类事,国家是有明文规定严禁发生的。说实话,作为刑讯逼供,以前还是时有发生,但皆受到了严厉处罚。但私设监狱这类事只是听说文革期间才有。然而,这两种现象在王朝统治之下却在重庆这块土地上死灰复燃了,刑讯逼供司空见惯,尤其在"打黑"中,由王钦定,普遍使用。而私设监狱也不只一两处。打黑之初,王明确指示,可以对包括民警在内的一切涉嫌人员采取一切手段。这"一切"就暗指刑讯逼供。之后,刑讯逼供就流行于打黑专案组了。

  由有关部门下文,强行参观"打黑展"。但不准照相、录像和笔记。因为是"黑"的,担心"近黑者墨"。如果是依法打击的刑事犯罪分子,还有遮遮掩掩之必要吗?

  "打黑展"已成为一道风景线,外省市许多党政机关就借到重庆观看"打黑展",进行反腐教育为名,趁机旅游一番,从而导致真正的、新的腐败。其实,他们大多没去看,是什么原因呢?自己去想吧。

  按有关法律规定,公安收缴嫌疑人的财物,必须在规定的期限内由物价局进行核价、上缴法院,并由法院统一组织拍卖。可是,在王的授意下,专案组却将嫌疑人的大批财物长期扣押,既不核价,也不上缴、不归还,还随意弄去展览,公开挑战法律,并向世人公开,其"胆识"无人能及。

  先把人抓起来,在未提交法院、检察院和未办结之时,王就先给其定下性质:"黑社会骨干",并大肆宣传、公开展览,再收集证据。一些老公安说:"真是个变革时代,连刑法也可以随着人的意志变化而变化了。"

  文强要被执行死刑了,公安内部都无人知晓,老百姓却打出了"大快人心"之类的标语。是老百姓,还是"托儿"?不少人质疑,并盛传是有人故意支使。虽然这是小道消息,但想来不无道理。

  把"打黑英雄"弄去泡温泉、大吃大喝(又明文规定民警工作期间不准饮酒),结果乐极生悲,有的把肋骨摔断几根。其他民警若酒后出事,哪怕自己摔了一跤也一律刑拘、开除,而"打黑英雄"例外。

  有人扎了草人立于路边,并在草人身上悬挂了与王立军不利的字条。老王立即批示:成立专案组,由某某局长亲自挂帅,一定要将这反革命性质的家伙捉拿归案!有人砖头砸坏了有"打黑"宣传内容的玻璃橱窗,王批示:成立专案组调查……有人统计,三年来共设专案组近百个,有的名不符实,有的名存实亡,有的有头无尾,有的为虎作伥,有的有雷无雨,有的人浮于事,有的成立一年多,一直不知干什么,有的自动解散无人过问,有的……

  一些媒体、作家对打黑有了兴趣,请求采访。王答曰一律禁止媒体、作家采访,并三番五次下文强调此为"政治纪律"。后来又组织专门人员进行采访,说要编辑出版什么报告文学。但每位编采人员都要签定终身保密协定,规定不准将相关资料带出专案组,不准对任何人讲起自己知道的事宜。人们不禁要问:这是采访吗?如果是光明正大之事,还如此"封口"干吗?

  有的律师依法见了当事人而被纳入黑名单,有的被取消律师资格,有的被密捕,有的被驱逐,有的被追捕。相关领导亦受牵连。我国律师法不是规定律师可以约见案件当事人吗?"这是社会的进步还是倒退?"有识之士问。

  参观"打黑成果展"时,展版上的案子都处于案侦阶段,无一例开始审判定罪,而王立军则先于法院、检察院给每位嫌疑人定下了宗宗罪状,公开宣布了案件性质。

  打黑专案组辛苦了,就到某地去吃鱼。鱼老板没懂起,招待不周。打黑专案组为此把鱼老板以"黑社会"分子办了。理由非常充分:有组织、有纲领、有经济来往。条条都与"黑社会"性质相符。原来,那"有组织"就是组织闲散村民夜间巡查鱼塘,防止塘鱼被盗;"有纲领"就是村民巡查规章制度,如几小时之内必须巡查一次等;"有经济来往"就是每月发给巡查人员几百元的劳务费。

  王立军居然还下达这样的任务:每个单位每月必须搜集多少条"黑社会"线索。也就是首先肯定你那个辖区有"黑社会",再去收线索,再严打之。你说荒唐不荒唐!这与还没有杀人,先把杀人证据整起有什么两样?

  (八)随意更改警车颜色、标识、国徽、盾牌、警服形状的背后到底意味着什么。

  王立军说自己是少数民族(后有说法,说当年为了选举人大代表,王伪造了少数民族身份),并取了个少数民族的名字:乌恩雅尔。并且还四处祭起少数民族的大旗,将一只木雕置于自己办公室最显眼的地方,天天祭拜,还以此为礼物赠送他人,让大雕随时注视着你、监视着你、威逼着你。他对毛泽东沁园春《雪》之诗特别"钟爱",因为毛老人家在诗中写了"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的句子。于是,他将一只威猛的大雕高高置于《雪》之上,把《雪》狠很压在大雕的脚下。"谁说'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呢?我这大雕不是图腾了吗?不是辉煌了吗?不是压在你的头上了吗?"在一本经王立军钦定的、取名为《视界》的画册上,大雕压《雪》的画面不但为主色调、主画,而且从不同角度五次出现,给人的感觉是大雕即将腾空,他心中的另一个梦即将周圆。并给雕赋予:"自由翱翔,只有征服,没有妥协"的高贵品格和"气势恢宏、摧山撼岳、纵横万里、气吞山河、雷霆万里"之胸怀。这种品格与胸怀多像王立军,其实它就是暗喻王立军犹如一只雄鹰,而这只雄鹰正展翅高翔,欲"气吞山河"!

  市局大院门口的屏风墙上写有"为人民服务"几个大字,王觉得不妥,令民警用竹子将其遮掩。"为人民服务"是人民警察的宗旨,连宗旨都不感兴趣的人民警察还是人民警察吗?

  市局大门口立有一国旗。王立军用三色旗取而代之,说是与国际接轨。

  大院内有几个石球,王令工人把"乾坤"二字刻在上面,乾坤有江山之意,莫非他……

  若互联网上出现不利他的消息,他马上令专人立即删除,但是说他妻女被黑社会强奸、暗杀的消息显然子虚乌有,可他却不准删除,长时间保留,以混淆视听,颠倒黑白,引起不明真相者对他的同情与敬重。这种以妻女名声作赌注、故意强奸民意之事,也只有他老王才做得出。

  王立军在《沙龙报》创刊号上,钦定了全世界曾任过公安局长、公安部长,后任国家领导人的九个头像作为楷模。其政治目的非常明显。

  为了统一全国派出所、警车颜色、服装款式,当年的公安部长、现在的国务委员周永康可谓呕心沥血,从调研、试点,到制作,全国花去数百亿资金。而王一升天,就为非作歹,改警车颜色、标识,改警服形状,改国徽模样(警服、警徽什么样?人民警察法有明文规定)。王立军把女子交警的制式警服改成了战马服;平台民警衣袖上的盾牌改为了四只大雕(王字为四笔);校警(实为民警)佩章的盾牌也由老鹰(雕)替代。国旗、国徽、盾牌如何使用,国家是有法律规定的,而王立军居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任意更改之,可见其胆大妄为到了何种地步?

  王立军除夜间单独外出泡澡和会见女学研究生之外,外出皆一级警卫。是他担心安全问题,还是认为自己应该享受这样的规格,或者抖威风、显派头。

  王立军对军权特别感兴趣,一是坐骑要挂军牌,开车、警卫要用军人;二是不顾军委规定,多次任意动用军队从事非军事活动;三是对当上武警第一政委特别兴奋,四处炫耀;四是调动大量武装力量为其打黑充当打手;五是连军委命令都拒绝执行,军委下达的警卫局长命令长时间压着不予宣布,警卫局在他的干涉下全部改组,由他掌控;六是成立万州军警基地,为控制长江防线,尤其是三峡大坝作军事准备;七是严重违反中央军委关于重武器配发命令,强行囤积(六百余支)军队重武器。

  倍并受争议的、被国家安全部门严格监控的司某等人秘密跑到重庆,受到王立军的秘密接见。会见时,司某谈到其言行不自由时,王立军献计:先占领中宣部、中央电视台。司某说没有武装力量。王立军说他来作后盾。要干什么?想翻天吗?真是胆大包天!在王立军发起的"重庆国际法医人类个体识别技术学会成立大会"期间,王立军居然也在私下与反华组织人员秘谈数小时之久。

  ……这一切的一切难道是偶然现象?难道不发人深省吗?如果官员们都像王立军那样骄横跋扈、占地为王、心怀鬼胎、另立组织,那后果就太可怕了。

  中央领导到访之后一般都要合影留念。合影是有讲究的,谁居什么位置,是有严格规矩的。一般来说,来宾居后,副职、部门领导从中间朝两边按职务大小高低,依次往后排站,中央首长居中。然而,某位中央领导来渝访问后在合影时,王却站到了市委书记身边,把其他比他职位高的一系列领导挤去了边角。之后,此照久悬市局网页显要位置,引起一片哗然、错觉与猜疑,给人以迫不及待之感。

  近三年来,中央领导除胡锦涛未到重庆之外,其余的都来了,并且还来了大批部级头头,以及大批行业官员。他们无论来干什么,都要对王的政绩肯定一番,而公安民警心里最明白那里面有多少水份。一次,有领导在台上说"王局长让犯罪分子闻风丧胆。"话音一落,就有与会民警在下面接嘴说:"也让民警闻风丧胆。"因为中央领导一走,不知又有多少人的帽儿落地。因为王立军认为重庆民警没有能力(曾经,王立军骂女民警:"你们重庆警察太没素质了。"女民警针锋相对:"你可以骂我没素质,但不要侮辱重庆警察!"),没有表达出他所需要的意思,没有达到他想达到的目的。那么,王立军为何如此在乎呢?他想要什么目的呢?就是要民警们说"这一切成绩的取得,都是立军局长英明统帅的结果。"但民警们又从未认可他,所以就不好意思去恭维他。

  按中央规定,不准随便成立各种非法"协会",要成立协会,必须经上级批准。而王立军我行我素,居然不经国家民政部门备案批准,在公安局贸然成立了什么"战友协会"、"同学会"等,这些"协会"比党委威风、派头、神气,专门举办晚会,组织旅游活动,设立专门领导、办公室,拨专门经费等,企图用"协会"去淡化党的领导。

  (九)"防民之口,胜于防川。川壅而溃,伤人必多"的道理,作为一个博士不该不懂。

  王立军在全局每个单位都专门组织了一帮"网络打手",专门对付发"杂音"的群众(或覆盖、或反击、或跟踪逮捕)、发布虚假信息,蒙蔽不明真相的群众。一是强制删除、覆盖不同政见之帖;二是跟帖予以还击,迷惑群众,人为地左右、误导舆论;三是对不同意见者实施调离、撤职、开除,以及刑拘等处罚。当要打倒某人时,马上号召全市民警拌成网民,在网上捏造事实,制造假象,煽风点火,推浪逐澜,口诛笔伐,形成"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之势,故意挑起网民斗网民,左右舆论,造成领导误判,影响政府决策。

  原先,市局根据公安部的指示,辟有一"民警心声"网页,是民警们交流思想很好的平台,对促进广大民警身心健康和加强队伍建设起到了积极作用,不但受到全市民警热捧,外省亦有不少民警积极参与,一度时期每日有上万人点击,为此而受到公安部表彰。王见之怒发冲冠,马上令其关闭,说民警们吐露心声是发"杂音。"

  有人向王反映,香港凤凰网上有人把他的头像与温总理并排到了一起。于是,他吓了一身冷汗:"这也太快了点啊,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别好心坏了大事。"于是他按捺住内心的喜,挥刀软马谡,一批人又被冤整倒下。王的理由:舆情监管不力。

  一位民警之妻因对公安机关一些作法有异义,就在互联网上发表了自己的意见。结果民警被发配边关,理由是对妻子管教不严。丈妻之间何时成了领导与被领导、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真是闻所未闻!民警的领导也受株连:革职,理由是对民警教育乏力。

  有民警对王立军所谓的"机构改革"有异义(全局民警皆有异义),就通过互联阀发展了自己的看法,结果捅了马蜂窝:先是调离原单位,处分通报,继后被送进了劳教所。

  为了使全局民警俯首称臣,王立军搞了个所谓的"六个一"铁规,中心思想是:全局上下只准一个声音,一个鼻孔出气,一切听命于王、服从于王朝统治,不准问为什么,不准解释,谁解释就会说谁"解释能力大于工作能力",上面说"吃饭",下面绝不允许说"就餐",否则就是违反政治纪律,就要兴师问罪。众民警参加朋友生日宴会时,闲聊中流露出了一些不满情绪,结果被人暗中录音录像。之后,凡参加生日宴的单位被通报批评,说成是一个整体跨坍的集体,领导被撤职、降级,民警被处分。试问:没有了话语权的民警何以依法办事?民警都没了说话的地方,人民群众还有吗?从此,作为公民的人民警察再也没了言论自由,即使在办公室里说话也要把门关紧,给自己的老公交流也不敢随便随便。从此,在高度压抑、万马齐喑的环境中人们都戴上了假面罩,说起了冠冕堂皇的假话。大家可以想象,在一个人人自危、人心相背的环境之中还有向心力、凝聚力和积极性吗?

  一位年轻体育教师因对遍街安摄像头有异义(按王的设想,此项支出全市至少需投入三十个亿,还没算每年的维护费),就在网上发了一帖。在京开会的王大爷知道了,令一副局长马上去北京汇报。然后带回六个字:"落地、彻查、严惩!"市教委、老师学校、街道居委会皆为之解释求情。王不但不为之所动,在刑拘教师的同时,还严肃查处了十余位民警,其中包括秉公办事的民警。

  美国著名哲学家、教育家、言论自由理论家米克尔约翰说:若批评不自由,则赞美无意义。《国语》说:"防民之口胜于防川,川壅而溃,伤人必多。"平静的港湾,往往孕育着风暴。大禹胜于父,关键在于疏。有位老革命说得好,真理往往在少数人手里。一味地不听取群众意见,一味地打压不同意见者,一味地独断专行的后果是"堰塞湖"垮塌。

  (十)六十年代的"文革"遗风,今天居然在这里沉渣泛起、招摇过市。

  王立军来之后,"重庆市公安局党委"、"中国共产党"、"党中央"的字眼就很少从他嘴里出现。而各级领导也非常之聪明,面对他时也是"立军局长"不离口,更有甚者是我们市局的文件上也很少有"重庆市公安局党委"、"中国共产党"、"党中央"的提法了,取而代之的是"敬爱的立军局长"。

  王立军最爱把自己打扮成文人雅士,办公室里以书为主,办公桌上以书法笔为主,批阅文件总是用硬笔、写繁体,表示自己是个博古通今之人。于是,全市上下积极效仿,文件上、日志中、厕所里,凡是有文字之处,皆标起了繁体字,一股崇王媚古之风在重庆市公安局迅猛刮起。而关于使用简化字的问题,国务院早在五十年代就有明文规定。这样大张旗鼓地否定上级指示、复辟旧制之风举国少有。

  领导人外出前呼后拥,为封建残余。连白宫、红场、北京都取消了的国宾车开道之陋习,现在居然成了重庆警方的新宠,还正式下文要每个单位成立警卫处,专门从事接待领导人的工作。从表面看是为了上级的安全(应该不是因为重庆是全国最安全的城市。最安全的城市都警备森严,那其他城市成什么了)。其实,这是王立军在造声势,显神气,献媚骨。

  王已成圣人,其圣旨贴满了全局上下,写进了所有文件,贯穿于一切会议,胜似当年的"最高指示"。有的单位还在王的讲话前面写上了"王立军语录"的字样,制成座牌,置于办公桌上,天天吟颂。现在各级领导不仅出口就能背诵"圣经",而且市局政治部、警令部与纪委还组织分县局领导专门考试"王语录",上级部门还把抽问民警熟悉"王语录"当成检查内容之一,将"圣经"贯穿于一切工作之中,形成了与文革期间才有的,活学活用"圣经"的良好氛围。一个分局有份五千余字的发言材料之中,竟然引用了"王立军语录"二十多条!难怪有识之士说重庆在搞"小文革。"有分局领导亲自动手,收集、编纂了《王立军语录集》,供全局学习鞭策。

  当作王的面,大家齐呼"万岁万岁万万岁";在背后,在私下,从领导到民警无一人不面带不屑,摇头摆手,甚至破口大骂:"王大爷,屁儿黑,心狠手辣西特勒。瞎折腾,是改革,天怒人怨士气灭。蒙古包,是监舍,无知学子泪如血。颂大雕,除恶黑,沽名钓誉一奸贼!"-公安部网语。私下里,甚至那些受王立军恩宠的领导口中也很难听到一句对王立军的恭维之言。说明其不得人心已经到了极至。

  "……我们在立军局长的英明领导下…紧紧围绕在立军局长周围,按照立军局长的最高指示…绝不辜负立军局长的期望…为立军局长负责到底,我们在所不辞,死而后已"之类的个人崇拜之风充斥于重庆市公安局的各级文件、讲话、会议、网页,以及各级领导之口,几乎看不到"在党委领导下"怎么样。这几年,党委突然在重庆市公安局消失。党的组织生活没了踪影(王立军三年多没参加一次党的组织生活)。其实,在王立军心目中,他就是党,就是组织,就是一切。

  "在立军局长伟大思想的感召下,我重获新生……"一位政治部副主任如此露骨的马屁精、文革遗风,居然堂而皇之地出现在正式会议和正式文件之中。听来肉麻,看来胀眼。

  凡王的最高指示,都必须第一时间组织学习,并规定所有民警必须手写一千五百字至三千字不等的心得体会,统一上呈市局存档,此法已成常态。于是,便有了心得体会"专业户";于是全局一个模式,一个腔调,甚至一模一样的心得体会满天飞,有的甚至在同一网页上挂出题目与内容一字不差的心得体会,真正达到了王立军所期待的"六个一"之目的。人们担心出现洛阳纸贵现象,担心储存柜不够用,担心全局民警都研究心得体会、都练习硬笔书法去了,谁去做公安工作呢?据粗略统计,仅民警写心得一项,每年就用去A四纸三百余万张,重约十五吨!

  为传承王好竹之风雅,正规化建设检查组去到某分局时,就令其连根拔掉了营房四周经过几十年才培植起来的树木花草,一律栽上竹子,结果因季节不对,竹子全死,原先的绿地全被荒芜。全局民警无不纳闷:好不容易才种植起来的花卉为什么要拔掉了呢?工作组组长解释说:"因为立军局长喜欢竹子。我们的一举一动都要与立军局长保持高度一致。"

  有一位在外地被弃用之人给老王写信自我推荐,王立军最喜欢这种人,就将其重用。此人没几天就公开宣布:"以后凡立军局长参加会议,大家都要起立、鼓掌欢迎和问好,以示敬重。"这一明显的拍马屁行为,明显的个人崇拜行为,明显的帝王之风,居然被玄立军同走笑纳为荣,可见其内心之肮脏、丑陋!

  公安局每年都要组织一至二次文娱晚会,这种活动,本来是活跃节日气氛,愉悦民警身心的,结果成了为王立军歌功颂德的政治舞台,每出晚会有大半节目都在极其高调地唱王舞王,把民警们全部带入了文化大革命那"祖国山河一片红"的氛围之中。在场民警都感到太露骨、太媚俗、太出格了,而王立军却摇头晃脑,陶醉其中,还指示邀请一些政要参加,真是恬不知耻!

  市局策划了一台歌咏比赛,全市几十个单位参加,居然只允许唱一只歌,一只专门为王大爷写的歌。这恐怕是世上有音乐以来最独特的歌咏比赛。

  王立军提出"比肩京津沪",其实重庆早就冲出中国,走向世界了。三年来,王政绩显赫,连创诸个世界第一。如全市民警患病、累死、自杀创世界历史之最;干部、民警被撤职、处分、开除、进"五.七"干校"离岗学习改造创世界历史之最;强烈要求退休的至少占总人数的百分之六十,创世界历史之最;提前退休民警之多创世界历史之最;百分之九十几的民警不愿当领导干部,开历史之先河;民警工作积极性锐减、情绪低落、精神面貌差、主人翁意识缺失、队伍思想动荡、厌战创历史之最;平均每天二至三个会(有时一天七八个会),创世界历史之最;民警每天平均加班两小时候,连续三年无星期天、无节日、无休假、无正常上下班,创历史之最;因过度疲劳,民警发生车祸创历史之最,有单位一月内就发生车祸六起;交巡平台每天至少被督检十一次,每六十七分钟一次,创世界历史之最;王立军之工作能力、工作方法、思想水平、心理素质普通受到质疑,世界罕见;立功受奖创世界历史之最;挖国家墙角,公安开支同比增幅为百分之七十八,创世界历史之最;民警离婚率空前高涨;胆大包天,没人能及!用"天怒人怨"四个字来形容这几年的"王朝统治"一点也不过份。

  公安事业,是党和人民的事业,不是某个人的独立王国,也非某个人为实现个人目的阶梯。谁那样干,谁就将一败涂地。

  常言道:恶有恶报,善有善报,如果没报,时间未到。群众一直认为,王立军近乎疯狂的所作所为,都是在自掘坟墓,他早晚都将被历史的巨轮碾得粉碎,但谁也没料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更没料到是以这种局面结束。恶者如果真这么简单就可以遭到报应,那也许是一件好事,因为他可以减少或降低给无辜者和社会造成更大的伤害。

  王朝的轰然倒下,许多人还不适应,或者不相信,或者还怀有侥幸心理,或者生出许多其他想法。但谁都暗暗高兴,因为他们终于又可以见到大阳了。

  机关大院那守车库的老大姐有些纳闷:这几天逢人都给她撒烟,并且都是好烟,并且都是整包整包地给。"你们这是怎么啦?"二月十日那天,她终于忍不住了,就好奇地问一处长。处长头一昂,说:"老子高兴!"

  周末,笔者打电话,也想找几位朋友聚聚,结果约晚了,这几天,他们从周一以来,每晚都有了同样的安排,说还必须唱《祝酒歌》。还有几十人一同去了郊外,说那里允许放鞭炮,他们准备玩通宵,要把被压抑以久的闷气全部吐出来。我又继续打电话给一位年轻民警,他说在医院里,二月八日那天一高兴,把高血压惹翻了。还说自己有了抑郁症。"怎么回事?"我问。"不都是王大爷吓的吗?今天这个追责,明天那个倒查,弄得一天心惊胆战的,就这样落下了毛病。""你年纪轻轻的,怎么会呢?""怎么不会,我们分局就有好几个啦!"听到民警的诉说,我的心好沉重好沉重……也难怪,在一个变态狂,或者说在一个疯子的折腾下,不逼疯正常人才不正常啦。于是,我把二月九日外交部发言人的答记者问再次向他重复了一遍:"重庆市副市长王立军于二月六日进入美国驻成都总领事馆,滞留一天后离开,有关部门正对此进行调查"。我想,他的心情也许会好一些;我想,这肯定有利于他抑郁症的康复;我想,他和他的战友以后再也不会得抑郁症了。

  二0一二年二日十日

  二、给后来者的一封信

  尊敬的后来者,近日可好?

  打扰了。不,如果您认为是打扰的话,就别往下看了。

  其实,这封信没有任何打扰之意,只是范仲淹那"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的话时时拨动着我的心。早在两年前,敝人就曾动过写这封信的念头,但被朋友们劝住了。他们说,跟疯狗争道,只能被疯狗咬伤(林肯也这么说过)。道理只有讲给懂道理的人听才能成其为道理,懂道理之人才会把讲道理之人当成知音;不懂道理之人把讲道理之人当成异己,把肺腑之言,甚至至理名言当成"杂音"。

  曾经不只一个人,也非一般平民说过这样的话:敬爱的立军同志搞乱了重庆市公安局的思想、组织和路线,王朝统治就是一场浩劫,要恢复其元气,恐怕二十年都难。以后恐怕没人敢去接这个烂摊子---这话是一切有良知的明白人都深有体会,都深有同感的。既然如此,如果有谁敢继立军同志之后,这本身就是一种政治智慧,就是共产党人大无畏的英雄气慨,就是毛老人家所说的(越是困难的地方,越是要去,这才是好同志)"好同志"。

  如果您真是一位"好同志",您一定会如饥似渴读完这封信的。

  1、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王氏统治三年来,究竟怎么样?必须进行一次全方位

  的、多角度的、由浅入深的广泛调查。唯有弄清其真相,才能甄别其真伪--除非您不想知道真假;唯有找准病根,才能对症下药-除非您根本不想疗伤。

  具体讲,在调查研究中应从以下几方面入手。一是讲究调查形式。这个调查,切忌走形式、听官话、做过场。最好采取网上公开交流、设立公开信箱、微服私访、与民警零距离接触、公开向民警(不包括领导)争求意见的形式。最好不要采取听领导汇报、召开座谈会、民主评议这些既浪费时间、又听不到真话的假、大、空形式。二是配好调查班子。由民警、人大政协代表、警风监督员、司法人员、律师、记者、教师,以及市委、市政府相关单位人员组成。三是找准调查内容。1、市局党委三年来所作决定。2、三年共处置了多少民警?是什么类形?被处理者现在是什么状况?有何要求?3、三年来逼死、逼疯、逼残多少人?这些人现状如何?4、三年来有多少民警提前退休、多少民警主动辞退?多少新警不辞而别?原因何在?5、三年间共招民警、文职、协勤多少人?6、三年间共用去财政多少钱?同期比值?目前各单位经费状况,当地财政经济状况。7、三年间奖励情况,同期比值。8、三年间干部更换数。9、三年间民警离婚率。10、三年间民警身体变化情况。11、三年间民警思想变化情况。12、党政部门(市委、市府、市政协、市人大、法院、检察院、司法局、各看守所、监狱)对公安机关的真实反映。13、各种案件,尤其是打黑案件办理的法律依据、程序是否合法?14、"五.七"干校的前台幕后。15、纪委部门处理的所有案件。16、机关食堂、警营文化、平联建设、阳光警务、交巡平台、女子交巡警、反恐突击队、作战舰队、直升机大队、国宾队、骑警队的可行性调查及论证。17、武警部队、警卫局的反映。18、心得体会、检讨情况。18、集约、演练情况。19、立军同志语录收集。20、各种专案组。四是调查要求。这个调查,必须坚持党的实事求是的思想路线,切忌主观臆断,切忌先入为主,切忌一面之词。特别要重视少数人、个别人的意见,因为真理一般都掌握在少数人、个别人的手中。在调查中要注意收集录音、录像、照片、卡片、标语、口号、文件、卷宗、各种数据、排名等资料。所有调查都要形成专题报告。

  2、当务之急。

  三年浩劫,积重难返。好在我们国家稳定,军队稳定,政治稳定,蚍蜉没有撼动大树。重庆市公安局还是有希望的。为了这个"希望",当务之急必须做好以下几件事:

  一是安抚警心。少讲大道理,像前任公安局长朱明国那样干点实事。这几年,所有正常工作皆被彻底打乱,民警的心理机能也被搅得混乱不堪,三年来没正常休息过星期天、节假日和公休假,连清明祭拜祖先的传统节日都被剥夺了,2012年春节亦一天未休,在"五加二"、"白加夜"的折磨下,全市民警怨声载道,不满情绪、抵触情绪明显增大。按公务员法、国家政策,以及公安部从优待警规定,加班要补休或补薪。古人说,太刚易折。这样长期下去的结果就是崩溃!为此,给民警春节补休,恢复正常公休和星期天是当务之急,也是缓解民警情绪、调节民警心态和减缓压力的当务之策。二是恢复民声通道。原先,市局根据公安部的指示,辟有一"民警心声"网页,是民警们交流思想很好的平台,对促进广大民警身心健康和加强队伍建设起到了积极作用,不但受到全市民警热捧,外省亦有不少民警积极参与,一度时期每日有上万人点击,为此而受到公安部表彰。这个被立军同志拆除的好舞台应尽快恢复(还可开辟更多的言路通道)。一味地不听取群众意见,一味地打压不同意见者,万马齐喑的后果是形成"堰塞湖"。让民警把高度压抑下的闷气、怨气吐出气,才不会丧气和歇气。我们应该让群众说话,一个闭目塞听、不重视群众意见的人只会变成聋子、瞎子,最后成为傻子。一个傻子何以统帅三军?还有《重庆公安报》,那是一张由张爱萍元帅题名的具有七十多年历史的报纸,是重庆市公安局的名片,包括北京、上海、海南、四川、湖北的同行都曾前来学习取经。它是重庆公安民警喜乐闻见的重要载体,是民警每期必读的良师益友。也是队伍思想教育的活教材。就是这样好的一个品牌却被立军同志砍了,办了一张专门为他自己歌功颂德的《沙龙报》,尽管其花里胡哨,民警却不喜欢,却在心里怀念着《重庆公安报》,因为它只在文革中被造反派停刊过。三是拆掉王立军狐假虎威的画皮。立军同志在重庆市公安局有许多外包装,民警每当看见其画皮式包装,就肌肉发麻、心理发颤,血压升高、压力加大、性格变异。为此,当务之急必须将其撕去,先从心理上给民警减压、顺气。一是被立军同志更改的国旗、警车、警徽、警服,应在最短的时间内复原。二是拆去立军同志语录、图片、影像、题词、网上流毒、繁体字等。三是尽快拆除"打黑展"。因为那是飘在机关上空的一块阴云,是立军同志个人崇拜、摆谱显能、招摇撞骗的金子招牌。尤其是那些"赃物",应该是公安的耻辱。因为公安机关没有界定"赃物"的职权,嫌疑人的东西要经过物价部门定价、法院判定其有罪之后才能成其为赃物,而赃物公安机关是无权处置的,更不可随意进行展出,必须交法院处置,而我们无期限擅自滞留嫌疑人的财物,并定性、并展出,显然是无视法律之举。四是正本清源。敬爱的立军同志,您知道在您的统治下的重庆市公安民警的现状吗?您不知道,告诉您吧,就四个字:天怒人怨!立军同志在重庆市制造了一系列冤假错案,而公安内部亦是冤假错案的重灾区,随着王朝统治的覆灭,很快就有大批民警前往"申冤",我们应尽快成立专门班子,一是实事求是地给冤假错案者平冤昭雪。二是尽快对"五.七"干校的干部、"党委委员"式干部和胡乱整下去(没犯错误、没到年龄、有能力)的干部们恢复名誉,重新启用。把干部们整得灰溜溜的,何以去面对下属?把民警们整得威风扫地,何以去镇住罪犯?三是把那些有工作能力,有实践经验,年富力强的,被"一刀切"下基层的机关民警请回去,因为机关的正常运转很需要他们。

  3、调整工作模式。

  王氏工作法,说到底就是与科学发展观、以人为本、构建和谐社会背道而驰的瞎折腾、一锤子买卖、杀鸡取卵。一是毫无意义的集约值班,既故意侵占民警合法休息时间,又没有任何目的、意义和效果。二是数千军警驻扎群众休闲场所园博园,那里是公园,不是伊拉克、利比亚,那里需要的是鸟语花香、闲庭信步,而非森严壁垒、刀光剑影。三是运动式(关门式、台风式)破案,把一般的刑事案用大跃进大炼钢铁的办法去处理,是完全不讲科学,不懂刑侦的外行者的瞎胡闹。四是随意取消民警合法的休息权,弄得民警怨声载道。民警也是人,除了上班,他们还要孝敬父母,还要哺育儿女。五是交警不以违护交通为主,把破案排到首位,纯属本末倒置的乱弹琴。一个单位,交巡警占了大半,工作重心在哪里?六是剥夺基层领导和基层组织的基本权力,一个分局长、分局党委,居然没了本局民警的调动、本局科所队长的选配任用权等。那分局党委、分局领导配起干什么?几万人的队伍,靠一人是不行的,众人拾柴火焰高啊。七是纪委要认真反审这几年自己干了些什么?为谁而干?尽快干点纪委该干的事,以获得广大民警的谅解。

  4、恢复派出所。

  派出所是公安工作的基石,做大做强派出所是公安部的一贯思想,是搞好公安建设的基本道理,也是起码规律。派出所这种形式,是几代公安人经过反复实践后总结出来的、适应公安工作性质、适合人民群众需要的最基本、最快捷的运行机制。几十年的历史证明,它是可行的、是深受人民群众喜爱和欢迎的民警之家,群众之家!可是,立军同志心血来潮,一夜之间,将矗立于人民群众心中的派出所给拆了,从而给公安基层工作造成几多不便,使人民群众和地方政府大为不满。为此应尽快将其恢复。目前,一些单位的交巡警比例大大超过派出所民警,而担负着主要社会治安维护任务的派出所却人、力馈乏,有的已到了崩溃的边缘。而大批交巡警却无所事事,浪费着青春,耗费着国帑!重庆人民养几万警察是干什么的?是做摆设、当花瓶吗?不是,应该干点人民警察该干的实事!警察的职能不是为了"提高见警率",而是为了保一方平方,一个"保"字,表明了警察的性质和任务。

  5、给"试用干部"们一个说法。

  试用应该有期限,不能定个"无期徒刑",唯有如此,试用者才能看到希望。从全国各地遴选来的干部大多非常优秀,要尽快普遍进行一次考察,凡愿意留下来的,应尽快给安排位置,让其发挥作用。但到此为此,要使一个单位兴旺,不是人才越多越好,因为艄公多了打烂船。也非外来的和尚好念经,像立军同志那种空降的外来和尚就麻烦,因为他不是为"念经"而来,也不是为"念经"而去。另外就是大多数分局有相当数量的"代职"、"挂职"、"闲职"干部,应由各单位党委自主考察"定性"、"定位",使其"转正"。因为名不正则言不顺,上面又不了解情况,又要紧攥大权,对基层建设非常不利。

  六、七、八……

  本来这是一封非常长的信,至少也有七八万字吧,但一是考虑到后来者刚来,百废待兴,没多少闲功夫浏览。二是不知后来者是否"处庙堂之高则忧其民",是否愿意听真话?三是担心此信是否能到达后来者手中?因为敬爱的立军同志身边都有多层安保人员,后来者不可能没有吧?四是担心因言获罪,因为这几年类似现象太普遍了。为此长话短说(如果愿意听,有发表言论之渠道,敝人恭候招唤,愿为公安建设和江山社稷效犬马之力),如有不当之处,敬请海涵。

  2012.2.11,深夜21点56分敬上

  三、分局长的愤怒

  笔者曾经采访过数十位处局级领导,但印象深刻的不多,这位分局长是其中之一。他为人老实、诚恳,从不耍心眼、玩权术、摆架子,只知道像老黄牛一样地工作。可是,这几年来他开始变了,性格变得粗鲁了,态度变得冷漠了,工作方法变得简单和不近人情了,在机关大院,听到最多的就是他责备人、批评人、吵嚷人和恨铁不成钢的声音。我知道这都是立军同志逼的,都是从立军同志那儿学来的,他的嘴中时不时就可以流出几句立军同志的最高指示。给人的感觉,他应该是立军同志的忠诚信徒。其实不是感觉,他就是,他不只一次地说过"立军局长的话就是最高指示,贯彻执行立军局长的伟大精神,就是对党的忠诚"这样的话。就是这样一位老实、本分的分局长,他应该很通泰吧,不,他非常地堵塞,只不过他没有"怒形于色"罢了,只不过他把心门紧紧地锁住罢了。

  堵塞的堰塞湖终久会被垮塌。昨天,他终于敞开了心扉,打开了心锁,他向一位知心的上级领导吐露了心迹---

  这几年,我把自己的家庭、儿女、老人的事几乎都抛在了一边,莫说百分之百,起码百分之九十五的精力用在了工作上。我知道自己年龄偏大,在位时间不会很长,为此,我发誓要在有限的时间内发挥最大的作用。在分局党委的领导和全局民警的共同努力下,在不到两年的时间里,我们分局各项工作发生了变化,从原来的到数几名,跃居到了前二十名。结果,不但未受到立军同志的肯定,反而经常找茬,弄得我们灰头土脸不是人。

  他认为你这人不行,干得再好也不行。上级领导插话。

  上级到分局来调查什么事?带谁走?借调谁?要什么东西?应该给分局党委打个招呼吧,我们也是一级组织,并且是上级正式命名的。

  一个分局党委,一个厅级领导,对自己单位民警的调动权都没有。那么,把我们弄这儿干吗?难道我们就这样无能?这样不值得信任?既然如此,还要分局党委干吗?

  说我们这儿有群众举报,一而再,再而三地派人秘密调查。调查就调查吧,总得有个结果,有个说法吧。调查人员屁股一拍,走了,销声匿迹了,没留一句话,没一字回复。弄得我们一头雾水,弄得基层工作无法开展,这是什么事呀,有这样的工作作风吗?

  上级命令我们做什么好事,要记下对方的姓名,联系方式。如果对方是一年轻女子,又在夜间,对方怎么想?不说你不怀好意,也会认为你是疯子或流氓的。有这么做好事的吗?可以说想出这种馊主意的人的神经就不正常。这与其叫大家做好事,不如说是逼着大家去做假!更可笑的是还把执行"命令"者给处理了,这不是天下奇闻吗?公安工作有这么干的吗?

  四、打黑组长开口说话

  这事还真不好说。当我讲明意图时,打黑组长有些为难,有些犹豫,有些忐忑。

  我感到有些意外,因为我曾经多次与他有过接触,他对打黑,对立军同志非常有看法,今天怎么啦。啊,我懂了。当初他有情绪,很愤懑,是因为对升级不高兴,上级说他有个处分,不符合升级条件。如今不同了,虽然也没升级,但让他代理、主持一个单位的工作,享受着升级者的待遇,心中隐隐约约飘浮着几丝信任、满足与感恩之情,在如此心景下,他怎么好去出赐恩者的言语呢?

  然而,是我想错了,是我在以"小人之心"去度"君子之腹"了。接下来,他一边喝茶,一边缓缓道来---

  这事还真是不好说哟。既然要说,就话分两头。一头,王立军干这些事,不完全是他个人要干的,他一个人也干不了。这些事,是在强大的共产党的领导下干的。你能说错了吗(共产党不是神,怎么会就没有错呢?大跃进、反右、文革,不都错了吗?为了不影响他的情绪,我只在心中想着)?你说错,就是说强大的共产党的错,说市委、市政府、市公安局党委的错你担当得起吗(概念又乱了,王立军同志代表不了共产党)?从这个意义上讲,否定王立军就是否定党---看来他还真把王立军当成党的化身了

  我没被他所吓倒,我只知道三中全会,通过三中全会否定大跃进、反右和文革之后,我们的党变得更纯洁、更英明、更坚强、更伟大了。

  另一头讲,王立军的确不是他妈一个人。他利用共产党的威信,利用广大人民群众对共产党的崇拜和信任,利用人民群众对黑社会、对犯罪分子的憎恨,大行反人民、逆历史、辱法律之能事。就说那打黑吧,那是党中央的一贯政策,可他经过炒作,全变成了他的发明,他的战绩,真可谓贪天之功为己有。黑社会与黑恶势力,黑社会与一般刑事案是有区别的。可是,经他一搅和、一混淆,全成了黑社会,似乎重庆市早就是黑社会的天下了。我们都生活在这片土地上,我们最有发言权,是黑是白,老百姓心里最明白。王立军这么搞,把大家的视线全部引到他自己身上,让全重庆,全中国,乃至全世界都去注视他身上的光环,而对他为非作歹之事就忽略了,或者把他为非作歹之事也看成了好事。比如说公安机关吧,法律赋予其权力只是维护社会治安,侦查破案,没有给犯罪嫌疑人定罪、定刑的权力。可是,王立军可以定罪、定刑,他可以替代其他执法部门。这种严重违法行为居然能使相当一部分人认可与接受。还美其名曰加快打击速度,要让黑社会把牢底穿,不让有出狱的机会。罪犯是否出狱,那是有法律规定的,应由法律说了算,怎么能由王大爷说了算呢?王立军的干法,给重庆的法制建设蒙了羞,是法制社会的奇耻大辱、旷世笑话。

  党中央现在提出了要建设和谐社会,这是完全符号中国社会规律和国情的大政方针。围绕构建和谐社会和以人为本的总方针,司法界提出了轻罪轻判、缓判,甚至不判的举措。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联合多家单位,共同制定和颁布了《青岛市未成年人轻罪犯罪记录封存暂行办法》。其中规定,对于决定封存其轻罪犯罪记录的未成年人,其案件卷宗和相关资料将被实行严格的保密制度,未经批准,任何人不得查阅;相关部门为其出具相关证明文件时,不记录其轻罪犯罪情况。继后,南开大学又在修改《本科学生学则》时加上了受处分的期限:"警告,三个月;严重警告,六个月;记过,九个月;留学察看,十二个月"的内容。这无疑使失足青少年看到了"回头是岸"、"无痕迹"回归社会的曙光。《联合国未成年人司法最低限度标准规则》第二十一条规定:"对少年罪犯的档案应严格保密,不能让第三方利用。对只有与案件直接有关的工作人员或其他经正式授权的人员才可能接触这些档案",无疑也是基于这个目的,即保护有轻微"污点"的人,这不是捂住伤口,而是防止细菌感染,加快伤口愈合速度。取消"一锤定终身",从刑事意义上讲,意味着再次犯罪不会成为累犯、再犯;从民事意义上说,所有因前科而被限制、剥夺的权利全部恢复;从社会意义上看,不但妥善地解决了有轻微"污点"的人重归社会的后顾之忧,为有轻微"污点"的人的健康成长创造了良好的法制环境,而且表明了一个社会的文明进步。然而,我们敬爱的立军同志则恰恰相反,他多次公开强调要搞"一锤定音",不仅在队伍建设,而且在打击犯罪上都实行所谓的"零容忍",谁脸上如果有一颗痣,他就会将谁的脑袋一起砍掉;如果秧苗田里有稗草,他就会把秧苗和稗草一起锄掉。按照敬爱的立军同志的逻辑办事,使不少轻微"病人"被判为"重病患者",甚至"死刑"。有意识地打击一大片,有意识地破坏家庭和睦,增加社会矛盾,增加人民群众对政府和对党委的抵触情绪。这是法律之目的吗?这是和谐社会之期待吗?

  还有刑讯逼供、虐待嫌疑人的问题,在立军同志的认可与支持下,这几年在我们的办案中又沉渣泛起。仅"3.19"一案,案件至今没破,而刑讯逼供却使多名嫌疑人受到伤害。就说众所周知的文强案吧,一次,在狱中被审查的文强,对打黑专案民警雄说:"你们要依法办案、文明办案哟,我以前还是你们的局长哟。"雄眼睛鼓起牛卵大,轮起巴掌就朝文强脸上狠狠扇了过去。此事反映到了王大爷那儿,王大爷哈哈大笑之后爽朗地说:"打得好!这民警很勇敢,应该重用。"追随者马上将其提升为刑警支队副支队长,还在副字前面加了"常务"二字,可笑不可笑,一个副科级干部,"常务"什么?文强是嫌疑人,我国法律明文规定办案人员没有任何权力殴打嫌疑人,对这种违法行为,作为公安局长的王立军非但不制止,反而竭力怂恿,成何体统!甚至,他还当着众多群众和民警的面,亲自动手殴打嫌疑人,他的行为给了大家一个信号:嫌疑人是可以随便侮辱的。除封建社会之外,在我国近代史、现代史上,如此藐视法律、践踏法律的暴君,立军同志应该是第一个。在一个法制文明的国度里,居然还有这片法律荒芜之地,难道不令人震惊吗?在法律践踏者的统治下,去实行法律的公平、正义和文明,有可能吗?

  五、打黑民警之声

  下午,我俩相邀坐进了渝江茶楼,刚端起茶杯,他就打开了话匣子。他说最近很忙,打黑专案组接上级指示,要撤了,扫尾还有一大堆事。尽管忙,我还是来了,我知道你的意图,我们压抑太久,我早就想找人吐吐胸中的郁闷了。

  慢慢说,想说什么说什么。我帮他解压。权当吹牛、聊天,不要有什么顾虑。

  我顾虑啥?这些事,早晚有人会说,我不说别人也会说,只是个时间问题。

  看来他是个明白人。

  在我们专案组,我呆的时间不算短,除中途回了单位一段时间外,其他时间都在。当我走进打黑专案组,上级要求人人签《保密责任书》之后,我的神经就开始高度压抑和高度紧张,经常吃不好饭,睡不好觉,不是因为工作任务太重,也非身体有其他健康问题。我是执法人员,我总觉得法律在这儿有些变味,总觉得法律不像原来在书中所学的那样严谨,法律是块面团,可以任人揉捏,可以为我所用---这种困惑促使我担忧,搅得我心绪不宁,六神无主,精神恍忽。其他打黑人员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我一直在这种折磨中度日如年,现在终于解脱了。

  譬如:有人与黑恶人员吃了一顿饭,这人与黑恶人员没有任何往来,只是互相认识的熟人而已,连朋友都不是。为了扩大打黑战果,也把人家当作黑社会成员一起打了,还把人家的财物全部收缴。由于知道在法院、检察院那儿通不过---那还不是赃物,我们就将其没收,自行处理。这叫什么事?就说那民间放贷问题吧,古往有之,在人们的社会经济活动中,也需要私人放贷这种形式来作润滑剂、调节器,它既不影响国家经济大政方针,又不影响社会治安形势,还可以促进民间互通有无,缓解社会矛盾。正因为如此,国家是允许民间小额放贷形式的。但是,"矛盾无处不在,无处没有",民间放贷在化解矛盾的同时,也会滋生新的矛盾。如有人把款放出去就收不回来了。为什么呢?被借者因无力偿还。然而,我们为了扩大打黑成果,就把放贷人打入黑社会。理由是被放贷方因无力偿还贷款,放贷人就通过约谈、打牌等形式,把被贷方"控制"了起来,既未限制其自由,又未伤害对方。

  有律师不服,帮放贷人打官司,结果也受株连。理由是帮当事人说了话。律师不帮当事人说话还是律师吗?《律师法》就是保证律师为当事人说话的法律呀。

  我怕他陷入一些具体案例之中,我亦不想了解更多的案例,于是就借添茶之机,岔开了话题:你们那套书(打黑英雄传)现在怎么样?

  他说,那套书从开始准备到现在,已经一年多了,至今未出。几个月前,上级派专人神秘兮兮地又送来令我们审读。阵仗十分严肃,除草稿上加盖了"绝密"印章之外,还约法三章:一、只准看本专案的文章;二、不准向专案组之外的任何人泄露书中一个字;三、限定三日内收回草稿。

  那书是由敬爱的立军同志钦定的一套关于歌颂打黑除恶的报告文学集,作为对打黑英雄们的颂扬。作为一段历史的见证,写几本书树碑立传也无可厚非。但是,此书却引起了人们诸多猜疑:一是重庆人对重庆事应该最熟悉,这书由重庆人来写最合适,可不知老王是对重庆人信不过,还是认为重庆人没那个能力,不远万里专门请来了外地人撰写。二是一本报告文学集,又非宏篇巨著,哪里需要如此长的时间(据公安内网称,为此书的出版,先后召开了五次研讨会)。据一位看过此稿的处级领导说,那书太虚,事实依据严重不足,无论从法律,还是从道义上讲都站不住脚,经不起推敲和历史的检验。三是那是一套书,一套报告文学集,什么是报告文学?就是介于新闻与文学之间的一种文体?什么是新闻?就是最新出现的有意义的事件。而这个事件必须真实可信,不能有半点虚假。如果是"真实可信"的,没有"半点虚假"的,就没有必要搞得那么神秘,更没有必要加盖"绝密"印章。如果是一套书,最终要面对读者,如此遮遮掩掩,还敢出版面市吗?如果出版面市,又搞得那样"隆重"干吗?这不能不使人想到那"黑"案之中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猫腻。四是出一套弘扬正气之类的书这类事,应该是政治部宣传处的事吧,纪委来干这种事,是不是有点喧宾夺主,或狗拿耗子的味道哟。

  六、旁观者清

  --一位乡镇干部的心里话

  几十年来,在我们镇旁边就有一个派出所,我们镇干部和周围群众把那儿都当成了家,没有镇领导不认识派出所民警的,我们有事无事都爱去与民警拉家常。可是,这几年派出所变了样,首先是那所领导走马灯似地更换,我记得很清楚,不到两年的时间就换了七任,有的刚熟悉就换了;有的还没有熟悉,甚至连姓甚名谁都没弄醒豁又来了新的,难道真是"树挪死,人挪活"吗?我们怎么没见活,反而觉得越来越沉寂、冷漠了呢。有经验、能办事的民警几乎没有了,一部分去了平台,一部分提前退了休。派出所基本上名存实亡,给我们镇的工作带来了很大压力。后来更过分,把派出所给撤了,我记得你们周永康部长曾经好像说过"基础不牢,地动山摇"这样的话。一个派出所,就是一根支撑公安事业的顶梁柱,把作为公安机关顶梁柱的派出所撤了意味着什么?我们这些局外人无知,看不懂。

  关于交巡平台,说它好话的人不少,但我要泼点冷水。我们辖区原来两个派出所,十七八位民警,几十年来,把辖区管得井然有序。你们那W(民警私下都这样昵称立军同志)太疯狂了,一夜之间给我们安了十一个平台,我怎么也没有觉得增强了什么安全感,反而觉得遍地都是黑社会,都是犯罪分子了,如果不荷枪实弹,不警察林立,随时都有生命危险。还有,一到晚上,那荒坡野岭除了蚊虫蟋蟀,连野猫野狗都没有一只,民警守那儿干吗?这不明明作践人、摧残人吗?我真不知你们W有儿女没有?还有,守平台的都是一些年轻大学生,不让他们去基层派出所从事具体工作,学点公安工作ABC,他们在那毫无技术含量的平台守下去的结果是什么?难道你们不觉得那是浪费人才、消磨青春、荒废事业吗?我们政府对公安的投入,这几年可谓飞速发展。但是,越发展,越让人担忧。从表象看,这几年的街面犯罪少了,群众反映好了。但是,这是在高压下、强迫下、反意志、反规律的行为,这种行为注定是短命的,是永远不可能持久的。因为W的干法像大跃进,虽然到处红旗飘飘,歌声嘹亮,但那是杀鸡取卵,是拔苗助长,让我们看到的是"泡沫经济",是"虚假繁荣"。这与"泡沫"房地产一样,到处高楼林立,到处价格攀升,到处排队购房,给人的感觉是房地产市场一片繁荣,广大人民群众十分有钱。可是,他们当中有多少人一次性掏出几十、甚至几百万买了房?他们有的掏出了祖孙三代的积蓄,买一房,全家空;有的四处借支,欠了一辈子也还不清的烂帐;有的抵押贷款;有的采取按揭,成为房奴。这是繁荣吗?是百姓富足吗?这种与科学发展观背道而驰的行为,随时都有"崩盘"的危险,都有"硬着陆"的后遗症。不信,让王立军再干两三年看看。

  还有一个奇迹现象,媒体把W吹成了神仙、圣人。不少上级领导亦对W给予了前所未有的充分肯定,这几年,W完全被鲜花和掌声所淹没。可是,我们平时从民警口中从未听到对W的认可之声,反而对W越来越不信任,甚至厌恶、憎恨!这不奇怪吗?同时,媒体上说你们的公安队伍经王大爷整肃之后更加纯洁强大了。可是,我们镇领导明显感到民警们的敬业精神明显减弱,精神状态越来越低,向心力、凝聚力日渐下降,积极性受到严重打击,连新民警都难见热情,甚至人心思走,一个队伍,在短短两三年间让W带成这模样,也算他的功劳之一吧。

  七、刑侦专家怒言

  老右从事公安刑侦工作已有近三十年的历史了,他是重庆市公安刑侦战线上赫赫有名的尖刀和专家,凡出现了棘手的大要案,市局领导都会把他召唤进专案组。为此,著名的"3.19"和"打黑除恶"少得了他吗?为此,要谈刑侦问题少得了他吗?

  我认识老右已有二十多年历史了,彼此之间也有一定交情,所以我提出要求后他马上就答应了,并且第一个接受了我的采访。不过他仍然显得比较谨慎和担心,他说目前形势还不很明朗,还不是公开清算立军罪行的时候。我说这是为将来公开清算做准备,在朗朗乾坤之下,怎么可能容忍王立军这种无视法律的倒行逆施者呢?清算王立军的罪行是迟早之事。

  肯定的,必须的。老右说,在他出问题之前我们就有预感,就对他天马行空、无法无天的行径感到担忧和后怕。

  老右,你对刑侦是名副其实的内行,你说说老王这人对刑侦的事吧,因为他说他也是刑侦专家。

  扯蛋!老右愤怒了。拿句农村人的话来作比喻,他就是半瓶水,响叮当!你说他不懂,他又懂一点,并且还装得比内行还内行;你说他懂,他什么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尽讲些外行话,弄得大家哭笑不得。譬如在办"3.19"专案中,他抛出了一个"圆圈理论",即以发案现场为圆心,以重庆市最远的城口、秀山为半径进行围追堵截。重庆的地形像一只鸡公,这"圆圈"一画下去,就把周边的四川、贵州、湖北等地画了进去,按他的思路,这些地区也必须去开展工作。可别人怎么可能听他的指挥呢?于是他又说"圆圈理论"仅限于本市。那么,既然如此,抛出"圆圈理论"干吗?在全市范围内进行围追堵截不就完了吗?

  还有就是把纪律当规律。打击破案与其他任何工作一样,都有自己的规律可循,唯有按规律办事,才能办好事,办成事---这实际也是一条颠扑不破的规律。可是,老王从来不研究规律,不奉信规律,只讲纪律,他把纪律当成杀手锏,当成指挥棒,无论侦破什么案,他都要宣布一大堆纪律,把纪律当规律使用,他固执地认:只要坚决执行他的"纪律",一切案件皆可迎刃而解。由于受了他的"纪律"的限制与约束,禁锢、僵化了案侦人员的思路;捆绑、束缚了案侦人员的手脚,使一些本来可以破获的案件从简单化走入了复杂化的死胡同,从而延误了战机。

  中国公安刑事侦查工作,已有几十年的历史了,其规律被普遍使用。例如"以防范为主,以破案为辅"就是一条基本规律。基层民警只有在抓防范中才能了解和掌握包括违法犯罪在内的更多的社会信息,为打击破案奠定坚实的基础。可是,老王却另有新招:一是把基层派出所的大批骨干抽去不能接触群众的交巡平台。二是撤掉接触群众的桥梁派出所。三是招进大批技术人员充实刑侦战线,走技术刑侦的所谓西方之道。结果大大削弱了刑侦力量,给重庆刑事侦查工作造成了颠覆性破坏。我们现在已经感到捉襟见肘了,我们一个专案组,大半人都是借的,再过几年咋办?公安事业是长期的,老王那种"一锤子买卖"行为不是为公安事业着想的,纯属政治赌徒的流氓行为!

  老王还规定,每个单位必须养多少狗,修多大狗舍,配多少养狗民警。仅此一项,全市就一次性投入(修狗舍、买狗儿)除土地费用(共一百二十亩,每亩按划拨地算,每亩四十元;按市场价算,每亩最低价一百万)外,高达二千多万元。每年喂狗食费一百二十余万元。还有民警每年八百余万的工资。如此大一笔投入有多少用途?几乎没有。这就是老王"豪华警务"的风采!还有那直升机、那反恐突击队,还有什么近五十个项目进入操作程序,听起来热闹非凡、热血沸腾,但仔细一想,没一项管用的,全他妈瞎胡闹!这哪是在搞公安建设,完全在烧钱!在犯罪!

  八次检讨

  当第一次有人当面喊她"JK春"时,她有点懵,还有点莫名其妙:"谁给我取了个外国名呢?"后来她才搞懂,那不是什么外国名,而是一个绰号,一个很不雅的绰号,即"接客"之意。就是每天面带笑容站在那儿,像小姐一样,迎接从四面八方前去参观的各界人士。但是,尽管这绰号不雅,她也没有感到有耻辱之意,而立军同志命令她所写的八次检讨,她却感到受了八次侮辱。

  第一次检讨:为了一只矿泉水瓶

  那天讲解很成功,她看到立军同志的脸上一直挂着笑容,还时不时地给参观者这里指指,那里点点,神态显得相当自信和泰然。可谁也没想,暴风雨就在刚参观结束的那一刹那爆发了。

  她猛然发现他的脸陡然间由晴转阴,黑得吓人,两道仇恨的目光穿过镜片,直射而来。她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但她预示到一场大祸即将来临。于是,她像做错事的孩子,有意识地把头埋得低低的,并悄悄地把身子往后挪,欲躲过灾祸。

  "你给我站住,想溜是吧,没门!"王大爷凶神恶煞地厉声吼道。

  "我…我又怎么啦?"她蚊蝇般支吾道。

  "这是什么?"王大爷用右手指着坐椅边一只可能是参观人员喝了水,遗留在那儿的矿泉水瓶质问。

  她顿时明白了:不过就一只矿泉水瓶嘛,值得冒火吗?她一边用手去捡,一边嘀咕道:"这不属我管的范围。"她可以管解说人员,管得了参观人员吗?

  "什么?不属你管,难道还属我管?你在这儿站着,就属你管!"接着,王大爷指着她的鼻子数落了至少半小时,吓得其他人都躲得远远的,害怕引火烧身。王大爷骂累了,离开时指示:"两小时内把检讨交到我办公室来,手写的,两千字!"

  她清楚地记得,自己是位非常听话的人,从读小学、中学到大学,从来没写过检讨,并且不太擅长书写理性方面的文字。所以,对于搞音乐的她来讲,这还真是个新课题。当时一听说要写两千字的检讨,她的头猛然间就大了,但又不能不写,性急之下她想起了属下曾经写的检讨,她没顾那么多,翻出来就开始抄袭,时间太短了,容不得思考。更何况几乎天天都有人给老王写检讨,他哪还记得是谁的文笔。不过,也要千万小心,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听人说他记性非常好,倘若被他发现是抄袭的就死定了,那可是欺君之罪呀。她一边抄,一边犹豫,但最后还是侥幸战胜了理性,战战兢兢地把抄袭的检讨交给了王大爷。同时,她也战战兢兢地度过了几个不眠之夜,她已作好了被发配边关,甚至被开除的思想准备,结果老天保佑她瞒天过海了,不过,至会她还心有余悸。

  第二次检讨:因为忘了介绍他

  从打黑图片展开始,她就负责那儿的文字书写、数字收集统计和讲解培训等。每一项工作她都亲历亲为,反复思考、精确模拟、一丝不苟、小心翼翼,她担心出现任何哪怕不易被人觉察的细微纰漏。经过几十场的讲解,通过参观者那认可的目光,她心里终于获得了些许蔚藉,她对自己的工作感到非常满意。但老王却不满意了。

  那天,有贵宾前住参观,老王格外不一般,几天前就开始准备了,他调来了直升机,随时准备起飞迎敌;调来了反恐突击队,随时准备冲锋陷阵;他调来了技侦队,二十四小时监听不明信号。他还调来了大批便衣、武警,把这天天都在开展的展览场弄得刀光剑影,如临大敌,火药味四处弥漫,似乎随时都有黑社会出没,有恐怖分子捣坏,似乎进入了烽火连天的利比亚。

  工作人员更是忙得不可开交,天天扫地抹灰尘,天天一遍又一遍地试讲,天天检查七八遍,迎宾方案每天至少修改二三遍。一切准备可谓天衣无缝,万无一失。

  好不容易等来了贵宾,原来只不过本市一位副市长。这对连中央领导也多次见过的工作人员来讲,心理压力陡然间减轻了一大半。

  讲解按计划进行得很顺利,从组织者们的角度看来,可谓无懈可击,连细微的差错也没发生。谁知就在参观者离开之后,大家紧绷了几天的神经稍微松弛下来的瞬间,王大爷转过了身子,并发出了雄狮般的怒吼:"都给我站住!"他喝斥此次参观活动的三位现场组织者:市局副局长A、政治部领导B和春科长。老王发火的原因是组织者没有在现场把他当面介绍给市领导。而组织者认为他经常与市领导在一起,彼此间非常熟悉了,没必要再介绍。

  "你们知道你们这是啥行为吗?"老王的帽子是随着脾气而来的,只要他一发脾气,就会发出几顶帽子,"这是政治事件,是反对市领导!反对市领导就是反对我;反对我就是反对市局党委;反对市局党委,就是反对市委市政府;反对市委市政府,就是反对党中央。"接着他话锋一转,怒目政治部领导B:"B,你贪污公款二十万,老子随时都可以拘留你。春科长,你乱弹琴,给老子脱衣服走人!"老王越骂越起劲,越骂越离谱。A副局长被骂得无地自容,他佝偻着头,不断擦拭汗水,不断抬弄眼镜架。B从铁岭来,是王的同学,知道王的脾气。但是,看到王随着权位的迁升而日渐嬗变的性格,他有些困惑,有些后怕,他按撇住心中的疑虑,用平和的目光直视着同学,嘴角飘过几丝不易觉察的鄙夷之光,似乎在告诉同学:"子系山中狠,得志莫狂猖!"春科长开始还解释了几句,还有些不服气。在A的暗示下,她虽然闭了嘴,但仍感到非常委屈,她回家一边挑灯写检讨,一边把写检讨的前因后果讲给婆婆听。委屈的眼泪把草稿纸都打湿了。婆婆也气得吐粗气,她摸了摸儿媳的头,吐出了三个字:"希特勒!"

  第三次检讨:注水的数字

  从打黑图片展第一次开展以来,所有参展活动都有详细记载,记载内容包括参展时间、单位、人数、职务等。由于此项活动有专人负责,还有领导在记录上签字归档的严格程序,所以一般不会有什么差错。

  后来,为了增加展览的轰动效应和宣传效应,在老王的指示下,还把相关内容(如有多少人、什么级别的领导参观了展览等)写进了解说词。当时在解说词中就有这样一句话:"打黑展开展以来,先后已有四百五十余名省部级领导莅临参观。"这个数据虽然不是统计数据(宣传需要的概念数),但经过层层把关审定,最后被王认可并多次由解说员告之参观者的。

  一天,老王又陪客人姗姗而至,当春再次听到"四百五十"这个数字时,脸色"刷"一下就变了。她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事。她过电影般回忆了刚才的解说词:没想起有什么错呀,因为那解说词是她亲手所写,因为那解说词经多位领导审查,因为那解说词经王大爷钦定,因为那解说词不只一次使用。她睁大眼睛,迅速搜索着周遭,欲看看在什么旮旯角角是否又有什么矿泉水瓶子,或者蜘蛛网。但她什么也没发现。"可是那王大爷为何变脸呢?"她在心中揣摩着,一直到参观结束,她也没想明白个中缘由。

  当送走参观者后,老王快步返回,说:"你们讲那数据恐怕不对吧,我记得前来参观的省部级领导不是四百五十人,而是八百五十人,年级轻轻的,怎么连这个小数字都记错呢?乱弹琴,把检讨给我写来,三千字!"

  "A,这数字明明只有二百多人,我们已经拔高很多了,并且是他认可了的,怎么又涨水了,越涨越离谱。"她有些莫名其妙,有些不可思议。因为究竟去了多少人,她心里最明白,她是每一拔人的见证人,她最有发言权,她把困惑与不解吐露给A。

  "这没什么想不通,也没什么解释不了的,"聪明的A一边抽烟,一边慢条斯理地说,"你把他也算上,每天算他两三次,莫说八百五十,就是九百五十也有。"

  "你太有水平了,以后有什么难题我就来找你。真不愧为领导,如此高端的难题,不费吹灰之力就迎刃而解了。"春好兴奋,好感动。那次,她很顺利地完成了检讨撰写任务,并得到了老王的充分肯定,老王说:"你写得比唱得好。"打那之后,就大大地增强了她写检讨的自信心。她在音乐学院专攻的是声乐,打那之后,她再也不敢唱歌了,因为一想起老王的赞扬就信心全无。打那之后,得到了老王的充分信任,老王不断交给她撰写打黑专题论文的重任。如《重庆打黑的社会效应与公安队伍建没的重大意义》《打黑展:开创重庆廉政建设之路》等宏篇巨作就出自她那弹钢琴的纤纤玉手之中。

  第四次检讨:为了一位长相平凡的解说员

  在老王身边工作是什么滋味,恐怕没有其经历之人是无法体会得出来的。他喜怒无常,谁也无法预料他什么时候会将无名之火烧到你的头上来。

  就说其中一次吧。

  她们解说组的人都是从全市精挑细选出来的,无论外貌,还是气质、文化、普通话,都出类拔萃,并得到了参观者的普通认可。那次,老王陪一个外省参观团去看展览。参观中,他兴致勃勃,不但与来宾亲切交流,还与年轻漂亮的女解说员频频调侃,气氛显得非常协调、融洽,使她们由衷地感到高兴。说实话,她们付出艰辛的劳动不是为了高官厚禄,只求一份心灵安顿和领导认可。然而,她们这点最低奢求在王朝统治下只能是一种奢求啊!就在参观至三分之二左右位置时,老王的声音戛然而止,老王的笑容烟消云散,老王的脸谱一片漆黑,春的心脏又开始剧烈跳动起来。不过现在的她,心理承受能力强多了,她起码不再惧怕,不再担心,因为她已经摸索到了一些如何对付喜怒无常者的办法了,那就是把一切放在心底,用假笑去面对一切。其实,她也没有别的好办法,她只有效仿孔乙己了。

  这次,老王的态度还比较温和,他没有骂大家,只是批评她说:"你也太没档次了,选些什么人?就是去大街抢劫也不用化妆了。"其实这比辱骂还难受。原来是他对一位五官不太漂亮的女解说员不满意。不满意早说呀,她又不是第一次出场。她的长相是爹妈给的,又不是她的错,值得如此揶揄、侮辱一位自己的属下吗?

  从拿起笔写这份检讨开始,她心中就不是滋味,好像自己受了侮辱一般,以至此后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提不起精神来。一想起老王的话,一想起被发配的姐妹,她就禁不住鼻子酸、胸口堵。身边的朋友也明显感到她说话少了,她也担心自己患抑郁症,因为听说有不少战友为此住进了医院,于是她逮住机会,向A倾诉自己心中的不快。A说:"你这个位置,就相当于中央文革小组组长的位置,非常重要,非常风险,又非常艰难。你能坐到今天已经非常不容易了。你左右看看,这几年有谁能在一个位置坐这么久?你应该感到幸运和欣慰了。"她一想,领导的话不无道理,自己虽然经常挨骂,经常写小楷,但起码还"活着"呀。于是,她的心里豁亮了许多。更何况他王大爷又不是第一次骂人,有次老王估倒辩解说,解说员讲解的重庆公安民警牺牲的数据不是二百三十二人,而是二百三十六人。说着就骂开了:"另外三人死你家去了吗?"听听,这是什么话?这是一位公安局长说的话吗?这是一位上级领导说的话吗?这是一位长辈说的话吗?

  老王骂一个小民警算什么?连领导他也照骂不误。一次,他问随行的几位处局级领导:"那亮点的全称是什么?"政治部一位领导抢先老实回答:"亮点,就是亮点夜总会的简称,全国人民都知道。"老王听了不高兴:全国人民都知道的事,我老王怎么不知道呢?这不说说明我孤陋寡闻吗?于是他转过漆黑的脸,用手指恶狠狠地指着那位个子不太高大的政治部领导的头说:"你他妈这个样子,就是重庆市公安局的一大亮点,你屙泡尿照照,有扫帚高没有?"骂得政治部领导无地自容。

  想想这些,她的心释然多了。

  第五次检讨;

  第六次检讨;

  第七次检讨;

  第八次检讨……

  2012.3.4

  九、被黑打的无辜者

  (一)

  早在二十多年前,领导安排我去采访了重庆市政府第二招待所的保卫干部忻建威。招待所与其说在风景秀丽的小泉公园里,不如说远在郊外的农村。那儿四周都是农民、农田、农舍、农院、农作物,又没有高墙电网,招待所很不好管理。可是,忻建威负责保卫工作后,却把它管理得井井有条,连招待所种的蔬菜也没掉一棵。

  忻建威最令人信服的工作方法就是敬业,就是与四周群众打成一片,形成群防群治网络。为此我写了一篇题目为《平安使者忻建威》的长篇通讯,首发于一九八0年元月二日的《重庆日报》头版。

  后来,忻建威当了警察,做户籍工作,我又先后三次采访了他。在作记者期间,我先后采访了数十位民警,最受我感动的社区民警只有两个,一个是九龙坡区的徐晓琴,另一个就是忻建威了。可以说,每采访他一次,我就感动一次,因为他每天总是在琢磨如何把工作干好,如何使辖区平安,如何让老百姓满意。通过与忻建威,以及他辖区群众的接触,我还发现了忻建威性格耿直坦率、为人忠厚正派、办事廉洁奉公和乐于帮助他人等许多优点,我当时在《人民满意就是我的追求》一文中就写道:"警民鱼水情是如何建立起来的?就是千千万万个像忻建威一样的民警一点雨一点湿地干出来的。"

  再后来他的信息还不断传入我的耳膜:调市局办公室任科长、被晋级为副处级侦查员、为王立军当秘书、担任指挥中心副主任、到九龙坡分局工作等等。

  有次我去九龙坡分局公干,想见见他,就向一位领导打听,领导说不清楚他在什么部门。我非常纳闷,作为一个名声在外的大活人,单位领导怎么可能不知道其去向呢?我继续询问,终于有人私下秘密告诉我说,忻建威被抓了。问什么原因,七说不一,倾向性的说法是与后来被打成黑社会的分局政委周穷有染,是"黑社会骨干分子"。我第一反映就是他被"黑打"了!我虽然对忻建威不完全了解,但我坚信像他那样纯朴的共产党员不可能是什么"黑社会"的。于是我开始打他的电话:停机;询间他的同事:不知其下落;打听其家人:不知去向。此时此刻我相信他出事了,因为有外地记者曾经这样描写道:"打黑以来,重庆不少人突然之间无法联系了,谁也不知其踪迹,十之八九被抓了。"他出了什么事呢?这个问号从此高高地悬挂在了我的心间,直到两年后的前几天,我从一位朋友那儿才知道了他的一些大概情况。朋友说忻建威被当成"黑社会"抓了,关了三百三十天又放了,说不是"黑社会"的,搞错了。但被折磨得不像人了。出来时他不服,提出上诉,有领导找其谈话时威胁说:你妹妹还在当警察,你不为自己着想,可要为妹妹着想啊。专案民警雄风把忻建威吊起打,致忻建威双耳失聪。忻建威说如果不是自己身体好,早被他们打死了。雄说:"你算什么,重庆市公安局的官员老子打了不少,你是最小的。打你不为别的,就是要你吐出你的幕后操手,公安局原来那些领导朱明国、刘光磊、文强、杨增渝、王华刚、王云生、彭长健在背后是如何给我们老大(王立军)使绊子、出难题的?你在当中充当什么角色?"

  为了弄明真相,我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他都不接。后来朋友告诉我,他不敢接陌生人的电话,他还处于高度戒备和惊吓之中,你先给他发个信息,知道是你他肯定会回话的。果然,信息发出后马上就有了回音。他哀怨、痛楚的声音刹时就牵动了我的心,使我产生了马上就想见到他的强烈的愿望。然而,当我第一眼看到他时,差点没认出来。他不但老了一大节,而且精神萎靡,气色不佳。在我的印象中,忻建威是彝族人,身体很棒,幼时学过武术,当保卫科长时曾一人打翻过七八名流氓。两年前,忻建威以王立军秘书的身份,陪王立军到分局视察时,我与他握手,还感到他精神抖擞,浑身都是力量。当时我就想,王局长这位秘书选对了,起码他可以保护领导的身体安全。没想到两年不见,今天我握着他的手时,手指软弱无力,手心虚汗淋漓。说话的语速也减缓了许多,像正处于一场大病之中。

  看来,朋友没有乱说。

  (二)

  二0一一年四月十七日是个黑色的星期天,因为一场人祸从天而降,把忻建威从人间砸入了地狱。忻建威还清楚地记得,那天他本来是轮休,听说科里有事,他就到单位主动加班了(到五洲宾馆开会)。中午时分,分局政委周穷给忻建威打电话,说有事找他,叫他马上去他办公室一趟。结果一去不返。

  一走进周政委办公室,忻建威就感到气氛不对头,几个陌生人就用不怀好意的目光往他身上瞅,然后掏出一张"双指"决定让他签字,说他有严重行贿受贿行为,要带他去纪委接受审查,还要当场搜查他的办公桌。忻建威一听,顿时就火了,他愤怒地把"双指"决定撕得粉碎:"你们是什么人,请示意证件。"忻建威质问对方。因为他在市局大院混了十几年,各部门的人基本上都认得,而这帮人全是生面孔。然而,忻建威的合法权宜没有得到尊重和维护,对方马上宣布:"忻建威因涉嫌严重行贿受贿,按纪委指示,予以双指!"

  "胡说!"忻建威如五雷轰顶,"证据?你们有证据吗?这可是共产党的天下哟,你们居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信口雌黄,栽赃诬陷,还无缘无故地抓捕共产党员、人民警察,你们也太放肆了!"

  "没什么,说得清楚的,"周穷在一边劝慰道,"白的就是白的,怎么抹也抹不黑。"他太乐观了,想要"抹"你,什么都可以抹黑。

  不由分说,四五位彪虎大汉一拥而上将忻建威连拉带推押上了专车,说去纪委,可汽车明显在郊外转圈。转着转着,就有人把一个黑色布套罩在了忻建威的头上。此时,忻建威还有些清醒,就说:"我曾经是王立军的秘书,你们也敢抓?谁指使你们这样干的?王局长知道了不脱了你们的警服才怪?"忻建威听到一阵讪笑,然后有人大声说:"你别天真了,抓你是奉最高机关、最高领导的命令。"忻建威一直想:最高机关?哪里是最高机关?中央机关吗?最高领导?谁是最高领导?不会是胡锦涛吧?自己有什么事能惊动最高机关和最高领导呢?他打开记忆的荧光屏全方位扫描了好几次,可怎么也没找到能与最高机关、最高领导扯上关系的事呀。

  想着想着,车停了。他被推下汽车,推进了一个漆黑的小屋就开始拍照、搜身。搜去了现金、工资卡、手机,以及拴裤子的皮带。从此,他失去了一切自由;从此,他成了打黑者任意摆布的"囚徒";从此,他连自己的姓名也不准呼喊了,被编成了一个序号(九号);从此,他的一切权利被剥夺;从此,他失去了做人的起码尊严;从此,他过上了暗无天日的日子。打黑人员把他架上铁椅,要给他戴手铐、脚镣。他拼命反抗:"你们这是干啥?我可是堂堂正正的人民警察哟,你们这样干是违法的哟。"在那种环境里,在那些利令智昏的打黑人员眼里,哪还有什么法啊!他们把忻建威完全当成敌人,当成罪犯,一阵拳打脚踢,致使忻建威昏厥,然后用手铐、脚镣把他固定于铁椅子上。稍有清醒后,忻建威听到了清晰的枪栓声、狗吠声。他感觉自己离开了主城,好像去到了非常偏僻,非常宁静的郊外。他微微睁开双眼,见那是一间只有七八平方大小的全封闭的黑屋,屋内除一张他坐的铁椅,一张单人床,审讯人员用的桌子、凳子,以及一群轰炸机般嗡嗡乱叫的蚊子之外,其他连一片纸也没有了,连房间里的电线也被扯断。而被子、枕头全部发潮、发霉,发臭。其实他不知道,那就是重庆"打黑"专案组私设的监狱之一。

  接下来,他开始过上了连续三轮非人的日子。

  第一轮九天九夜。

  忻建威被锁上铁椅后,在那上面一锁就是九天九夜。房间没有空调,不准看书、看报、看电视、不准与审讯人员之外的别的其他任何人员交谈、不准睡觉。这与当年蒋帮特务对待共产党有过之而不及!

  审讯人员每次上二人,每次两小时。他们五六十人轮换进攻,不准你休息,不准你喘气。如果见你疲倦闭眼了,就用巴掌、拳头、枕头把你打醒。他们如果审累了,就喊武警顶班。

  审讯的第一轮问题意图非常明显:就是公安局原来那些领导---朱明国、刘光磊、王华刚、陈云生、杨增渝、文强、彭长健等如何私下密谋、落井下石,如何耍小动作,如何排斥王立军等。忻建威说,作为一位市局办公室工作人员,主要职责就是为局领导服好务。对其他情况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打黑人员说他不老实,其中一位姓雄的打黑英雄上去就给忻建威一阵暴打,还说:"你算老几,重庆市公安局的厅局级领导老子打多了,你是老子打的最小的官。"

  忻建威平常工作非常敬业,服务也很认真热情,所以历届局领导都很喜欢他、关心他。为此王立军以为通过忻建威可以弄到"黑打"其他领导的证据。曾经有一次,王立军发疯,说忻建威没把一只杯子摆好(那杯子一直都是那样摆的),他破口撒野:"操你妈的,大字不识几个,像残联派来的,老子过的桥比你走的路还多;老子读的书可以把你火化了。"其意是说忻建威没多少文化。有次他还在一份文件上批示忻建威要努力学习文化。在王大爷眼里,忻建威就一文盲,好对付,但他却忽略了两个事实:一、忻建威的确没有他博士水平高,更没时间去带什么研究生,人也老实忠厚,但他的确没发现其他领导对他王大爷有什么不敬不恭之处,而公开、私下里维护他老王的例子倒见了不少。二、忻建威是共产党员,是人民警察,是人。襟怀坦白、实事求是,是共产党员、人民警察的基本素质;说真话、不整人,是人区别于其他动物的起码标志。作为共产党员、人民警察和人的忻建威,他怎么可能在淫威之下昧着良心捏造伪证、无中生有、搬弄是非、血口喷人、栽赃诬陷呢?那样做不是泯灭人性了吗?

  在审讯忻建威的同时,打黑人员还紧锣密鼓地开展了一系列外围工作。一是对忻建威的办公室、住家进行了公开搜查,连门窗、墙壁、地板都被撬开检查了一遍,使四邻都知道他忻建威一家是黑社会。搜查中当事人不知道,也未对所搜财物签字见证,使上万元现金不知去向;照相机内存卡上的内容(与朱明国、王华刚等局领导,以及地方政府一些官员的合影)被悉数删掉;其妻刚买的一款新手袋被割成块状(后来证实他们什么也没搜到,因为本来就没有什么。一切由他们先入为主、疑神疑鬼的被扭曲的心态而导致的冤案)。二是在忻建威住家对面楼上设置了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监控哨。三是对忻建威的家人、朋友、亲戚的电话、电脑进行了监控。结果,一无所获;结果,他们就自己编造了多份虚假材料,强行忻建威签字画押作伪证。签字时不准细看内容,只能粗略扫一眼。当时的忻建威已经被折磨得死去活来,根本不知道自己签了些什么材料。但他有一点是非常清楚的,那就是打黑人员想通过他忻建威,去整其他局领导的黑材料,以达到他们不可造人的政治目的。

  第二轮五天五夜。

  "前九天九夜,他们没让我闭一分钟眼睛,我困得大脑嗡嗡直叫,双眼红肿,双脚浮肿,脉跳加速,下身糜烂,还屙血尿。我要求去室外透透气。答:不行!我要求去医院看病。答:不行!我要求就地活动一下。答:不行!我记得当年在渣滓洞里,国民党每天还给共产党几分钟的放风时间啦。"忻建威含着血泪控诉道:"你看,我这皮衣,我这内裤,都是在那零点二平方都不到的铁椅子上磨破的呀!"

  他们第一轮没有得逞,马上又来了第二轮。打黑人员说:"你跟了那么多局领导,谁都知道你和他们走得近,你们之间不可能没有权钱交易吧?"

  "说权,我当警察十多年了,混了个科长还是副的,这算什么权?如果用钱去买,才买这么个芝麻官?更何况我一个小警察,家里又无生意人,哪有钱去买官?我家还住的按揭房啦!你们不会吧?"忻建威平常话并不多,也讲不出多少深刻道理。现在回想起来,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当时自己为什么不但每次对答如流,而且还经常问得审讯人员哑口无言。其实道理很简单,谎言和虚伪在事实和真理面前永远理屈词穷!

  "忻建威,你给我老实点,少在老子面前耍嘴皮子。你不把问题说清楚是脱不了爪爪的。我再说明一点吧,你为了当官,送了文强多少钱?"

  "冤枉呀,我哪有钱送人哟,市局龙头寺分给我的经适房(经济适用房)至今都没钱装修呀!"忻建威大倒苦水,大声喊冤,因为他的确是位穷警察,至今还挤公共汽车上下班,家里没几件像样的家具和电器。

  "你多少也得认点吧。"一审讯人员点燃香烟,猛吸几口后说。

  忻建威听出审讯人员有点无奈和松口的意思。于是就顺着竿子往上爬:"认多少?"

  "至少三万以上。"雄吐掉烟头,踱到忻建威侧面,对着忻建威的耳朵傲气十足地说。

  "三万以上?你让我去抢银行呀?"忻建威不认。结果遭来了雄的巴掌与脚尖。

  忻建威含着热泪说:"我是你的战友呀,在战场上我们是生死兄弟呀,你这样暴打手足战友,暴打人民警察,是在犯罪呀!"

  雄双手叉腰,气势汹汹地说:"忻建威,你是我们'091打黑基地'最不听话、嘴皮子最嗷的一个。你放明白点,我们可不是杂牌货,我们是王局长响当当的嫡系部队,你不要抱任何幻想,如果你不积极配合,不按我们安排的去讲,老子就要弄死你"。此时此刻,忻建威终于弄明白自己被当成黑社会分子,关进了打黑基地!他气得浑身发抖,气得用牙齿咬破了嘴唇。他想起王立军一位贴身秘书曾经给他发短信说:"王立军是个坏人,老哥,我想离开"。当时他还有点半信半疑,他那么大的英雄,那么重要的位置,那么多上级领导赞扬、肯定他,他怎么会是坏人呢?事实胜于雄辩。现在他相信了,原来王立军是只披着人皮的狼!于是忻建威在心里暗暗骂道:"王立军你这个王八蛋,老子像侍候儿子一样侍候你九个多月,连我爹妈也没那样侍候过,你居然把老子往死里整,我与你杂种不共戴天!"

  原来,王立军是个小人,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对于这种认识,忻建威一直很难接受,他一直把王立军当成心中的大英雄,以至有次与王立军吵架时他就说"我并不希罕你是什么局长,我冲着你是一级英模才敬重你的"。现在,当一个真实的王立军立在他面前时,他感到自己的眼睛受了欺骗,自己的心灵受了玷污,于是他更加义愤填膺,他禁不住大骂了起来。雄被骂得狗血淋头,恼羞成怒,抓起枕头就朝忻建威的眼睛打去,企图不让忻建威看见事实真相;然后又用枕头堵住忻建威的嘴,不让他说出是非曲直。

  第三轮三天三夜。

  除在肉体上百般折磨忻建威之外(除没有使用辣椒水、老虎凳和烙铁之外,他们所想到的手段都用了),打黑干将们还绞尽脑汁企图从精神上打垮忻建威。他们不让忻建威洗脸、漱口刷牙、理发、刮胡须。不许通风透气,连屙屎屙尿都由持枪武警押送。不许与单位、组织和家人联系。在此期间,忻建威的岳母重病住院,病危期间落不下那口气,临终前一直呼唤忻建威的名字。家人通过许多关系了解到忻建威的音讯,托人捎信请求看望被拒绝,使岳母含着遗憾离开人世。大伯也因忻建威而气病,从住进医院那天开始,嘴里就不断念叨着忻建威,希望能在离开人间之前见一次自己的亲人,打黑人员仍然不为之所动。父亲不抽烟,不喝酒,因儿子的事抑郁成疾(癌症),也不让探视。忻建威的妻子本来身体就不怎么好,因忻建威的冤情使病情加重而住院动手术,打黑者们皆不准探望,使共产党员的妻子非常失望。当时,忻女正准备高考,也因父亲之事大受影响,无心复习而落榜,并在年幼的心灵上造成了一辈子也难以愈合的创伤。打黑者们还丧心病狂地、有意识地把这些事泄露给忻建威,给忻建威造成强烈的心理折磨与沉重的精神打击。他们还利用极其卑鄙和残忍的手段,企图通过亲情击跨忻建威。这种惨无人道之举只有当年的日本法西斯才做得出!

  经过几个月的突击审查,打黑干将们连鸡毛也没捞到一根,他们如伤考妣,气急败坏,恨不得一口把忻建威给生吞活剐了。

  一天,打黑干将们又把忻建威押上铁椅子铐住,还在他左右各安排了两位荷枪实弹的武警,气氛搞得既严肃又紧张。

  打黑干将们先把烟抽足,把茶喝够,打了几个响嗝,摆了一阵架势之后,一位姓黄的说:"忻建威,你有时间耗,我们可没有,我们还有许多其他案要办,你随便认一点,也让我们好交差。否则,你永远出不去……这样,就说文强吧,你平时没送什么,他的生日你不会没去吧?要去,你不会空着手去吧,是不是?这是人之常情嘛。"

  "你要这么说我倒想起了。"老实的忻建威终于落入陷阱,"局长生日,我们怎能不去呢?记得他满五十那次我去了,送了二千元的寿礼。我的生日他也送了二千元。"

  "还有烟、有酒吧。"姓黄的步步紧逼。

  "没,好像没有烟,有两瓶酒,泸州老窖,四十元一瓶的。"

  "你记性真好。那么,你妹妹在陈洪刚(交通总队长)那儿工作,他们之间有经济来往没有?"

  "没有。不过,我表妹有。"忻建威仍在打黑者故意设置的圈套中迷糊着。

  "快说说是怎么回事?"打黑干将们顿时忙成一团,又是照相、录像,又是录音、笔录,如获至宝,兴奋异常。可是,当他们弄明忻之表妹为了调动工作,表妹找陈洪刚帮忙时,送了一万元人民币。后来忙未帮成,那钱分文未少给退还了表妹后,他们有点失望:刚闻到点腥味,以为是条大鱼,没想到是根不足三钱的泥鳅。

  "除此之外,你是搞接待的,天天与人、财、物打交道,不可能没搞点外快吧?"另一位打黑者追问。

  "这你们就想歪了,我如果是那种人,领导会让我去干那工作吗?譬如你们打黑的,难道都要染黑吗?"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我不信你忻建威这只猫见得了腥臭?"真是不打自招。

  在"强大的政治攻势下",忻建威从懂事那天开始回忆起。他说自己小学时借了同学一只铅笔未还;给一家物业公司搞了三次培训,收讲课培训费二百元;陪局长参加分局年终总结会,收茶叶一包,还吃了一次火锅……事至此,打黑人员应该是大获全胜了,但他们仍不满足,仍然不让忻建威睡觉,仍然通宵达旦地审讯。经过三个多月非人的折磨,使忻建威的身理机能彻底打乱,心理机能全部破坏,浑身关节散架疼痛,躺下身子就爬不起来,忍耐力似乎已达到极限,感觉自己熬不住了,快不行了,他估计可能要被这帮人弄死在那儿。这样冤死太不值了,自己还有年迈的父亲(母亲在他入狱前几天逝世,可谓尸骨未寒),还有身体羸弱的妻子和未成年的女儿。还要等待天亮的日子---他坚信一定会有那一天!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为此,他把被自己打死的蚊虫收集起来,在墙上组合粘接了一个饱含屈辱的"冤"字,还在"冤"字的右下方缀连了几点辛酸的眼泪(有武警不知出于同情,还是好奇,用相机摄下了那特别的冤字)。他把思路重新梳理了一下,决定改变斗争策略与其周旋。他敞开胸怀说:"哥们,说吧,你们到底需要什么?需要什么我就说什么,就承认什么,莫说几百块钱,那"3.19"案(持枪杀人抢枪案)都是我干的!记吧,全记上,我马上按手印!还有你们破不了的那些杀人、抢劫案,都是我干的。我全部认了,保你们如愿以偿。这点忙,作为兄弟,我可以两肋插刀。"

  (三)

  在打黑基地关押四个月,信心满怀的打黑人员及其主子没有得到他们所希望的东西,他们非常非常失望和懊恼,他们不能这样就放过忻建威,二0一0年八月十五日,他们把忻建威转移到了石子山"五.七"干校。

  进校那天,像犯人换监一样,又遭遇了第二轮大搜身,又宣布了一系列新的"监规"。

  那儿的环境稍微宽松一点,不戴黑头套,不戴手铐脚镣,审讯间隔延长。但是,仍然没有一切自由,仍然连监狱都不如。四周高墙电网,岗哨林立,警备森严。在一间不足十平方的房间,安排两名武警二十四小时看守---享受着监狱重刑犯的待遇。规定每天写五千字以上的认罪材料,动员认罪服法,去现身说法,不准看书看报看电视,一切与世隔绝。

  忻建威的身体原本非常健硕,走出打黑基地后,他明显感到身体的多个器官不能正常工作了,于是他强烈要求请医生救治。经过近一个月的请求,经过近一个月的层层审批,终于盼来了一位军医。经军医初步诊断,说忻的病情非常严重,必须迅速送医院治疗,否则有生命危险。又经过近一个月的艰难等待,忻建威获得了去医院的权利。但是,要由持枪战士押送,要用黑布蒙住双眼,要自己付医治费,不准写自己的真实姓名。打黑专案组这些发明,古今中外罕见,如果没有申请专利就太可惜了。

  经医院检查,忻建威患上了多种疾病,并且全是打黑组的功劳。如血栓、心肌炎、心绞痛、小便失禁、尿血、双眼视力模糊、听力下降、双下肢浮肿、阳萎、颈椎弯曲、腰椎突出……一位健康的壮年人民警察,成了一位心力憔悴、浑身疾病的残废人。这一切是谁之罪呢?

  二0一一年三月二十一日,打黑者们见忻建威身上的油水已经榨干,再怎么努力也是徒劳了。同时见忻建威病情不断加重,担心出人命。于是,他们欲逃脱罪责,经与主子密谋,极不情愿地决定暂时放手。但又不能让其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走出去,总得找个看上去能够敷衍了事的说法吧。于是他们挖空心思给忻建威罗列了五大罪状,并将黑材料送进检察院,欲判其入狱,转移矛盾,摆脱罪责。哪知检察院一条也未采信,因为那些所谓的罪责太鸡毛蒜皮、太迁强附会了。无奈之下,他们就以纪委的名义对忻建威进行了最严厉的处理。

  纪委的处理文件题目是:重庆市公安局关于给忻建威行政撤职的处分决定。这个决定是二0一一年二月十八日作出的,忻建威是当年三月二十一日释放的,可宣布时间则在四个月之后的六月份。决定时间与宣布时间为何相隔如此之久,令人不得不对这份特殊的决定产生诸多特殊的联想。

  处分决定中有五条罪状,让我们来细细品味品味这五条罪状吧。

  第一条,给文强生日送礼之事。每人都有生日,生日之时互相之间请客送礼,是中国人的传统美德,彼此之间通过这种形式互相祝福、恭喜,是融洽、沟通感情的一种民间传统。可以肯定地说,中国人无一没有因生日而送礼道喜庆贺的,难道他们都是行贿者?

  第二条,帮公司培训安保人员三次,收了六百元(其实只收了一次二百元,其他四百元为栽赃)劳务费,这是劳动所得,与受贿何以沾边?

  第三条,行贿领导,纯属无稽之谈。托人帮忙未成,悉数退还佣金也有错?这是行贿还是受贿?更何况那都是表妹的行为,忻建威事后才知道,这怎么又生拉硬扯到忻建威的头上了呢?

  第四条,说忻建威截留了十件衬衣,每件五十元,共五百元。这纯粹扯蛋!事情的原委是:二0一一年"八.一"建军节期间,忻建威策动老乡的公司(重庆明聪服饰集团)给武警部队赞助了六十件体恤,每件实际价值四十五元。这本来是忻建威做的一件密切警民关系的好事,当时还由王立军签字挂网予以了表扬,怎么一转眼就成罪状了呢?并且公司发了多少货,武警收到多少赞助,都有记录。忻建威连警服都穿不完,要那体恤干吗?如果需要,一次性要那么多干吗?是拿回家给家人穿吗?那是男性装,而他妻子、女儿用不上,打黑者们把忻建威的家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搜到此尤物呀,难道是他忻建威吃了不成?

  第五条,忻建威与局领导去消防总队开会时,签收了五百元的会务费。会务费,是会议基本费用,已成习惯,与会者人皆有之,他们都行贿受贿了?这行贿受贿的帽子也大廉价了点吧!

  (四)

  忻建威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活过来的,他的确不相信自己还能见到阳光。

  忻建威从一位多次立功受奖的、堂堂正正的人民警察,一夜之间被"黑打"成黑社会分子,他服吗?不服!他顺吗?不顺!任何人也不会服、不会顺的。于是,善良的他还心存侥幸,诚心诚意地给他曾经服侍过的王立军大爷呈上一书,揭露打黑内幕,控诉黑打罪状,讲诉自己所经受的非人折磨。可是,他望眼欲穿,盼来的却是石沉大海。他又奋笔疾书,寄出了第二封信。这次有反响了,有纪委领导找他谈话了。纪委领导对他的冤屈只字不提,对他的伤情只字未问,对他的家况只字未涉。那么,纪委领导找他谈什么呢?一是勒令他不准上告了;二是威胁他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还在当警察的妹妹着想。有冤无处申,有理无处说的忻建威又给王立军等局领导发了短信,还是没有回音。忻建威的心一下凉了半截:这难道就是我们的组织,就是我们的领导?忻建威身病未除,又添心病。

  恍惚之中,忻建威大脑的荧光屏上叠印出了几个与王立军在一起的画面,他仍然有些不太相信那位呼风唤雨、不可一世的,口口声声"点点滴滴,人民利益"的敬爱的立军局长会抛下他的臣民不管。

  画面一:机关食堂。

  进餐了,老王先服蛙油(每盒四百元人民币,每天一盒,每月一万二千元),然后工作人员按王的指示,先盛一小碗饭给其他人尝。若没有问题,他才动筷子。酒要他亲自看着开瓶,事先开瓶倒的酒他一滴不沾。

  "操蛋,这菜有问题,酸了!"突然,王大爷大冒肝火。

  云生副局长马上过去尝了尝,没尝出问题;处长也去尝了尝,还是没问题。

  "我说有问题就有问题,把他们(炊事人员)开了!"

  画面二:还是机关食堂。

  中午,老王宴请友人(老王好客,三两天就要请几大桌海吃狂喝),按以往习惯,服务生先给每位食者上两只大闸蟹。

  这天王立军突然发问:"怎么才两只?"

  "按您的吩咐,每次都这样上的。里面还有。"服务人员怯生生地解释道。

  "全给我端出来!"

  工作人员立即将一大盆大闸蟹端到了桌子中央。由于大闸蟹有腥味,一只苍蝇主动赴宴,循味而去。这只苍蝇也怪,似乎喜欢有肉的,它哪里都不去,就在胖乎乎的老王眼前嗡嗡乱叫,飞来转去。

  工作人员见状,个个吓得魂飞魄散,不敢吱声,不敢上前驱赶。事后,十几位工作人员被开除。

  分管食堂的领导吸取教训,在食堂四周两百之米内打了灭蝇药;每位工作人员配了一只打蝇拍子;食堂门口增加了防蝇哨兵。哪知那苍蝇比孙悟空还厉害,它无洞不入,并且专门在王大爷请客时去凑热闹。就在苍蝇事件发生的第三天,一只苍蝇又大驾光临,它不请示汇报,不讲规矩,悄无声息地踱进了雅间。不过它这次不低空飞行了,不围着老王一人青睐了,他在客人头顶盘旋几圈之后,驻足窗棂,垂涎欲滴,但就是不靠近餐桌,似乎被严阵以待的工作人员吓着了。尽管如此,仍把七八位工作人员吓得胆战心惊,手脚发抖。她们围桌而站,双手紧握蝇拍,机械地放于背后,双眼紧盯苍蝇,担心其犯上作乱,并在心中苦苦祈求、狠狠诅咒:该死的家伙,你早不来,晚不来,怎么这时来呢?你这不是头塞铡刀,找死吗?

  "端根凳子来。"老王突然发声,似乎地动山摇,弄得大家莫名其妙,都以为他要站到凳子上去打苍蝇。这太危险了,伤着他的龙体怎么得了。食堂领导和大厨们分别把凳子摇了又摇,踩了又踩,试了又试,生怕发生什么意外。

  "再来一杯糖水。"老王又说,更使大家糊涂了:他要干什么呢?"光是我们几个吃也太不够意思了,把它也请下来吧。"嘿,还真怪,那苍蝇好像听从王大爷的指挥一样,乖乖地飞下窗棂,乖乖地落到糖水杯边沿不动了。然后,老王双手一摊,从鼻孔里习惯性地发出了"嗯哼"的怪鸣尽管声音不高,仍然把工作人员们吓得浑身哆嗦。

  画面三:王老办公室。

  衣架上挂着上万元一套的意大利西服。床下有几十双价格不菲的皮鞋(少则七八千,多则三四万一双)。茶几上有一听上万元的茶叶和一款全世界都不多见的,几十万一台的照相机。市局在两家五星级酒楼长期包租了三套总统住房供他一人享用,每套每晚挂牌价为三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元!阿房宫之奢,秦失天下;颐和园之奢,丧国辱权;王立军之奢,古今少见。不出五年,他之奢侈带来的后果就将出现。

  老王把慵懒的身子仰躺于沙发上,双脚脱去皮鞋、袜子,一只脚大叉开支到桌子上,另一只脚正接受足疗师的按摩。桌子左右立着持枪武警。前方是负责照相、录像的"蓝精灵"服务员。身边一米开外有两位厅局级领导在向他毕恭毕敬地汇报工作。老王向上推了推平光眼镜,觉得嘴里缺少点什么,就把目光朝旁边斜去。秘书心领神会,马上过去把一盒欧洲糖果添到他手上。老王一边品尝,一边哼哈,不知在吃糖,还是在回答问题。

  画面四:秀山缉枪。

  老王与中央领导一样,外出皆享受一级警卫待遇。还动用直升机、专列。忻建威托王大爷之福,也享受了一次专列的味道。

  那天,说是去秀山调研缉枪情况。

  在秀山,没看到用于造枪的车间、机床、模型、工具,以及原材料。只有一大堆破旧的鸟枪。忻建威当时就有点疑惑:如此区区小事,值得你王大爷动用专列吗?谁知一回到重庆,大报小报电台电视台一拥而上,铺天盖地全是重庆警方大奏缉枪凯歌的文章。说重庆警方如神兵天降,一夜之间打掉了数十个地下兵工厂,收缴了数条枪支,以及大批弹药等,侦破了有史以来最大的造枪案云云。一时间使重庆警方声名鹊起。

  关于重庆秀山与周边地区有私人造枪一事由来以久,早在二三十年前,公安部就派出专家,与周边的贵州、湖南、四川等地警方联合作战数十年皆收效甚微,没想到我们的刑侦专家一出马就旗开得胜,震惊中外。

  "欺骗群众,欺骗中央!"忻建威愤怒地说"几把锈迹斑斑的老虎钳也能造枪?"

  与此同时,几天前我偶遇一位曾经的参与者,他也对那次缉枪行动有说道:"假的。蓄水养鱼,待鱼长大、长肥后又放水捕鱼,这种做法只有他王大爷才干得出。"

  与此同时我还想起一位同行的描述。他不是那次行动的参与者,但他采访了参与者,并去过现场。他说:"阵仗搞得很大,但没见到什么战果,反而见到把嫌疑人吊在空中的镜头。"

  2012.3.10

  十、铁规之惑

  我当时也不明不白地受到了暗中调查,连我的电话也被他们监控。他们认为我是在彭长健当局长时提拔起来的,应该与彭长健有关系。我估计后来他们没发现我有什么问题,就把我弄去打黑,还安了个有权、有责,但无职、无薪的副组长。

  当初,上面给打黑专案组定立了三条"铁规",即:不准告诉任何人包括父母、妻儿你去了何处;不准告诉任何人你在干什么;不能给与案件无关的人透露案件任何信息。对于这三条,我还基本接受,因为在特殊情况采取特殊措施,公安机关应该有这个权利。此刻,也就是打黑初期,我认为还是正常的,可以理解的。但这种正常在一些领导的误导下很快就被打破。

  打黑"新规"规定:凡抓进去的人,头上都要戴黑布套,都要脚镣手铐锁在铁椅上,二十四小时不允许睡觉。并且听说有的打黑组还动用了其他酷刑。纪委还派员常驻打黑基地,检查、监督打黑人员执行"铁规"、"新规"情况。我从警十几年,在大学也是学法的,一看这势头就不对头。这本来就是刑讯逼供,就是违法行为,作为纪委部门不去制止,反而还去怂恿违法犯罪行为,在维护法律和践踏法律上,纪委伴演了什么角色?作为人民警察,作为共产党员,作为一位执法人员,或者作为一位有良知的公民来讲,我感到钻心地疼痛呀!此时此刻我能容忍这种无法无天的举动吗?不能!坚决不能!于是我做了两件事,一件事就是尽快离开,因为我不能违法!不能做对不起党,对不起人民,对不起人民警察,对不起良心的事。所以我在那儿没干多久就离开了。另一件事就是告诉我的手下,一切依法办事,依理服人,所办一切案件都要经得起法律和历史的检验。可以说,我们专案组是所有打黑专案组当中为数不多的说得起硬话的专案组。所以后来我们办的案件当中的当事人在法庭上无一人翻供,并且还感谢我们,还为我们工作提供方便。这里我可以给你举两个小例子。

  一次,有位嫌疑人在接受我们调查时,精神显得不集中,似乎有什么心事。当我们知道她在租赁房中养了一只狗无人照管时,我们立即安排专案民警定期前往喂养。后来当她从照片中看到自己活蹦乱跳的小狗时,心情马上就好了,并主动揭发了黑老大的许多犯罪事实。

  还有一件事,有位嫌疑人轻判出狱回到了农村的老家。后来专案组在办另一桩案件时,需要他证实其中一个细节,专案民警电话告诉他之后,他抛下手中的农活,转乘几次车,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专案组。事后他说:"你们对得起我,我也要对得起你们。"作为嫌疑人,也是人,人与人之间任何时候都需要互相尊重,互相信任,互相关爱和互相理解。正如一位名人说,只有尊重别人,才能得到别人的尊重。我们正是处处把人当人看,处处尊重对方、相信对方、关怀对方,才使我们所办的案子既顺利,又合法。

  后来,公安部派出专人对重庆打黑情况进行调研,欲将其成功经验向全国推广。我就说重庆的打黑不可复制,重庆打黑是特殊环境之中的特殊产物,它可以超越一切,甚至法律,这太吓人了。对于黑社会,必须采取断然措施,特殊手段,这在历史中也不是没有,如意大利的墨索里尼在对待本国黑社会"黑手党"时,就不讲法律,不讲程序,抓到一人斩杀一人,使本国"黑手党"分子闻风丧胆,纷纷逃往他国躲避。但现在我国是法制社会了,并且全世界都在向法制、文明方向发展,我们这种"特殊手段"敢公诸于众吗?敢见阳光吗?如果谁将其曝光,不引起世界公愤才怪。

  重庆由打黑变成黑打不是孤立的。但是,至少从目前情况看,还得不到纠正,"文革"是一九六六年发生的,真正得到纠正则是一九七七年的三中全会了。你看这几天的新闻,他们还在讲重庆的打黑是在党的领导下干的,其成果是不可否认的。

  他沉默了一阵,然后话锋一转,奉劝我最好别去趟这浑水,到时突然消失了还不知道为什么。

  打黑的确是我们党领导的,但我们党绝对不允许"黑打"。我很感谢他的忠告,但我的确没有想这个问题,因为我只想揭开伤疤,其目的不是展览"伤疤,"而且让它通通风,见见阳光,以促使"伤疤"更快愈合,身体早日康健。于是我乐观地说,关于重庆打黑,以及王立军所干的其他不人道之事,迟早会被矫枉过正,大跃进、反右、文化大革命不都纠正了吗?中国共产党为什么伟大?伟大就伟大在它敢于犯错误、敢于承认错误和敢于纠正错误。每纠正一次错误,我们党就成熟一次,就向前迈进一大步。捂住伤疤的结果是溃烂肌体。我想,世界上任何一个明智的、理性的政党都不会以捂住"伤疤"作代价,去牺牲"身体"的。

  2012.3.12

  十一、零距离看王立军

  禾苗主要负责各种资料的收集和各类文件的处理工作。禾苗原来在郊县工作,由于老实有才,被调至市局机关从事文字工作。经过他十余年的打拼,他好不容易由一位民警晋升为区局副局长,在这之前还当上了权倾一时的王立军局长的秘书。禾苗是老王的秘书,应该说,禾苗是幸运的,然而,就是这种幸运断送了他的一切。

  那天,王大爷在机关一次大会上宣布,说禾苗贪污公款几百万,还私设小金库等,顿时弄得禾苗莫名其妙。他说,他当时大脑至少有五分钟缺氧。

  接下来,禾苗就被打黑专案组戴上黑布套,弄去黑夜,戴上脚镣手铐,锁在了那冰冷、坚硬的铁椅上,然后接受了与犯人一样的审讯。

  第一轮审讯的主要内容是坦白交待与原公安局长刘光磊的关系。

  禾苗与刘光磊怎么可能没有关系?当时他是秘书处副处长,抽调到专为局领导服务的办公室帮助工作,几乎每天都与局领导打交道---这是他的职责。但是,那都是正南其北的工作关系,是光明磊落的上下级关系。可以用党性和职务作保证,这其中没有任何睚眦必报之事。至于打黑人员反复追问禾苗与其他局领导在私下如何打压王立军的问题,禾苗更是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因为禾苗从未参加过他们任何的密谋会议,也未听到任何此类传言和看到任何此类迹象。如果不是打黑人员提起,禾苗连想也不会想到这个层面的问题,禾苗也不相信有这方面的问题,如此伟大的立军局长,巴结都巴结不上,怎么可能背后有人使阴招呢?结果,审来审去,打黑专案组连稻草也没捞到一根,只有灰溜溜地转移话题了。

  第二轮审讯从政治问题转移到了经济问题。

  因为王立军在公开场合都给禾苗定下了私设小金库和贪污公款几百万的罪行,不彻底查个水落石出怎么可能呢?但是,令打黑者非常为难,因为经审讯和内查外调,根本就没有发现什么小金库。他一个副职,又不管钱财,怎么可能去设什么小金库呢?他只管文件,不沾经费,他到何处去贪污?向谁贪污?审了半天,查了半天,纯属子虚乌有,纯属无稽之谈,纯属伟大的立军局长信口开河、胡说八道。一桩惊天大案很快以查无实据而流产,这难道不是政治笑话吗?作为堂堂公安局长,怎么可以当众污蔑部属呢?作为执法机关,怎么可以毫无根据抓人呢?并且抓的还是自己的战友!

  事已至此,打黑专案组并不死心,他们很快又推起了第三轮更奇特的审讯。

  王立军的第三任秘书以有严重的行贿受贿罪(后经长达三百三十天的审查,纯属栽赃诬陷)被抓了起来。说是禾苗推荐的,禾苗有失查之责。其实禾苗从未推荐过此人,因为禾苗认为此人性格较急躁,给王立军当秘书,等于针尖对麦芒,不合适。退一步讲,就算是禾苗推荐的,也是工作疏忽,与黑社会有何相干?禾苗认为此事无伤大雅,就勉强认了帐。接着,打黑人员话锋一转,问:"'王办'是你喊出来的吧?"禾苗马上意识到这不是简单的工作问题了,而是上升到政治问题的高度了。于是,禾苗不得不多了一个心眼,不但否认了刚才推荐第三任秘书之事,而且矢口否认首喊"王办"之事。禾苗清楚地记得,老王来重庆的头两三个月,还比较正常,尊重其他领导,笑待身边工作人员,按规矩办事。但很快他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目中无人,性格偏执到了极点,对谁都看不顺眼,都破口就骂,认为身边的人都是坏人,都是黑社会的,都想整他,他把机关人员全部赶出去,很大程度是这个原因。当时,公安民警无论就餐、聚会,还是工作间隙,议论最多的就是他,出了九龙坡分局"因言获罪"事件后,大家仍然闭不上嘴,记得有好几次朋友聚会前,禾苗都打招呼"不谈国事",可后来谈着谈着还是谈到他身上去了。没办法,因为他太值得大家"谈"了。至于那"王办"的说法,禾苗的确听不少人在私下这么称呼,也知道它是从中央的"江办"、"胡办"衍生而来,但究竟是谁第一个说出口的,禾苗的确想不起来了,反正不是我禾苗,即使我禾苗有那种想法也不会说出口,这是做领导秘书的基本职责,怎么会栽到我禾苗头上呢,不会因为我禾苗老实本分吧?

  "那么,你最先听谁说的呢?"

  "我想想,让我好好想想。好像也是一次朋友聚会,都在那样喊,是谁第一个喊的呢?谁呢?嗨,当时只顾抽烟喝酒了,没留意。"---这是大实话。

  "你认为喊'王办'意味着什么?"

  "我当时感觉有些别扭。"其实禾苗心里想说喊得很"恰当。"

  第三轮审讯仍然无迹而终。气急败坏的打黑人员按计划迅速启动了第四轮攻势。

  前三宗罪不是模棱两可,就是子虚乌有,甚至不能自圆其说,但总不能就这样算了吧,总得拿个东西向王大爷交差吧。于是,他们又别出心裁地想出了新花样:追查禾苗行贿受贿的情况。他们先入为主地认为:作为一位从警二十多年的老警察,屁股不可能是干净的,没有屎巴巴也有臭味。

  打黑人员先问禾苗为了当官,送了领导多少钱?禾苗说自己干了近二十年才升了个副处,同年的连正处都当得不想当了。自己不只一次想去送点礼,获得一个好印象,为提拔打点基础,可就是囊中羞涩,一直没有去送,至今还感到有些过意不去。另外,自己一个写材料的,无职无权,又帮不了别人什么忙,谁行贿自己呢?

  打黑人员不相信,说:"你一位副局长,怎么无职无权?那些黑社会不可能不巴结你,比如说过年过节送红包什么的没有吗?告诉你,不讲清楚你是出不去的。要想早出去,就干脆点,说得脱走得脱。"

  在铁椅上三天三夜没合眼的禾苗的确有些受不了了,他想早点获得自由,于是就开始"坦白交待"了自己的一系列"罪行。"如:某日收到朋友送去的购物券一张,价值二百元;某日收到公司送去的月饼一盒,价值三十元;某日收到老乡送的钢笔一只,价值一百七十元,自己生日收到亲朋好友送的寿礼三万余元(还礼五万多元)……通过对自己从警生涯的回忆,居然还收了上万元的礼金、礼物。够了,足够他喝一壶的了。就这样,禾苗被判刑三年。

  禾苗给老王当了八个月的秘书,最后落了如此下场,禾苗是一辈子都不可能想通的。禾苗说他一定要讨个说法。

  知儿莫过母。其实,禾苗的母亲心里最明白自己的儿子是个什么样的人,禾苗当几十年警察,连办公用纸也没往家里拿一张,他怎么可能贪污受贿呢?于是,母亲去找了律师。可请了几个也没请动。律师说,这种案没人敢接,谁接就是第二个李庄。最后是在无律师辨护下给硬判了的。

  说起自己的事,平常不善言谈的禾苗马上滔滔不绝起来,但更多的没涉及自己的案子,而讲述了老王一些事。禾苗说自己接触过郭元立、陈邦国、朱明国、刘光磊、文强、王华刚等局领导,还接触过上至公安部、下至各区县党政部门不少领导,没见过像王立军这样霸道、这样难以侍候的主。

  "听说市局机关有二百多人专门为他服务,是不是夸张了一点啊?"我说。

  "让我想想。"禾苗掏出香烟点上,猛吸了一口,然后把白色烟雾徐徐吐出,"应该没有夸张,你可以数一数。从全世界采购食物、日常用品、高档衣物、玩物的就有一二十几人(采购的东西堆满了整整一大屋),膳食团四五十人,"王办"三四十人,"蓝精灵"影视组二三十人,文字宣传组一二十人……细算起来恐怕不会低于二百人。"

  生活腐败,在王立军身上表现最为突出,王立军比较好客,凡有客人来,都去五星级酒楼,王立军带的女性研究生经常只身从外地来找他,王立军皆以国宾规格单独接待。王立军出行,一律一级警卫。不管交通如何堵塞,不顾群众怨声载道。王立军的驾驶员说,王立军最喜欢在没有一个人,没有一辆车的公路上飞驰。王立军一天最高兴的时候是在餐桌上受到大家频频敬酒,受到大家众星捧月之时。有一次,服务员上菜上慢了,王立军张口就骂:"他妈的,把你们老板喊来,还想不想开了。"然后对秘书说:"给治安队打电话,把这家酒楼给老子查封了!"在各种场合,王立军都极力显示其权力的至高无上、唯我独尊。

  王立军的行为举止与其他领导的行为举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次,他去北京公干时陪刘光磊晚餐,一位服务员不慎将汤水洒了几滴在刘光磊身上。坐在旁边的王大爷开口就骂,骂得服务员都不敢进屋了。当时,刘光磊在打电话。话毕,他把服务员喊进来说:"小伙子,对不起,我刚才在打电话,对你态度不好,请原谅。"

  禾苗在王立军身边工作了八个月,写了七次检讨,每月不少于一次。就说文件处理吧,每天都有几十件,一天不处理就会积一大堆。一次,有份急件王立军未及时处理,还责怪秘书,说秘书有意把急件藏文件底层了。他把秘书痛批一顿不说,凌晨三点了,还把办公室十几位工作人员喊去,站成一排挨个臭骂,个个被骂得文钱不值、体无完肤。最后指示:"每人手写三千字的检讨,明天上班前交老子手头。"

  2012.3.13

  十二、执法者质疑执法

  一年前,我就与正在三个打黑专案组工作的他探讨过王立军的问题,因为他是从政法学院毕业,从警后又一直在办案,所以我认为他比较有发言权。当时,我更多的是从思想、意识、文化上去剖析,而他则从法律角度谈了自己的看法。尽管我们俩人探讨的领域不同,但观点却惊人的一致,那就是:王立军不是在搞公安建设,而是在毁灭公安建设;不是在执法,而是在践踏法律。为此,我们非常沉痛,非常担忧。我们不只一次地互相询问:这一切中央知道吗?后来,一拔又一拔的中央领导到重庆来考察,坚定的大拇指,响亮的掌声几乎使我们陷入绝望。

  今天,我俩又坐到了一起,又聊起了同样的话题。我们的心情还是那样沉重,那样忧虑:在朗朗乾坤之下,王立军的叛逆行为什么能大行其道呢?

  (一)

  按法律规定,公安机关只能办理一般刑事案件,国家公职人员职务犯罪,应由检察机关侦办。可是,王立军把自己凌驾于法律、凌驾于法院、检察院之上,经常先下定义:某人有重大经济问题,先抓起来。然后交给打黑专案组审查,收集证据,实施"黑打"。这里有几个例证。

  第一例:不知王立军出于何种目的,他编造了一个弥天大谎,说原来负责公安电脑业务的易联公司有严重行贿行为,私下送了公安局某领导几百万,令打黑人员把易联公司中层以上的几十名领导抓了起来。经打黑组内调外查,王立军所言毫无根据,为此专案人员多次请求放人,王皆不同意,给所抓公司人员心理和身理造成重大伤害,严重影响公司正常业务运转,并造成重大经济损失而不给任何说法。

  第二例:"白志有重大经济问题。"王立军先把调子定了,打黑专案人员马上把白抓进私监,再进行审查组证。按我国法律规定,类似职务犯罪案件应该由检察机关办理。公安机关不能直接办理,更不能像其他刑事案一样,办结了才把卷宗送交检察机关。

  第三例:按我国多个法律规定,四十八小时之后,律师可以界入刑事案,办案机关不能拒绝律师的合法权力,且应积极配合律师覆行职权。但重庆的打黑案一是不准律师介入;二是相当一部分律师因此获刑;三是律师不敢介入打黑案。这是世界法学界一种相当不正常的现象。

  第四例:按法律规定,嫌疑人被公安机关抓捕,二十四小时(涉黑案五天)之内必须通过书面形式通知其家人。可打黑专案组到处乱抓人,从来不通知其家人,有的家庭长达十几个月不知其亲人去向何方?是死是活?

  第五例:关于打黑专案组私设监狱之事,法院从一开始就提出质疑。后来由于反响太大,公安局就给法院去了一个函,说明"私监"存在之必要了事。

  第六例:这几年,刑讯逼供在打黑组已成家常便饭。在审查刑警总队副总队长黄代强时,王立军亲授旨意:可以采取一切手段。结果黄被打得皮开肉绽,连腿骨都露了出来,还没等到宣判,人就面目全非了。黄代强被送抓进打黑专案之后,就一直用黑布套罩着头部,只是吃饭时才揭开一会,直到关进看守所也是一样。江北分局刑警支队领导王勇,在审查期间右脚被打黑人员打断;罗力坐铁椅三个多月,致使下身糜烂;彭长健、赵黎民等领导皆受到长时间的非人折磨。

  第七例:一位从事法制工作的肖姓科级干部对王立军所谓的机制改革有微词,就将自己的看法帖上了互联网。王知道后,指示打黑组将其抓捕。抓来定什么罪呢?定诬蔑党中央,还是诋毁改革开放?为了达到"做死"民警之目的,他们对其从警以来所办理的案子进行了一次彻底清查,试图从鸡蛋里面挑出骨头。结果,鸡蛋里什么骨头也没找着。为此,专案人员向王请示放人。王说不行,先刑拘起来继续审查。肖之弟是律师,懂法,就托人代信给王:刑拘肖依据何在?如果把肖刑拘了,他就要通过互联网把真相告诉全世界。至此,虚假才在正义面前灰溜溜地蔫了气,但责令肖以严重违纪(王法之一:不懂规矩,不叫招呼)脱警服走人。

  (二)

  "豪华警务"这个词是王立军带到重庆的。当时,他是不主张"豪华警务"的,并多次提到不能搞"豪华警务"。但是,他是一个真正的两面派,他口头说不准搞"豪华警务",而背后所干的皆为"豪华警务",并且这种"豪华"比任何一个发达、富有的西方国家都"豪华"。譬如那机关食堂就是一例,从食堂建造、烹饪方式、食物品种,全部与国际接轨,按王立军的说法,叫"超一流膳食文化。"这还不算可笑,更可笑的是推行强迫式进餐、命令式进餐、排序式进餐。市局经侦总队和禁毒总队驻扎在远离市局机关大院三十多公里之外的城乡接合部。为了显示市局机关食堂的一派繁荣景象,立军同志别出心裁,规定与命令排队坐沙龙一样,经侦总队和禁毒总队每天必须乘专车去市局机关食堂就餐,即强迫"请客吃饭"。为了不折不扣贯彻执行立军同志指示,又不影响正常工作,两个单位就列出了民警进餐日程表,每天安排民警按比例去市局机关食堂就餐。凡当天去市局机关食堂就餐者,不准外出远距离公干,不准请假,不准迟到,不准他人顶替,提前一小时集体乘车前往,还必须由领导带队。有带队领导把自己诙谐地称之为"值吃饭班。"

  (三)

  车管所揪了一批民警,小丹也在其中。打黑组经过反复调查,小丹什么问题也没查出。是放,还是留下继续审查呢?打黑人员犹豫不决。此时,有人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小丹是内勤,应该知道许多内幕,他还负责单位的电脑管理,有一组数据不知去向,说不定就是他藏匿了。于是,小丹以藏匿数据为由将其刑拘。

  当小丹知道自己被刑拘的理由时,忍不住大笑了起来。他质问打黑英雄们:"我藏匿那数据干嘛?你们有什么依据证明那数据是我藏匿的?"

  "说是你藏匿的,就是你藏匿的。"与王立军一个腔调。

  "兄弟,讲点理好不好?"小丹活动了一下被铐僵的手脚,心平气和地说,"那数据肯定在硬盘之中,但不知在哪个程序里存着,按电脑专业素语讲,那叫'镇列',你们多用几种方法找找,肯定能找到。"

  在小丹的具体指点下,五分钟不到就找出了数据。被关押八个月的小丹不但幸运地逃过一劫,而且还被正式吸收为打黑骨干。

  2012.3.14

  十三、不可理喻的老大爷

  (一)

  "说起老王,有许多故事,其中许多细节很耐人寻味。现在我可以与你分享分享,如果是以前,这可不能说哟,是犯政治错误的哟。"别人托我给杨局长送喜糖去,无意之间就扯到了敬爱的王大爷身上。

  有一次,老王坐直升飞机去垫江公干。下飞机后就恶暴暴地叫秘书去把安祥胜(市局办公室领导)喊来。当安祥胜气喘吁吁地跑到老王面前时,老王大光其火:"给我滚回去!"至今为止,谁也不知道老王当时哪根神秘出了毛病。安祥胜更是一直没想通自己当时什么地方没做对。也许,只有他老王才知道;也许,连他老王自己也不清楚了。

  (二)

  老王打电话有个习惯,动不动就冒无名之火。火一上来就摔手机。据他身边的工作人员称,他不到三天就会摔坏一部手机。后来,服务人员就多了一个心眼,一旦发现他火上来了,就做好了接手机的习惯。刚开始时接不着,久而久之,工作人员就掌握了规律,发现他大多时候是右手摔手机,并且是往右后方摔。于是,工作人员一见他发火就往右后方快速移动,结果十之八九使王摔出的手机稳稳地落到了工作人员手中。为此还赢得了老王多次苦笑。

  (三)

  王大爷在办公室饮水有个习惯,不能把倒好的茶水直接放于桌上,要亲自递到他手上。一个夏天,服务人员倒了一杯热水,发现太烫,不敢马上递上去,就自己双手捧着,结果把双手烫得通红也不敢放下。不巧,自己的手机又来电话了,并且不断来电话,他也不敢接听。

  开水送出后,他把双手伸进冰箱十多分钟才止住痛,但被女朋友深深误解。女朋友问他为什么不接听电话,他无论怎样解释,女朋友都不相信,都说不可能有这样的领导,都说他在扯谎。"我最讨厌扯谎的人了!"女朋友甩下这句话后,转身而去。

  (四)

  老王因为对一位周姓校警领导汇报工作不满意,就雷霆大发,说此人没有政治敏感性,思想觉悟低,能力与职务不匹配,落入了胜在起点,败在终点的怪圈云云,必须拿下。

  另一次,有所长汇报工作时由于紧张和缺乏经验的原故,把早准备好的汇报内容给吓掉了,为此老王非常生气。当时,有一新民警比较机灵,就主动补台,把所长表述不完整的地方复述了一遍。为此,老王当场宣布所长下课,那位新民警接替所长职务。结果把新民警给吓住了,跑去政治部哭丧着脸诉苦,说自己不能胜任所长一职,要求坚决不干,另举他人。政治部领导说:"不干也得干,皇命不可违!"

  (五)

  二00八年七月十三日,王立军去到网监总队说:"我再一次说屋里绿化这个问题,重庆的仙人球、仙人掌等花卉植物便宜得很,办公室能配置就配置。不然天天在这里坐着,一个小时没问题,十个小时肯定有问题。这一点上你们不信,可以去我办公室看看核糖核酸的裂变,其中电辐射,磁力改

  变,是六大因素之一。我希望下次来看到绿色。"王立军的圣旨当天就传达到了全市所有公安机关,有的单位连夜就开始栽花种树,后来还把办公室有无花草作为正规化建设的重要内容之一。又有一天,他觉得墙上、地上空空的,一点文化含量都没有。指示要文化建警,于是把崭新的地砖全部撤掉,重新把打黑英雄的大名烧制于地砖之上,让行人天天顶礼膜拜。指示有关人要在墙上弄点文化。于是,有关人又是去外地学习取经,又是到美院拜师学艺,又是请专家挑灯设计。几易其稿,最后终于把警营文化设计方案呈到了老王的府上。

  三天后,负责此项工作的一位副局长毕恭毕敬地去老王府上征求意见。老王把头埋于文件之中,像没听见副局长的请安一样,老半天不哼声。当副局长再次请安时,老王一把抓起那份方案就朝副局长的脸上砸去:"乱弹琴,这是什么狗屁方案……"副局长被骂得目瞪口呆,拾起方案,佝偻身子,倒退而出。然后把方案向在门口等候的方案制定者的脸上砸去:"乱弹琴,这是什么狗屁方案……"

  为了迎合老王的口味,一夜之间全市所有公安机关都建起了警营文化沙龙。连民警工资都成问题的边远区县都请去了重庆市最高级别的设计师,花费近千万搞装修。市局规定,每个单位至少不能低于一万册书籍,为了迎接检查,又无钱购买,他们不得不去地方图书馆租借应景。

  (六)

  有人说老王有"自恋"症,他不但经常独自照镜子,而且经常独自欣赏自己的像片和录像片。"蓝精灵"服务队就是专门为他照相、录像的。这些人当中还没有没被他骂过的,还没有没写过检讨的,从他身边被赶走更是家常便饭,被吓出毛病来的也大有人在。

  小吴在大学时是文体骨干,吹拉弹唱,打球照相,样样都在行,而且性格开朗活泼,是出了名的文体活动积极分子。可是,自从当上"蓝精灵"服务队员之后,他变得谨小慎微、担惊受怕了,连走路都害怕踩着蚂蚁。不到半年,由于高度紧张和严重失眠,不到三十的他不但头发全部脱落,而且患上了严重的神经质。一次,他举起相机正为老王照相时,老王说:"你不应该站着照,应该跪着照,你们汉人那膝盖天生就是用来跪的。"他先是一愣,然后收起相机,转身离去。没想到,他那神经质还救了他一马啦,因为事后老王要处理他,听说他有神经质后,为数不多地把举起的屠刀放下了。

  2012.3.15

  十四、惊魂未定

  前几天听胡局长和好几位朋友讲,老江最冤枉,帮别人开了几天车,后来那人被当成黑社会抓了,他也被抓了进去。

  老江是警察世家,父亲、哥哥、妻子和自己都是警察。他被抓进去之后,老父因此气死,哥哥对警察失去信任而辞职。自己被不明不白地关了半年多,最后以莫须有的罪名被开除。

  听了他的情况,我非常愤慨,当即要了电话,并与他取得了联系,自我介绍后我提出要请他喝茶。他很敏感,但还是来见了我。他见我穿着便服,一时很惊讶,连问几声你是什么人,是警察吗?当我说明身份时他仍不相信,先要看我的警官证。我说没带身上。他又说要看身份证。我说没带身上。他又问我的真实姓名,哪个单位的,找他干什么,是组织安排的还是个人行为。当我一一作答后,他仍然半信半疑,我说如果不相信,可以给我们单位领导通电话证实,于是他马上把电话拨了过去。

  身份得到证实后,他仍然没有放松警惕,仍然惊魂未定、心有余悸。他说,现在讲这些时机还不到,还要等待。自己已经输不起了,为了自己,已经失去了父亲,不能再有闪失了。自己不是一个人,自己一人倒没什么,完全可以豁出去。现在自己是两个读书的孩子的父亲,天天还要为孩子的健康成长挣钱。

  我说:"完全可以理解,你什么都可以不说,你没有任何向我倾诉的义务和职责。你哪怕一字不吐,也改变不了事实,并且这些事实总会有人吐的。"

  老江说:"我们非亲非故的,你出于什么目的。"

  我坦言以对:"出于公民的良知,出于同事的同情,出于党员的责任。"他似乎没听懂,一脸狐疑地四处逡巡。似乎听懂了,但不相信当今社会还有这种人。

  老江虽然走出了打黑组,但打黑组在他心壁刻下的创伤太深、太重、太惨、太痛了,他的心还完全处于那种被惊骇、被镇压、被黑打的阴霾之中。我把今天的最新消息,也是他最关心的事情(王立军及其主子的最新动向)告诉他,想使他高兴高兴,想让他早日走出阴影。可是,他反映木然,似乎此事与他无关。看着他的表情,我的心也好像被猛扎了一刀。我的天啦,什么药才能将他们拯救?什么人才能让他们回到过去?

  老江神色显得很慌乱,他前后左右看了一遍又一遍。看是否有什么埋伏,是否有摄像头、录音笔、窃听器,看门外是否有异常情况。尽管他什么也没看见,但他慌乱中夹杂着的疑惑神色仍然对房间那位正在操作电脑的文员不放心:"她是在暗中记录吗?"文员很聪明,我稍微一示意,她就离开了房间。同时,我摆出了诚恳、和蔼、亲切的姿式。但是,他还是紧锁心门,连一点缝也不裂开。说:"关于我的事,我需要的是等待,一旦时机成熟,你不找我,我都会找你。"最后他还说:"你难道不害怕,你也要小心啊!"

  2012.3.15

  十五、逃出王府

  一年前,我们单位来了位年轻漂亮的女研究生,她告诉我她的最新目标就是找一位男朋友早点把自己嫁出去。奔着这个目标,那阵子她出去见了不少人,汪就是其中之一。

  她说汪能说会道,特别善于利用各种关系。他大着胆子给王立军写信,极力赞扬王立军所推行的机构改革等而受到王的宠爱,把他调到身边工作。没几个月,他入摇身一变,调去了市政府。她说他不但长得英俊,而且前途无量。她征求我的意见,问找汪做男朋友怎么样?我一口否决说:不行。(为什么不行呢?因与本文无关而打住)

  一心追随王立军,为什么又很快离开呢?常言道:好鸟择木而栖,是他发现王立军那"木"不宜栖呢?还是因为"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他找到了更好的位置呢?这个问题一直令她想不通,一直追问我。其实我早想明白了,不仅是汪,就是任何人也在王立军那"木"里呆不长久的。三年间,仅办公室工作人员就被他更换了百余人。如果汪真的"傍"上了,他怎么可能"水往低处流"呢?

  最近,我接触到了汪的一位好朋友,他告诉了我汪快速离开王立军的原因。

  汪比较年轻,阅历很浅,但他非常渴望上进,特别喜欢王立军那种天马行空、呼风唤雨似的风云人物。当初,他把王立军不是当人看,而是当神供起来,在他眼里,王立军就是偶像中的偶像。当他得到王立军的赏识时,是他一生中最大的幸福,他连续几个夜晚不能入眠,他在心里暗暗发誓要为王立军马首是瞻、赴汤蹈火!

  很快,快得几乎接近光速的时间之内,汪就对王立军的认识产生了彻底的、颠覆性的变化。于是他给他的朋友发了一条保存至今的短信:"王立军是个坏人,我想走。"于是,他迅速逃离了王府。

  那么,汪说"王立军是个坏人,"坏到何处呢?我很想知道,但他朋友告诉我,汪不一定会说。思来想去,我认为有必要与汪接触一下,至少可以亲耳听听他的初衷。于是,一个小时前我拨通了他的电话。我问他有空没有,咱们找个僻静之处聊聊天。他说很忙,问有什么具体事。我讲了意图。他一口回绝了,说关于王立军的事,无论好坏,暂不表态。政治这东西太复杂,像雾里看花,迷惑。我已经被迷惑了一次,不想再迷惑了,以后再说吧。

  不说就不说吧,一个"坏"字,足矣!

  2012.3.16

  十六、失去信心

  二0一二年春节期间,一位在中国黑龙江、鸡西、天津、上海,以及加拿大温哥华都有生意的杨女士怀揣二个目的,不远万里来到重庆,一是看望调入重庆某局任职不久的丈夫;二是考察重庆市场,准备将部分生意移至重庆。

  到重庆后,杨女士只身去大街小巷转了六七天,观看了重庆的电视、报纸、市容、市貌,接触和询问了出租车司机、酒店服务员、商场老板,以及街边小贩等,还与几位政府官员共进了晚餐。她最后得出的结论是:重庆的政治氛围太浓,不适合做生意。同时,她劝丈夫与她一起回老家东北去,别做官了。节后,她丈夫将此事告诉了我,引起了我好长一段时间的沉思,同时也印证了我先前所听到和见到的一些状况。

  一个夏天的晚上,与几位朋友一道去陶然居晚餐。作东的是建委政府官员,所以难免官话,酒菜还没上桌,大家就谈到了"国事",即打黑问题。他有些忧虑,说有近二百家地产老板闻风而逃,远走他乡发展。我很惊愕,一方面认为不可能,或者有些夸张。另一方面觉得那些地产老板也太鼠目寸光了,打黑,是打击黑社会,又不是打击房地产老板,更不是打土豪,分田地,担心什么!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二00九年初我就在想,打黑除恶之目的是什么?是净化社会环境,为顺利进行经济建设铺平道路;人民警察的职责是什么?是为经济建没保驾护航,二者相加,就是带来社会稳定、经济繁荣的大好形势,所以当时我很自信地告诉朋友,重庆很快就会出现一个欣欣向荣的大好局面。但是,后来发生的几件事却使我有些沉默了。

  第一件是关于重庆媒体的。无论重庆人,还是外地来的观众,皆认为重庆的电视节目不看好(我以前一直认为只是我一人有这种感觉)。据一位资深作家说,她女儿都离开电视台去外地跑单帮了,原因有两个,一是重庆媒体思想大禁锢、僵化,个性无法张扬。二是好多年没涨工资了,原因是电视台收入越来越不景气。据《新京报》报道,重庆卫视二0一一年一月三日和三月一日两次宣布改版:不播商业广告;减少电视剧和外包节目播出量,且将电视剧清出黄金档;增加公益广告片、城市宣传片和一系列自办新闻、红色文化节目。改版后,重庆广电集团因此减少约三亿的收入,将由财政补贴二分之一,再由其他地面频道业务增长补充另一半。为此造成重庆卫视收视率直线下降,二0一一年重庆卫视全国收视率仅位于省级卫视以第二十三名,此前最好成绩是第四名。还有报社记者,以前非常吃清香,想去报社当记者比考公务员还难,可现在大多记者人心思走了。原因也是一样,既不能还原新闻真面目,工作业绩又与收入不相匹配。有家报纸的广告收入直线下降,由原来每年三个多亿,降到了现在的一个多亿。锅里没有,碗里还有吗?第二件是我们辖区的。以前,辖区隔三差五都有企业开工、竣工,都要请我们去维护秩序或捧场。这几年突然哑了火,就我本人而言,起码好几年未参加类似活动了。

  第三件是一位地产老板的。那次,他从广元来重庆看望一位年轻的老领导。席间,我问他是不是想到重庆来发展,如果有想法,他的老领导完全可以帮上忙,因为他的老领导负责着区里的城建工作。可万万没想到他摇开了头:"气候不适合。"我当时还以为他怕重庆火炉般的夏天。原来,他的确想依靠老领导在重庆一展身手的,但他接触了几位生意伙伴后就失去了信心。生意伙伴们告诉他,他们已经受到暗中调查,有的生意已经受到影响。

  2012.3.18

  十七、派出所长的心理话

  我曾给他打过三次电话,三次都在开会,两次直接去派出所找他,也不凑巧,都去社区了。他手下只有六名社区民警,辖常驻人口近六万,有暂住人口三万多,人均工作对象近一万,远远超过公安部规定的人均一千户(三千人左右)的任务。作为所长,他放心得下吗?今天他到机关来找领导汇报工作时,终于被我逮住了。我说,想听听基层派出所这几年的情况,因他在基层干了近二十年,对基层应该最有发言权。他张口就来,并且滔滔不绝。

  一、关于派出所与交巡平台

  交巡平台建起后,有利有弊。

  从利的方面讲,老百姓从心理上感觉良好,似乎见到穿制服的心里就踏实了一些---这是一种心理暗示,实际效果也不是没有,它使街面打架、抢夺等八类暴力犯罪大大减少了,公开违法犯罪的现象得到了遏制,群众在大街上的安全感增强了。

  从弊的角度看,一是把罪犯从街面逼进了社区,加大了派出所的工作量,社区发案率明显有所增加。二是扩大了矛盾,打破了民警心理平衡,如工作量,派出所民警每天每人接处警三次,交巡平台每人每天接处警零点三次;一个派出所十五六人,一个交巡平台二十五六人,派出所民警的工作量起码比交巡警多百分之五十;派出所民警没有星期天、节假日,交巡民警五班三运转,保证了休息;待遇上,交巡民警比派出所民警多出一节;还有领导重视上,交巡民警是大妈生的,派出所民警是后娘养的,无形之中使派出所民警心理不平衡而使彼此之间形成反差,滋生矛盾。我们提倡和谐社会,群众要求公平合理,结果把原有的和谐给破坏,还人为地制造了不公平、不合理的矛盾。

  二、关于撤掉派出所

  首先肯定地说,撤掉派出所有百弊而无一利,这是极其不理智,极其弱智的低级玩笑,而非正常人所作出的正常决策。

  可以说,公安机关的一切工作,都必须落实到派出所。比如刑警队在某辖区发现一作案嫌疑人,必须通过派出所了解嫌疑人的所有基础信息;通过派出所与当地政府、居委会的关系求得支持与帮助;通过派出所与辖区群众建立的骨干力量掌握第一手资料等,否则案侦工作就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无法开展下去。派出所如此重要,怎么可以撤呢?

  "一街一镇一所",是我们的老公安经过几十年实践摸索总结出来的最合理的公安工作模式。当一个街镇没有了派出所的时候,那里的社会治安就无法控制,政府就稳定不了。政府都不稳了,你公安不是失职吗?有人会说有交巡民警了。可交巡民警如水中浮萍,生不了根,与当地政府,人民群众难以建立沟通、协调、默契等关系,互相之间就形不成互信,形不成合力,形不成真正意义上的战斗力。

  对人民群众来讲,更是不能理解,无法接受的一个事实。因为没了派出所,给他们的工作、生活带去了诸多不便,如去派出所办个证,以前几分钟,最多一两个小时就可以完成,现在莫说办事了,一些山区连走路时间都增加了三四倍,不知这是方便群众,还是为群众制造困难。若政府或山村发生什么事情,民警就无法在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处置了。

  公安工作,不是公安一家的事,它与党政机关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人民警察,不仅是"警察",它与人民群众有着血肉联系,我们在派出所建与撤的问题上,不应该把党政机关和人民群众凉在旁边,别忘了他们是我们的衣食父母,他们还养着我们啦。在事关国计民生的重大问题上,我们应该征求他们的意见,尊重他们的选择,这种无视政府、藐视人民的行为,实际上是一种有意制造警政矛盾、割裂警民关系的单边主义、霸权主义行为。

  三、关于近三年民警的变化

  最近两三年间,我亲眼见证了我们民警的巨大变化,变得几乎让人不认得了,完全可以用"面目全非"四个字来形容。

  在强压之下,民警开始明哲保身,但求无过,变主动工作为被动应付。再也听不到为警队建设出谋划策的声音;再也看不到为警队利益增光添彩的行为。这是变化之一。变化之二,同事之间没有了战友情,同志爱,互相之间变得如同陌路,冷若冰霜,互相猜虞,互相防范,互相诋毁,人人自危,彼此之间的感情基础被倒塌、淹灭,鸡犬之声相闻,老死不相往来。变化之三,口是心非,不敢讲实话、真话,不能讲真话、实话。不敢坚持真理、正义,随大流,喊口气,上骗下,下瞒上,认认真真走过场,踏踏实实搞形式。变化之四,共产党员的先进性、原则性、斗争性和我党实事求是的思想路线不见了,连"共产党员"几个字也很少听见了,天天听到的是王立军语录。变化之五,骨干力量出现了较严重的断层现象,主骨力量流失,中间力量未成长,剩下的都是"新生力量",人才正常结构全部打乱、破坏,派出所工作主要是机械应付为主,从所领导到民警,主观作用几乎得不到发挥,把人变成了没有思想的机器。事实上王立军也不允许民警思考,他给民警发放了各种绳索、锁链,把民警的手脚全部捆绑,大脑全部禁锢。

  四、关于我自己的看法

  我是代理所长,已经代半年多了,一个"代"字,几多辛酸。我就搞不懂,堂堂一级党委,居然连个科所队长的任免权都没有了,那你这党委不是瞎子戴眼镜,等于圈圈吗?一个"圈圈"何以能领导一个近千人的大局呢?

  在我们所不到三年的时间内换了十三次领导,仅主官就换了六次,在中间的一年多时间内就疯狂地更换了五届班子,你说工作如何去熟悉,如何去适应,如何去开展?就是有天大本事之人也无法施展拳脚。

  公安部提出要快乐工作,幸福生活,他老王也这样重复过。但是,他说一套做一套,无端制造忙乱就是他口是心非的表现形式。他把机关无限扩大,机关各部门不了解基层情况,不顾基层民警死活,都武断地、拼命地往基层压任务、下指标,弄得基层疲于奔命,疲于应付。动不动就停休,就加班,随意剥夺、侵犯民警合法的休息权。瞎指挥、乱折腾,据市局通报,一年间,市局就下文件六千多个,仅治安总队就下文件三千多个。我的天,这些文件都是指示,都是命令,都需要下面去贯彻落实呀,他们难道不知道一天只有二十四小时?难道不知道民警也是人!作为不自信,没有底气,不相信部属的统帅是不可能统帅全局的。

  不讲科学,违背规律。动不动就追责,就处罚,就督察,三年来我所被处分十七人次,占总人数的百分之一百零六;诫勉谈话十一人次,占总人数的百分之六十二;通报批评、罚款更是家常便饭。民警仅有的一点生气、活力就这样被消耗怠尽。党中央提出构建和谐社会,要以人为本,按科学发展观决策,老王之举却完全背道而驰。把队伍整得噤若寒蝉、风声鹤唳。

  职能部互相推委,逃避责任,不敢担当,很小的事情,领导不敢作主,不敢负责,职能部门见事就躲,或只找下属原因,不查自身决策失误,任何错误都以"胜在起点,败在终点"论之,一句话,上面的永远为"胜",下面的永远为"败"。这几年,民警成倍增加了,而不见战斗力增加,战斗力反而明显不如以前了,这是为什么?因为王立军简单地把"人数"看成了战斗力,现在从领导到民警,不但很少主动干事的,而且是怕干事,因为一干事就免不了出事,一出事就要追责,就要刑拘,谁还敢去冒那风险。民警们不是一个人,他们还有父母妻儿,还有家庭啦。现在大多数民警已经不把工作当事业干了,只当成一种谋生的手段,当成一种无奈的屈尊。

  王立军曾说,经过他的整肃,重庆公安队伍要管二十年。二十年是什么样?不会就是现在这个样吧!

  2012.3.20

  十八、稀里糊涂被撤职

  他至今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被撤职的。

  他原来是交巡警支队的领导。有一天,上面突然来人,说他们单位工作推进无力,上级决定撤其职,削官为民。他觉得很奇怪:他认为他们的工作做得非常扎实,凡上级的指示皆不折不扣地完成了,单位工作怎么推进无力呢?

  被撤之后,他被送去了市局"再培训中心",即"五.七"干校。先有上级指定学习内容,学了之后就写心得体会。后来就无人管你了,既不指定学习内容,又不清点人员,去也可,不去也吧,心得体会亦无人催收了。再后来,恐怕担心他们耍出病来,机关一些人手紧的单位就三天两头跑去抓差。有的被弄去当临时工,收放报纸、文件,打开水扫地;有的被弄去代表上级部门(用犯错误者去代表上级部门有点可笑),到基层没日没夜,且毫无目的地督检;有的被弄去"阳光办"、"整车办"等临时办公室顶班喝茶。总体感觉就像麻将中的"听用",有也可,无也罢。

  从表面看,"五.七"干校的日子是清闲的、轻松的、单调的。但是,他们每个人的笑都是苦涩的,在笑声的背后涌动着无法言状的哀伤。他们说的话都是装出来的假话,都言不由衷---那是个只需要假话的地方。他们的心情是沉重的,比三座大山还沉重,经常压得他们喘不过来,凡进入"五.七"干校者,有的很快白了头,一夜之间苍老了好几岁;有的由开朗的性格突然之间变得沉默寡言,并且再不与人交流,甚至与家人说话也躲躲闪闪。

  每天除了睡着的时候,他们的大脑就胡思乱想。想什么呢?想自己究竟错在哪里?想自己何时才能解放?想今天在"五.七"干校,明天会在什么地方,想得大家头昏脑胀,垂头丧失。他从一年前发配"五.七"干校之后,想到现在也没想明白。不过,在外面倒有不少关于他的传闻。听到那些传闻,连他自己都感到可笑、可悲、可怜。在不讲事实的环境中,也只有传言盛行了。

  其传言主要有以下四种。

  一种说法是说他们支队领导在交接管辖权时(交警交由分局管辖),私底下分了什么钱。这肯定子虚乌有,肯定为想当然的猜测,因为那年月每个交警支队的确都有钱。但他们却未动分文,分家前,分局早就去把账冻结了的,若有此事,还活得到今天?

  第二种说法是说市局想要他们支队部的地盘,他们不同意而得罪了王大爷。这种说法也站不脚,因为他们一个小小的支队领导,哪有支配营房的权力?即使他们不同意也是白搭,营房决定权在总队或分局,他们才有权决定营房的去留。其实,严格说公安部门皆无权决定它,营房是政府修的,政府是营房所有权的法人,公安只有使用权,决定权在地方政府。

  第三种说法是有人对原公安局领导不满意,由于他曾为原公安局领导服过务,他们就把矛盾转嫁到了他的头上。他觉得这有一定道理,因为他曾多次见到过"有人"用仇恨的目光看他,还在一次公开的会议上点名批评了他们的工作。如果是这样,他就是他们政治斗争的牺牲品了。

  第四种说法是公报私仇,他比较认同这种说法。当时,市局机关有领导给他打电话,令他将"市局机关"的亲戚分到分局机关,不去平台。关于这个问题,他是没有直接权力的,要由分局领导定夺。尽管如此,他还是向分局领导作了汇报。分局领导说先放平台,以后再调整。他觉得也没什么不妥,一是严格执行了上级指示,二是给"机关领导"留了余地和面子。谁知"机关领导"非常不满意,放下电话后说:"骑驴看账本,走着瞧。"有朋友就把"机关领导"的话私下通告给了他,提配他小心点。朋友话音未落他就被追责。其实,对"机关领导"当时的要求,他也不是无能为力,不是不能满足,因为分配尽管最后由分局领导定夺,但初期分配名单是由他们下面事先提供,他们完全可以不把她定去平台。但是,他的脾气也许害了他:你不是要追责吗?那就追吧。他于是就没有给"机关领导"面子,结果……

  他不是认为上级领导不能追下级的责,而是觉得这责追得冤枉,追得蹊跷,追得个人。这不是一级组织的正当行为,倒像小人耍的小手腕,倒像心术不正之人在泄私愤。他私下一打听,到"五.七"干校去的大多有类似成份。而这种现象又是王立军到重庆之后的一贯行为风格。

  2012.3.21

  打黑第一案刑警队长被黑打

  (一)

  在重庆警界,名叫王勇的有十余人,但一说起王勇,无论上层领导,基层刑警,新闻记者,还是案件当事人,首先想到的就是他这个王勇。

  王勇个子不高,身材不壮,五官不俊,从外表看,毫无特别之处,就像邻家大男孩,市井小民众。但是,他那脑袋可不一般,那里面全是智慧,尤其是在侦查破案方面,特别敏感,敏感到痴迷,有人说他得了职业病。就算吧,因为他至从警那天开始,就把警察当成了事业去追求,当成了职业去忠诚。一天无论有多累,只要一上案子,他就来了精神;自己有再重要的私事,只要案子未破,一切私事都得靠边站。为了拿下案子,他可以连续一个月睡在专案组吃方便面;为了拿下案子,他可以两三个月不洗澡、不换衣服。正因为他对工作的执著追求、热爱与敬业,才赢得了一个又一个荣誉,使之成为重庆警界响当当的破案能手,凡全市发生重特大案件,局领导都要点他的名。他曾连续三年被评为重庆市破案能手,十次荣立三等功,二次荣立二等功,四次被评为优秀共产党员,他所领导的刑警队、专案组,曾六次立功受奖。每一项荣誉之中,都有汗水,有智慧,甚至有惊险。

  一位市局领导曾经对王勇说:"别看我一天很风光,有许多人围着我点头哈腰,笑容可掬,他们都是有意图的,唯有你没有意图,你是把工作当成最高追求的人。"

  还有一位市局领导曾经这样评价王勇:政治可靠,为人正直,业务精湛,是重庆刑侦战线上难得的人才。

  有一位远在万州的被王勇"办"过的嫌疑人说:王勇是个好人,你们千万别对好人不好呀。

  后来对王勇下黑手的打黑勇士们也多次向他伸出大拇指,多次称他为师傅。

  谁会相信,就是这样一位响当当的,领导、群众认同的,黑恶势力闻风丧胆的刑侦精英,却被王立军弃用;就是这样的人才,却被打黑专案组抓进私设监狱长达半年之久!

  谁会相信,他就是打黑专案组组长,并且还是重庆打黑第一案的一线指挥员!

  谁会相信,他现在却萌生去意,不想再当警察了!

  谁会相信,以前一心一意搞业务,天天喜欢与战友们黏合在一起的他,现在却爱上了摄影绘画、花草虫鱼!天天与画画的、唱歌的、写书的艺术家打得火热!在他家中,墙上挂的全是他自己的摄影作品,大多为自然风光,地上置的是吐艳的杜鹃,怒放的茶花和披绿的水仙,从上到下,已闻不到警察的味儿。满屋流溢着恬静、淡雅,但也夹杂着沉寂与忧悒。

  (二)

  重庆人,或者说中国人,甚至一些外国人都不会忘记二0一0年三月三十日发生在重庆江北爱丁堡的枪杀案。案发前,王勇带领他的刑警队员正在办理一桩命案。接到指令后,他第一时间赶到了案发现场。

  由于"6.30"案发生在王勇所在分局的辖区,又是重特大案,又发生在光天化日之下,又在这之前该辖区还发生过两起枪案未破,因此王勇感到压力非同一般。但他没有丝毫迟疑和畏惧,从接受任务开始就全身心投入其中。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们当天就掌握了案件中最主要人物的行踪,第三天就在北京将其抓获归案。

  从接手"6.30"案开始,王勇就感到有些气氛不对劲,并且是从未有过的气氛,究竟什么气氛他说不清,但总觉得有些领导言行举止怪怪的,不太正常,总觉得有一种无形的压力向自己袭来。凭以往的经验,他预料这案子还有其他什么色彩,或者即将发生什么不测。为此,他向队员们提出了三个"安全"要求,即证据安全:保证证据的真实性、可靠性、完整性,经得起历史、法律检验;嫌疑人安全:严禁任何形式的刑讯逼供,提高警惕,防止其自残自伤和脱逃;个人安全:对得起职业、组织和良心,谨言慎行,不出任何事故。

  在王勇的严格要求和严谨作风的影响下,通过缜密部署、果断指挥,案侦按预定目标进展顺利,不到一周时间,"6.30"就水落石出,与案件有关的涉案人员就悉数落网,并收缴了一大批赃物、赃款,其中还有作案所用的枪支。作为刑侦人员来讲,这个时候应该感到非常欣慰和喜悦,会喝酒的,想来几杯;会唱歌的,想吼几句;会打牌的,想甩几张。不过,更多的时候是想蒙头睡个自然醒。但是,这一次出现了意外,不但他们的最低希望被剥夺了,而且还窝了一肚子气。王勇认为,"6.30"案不过就是一桩见惯不惊的普通刑事案,没任何特别之处。但他发现上层领导不同寻常地重视,几乎每天都有最新指示,隔三差五就有上级机关的工作组前去督察、指导、过问,指示"6.30"案该如何办?战果如何扩大?嫌疑人如何打击等等,并有具体规定,王勇纳闷了:自己办了几十年的案,难道还不知道如何办案?既然自己是白痴,派自己去负责干吗?于是他脸色有些阴沉了,话语有些随便了,动作有些僵硬了。

  于是他请教法制科的同志如何报送批捕材料。法制科的同志说他们不是法制科的,是政治处的,或者说是纪委的。

  于是他对上级派来撰写新闻稿的人感到震惊,因为来者说奉上峰指令,要把案子写"血腥"一点,写"恐怖"一些无法理喻。因为那案子怎么样,是由案子的本来面目,即事实决定的,不是写出来的,更何况是新闻,更不能杜撰。

  于是,他对王立军说"6.30"案是"杀人公社"不解了,杀一人就成了"杀人公社,"那杀几人,几十人又是什么呢?

  于是他对王立军把与本案无关的证据累计到本案上,一切往团伙上靠,靠黑社会上靠,往政治上靠,以扩大战果的指示有些含糊,因为以他所了解的法律知识,还未见过相关论述,也许那是博士生导师的知识层面,他一个警校生怎么可能知晓呢?为此他感到非常自卑。

  于是有一位从政法学院毕业来的年轻刑警对王勇说:"我们的法制建设这下算完了。"

  于是他提起相机,去池塘边把那一尘不染的荷花摄进了镜头。然后,他遥望着满天流云,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直到暮色苍茫……

  由于王勇正常情绪的流露而被不正常之人的理解,在"6.30"案还没结束之时,他那专案组长的职务就被莫名其妙地给撸了。此时此刻,应该说领导还认为他是一棵"棋子",还有可利用的价值。就把他"重用"去了万州,明确指示他去"揭开万州黑社会的盖子"。继"6.30"案之后,全市一夜之间成立了十四个打黑专案组,似乎重庆市遍地都是黑社会,不把他们抓起来,就有亡党亡国之危险。王勇离开"6.30"打黑专案组之后,又马不停蹄地到了万州打黑专案组。不过,当时他还是有些许不悦的,同事们都为他报不平。但他只有那么一"些许",奔波在重庆刑侦战线几十年,破什么案都是破,什么人去破都是破,没有必要多虑。

  对于王勇来说,破案可谓轻车熟路,他到万州不久就打开局面,并摧毁了两个带黑社会性质的犯罪团伙,在当时全市打黑专案组之中,应该是战功显赫的,他本人也感到非常满意。但是,老王不满意,老王从一些似是而非的举报、只言片语的传说,以及主观想象断定:万州的"水"很"深",当地不但黑社会猖獗,而且在党内、在公检法、在政府机关内还有保护伞,有代言人!必须完全、彻底、及时揪出来。王勇感到为难了,因为他一方面对举报内容进行了详细查证甄别,另一方又通过暗中私访,以及多年经营的"关系"调查,王所说的"黑社会保护伞"、"党内代言人"纯属主观臆断,凭空想象,连"盖子"都没有,哪里去"揭"呢?这不是估着鸡公下蛋吗?

  你这鸡公既然下不了蛋,还养着干吗?不如杀了吃肉。如果这样也简单了事,可老王不会简而单之,他要"倒查",要"追责",要弄清楚你王勇为什么"揭"不开"盖子"?你是否与黑社会同流合污,或者还有其他什么见不得天之事,说不定就是个黑老大---就这样,王勇被我们敬爱的立军局长想象成了文强的又一"金刚"而被打黑专案组秘密抓捕。一个堂堂的人民警察,一个堂堂的刑警队长,一个堂堂的打黑专案组长,就这样被自己的兄弟黑打了,并且这事就发生在朗朗乾坤之下!发生在号称人民群众安全感位居全国第一的重庆!试问:连执法者的人身安全,连人民警察的人身安全都得不到保障的地方,安全从何谈起?

  (三)

  王立军到重庆始,指示凡抓人,皆戴上黑布罩,这不知是保护当事人的肖像权,还是怕暴露他们自己某些见不得人的勾当。王勇还是穿着警服的警察,还是堂堂刑警队长,堂堂中共党员,他们居然也给他戴黑布罩,还从监狱借来了刑椅。这种刑椅是监狱专为那些已经判了刑,被送至监狱实施改造期间,有逃跑、自残、殴斗和拒绝改造倾向的重刑犯使用的。但自购买之日起还从未使用过。可是,我们的打黑勇士们居然把它用在了自己的同志身上。

  一位临时负责人看见后觉得有些不妥,就暗示打黑勇士们要慎重。说:"王勇还是一位正式人民警察,你们怎么可以用重刑呢?"打黑勇士们大多来自边远区县的刑侦部门,多少也懂一点法律,也觉得有些过份,就向市局领导请示,结果得到的答复是:"可以采取任何手段。"就这样,一群高举法律武器的执法人员用自己的行动使神圣的法律不再神圣,使庄严的法律不再庄严,使打黑变成了黑打,使一位从警近三十年,对公安事业有着执着追求的人民警察对人民警察这个职业产生了动摇,对敬爱的立军局长彻底失望。

  当初,王立军到重庆不久就纠偏灭虚,就亲临一线指挥抢险,就坐出租车暗访。王勇还为自己本家出了这样一位局长而暗暗高兴(曾为本家出了王洪文而抬不起头)。后来王立军在"3.19"案中瞎指挥、延误战机,还以为是个别现象,不足为奇,人一生哪有不做错几件事的。可是,现在他才发现这王立军根本不是个东西。从表面看,他长得人模狗样的,是位出色的实力派演员。有一次酒会上,一位长期跑公安的女记者趁敬酒之际问王立军:"立军局长,听说因为打黑,您遭到了报复,妻女被害,情况属实吗?"王立军稍一愣,马上镇静起来,脸上顿时写满忧伤,然后默然离去,似乎不愿提起内心的伤悲。其实,记者是故意询问的,因为她昨天还见过王立军的妻女,她早就知道那是网上的一条假信息。通过问话,曾采访过多届市公安局长的女记者得一个结论,王立军人格有问题,太虚伪,太阴险,不如文强。从背后看,他是个阴谋家,他所谓的打黑,就是要把公安局原来的领导们全部弄下课,换成他的亲信;把老板、公司全部折腾一遍,通过威胁利诱,然后为他所用。王勇心里算看明白了,但人却被打黑勇士们打昏死了过去。当他醒来时,看到几位手持刑具的打黑勇士们累倒在地。他想到的第一个问题是:他们也是警察,他们怎么会这样对待警察呢?

  打黑勇士们问了些什么,讲了些什么,王勇几乎不清楚了,因为他脑袋暴痛难忍,浑身肌肉火烧火辣,似乎用刀在剐割。但他记得一句话:"我们怎样说,你就怎样说;叫你如何写,你就如何写。"他矇眬地记得自己回答了什么问题,但至今为止他也不记得回答了什么问题。他还依稀记得自己的手被人强行拉去签了字,按了手印。签的什么,他也没了印象,只是手拇指上还有褐色的印泥。但是,他心里很清楚,他们在编造笔录,在刑讯逼供,在私设监狱,在伪造证据,在践踏法律!这都是办案中严禁的呀!他们怎么……这不是对国徽的侮辱吗?

  稍微清醒一点,王勇得出了一个结论:他们在自掘坟墓呀,他断言:不出三年,以王立军为首的这帮畜生就将自己把自己掩埋!没想到他一语中的。

  (四)

  王勇出生于警察世家,父亲干警察到退休也不愿解甲归田,还返聘回去干了四年。还有自己的表哥、表嫂也都是警察。父亲干了一辈子警察,直到退休之后才分到一套房子。那房子是父亲六十年的心血,六十年的希望,六十年的回报,也是父亲留给母亲的养老金。为此,母亲对它倍受加珍惜和呵护,然而,就连这唯一一点遗物,也保不住呀。

  王勇被抓之后。王母想了七七四十九天也没想清楚自己的儿子究竟在什么地方犯了糊涂。她清楚地记得,王勇从小开始就是一位拾金不昧的好孩子,他在上学路上哪怕拾到一颗纽扣也要交给老师。当警察之后更是严于律己,一尘不染,他父亲偶尔还把单位分发的水果、餐巾纸之类带回家,而从未见他往家里带过什么东西。母亲觉得奇怪,记得有一次还问儿子单位为什么不发日用品。王勇回答说:"发了,都放单位大家共同享受了,这家里哪样都有,不缺那点。"

  王勇当了快三十年警察,得了什么?连住房都是兄弟给的旧房子。妻子与他离婚,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他不把家当家,当成旅馆,他爱工作、爱战友超过了爱妻子。老母亲想不通呀,她要把房子卖了,请律师为儿子打官司!哪怕倾家荡产也要讨个公道。但律师还没听完老人家的述说就逃跑了。王母觉得这重庆的天空好阴暗,好不正常,律师都不愿打官司了,那不等于猫不愿逮老鼠了吗?

  王母又把儿媳、孙女喊住一路,抱起王勇从警以来的一大堆立功勋章和各种奖状、喜报,愤愤不平地去市公安局找王青天。她要问个明白,自己儿子犯了哪条王法。有人告诉她:公安局森严壁垒,连警察也不能随便进出,你老百姓怎么可能进得去呢?即使进去了,里面还有几道岗哨,也不能见到日理万机的王大人。但老人家不相信,她是共产党员,共产党员找自己的父母官怎么可能找不到呢?于是她还是固执地去了。结果可想而知,她未能如愿。不过,在好心人的指点和帮助下,她见到了信访办的工作人员。那天,值班的信访工作人员有一男一女,他们还没听完王母的述说就双双泪流满面,泣不成声。但是,王母需要的不是同情和眼泪,而是真相!信访工作人员告诉她们说:"局长不是什么人(她们是什人?应该算是人民群众吧。)都可以见的,见着也没用。类似问题这几年日渐增多,谁都知道是咋回事,但又不能说,更无力帮忙,希望理解。但是,一切都将大白于天下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耐心等着吧!"

  等着?等多久?老态龙钟的王母已经七十多岁了,她能无期限地等下去吗?

  装着一肚子气,老人离开了那伤心之地,蹒跚着步子回到了家。看着冷清孤寂的家,老人想到了什么呢?她想到了退党!她发现现在的党不像她入党那会儿的党了,她说她不愿意把党费拿去陷害自己的儿子。在母亲眼里,当时的毛主席就是党。如今,王立军就是党。也许老人家的理解有些偏差,但她左看右看王立军也不像什么共产党,反倒与土匪有些相似。

  (五)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在王立军的大脑中形成了一个固定概念:共产党的干部十之八九都是黑社会。按照逻辑学的三段论推论:因为共产党的干部十之八九都是黑社会,重庆市公安局的干部是共产党的干部,所以,重庆市公安局的干部十之八九都是黑社会。在这种先入为主的"固定概念"的指导下,王立军一到重庆就把目光盯住了重庆市公安局的所有干部,尤其是厅局级领导,并把与这些领导关系密切,甚或有来往的人皆纳入了被监视、被控制、被调查、被打击的"黑名单"之列。而王勇就是其中之一。

  当初,打黑专案组抓王勇的理由有两条,一条说他受贿几百万,另一条说他占干股,参与经济活动。但是,在审查时,打黑勇士们却并没有直接询问这两个问题,而是问他与文强、王云生、舒涛之间的关系。作为一心搞业务,很少关心政治的王勇来讲,一点也没觉察出他们其中的用意。要说关系,一个刑警支队长,怎么可能与分管刑侦的局领导之间没有关系呢?对于王勇来说,不但有,而且非同一般,既然打黑勇士们想知道,他也不隐瞒,因为这是公开的秘密。

  他先说与文强的关系。

  作为常务副局长的文强,多年分管刑侦工作,可以说对重庆市公安局的刑侦工作了如指掌。有一次,王勇参加市局召开的年度破案能手表彰大会休息期间,文强从卫生间出来,居然喊出了王勇的名字。王勇当时感到非常惊喜。觉得局领导一天工作那么多,那么忙,还能记住一位小民警的名字,这对于他王勇来说,是一种荣光和满足。从那之后,文强到分局检查工作时,都吩咐分局领导把王勇喊去作陪,甚至连吃饭也不例外。有几次,文强下班后无聊,还专门给王勇打电话,约他出去吃饭、逛解放碑。

  "是你约他的吧。"讲到这里,打黑勇士们有些不太相信,就急不可待地打断了王勇的叙述。

  "我也请过他,好像有那么一两次。"

  "你们一般都到什么酒楼进餐?"

  "酒楼?什么酒楼也不是。说来你们恐怕不相信,就是路边店的小火锅。"

  "不可能吧。大名鼎鼎的文强,怎么可能去那赃兮兮的路边店吃小火锅呢?太没档次了吧。"从这一点上看,文强与王立军相比,的确是太土、太没档次了,你瞅人家王大爷,凡吃饭,非五星级酒楼不进,多风光,多气派,多排场,那才与身份匹配呢!

  "可以去问嘛。我告诉你们,那火锅店就在滨江路,名叫'好又来'。我们吃火锅,最后基本上都是文局付的账,这不知是他贿赂我,还是我贿赂他?"

  打黑勇士们面面相觑,一脸茫然:这是谁贿赂谁呢?有用小火锅贿赂人的吗?

  "文局不可能贿赂我是不是?连傻子也知道他不会贿赂我的。那就是我贿赂他了。就算我贿赂他吧,两次小火锅,算上,一百多块钱,四舍五入,算二百吧!"王勇自己都觉得可笑,"有这样贿赂领导的吗?"他把最后一句说得轻如蚊蝇,连他自己也听不清楚。

  "不会仅仅吃了几次小火锅吧?"打黑勇士们一脸狐疑。

  "还有什么呢?"王勇皱起眉头,搜肠刮肚地回忆着。哦,他想起来了,有个周末,文强给他打电话,说自己搬新家两个多月了,希望他去坐坐,看看新居装得怎么样。王勇想,乔迁之喜,应该去,但不能空手而去呀,那么送点什么呢?送钱?太俗;送花?更俗。他正为此苦恼之时,他女朋友想起了一件东西,说:"上次朋友也是搬了新房,我买了一件装饰品(水晶球)准备送去,结果出门时忘带了,很好看,我本想留着等我们有了新家时摆出来的,不如把它先送给文局长,以后我们再买吧。"

  王勇也没想到更好的办法,于是就将其作为礼物送了去,"至于那东西值多少钱,说出来吓你们一跳。"

  话至此,王勇突然打住,说要抽只香烟。打黑勇士们心想,终于从牙膏里挤出了白金,他们忙不迭地把香烟敬上。

  王勇把瘾过足之后,缓缓地说:"八十八元人民币……你们可千万别嫌少啊,这才真正叫千里送鹅毛,礼轻情义重!此外,里面还有双'八',连发哟,怎么样?吉利吧?"王勇一惊一乍,把打黑勇士们弄得哭笑不得。接着他又继续交待:"这算我与女朋友共同贿赂了领导。同时,领导又贿赂了我,当听说我母亲脖子扭了之后,文局马上把一个日本造的护脖器送给了我。还嘱咐我别光顾工作,还要照顾好家庭,特别是老人。说得我眼泪都差点掉了下来。"

  再说与王云生副局长的关系。

  以前王云生一直在市局办公室工作,王勇连他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后来王云生虽然到刑警总队当了政委,但由于他不分管业务,彼此仍不熟悉,王勇认识他,他不认识王勇。直到后来王云生当了市局副局长,分管刑警总队,坐到一起研究了几桩案子之后,双方才对上了号。

  "你与王云生关系不错吧。"

  "还可以,你们怎么知道呢?"

  "你们经常通电话、发短信对不对?"曾经,王立军到重庆后,对全市许多领导、老板的电话都无礼地进行了监控,当初王勇只把它当传言,没想到还真有其事。

  王勇料到自己的手机,或者王云生的手机被监控了。猛然间王勇想起了一件事,以前通过电话向王云生副局长无论是汇报案情,还是其他事,王副局长都会认真听取或爽快应答,可是,不久前王勇向王云生副局长询问案卷批阅情况时,王副局长显得有些迟疑和犹豫。对王勇发去的短信也破天荒没有回复。当王勇通过手机约王副局长吃饭时,王副局长有些神秘地压低声音说:"以后别在电话中讲这些。"现在想来王云生早有预感,似乎还受到了某种监视与胁迫。可是,这与他王勇有什么干系呢?"难道那短信惹了什么麻烦?"王勇心想,同时他不置可否地回答了问话:"不是经常,怎么可能经常呢?他是局领导,一天早晨起身,忙到熄灯。我虽然是个刑警队长,一天照样忙得屙水都成水,哪有多少闲功夫打起电话耍,不是工作上的要紧事,我不可能去影响他。"

  "你请王云生吃饭是什么意思?"

  "这话问得有意思。请客吃饭,不可能没意思,但我请领导吃饭是为了加深印象,密切上下级关系,为顺利开展工作进行感情投资,这也是分局领导的意思。怎么?这也不对?"

  "不会吧,是为了仕途畅通渠道吧。我们单位的民警都通过这种形式靠近领导,常言不是说'又走又送,提拔重用;光走不送,原地不动'吗?凡送了的都尝到了甜头。"

  "告诉你们吧,对于这个问题,我压根就没想过。因为我从未把当官当成人生的追求。你们可以用脑子想一想,我当警察二十七年了,还一位小科级,我买官?难道就买这么个芝麻官吗?这种亏本买卖谁做?"

  最后说与舒涛副局长的关系。

  尽管王勇说得非常清楚,他与文强、王云生之间的关系纯属上下级关系,工作关系,没有任何权钱交易,而事实也证明了王勇所说,两位局领导在王勇的升迁上没有任何以权谋私之嫌。但打黑勇士们仍然不相信,仍然认为王勇不可能一天只知道干工作。为此,他们一边派出专人对王勇的家人、亲朋进行秘密地、公开的调查外,又抛出了十二条罪状,说是舒涛吐的。

  王勇曾经与舒涛是一个分局的,又一起在刑警队共事多年,彼此之间非常了解,所以王勇一看笔迹,就知道是舒涛亲手所写。但是,仅看了第一条罪状他心里就明白了,那是刑讯逼供的结果,是舒涛受不了酷刑的缓兵之计。

  十二条罪状中说王勇为了当官,送了舒涛二十万。谁信?依据在何方?舒涛一个刚提拔不久的副局长,连自己的稀饭都没吹热,他关照得了王勇吗?大权在握的市局领导如此看重他,信任他,他都没去行贿,怎么可能去行贿、巴结一个什么作用都起不了的分局副局长呢?不到一袋烟功夫,十二条罪状就被王勇悉数批了个体无完肤,片鳞不留。气得打黑勇士们个个吹胡子瞪眼睛,甚至连占干股之事都忘记追问了。其实追问也没什么,完全可以说得一清二楚的。那不是什么干股,是自己的弟弟做生意缺周转资金向他求救,他给朋友郎老板打了个电话,请他帮弟弟一把。有借据可查,后来,王勇还提前多次给弟弟打电话提醒、督促他遵守承诺,按时偿还。郎老板收到款后还给王勇回了电话,说包括利息,悉数归还。账上有记载,假不了。

  "你女儿读书时,郎老板送了多少钱?"

  "你们是说我女儿上小学吧,不可能,那时我还不认识郎老板---哦,我想起来了,是我小弟的儿子读书吧,我仿佛记得他们之间互相送了礼。我女儿与小弟的儿子相差好几岁啦,肯定是你们搞混淆了。"没想到,这一"混淆",最终还是"混淆"到了王勇的头上。

  (六)

  一招不灵,再来一招。打黑勇士们当从行贿角度找不到缝隙之后,他们就开始从受贿方向发起了进攻。

  "关于行贿问题,不是依你说了算,我们还要继续深挖。"一位年轻的打黑勇士说,"你作为区刑警队长,权力可不小哟,你能打保票每个案子都没问题?"

  "不信?不信可以倒查呀,现在不是时兴翻老账吗?你们如果在我办的案子上查出我半点问题,随你们怎样处理都可以。"

  "在这方面,你是这个。"名叫雄风的打黑勇士伸出了大拇指,"我们不但有耳闻,也详细查了。但是,在收受贿赂方面,你恐怕不敢打保票哟。"

  "为什么?"

  "因为我们也不是凭空办你,多少也是有些证据的。"

  "好哇,那就请出示证据吧。"

  "最好你自己坦白,争取主动。"

  这种惯用伎俩太老套了,王勇本想沉默以对,因为他曾经在什么书中读到过"沉默是最好的反抗"的句子。但是,他不能沉默太久,因为他已经看出这帮勇士已经到了近乎疯狂的地步,一个疯狂之人是什么利令智昏之事都有可能干出来的。曾经有位美国总统说过:别与疯狗争道,否则伤着的只能是你自己。王勇看到打黑勇士们那一双双血红的眼睛,他终于承认了自己几桩一直埋在心里,不愿告之他人的受贿事实。

  一年春节期间,有人从楼下给王勇打电话,说要见他。王勇说:"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的电话?"对方说,他是舒涛的朋友,电话和住家地址都是舒涛讲的。既然如此,王勇就下楼去了。

  相见时,双方说了一些互祝节日快乐之类的客套话。离开时,对方给了王勇一红包,说给他拜个年,考虑到舒涛的面子,王勇推脱不了,就把红包收下了。回到家里,王勇顺手将红包甩于电视柜上。次年春节,那人又来了,没其他事,又是拜年,又是送红包。此时,王勇开始警觉,彼此素不相识,他为什么要不断送礼呢?这礼不会是诱饵吧?果不其然,没过多久,那人又出现了,那人终于提出了过分条件。王勇既没答应,也没拒绝,吩咐对方次日去队上找他。

  第二天那人到了队上之后,王勇把两个原封未动的红包归还了对方。说自己人微言轻,帮不了忙,请原谅。至于那红包中是什么,王勇没打开看,但从手感估计,那应该是钱,至少不下一万元。对方姓甚名谁,王勇至今也不清楚。

  以上这是第一次受贿。第二次是在厕所里。

  究竟哪一年的事,王勇记不清楚了,好像是个夏天的傍晚,王勇去厕所解手,刚蹲下,就有一案件当事人进去了。当事人提了一麻袋钱,小心翼翼地说请王勇高抬贵手。王勇非常气愤地说:"你不觉得在这里交易很肮赃吗?"然后把一只刚点燃的香烟扔在了地上,"你不知道贿赂国家公职人员是犯罪吗?你还想罪加一等是不是?赶快在我面前消失!"案件当事人吓得扛起麻袋就跑了。至今想起那事王勇还有些不明白:一个专门搞业务,很少过问政治的人,当时怎么说出了那么坚决,那么高尚,那么政治的话呢?

  第三次在他办公室。

  一天上午九时许,王勇刚走进办公室,就有一位多日没有谋面的朋友接踵而至,双方显得非常热情,又是递烟沏茶,又是寒暄问候。并很快表达诚意,要抽时间去郊外农家乐小聚小聚。言谈之间,王勇想起了十点钟要开会的事,就起身打开立柜取笔记本,结果他透过立柜的玻璃窗,看到朋友正将一扎人民币往他抽屉里塞。

  "你把放在抽屉里的在西拿走吧。"分别时王勇说。

  朋友面带难色地说明了来意。说刑警队前不久抓了几位小姐,其中之一是他朋友,欲请王勇放她一码。王勇最不高兴之事就是遭遇说情者。作为公安机关,一切按法律程序办案,有什么情可说,如果去照顾私情,那法律算什么?执法人员又算什么呢?王勇一直认为,在法与情的问题上,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为此,王勇毫不客气地说:"你如果还把我当朋友的话,赶快拿起东西走人!"朋友再三求情,还说事成之后有重谢。王勇寸步不让,马起脸说:"你这是没把我当朋友看待知道不?你这是害我!快拿起走,否则我把你和红包一起送纪委去。"在王勇强硬的态度下朋友才怏怏而去。从此,王勇失去了一位朋友,但坚守了一方阵地。

  第四次受贿是卖香烟的老大爷发现的。

  王勇不沾打牌赌博,酒量也差,两瓶啤酒就可以把他放倒。但他抽烟,他认为抽烟有助于分析思考问题,不过,他抽烟有讲究,只抽大众化的一般香烟,不抽高档名牌货,他说高档名牌假的多,花钱买罪受,不划算。外人不太了解他这个嗜好,就把一条高档香送去了,王勇瞅了一眼,欲甩进垃圾筒,被妻子拦住了:"丢了太可惜,好几百啦,你们吃皇粮的不知道挣钱的辛苦。"下来,妻子把它送给了大门口卖香烟的老大爷。结果就送出了问题,几天后,老大爷拦住王妻,像捧着烫手山芋一样,无论如何要把那条烟退还给她。为什么呢?老大爷凑近王妻悄声说:"你拿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王妻很疑惑:烟是假的?烟发霉了?还是有别的什么问题?她捎回家仔细一检查,还真发现了问题,其中有几包香烟之中不是烟,而是钱!王勇把送烟人狠狠教训了一顿,说侮辱了他的人格。

  "喊你谈受贿的问题,你却表起了功。你一月多少工资?你难道真不缺钱吗?"打黑勇士们有点坐不住了。

  "工资不高,但完全够用了。要说用钱,你们都知道,我前妻开有公司,我兄弟开有公司,他们经营都不错,我要用钱,随时都可以张口,我有必要去贪占别人的小恩小惠吗?更何况那些都是陷阱,我相信任何一位真正的、纯粹的人民警察,都会像我一样不染尘埃的。"

  (七)

  打黑勇士们从王勇口中未捞到一根稻草,感到非常吃惊:一个刑警支队长,虽然算不上一方诸侯,也算一队之长呀,他接触那么多当事人,其中不乏老板富婆,怎么可能两袖清风呢?打黑勇士们的头摇得像拨浪鼓:照这样下去,一是无法向主子交差。二是显得自己无能。三是不知如何收场。于是他们故伎重演,把对待罪犯的手段用在了王勇身上。

  打黑勇士们先把王勇之弟抓起来,不问青红皂白就一顿毒打,然后戴上黑布罩,戴上手铐脚镣,不给吃喝,丢进黑屋喂蚊子。

  晚上,打黑勇士们吃好喝足之后,开始了对王弟的审讯。审讯什么呢?审弟向哥行贿?还是审哥向弟行贿?打黑勇士们长时期思考之后,觉得不妥,就先问起了他让给王勇住的那套房子:

  "王勇住的房子是谁的?"

  "我的,也是我们家的,不存在给与不给。"王弟如实回答。

  "你的房子为什么要让你哥住呢?"

  "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谁都可以住。我妈还住那儿啦。"王弟在心中疑惑:"这警察是不是弱智哟,怎么可能问出如此低能的问题。我家的房子由谁住,纯属家务事呀!"

  "你那房子价值多少钱?"

  "你们不是抄了家吗?那发票上写得有,一目了然。"

  "钱是哪来的?"

  "一不偷,二不抢,三不骗。合法收入,劳动所得,我做生意十几年,连套房子都买不起还算生意人吗?"

  "你嘴别硬,我们什么都可以查出来,到时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说着,一打黑勇士就给了王弟两耳光。

  "现在生意不好做,谁都清楚,你为什么做得那么顺?你哥没少帮忙吧?"

  "不知你们说的哪方面?"王弟知道他们在设陷阱,可他就是不往里面钻。

  "哪方面都可以说来听听,我们家里也有人做生意,学点经验回去指导指导。"

  "我们毕竟是一家人,哥不帮我谁帮我?哥虽然对做生意一窍不通,但他年长我几岁,见多识广,社会阅历比我丰富,也亲眼目睹了不少沉浮商场的老板。所以他经常用他们的成败经验与教训来告诫我,警世我。我认为这是他对我最大的帮助。同时,他是警察,我做生意也会为他着想,决不做违法乱纪之事,决不给警察抹黑,不为难警察哥哥……"

  "谁叫你讲这些?"打黑勇士不耐烦了,"说你哥怎样保护你的?"

  "他既是我哥,又是人民警察,保护我理所当然。具体怎么保护说来就话长了。小时候,他保护我不被别人欺负;长大了也不放心,我都结婚了他还时常打电话问寒问暖。常言说长哥当父,他还真像父亲那样把我护在羽翼之下,真是血浓于水呀!"

  "我们是说王勇帮你解决了什么棘手的问题?你那些家务事,陈谷子烂米之事少扯点。"

  "这得让我好好想想。"王弟把眼闭上,显出沉思状。

  一刻钟过去了,王勇还是没有声音,打黑勇士们以为他睡着了,又要动刑。王弟听到了拿刑具的声音,他立即睁大了虚掩的双眼,"应该有吧……哦,我想起来了,有次我生意上缺资金,四处借不到钱,我哥朋友多,我就去求了他。结果他给郎老板打了个电话,郎老板就把钱借给了我。"

  其实,打黑勇士们早已掌握了这些事,只是他们认为借钱者不可能无缘无故就把那么大一笔钱(二百万)借出来的,这当中肯定有不可告人的权钱交易。可是,他们经详细查证,双方借还手续齐全、合法,无任何不明经济往来。经当面审讯,双方说法完全一致,无懈可击。打黑勇士们又用刑拘相威胁,但王弟说,只要有证据,枪毙都可以,结果又遭一阵拳打脚踢。

  "你那生意伙伴---合服夜总会的郎老板为什么借那么大一笔款给你?"打黑勇士们仍不死心。

  "因为我讲信用,有借有还。我有偿还能力呀。你们去查查,包括长安公司在内,外面还欠我几百万啦。这年月,做生意哪有不借账的,有法律规定不准借款做生意的吗?我可没听说过。"

  "还了吗?"

  "当然。郎老板没催还,反倒是我那老哥催了一次又一次,生怕我当老赖影响他的事业……查吧,手续齐全,连利息都不差分毫。"

  "你哥的女儿读书时,郎老板送了两万彩礼是不是?"

  "这事我倒没听说过。不过,我的儿子读书时郎老板送了两万过来,他儿子读书时我也送了礼的,礼常往来,古往有之。"

  ……

  无奈,经一天一夜突审,打黑勇士们被弄得精疲力竭,其结果与他们所想象的毫不沾边,他们不得不暂时罢手。第二天又去找王勇前妻的麻烦。他们曾对王勇说:"查不出你的问题,不相信你前妻没有问题,至少有偷税漏税行为,总之非把你弄下课为止。"当时王勇就在心里想,这帮人怎么如此猖狂?难道他们吃了豹子胆?

  王勇之前妻与王勇已离多年,彼此间除为了女儿之事有时通通电话外,基本上就没有其他什么来往了,从法律上讲,前妻身上即使有什么问题,与王勇也没关系。然而,打黑勇士们则不那么认为,他们认为有无关系不是以法律,以事实为根据,而是由王立军说了算,由他们说了算。

  找到王勇的前妻后,他们认为一个弱女子好对付,肯定能从她身上大捞一把,于是他们来了个单刀直入:"你与王勇是什么关系?"

  "你们是什么人?请出示证件。"当了几年警察的妻子,通过耳濡目染,她多少也懂得点常识。

  "我们是什么人?说出来吓死你!现在你只有配合我们的权利,没任何条件可讲。"

  "对不起,我还在工作,如果你们再胡来,我就打110报警了。"

  "打吧,我们就是110。"

  "你们……哦,我知道了,你们是警察对不对?我前夫也是警察,说不定你们还认识啦,说吧,找我有什么事?"王妻性格开朗,几句话就把一群陌生当成了朋友。

  "不看证件啦?"

  "看,怎么不看,这是程序嘛,你们办案不都讲程序吗?程序一旦搞错,也许全盘皆输哟。"

  为了不节外生枝,打黑勇士们不得不委屈地去掏警官证。结果,谁也没带身上。好在王妻凭经验断定他们是真警察而没有再去纠缠那"程序"了。

  (八)

  关于打黑勇士们殴打王勇之事,王勇不想回忆,更不愿讲出细节,但他说的一句话已经包含了所有内容,他愤怒地说:"他们比国民党还残忍!"而事实也充分证明了他们对王勇动了酷刑,因为王勇左锁骨被打断,身上留着多次伤疤,自己以及家人的心灵受到了难以愈合的创伤。王勇就是利用去医院治疗的机会才逃离虎口的。

  离开医院,他搭了一辆摩托车,回家看了老母亲后,就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之中。像当年遭到追捕的地下共产党员一样,他必须把自己百分之百地"躲"起来。因为再被他们抓回去,就只有死路一条了。因为他还要看到他们的灭亡,他不想早于他们去见马克思。他"躲"之前放了一句话:如果再对他、对他的家人无礼,他就要把他们的丑行公诸于众,大不了弄个鱼死网破。

  这事就这么完了吗?这可不是王立军的性格,但又能怎么样呢?毕竟他们是非法的。此时此刻,王立军有点两头为难了,但他没有糊涂,他一脚把皮球踢给了专案组:自己弄脏的屁股自己擦去。打黑勇士们也深知自己惹了祸,但他们又不敢面对现实,更不愿承认错误,就一边拖,一边思考对策。最后终于想出了一招,不,是借用了小偷之法:掩耳盗铃。他们通过"中间人"给王勇传话,叫王勇多少认一点,然后弄个假手续,走走程序,你知我知大家知,心照不宣就行了。具体说就是喊王勇承认郎老板送给他弟弟那两万元钱,就是送给他王勇的。然后,打黑专案组以受贿罪将王勇的材料送交法院,但不批捕,更不开庭,弄一张虚假取保文书了事。

  经过利弊权衡,王勇认了。

  我的天,在倡导文明的今天,居然还有这种荒唐之事!以前可是闻所未闻呀!王立军有多项发明,这也应该算是他的一大发明吧。

  最后,王勇问了这样一个高深的问题:在我们强大的祖国,王立军的倒行逆施为什么能大行其道?可见我们的组织之软散,制度之脆弱,人民群众之容易被愚弄!

  2012.3.31

  三、杂音不杂

  现在有一种说法,叫只准"一个声音,不准有杂音。"仿佛一听,没什么,我们就是要与上级一个声音嘛。但仔细一想,这话就说得不够严谨、不够科学、不符合我党历来所倡导的"群言堂"思想了。

  我们强调与党中央保持一致,是说在思想上、路线上与党中央保持一致,而这种"一致"不是按既定方针办,不是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每一个步调,每一声咳嗽都与党中央一致。也不是一言一行要与某个部门的某项决策一字不漏地照抄照转。更非每根汗毛都与上级长得一样长短,一样粗细,一个颜色。倘如此,就是对"一致"狭隘的理解和误读。如果这样去"一致",非走到形而上学、机械唯物主义、个人崇拜、一言堂、主观主义、教条主义的邪道上去不可。"文化大革命"就是突出"一个声音",打压"杂音"造成的严重恶果,其惨痛教训切忌淡忘哟!

  我们的党,是人民的党,是人民民主的党,对党的路线、方针、政策,每个党员,每个群众都可以发表自己的意见和看法,都可以畅所欲言,各抒己见--这是宪法和党章赋予每个党员和人民群众的权力,是共产党区别于其他党派的显著标志之一,是共产党的光荣传统和优良作风之一,也可以说是中国共产党的立党之本。正因为中国共产党能够兼听各方不同意见,能够大度地对待不同意见,才使党能够不断修正错误,不断发展壮大而立于不败之地。

  唐代能够兴盛,与唐太宗开门纳谏、容忍异己(魏征)不无关系。美国的强大,与他们的民主政治分不开。历史己经证明,并且还将证明:"一个声音"、"一言堂"、万马齐喑都是不足取的。"一个声音"、"一言堂"、万马齐喑对我们的事业有百害而无一利。

  因言获罪、以言治罪的时代已经过去,我们的宪法为什么要规定公民有言论自由,刑法为什么要取消反革命罪,这都是社会文明、进步的象征,是中国共产党的伟大之所在。"朝无诤臣,则不知过;国无过士,则不闻喜。"广开言路,事关国之兴衰、民之福祉,善纳人言体现为政者的襟怀和品格。一个强大的国家,英明的政党,牢固的政权,自信的领导,是不怕别人说三道四的,是随时敞开胸怀,欢迎评头品足的。"君子额前跑过马,宰相肚内能撑船"才是大将风度、大家风范、大人之心。任何讳疾忌医,任何不愿、甚至抵制别人打扫自己脸上灰尘的做法都与我党的建党方针和建党原则格格不入,都是人格不健全的表现。现在我党又提出构建和谐社会。那么,什么是和谐呢?"和"字左边为"禾",右边为"口",意为人人有事做,有饭吃;"谐"更明了,就是人人享有话语权,人人皆可参政议政,充分体现人民当家作主人的思想理念。从古至今,从中到外,没有一个政党,一个国家是靠一个声音存在的,也没有一个政党,一个国家是被"杂音"击倒的。几句"杂音"都害怕,甚至被"杂音"击倒的政党和国家,还算得上政党和国家吗?"美国之音"自开播以来,没少抨击自己的总统,没见哪位总统因此而卷铺盖走人,也没见美国灭亡。它专门设在距中国最近的国家,方便谩骂中国,结果骂了几十年,非但没骂垮中国,反而使中国更加强大了,使其不得不闭上臭嘴,改骂为颂。乖乖!好鲜明的例证。

  "一个声音"就能统领一切,还要那么多干部干吗?还要集体领导干吗?还要民主集中制干吗?还要党内、社会监督干吗?由一人说去得了,况且谁也保证不了你那"一个声音"就是永远正确的。我们的党内党外,有点"杂音"并非坏事,有人有不同看法,有刺耳言论,甚至反面意见,都是正常的,值得提倡的,它不但说明我们党的开明,政通人和,还说明人民群众在乎党、关注党、关心党、爱护党。"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人民群众忧国忧党是其职责所在。常言说得好:"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如果全是歌功颂德,全是红旗飘飘,全是阿谀奉承,全是花言巧言,全是喜甜送糖,好酸送醋就完了。

  学会听"杂音"吧,任何"纯音"都是从"杂音"中过滤出来的,从"杂音"中比较出来的。"防民之口,胜于防川,川壅而溃,伤人必多"。封堵的堰塞湖,早晚会垮塌;平静的港湾,往往孕育着风暴。大禹胜于父,关键在于疏。有位老革命说得好,真理往往在少数人手里。同理,"纯音"往往被众多的"杂音"所包围。唯有"杂音"的知音者,"杂音"的善待人,才能真正享受到"纯音"的美妙,获得"纯音"的真谛。唯有"兼听,"才有"则明",孤陋寡闻的结果是眼瞎、耳聋、心封锁。倘若真到了这种地步,你还能耳聪目明、心明眼亮、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吗?

  四、给别人面子

  一九二一年,经过几个世纪的敌对之后,土耳其下决心把希腊人逐出领土。穆斯塔法.凯末尔对他的士兵发表了一篇拿破仑式的演说:"不停地进攻,你们的目的地是地中海。"于是,近代史上最惨烈的一战展开了,土耳其最终获胜。

  当希腊的迪利科皮斯和迪欧尼斯两位将领前往凯末尔总部投降时,土耳其士兵对他们大声辱骂,但穆斯塔法.凯末尔却丝毫没有显出胜利者的骄气。他握住他们的手,说:"请座,两位先生,你们一定走累了吧。"

  在讨论了投降的有关细节之后,凯末尔安慰这两位失败者。他以军人对军人的口吻说:"两位先生,战争中有许多偶然情况,有时最优秀的军人也会打败仗。"一番话使两位尬尴的失败者的心灵得到了沟通、慰藉,也给了失败一方足够的面子。

  让别人保住面子-这是极其重要的道德风尚和人格魅力!而我们许多人却忽略了这一点,或故意而为之。我们常常居高临下、颐指气使、目空一切、傲视部属,常常无情剥夺别人的面子,伤害别人的自尊心,抹杀别人的感情,甚至人格而自以为是,沾沾自喜。其实,不尊重别人的人,也是对自己的不尊重,更是自身人格不健全的表现。我们不妨冷静地思考一两分钟,说一两句体凉的话,再看看结果就大大地两样了。

  你伤害过谁,也许你早已忘了。可是,被你伤害的那个人,以及他的亲朋好友是永远不会忘记你的-他们非但不会记住你的任何优点,还会放大你的缺点。这些仇恨的积累,就是将来埋葬你的坟墓!

  有例为证。一次,幼年的张君(杀人魔王)在母亲的带领下去都市里拜见一位做官的亲戚,欲通过他为张君铺设一条好的后路。离开亲戚家时,张君见亲戚之妻用抺布在擦他母亲刚坐过的凳子。于是张君的神经受到了强烈的刺激,自尊心和人格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他当即发誓:以后一定要亲手杀了她!当张君有了枪之后,第一个就对准了她,而且很快成为杀人魔王,先后数十人倒在了他的枪口之下。还有一例:北京一位劳释人员去派出所上户口,民警爱理不理,有意怠慢。一个多小时后,受到冷落的劳释人员再次向民警说明情况,结果遭到民警蔑视:"你这种人有什么资格给我讲道理?"为此,劳释人员气愤至极,并在胸中播下了报复社会的种子。在之后短短的两年间,就有五人被他残杀,其中还有一位派出所长。好深刻的教训啊,但愿那些怠慢善良者的人引以为戒。不然,某天翻进阴沟还不和是路的问题,还是桥的问题。

  两种态度两个结果

  第一个例子,说的是老前辈毛泽东同志在延安时遇到不

  同声音时的态度。

  一个夏天,苍天突然雷鸣闪电。结果,雷公劈死了正在野外觅食的延安农民的两头毛驴。农民十分心疼,就报怨说:"为何不劈死毛泽东?"边区保卫部门知道后,立即将农民抓了起来,并要以反革命罪逮捕这个农民。毛说,他这样说必有他的道理。一问是边区农民负担太重。毛就让减税。所以,当年边区地域虽小,生活虽苦,但领袖胸如海,百姓口无忌,上下一条心。其效果是:1948年,部队要攻打佳县,仗要打三天。需十二万斤粮食。但粮食早让胡宗南抢掠一空。毛泽东就问佳县县长张俊贤有什么办法。张县长说:"把全县坚壁的粮食挖出来,够部队吃上一天;把全县地里未成熟的玉米、谷子收割了,还可吃一天;剩下一天,把全县的羊和驴都杀了!"战斗打响,群众拉着粮、驴、羊支前,自己则吃树皮、树叶。战后很长时间,这个县见不到驴、羊。由于有了群众之"水",才使共产党这条"鱼"畅游天下。

  第二个例子是他亲眼所见的、单位同仁的态度。

  那天晚上十点多,他已洗漱完毕上床正准备睡觉时,接到一电话,说要召开什么重要会议。他一听那会就不重要,因为重要的会是不会叫不重要之人去参加的。

  会议召开之前,与会人员开始议论,中心意思是说有人向上级反映了单位什么情况。

  "他妈的,刚消停几天,又操蛋了。"有人一听,犹如鞭炮点响。

  "是什么人在背后搞鬼,一定要把他揪出来好好治一治!"有人很生气,很愤慨,并博得了与会领导的认同。

  后者的结果就截然不同了:通过明查暗访,排嫌查疑,弄得单位人人自危,鸡犬不宁。群众对领导越来越疏远,对组织越来越不信任。工作热情每况日下,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成为共识。同事之间行若陌路,离心离德,各扫各人门前雪,不管他人瓦上霜。打小报告蔚成风气,惊天事故接二连三地发生。为此,领导们焦头烂额,夜不安寝。群众则天怒人怨,人心思走。

  鸡猴之辨

  鸡与猴本来是风马牛不相关的两种动物,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被什么人把它俩扯到了一起,说什么"杀鸡给猴看",似乎猴就被吓住了,只要看到鸡被杀,猴就老实听话、诚惶诚恐、举手投降、俯首贴耳了。事实果真是那样吗?

  首先,鸡与猴不是一类动物。它们所好食物不同,居住环境不同,生活方式不同,性格特征不同,语言表达不同。完全可以想象,没有任何共同点的两种动物是无法进行交流和沟通的,也产生不了共鸣和怜悯之心的。就是说,你无论把鸡怎么样,猴都会无动于衷、袖手旁观的。大量事实证明,从古至今,鸡无论如何也没有在猴的心田里荡起微澜。这不是猴的冷血,而是鸡天生就不为猴所理解。

  其次,猴与许多动物一样:通人性。按理说,它更懂人的良苦用心,更应该引以为戒,认真吸取鸡的教训,学乖一点,听话一点,少去惹事生非,逗主子不高兴。然而,正因为猴的通人性,它才不愿意被人所摆布呢。人类在不断向大自然进行疯狂侵略和掠夺的今天,猴的生存空间越来越窄,它们正为此犯愁啦。你把鸡杀了,它们正好饱餐一顿。杀得越多,它们越欢迎。如果把鸡炖了更好,免得它们为拔毛除屎费时间。

  再有,猴怎么可能成为鸡呢?猴天生就比较狡猾,据部分人类学家说,人类是从猿猴变化而来的,没有人说是从鸡变化来的。猴可爬树、可涉水,鸡就不行。猴可长几十上百斤,鸡最多只能长几斤。还有……猴都与鸡一样了,还有猴吗?鸡不鸡,猴不猴,这世界不是乱套了吗?

  那么,"杀鸡给猴看"之后的效果又如何呢?事实证明,聪明反被聪明误。为了让猴听话,太白金星曾把猴封为弼马瘟,可是,不但没把猴拴住,反而使猴更大胆、更聪明、更调皮捣蛋了。不少人利用猴之聪明和通人性的特点,把猴驯化后弄去赚钱,但大多数猴不听招呼,只为获得一小口美食而暂时委屈求全。从人第一次"杀鸡给猴看"至今,所杀之鸡已不计其数,按理气说,猴应该变温顺了吧,但勿庸置疑,鸡还是鸡,猴还是猴。"杀人必偿命"这一法规够严厉了吧,警钟够响亮了吧。那么,从世界上枪毙第一个人之后,世界上杀人犯罪的人在单位时间内多了还是少了呢?恐怕没有人不承认越来越多了这个事实吧。

  鸡猴之间根本就没有可比性。由此推断无论杀鸡给猴看,还是杀猴给鸡看,它们压根都不看,因为风马牛不相及呗。

  重视与轻视

  一九五五年,联合国维合部队派遣的一架美军战斗机被塞尔维亚军队的导弹击落。由于只找到飞机残骸,美方判断飞行员奥格拉狄可能还活着,积极准备营救方案。克林顿总统特许,一旦发现奥格拉狄的踪迹,地中海舰队可以立即行动,不必等待总统批准。军方为奥格拉狄的父母开通了一条免费专线,以便他们随时联系了解进展情况。六天后,当地时间凌晨两点,一名飞行员同伴收到奥格拉狄的无线电呼号代码,巡逻的空中预警机立刻确定认出他的精确位置。

  克林顿总统随即亲自打电话给奥格拉狄的父母,告诉他们儿子还活着,营救行动已经开始。凌晨五时,四十架飞机从航空母舰上起飞,两小时后,直升机准确降落,并将奥格拉狄成功营救。

  美国有世界上最强大的武装力量,客观地讲,美军是一支能打仗的队伍。但是,并非士兵喜欢打仗,而是国家需要他们上战场。能打仗的基础是美国人传统的爱国精神。能打仗的动力是国家和社会对军人职责的崇敬,对他们人格的尊重和对他们生命的爱护。

  二0一一年二月二十三日,也就是春节到来的前一天,临时工向鹏程还在单位加班。按单位安排,他可以回家过春节了。但他没有走,他让那些家离单位比较远的同志先回家过春节。

  下午三时许,向鹏程见单位正式工处理一桩事遇到了麻烦:与对方纠缠了起来。向鹏程担心矛盾激化,过年过节的,到时对谁都不好,平时都称兄道弟的,何必呢,于是他就提起工具主动前去帮忙(这已是常事,刚上班时领导也是这么交待的),结果对方说他没有帮忙的职责,没有携带工具和处事的资格,属越权行政、违法所为,于是一个电话把他告到了上级机关。

  上面不听解释说明,不作调查研究,不问青红皂白,给正式工一个处分,说他没管好临时工。把临时工向鹏程开除单位不说,还被绳之以法:劳教十五天。

  就在向鹏程被押上警车的同时,单位三十多位临时工集体辞职而去。至今,此单位再也招不到临时工了。同时,所有正式工士气衰竭,人心涣散,生机荡然无存。他们认为他们的人格受到了欺辱、轻视和践踏。两相比较,结果迥然各异,孰是孰非,诸君应该一目了然。

  一个危险的信号

  几天前,一位高级干部在单位职工大会上讲:"最近上级要进行干部大调整,你们不要乱议论,群众说的算不了数,只有党说了才算数。"似乎党的声音代表不了群众,人民群众的话与党是相抵触的,二者无利益上的共同点。

  今天,在报纸上见郑州市规划局副局长逮军又说出了同样的话。有记者向他采访关于开发商在经济适用房土地上建别墅之事时,他竟然露骨地回答说:"你们准备替党说话,还是准备替老百姓说话?"嘿嘿,中国的一切媒体,都是党的喉舌,都为党摇旗呐喊,而中国共产党又与中国人民站在一起,为党说话,就是为人民说话,曾几何时二者分家了呢?

  两位领导的话表达了同样一个意思:那就是我们的党与人民群众不是血肉相连、鱼水相依的关系,而是两个完全对立的群体,中国共产党倡导的"紧紧地与中国人民站在一起,全心全意地为人民服务"已不复存在,共产党的干部己经不再是人民的公仆了。照两位领导的意思理解,中国共产党已经改变了性质,中国己经改变了颜色。这不是危言耸听吗?因为中国共产党代表中国人民的利益,中国共产党与人民的利益是一致的,倘若党报不为民而呼,当家作主人的人民说的话都不算话了,那党与人民不明摆着不是一家人了吗?

  作为我们党的领导干部,不至于连中国共产党与人民是什么关系都不知道了吧?两位领导不是一个单位的人,不在一个省份工作,所从事的职业也不同,却在一周之内说出了同样内容的话,不能不引人深思。

  首先是我们党开展的宗旨教育、三个代表教育、党课教育,以及科学发展观教育走了过场。教育中,一些领导干部认为受教育的是群众,而不是自己,把马列主义装在电筒里,在他们的头脑中,也许从入党那天起,从当干部那天起就不知道党的性质为何物,就没搞懂党与人民群众之间的关系是什么,也没思考过如何去为人民服务。正因为如此,当前党员干部的官僚主义作风才如此盛行,党与人民群众之间的矛盾才如此尖锐。

  其次是我们的干部水货太多。我们在选拔干部上,长期以来存在许多问题,尽管我们党提出了许多诸如培训、提升、监管和处罚干部的上千个法规,但大多成了瞎子的眼镜,在我们的干部队伍中,可以说有相当部分(别不承认,也别不相信,是骡子是马?敢拉出来溜溜吗?)是滥竽充教,莫说政策、理论水平令人不敢恭维,有的连话都讲不清楚,报纸都读不通,更莫说干什么实事了。据了解,目前我们的党政机关中,人浮于事的干部比比皆是。喝酒、吹牛、吃回扣、捞外快、拍马屁几乎是相当一部分干部的主业,因为他根本就不懂业务,更不懂领导艺术,叫他干也不会干,更何况大多数为官者的"功夫在诗外。"

  再有就是随便乱说,信口雌黄。一些党的领导干部认为,它自己就是党,就是法律,把自己凌驾了党和法律之上,自己的话就是金口玉言,就是圣旨,就高于一切,代表一切,他们不分场合,随便乱说,反正他放个屁,就有人去唱出戏,从来不讲分寸、不管结果、不顾后果,下面也不质疑(也不敢质疑),全当圣旨照办,久而久之,就把干部们惯坏了,就出现了逮军似的人物。

  如果我们党像逮军这样的人物多了,那我们党将是一个什么样的党呢?而今天,像逮军这样的党员干部已经不是一两人了啊。逮军和那位高级干部在公共场合的讲话给了我们一个十分危险的信号,那就是一些党员干部已经与人民群众割裂开来,对立起来,已经严重脱离群众,而党和人民群众之间是鱼水关系,鱼失去水的结果是什么呢?令人悲哀,令人后怕,令人脊背发凉,令人额头冒汗!

  发火考

  对于喜欢发火的人,一般皆认为是性格、脾气不好,或者是因工作压力太大而为。但我却认为另有原宥。

  首先是内涵肤浅。没有内涵,或内涵太浅薄之人,其城府肯定深不了,一遇稍微复杂点的事情就性情烦躁,无法掌控,手脚无措,冒火连天,随之而来的就是出口成"脏"。还有就是理屈词尽、黔驴技穷时,找不到合适的词儿来表达,就丑态百出,恶言相向,其浅俗低劣的嘴脸就暴露无遗。

  其次是修养低俗。没有修养的人,就是粗人、草莽、蛮汉,民间叫流氓、二流子、杂皮。这种人不讲道理,不讲文明,不懂礼节礼貌,满口污秽,一身臭气,随时把"他妈"挂在嘴上。

  第三是心虚胆怯。有的人屁股上有脏物,或者没本事,不自信,就以性子野、声音高、口气大、脏话多、手段绝和蛮横无礼来掩盖自己的弱点。而往往许多人又惧怕发火之人,于是就助长其流氓习气甚嚣尘上。

  第四是专横跋扈。"子系山中狼,得志更猖狂"算一种;朝中有人算一种;财大气粗算一种;有恃无恐者算一种。这些人或为虎作伥,或狗仗人势,动不动就大发雷霆,就燃烧无名之火。这些人目中无人,藐视一切,心中连党、政府、法律都没有,哪还有你区区小民的存在,对你发火算看得起你了,某一天他不高兴了,像李晋学(山西运城市夏县县长,因教育局长吴东强举报了他,他一发火就把吴投进了监狱)一样,把你投入监狱比在路边踩死一只蚂蚁还轻松,你信不信?你不信反正我信,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因为这样干李晋学不是第一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人。

  从身体健康的角度讲,发火之人命不长。因为一发火心里就会产生一种对身体有害无益的物质,古人所说的"怒伤肝"就是这个道理。所以在奉行养身之道的今天,许多人都开始修身养性,克制忍隐,不怎么发火了。但是,人有人不同,花有几样红。有的人就是不信邪,不怕死,他非但不捡点,不节制,反而火气渐长,并且大有燎原之势,似乎不把罗马城烧个精光他是绝不收兵的。既然如此那就让他去烧吧,偌大一个世界,莫说他,就是他祖祖辈辈也休想把它烧光!因为"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读书的另类滋味

  走进大院,好比走进了书斋,甚至比书斋还舒服,这里不但有各种各样的书、刊、报和文化积淀介绍,而且还有踱步的长廊,憩息的软椅,打尖的饼干,解渴的茶水,品味的咖啡。

  书斋,如一个巨大的磁场,它深深地把我吸住了进去。

  什么书都想看,我想把这儿的书看完,但又不可能看完,因为我不知道自己在那儿能呆多久。正当我为此感到惋惜和遗憾之时,《狗有狗道》那奇怪的书名吸引了我。可是,我没看下去,它从狗讲到狼,又从狼扯到了办企业,做生意,直至如何做人,实在太牵强附会。再看,《是谁摸了我一把》也怪撩人眼球的。这书应该有点色,尽管色字头上一把刀,但世间男人都不怕,于是我不由自主地翻了起来,结果大跌眼镜,它既不像散文,又不像论文,东拉西扯,无病呻吟,如同嚼蜡,实在难看。转了几圈,《小说选刊落选作品集》陡然印入眼帘,感觉应该不同凡响,像央视春晚落选节目,总比正选节目出彩。我取出一本,倒了咖啡,正了椅子,放平心态,准备饱睹为快。首篇为阿成的《买车》,名作家的,应该坏不到哪里去。看了几页,没有吸引力;再看了几页,仍然感觉不佳,太拉杂冗长,像记流水帐,又没有值得品味的故事情节。文字也平淡无奇,没看头,难怪被落选。我不相信,偌大一个书场没有一本好书。正当我徘徊迟疑之际,《赵丽宏散文集》使我眼前一亮,我捧起来就舍不得放下,此刻才真正体会出了"爱不释手"的含义。我一口气读了青鸟、蟋蟀、猎鸟、宰羊、诗魂和装鬼等十几篇,可谓篇篇精品,章章上乘,令人回味,顿时把我拉回了童年的记忆。赵丽宏的文章文笔流畅,文味清新,短小精巧,故事性强,每一篇都能引人入胜,使人身临其境,耳目一新。于是,我欲将其带回办公室细细品读。我转头环顾,搜索管理员在哪里,想先给他说说,这书是借,不是偷。

  突然,我发现墙上安有一个黑洞洞、冷冰冰的监控镜头。再看,左右还有,上下也有,监控镜头像一只只犀利的眼睛,俯视着全部书场,窥视着读者举止。它们在监视什么呢?监视图书被偷?不可能吧,一本图书才几块钱,而那监控设备至少也得上千万吧,要买多少书?监视是否认真读书?也不会吧,认不认真与它何妨?搞不懂。但是,我似乎还是体会到了它的作用,那就是令人有如芒在背的感觉,似乎被人剐去了全身衣服,然后裸置于光天化日之下,使人读书的兴趣一下子就从楼顶降到了楼底。很难想象一个人在这种环境中还会有读书之雅兴?

  吃饭的规矩

  世上没有人不吃饭,没有人没吃过饭。可是,不知你是否懂得吃饭的规矩,反正我不太懂,我只知道肚子饿了就想吃,只知道人不吃饭要饿死。

  中午时分,朋友说:"走,食堂吃饭去。"我一看表,还早着啦。正迟疑,朋友接着说,"这里吃饭有时间区分,每个部门专门划分有时间段,我们部门是十一点半开饭。"也好,机关大,人员多,如果都挤到一块去吃,那食堂不挤爆才怪,德国"爱的游行"事件不是因为拥挤而导致的吗?防范于未然总是好事。

  "把手机关了,或调至振动位。"朋友提醒道,"在食堂里一律不准打手机、不准交头接耳、不准吃出声响。"好,雷公都不打吃饭人。吃饭就吃饭,打什么手机。在吃饭时打手机的人,不是请吃饭的人,就是脑筋有毛病的人,一个电话,食欲全无不说,口水还会溅到别人碗里去,多不卫生,多不文雅。

  刷卡、领取碗筷、排队打菜、坐入指定位置。桌上有杂志,既有物资食粮,又有精神享受,惬意、舒服。我随手拿起一本杂志,上面有一篇新面孔写的文章,可是,从头到尾没看出什么名堂。我有点不相信,如此有名的国家级杂志,怎么可能登出这种八卦文章呢?细想也很正常,怎么不可能,自己当年(编杂志,刊登关系稿)不也干这种事吗?

  饭毕,有汤、饮料、水果,还有专人洗碗。"想得真周到,说不定当年的刘文彩也没享受过如此奢侈的午餐。"我有些兴奋地说。

  "别说话,"朋友警告道,"地上有督检,天上有监控,被抓住后要通报的。"我扭头一看,身边吃饭的人个个俯首贴耳,谨小慎微,表情木然。这哪像在午餐哟,简直像在完成一桩极其严肃的政治任务,这种状况我似乎看见过,但肯定不是在饭堂。在什么地方呢?哦,想起来了,在监狱。那时我在监狱工作,见犯人吃饭就这模样。

  朋友说这就是吃饭的规矩,真让人大开眼界。不过,一顿饭吃下来,我好像没吃出什么滋味,胸口上一直有个什么东西堵着。吃饭,乃人生一件愉快之事,一件享受之事,当愉快和享受被压抑和郁闷所替代之时,吃饭就没了它本来的意义。如果长期这样下去,非吃出问题不可。据病理专家说,许多癌症患者就是压抑和郁闷所致。

  干什么为何不吆喝什么

  谁都知道"干什么吆喝什么"这句俗话,可是,今天我却遇到了一位"挂羊头"恨"羊头"的斯,他当着我的面含血喷天地披露他亲手经销的"羊头"不是"羊头",而是"狗头"、"猪头"、"耗子头",你说奇怪不奇怪。

  这斯姓廖名一全,因其有"疱丁"般解牛的手艺而被店主聘为宰羊倌兼售肉员。店主对宰羊倌十分挑剔,是闻名遐迩的择人之君,一般人他是看不起的,廖某人能够进入他的视线,一方面说明其在宰羊与售肉方面的确有过人之处。另一方面也说明店主看得起他。既然如此,廖一全为何"干什么不吆喝什么"呢?敝人认为原因有四。一是廖某人讲了大实话,那"羊头"的确不是"羊头",而是其他什么头。他不想皈依丑恶玷污自己的名声而将真相公诸于众。二是店主不厚道,不会善待属下,得罪了廖一全,廖有意胡说八道,出店主的言语,故意拆台。三是受人唆使,违心瞎说,以达到某种目的。四是受了别人蒙蔽,在不明真相中误入歧途。

  那么,他到底属于哪种原因呢?经分析,他应该属于第一种原因。在听到廖一全泄"私愤"、"玷污"羊肉店之前,我们已经不只一次听到同样的"报怨"了,并且言词比他激烈、情绪比他激动、声音比他高吭、观点比他犀利得多的大有人在。这件事进一步说明他吐了真言,同样也说明他心底坦荡,品格高尚,具有起码的职业道德。然而,在现实生活中,像廖一全这种人已经十分罕见,因为你"干什么不吆喝什么",就等于自己砸自己的牌子,自己砸自己的饭碗。同时,还会砸碎别人的黄粱美梦,你说你不挨揍谁挨揍?类似现象早已不胜枚举。因此,当听到廖一全赤裸裸地说出羊肉店的"内幕消息"时,我就为他捏了一大把汗。诚然,店老板挂羊头卖了狗肉,甚至是耗儿肉,这与你又有什么关系呢?你工资照样拿,干饭照样吃,说不定你拿得还比别人多,吃得还比别人胀,你何必咸吃萝卜淡操心呢?搞不好弄巧成拙,自掘坟墓,到时叫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只有自认倒霉。古今中外的教训告诉你,还是"干什么吆喝什么"安全、稳当、幸福。你如此危险地"曝光"、抵牾就是自找麻烦,说不定你的碗儿明天就将被轮起,在找工作比找爹娘还困难的今天,你又何必要抓些蚤子到自己头上爬呢?

  估倒鸡公下蛋

  鸡公会下蛋吗?不会。这是连三岁细娃都知道的常识。但是,总有一些人要估倒鸡公下蛋,并且相信鸡公会下蛋,这是为什么呢?

  一般来说,出现这种状况有三种原因,一是长官意志作怪。长官们通常皆有家长作风,喜欢独断专行,一言堂,一言九鼎,皆认为一声令下,翻江倒海;一脚踏下,地动山摇,什么都能搁平捡顺。鸡公不也是鸡吗?鸡母都要下蛋,你鸡公为什么要闲着?二是不懂基本常识。世上许多事物都有雌雄之分,都有各自的职责和义务,不了解各自情况,不知道各自分工不同就强行其去"下蛋",这是典型的瞎指挥,瞎胡闹。这种违背自然规律,违背事物特征的作法最终结果是事与愿违。三是争噱头,取悦大众。故意制造新闻,像小品《公鸡下蛋》那样,故意说公鸡真的下蛋了,然后通过媒体进行炒作,吸引大众眼球,增加卖点。其实就一捕风捉影的小道消息,没有任何可信度和真实感。

  《石点头.潘文子契合鸳鸯塚》上说:"按牛头吃不得草",比喻做事不宜强迫,否则是行不通的。估倒鸡公下蛋,就是一种强迫行为,鸡公最后不但下不出蛋,而且还会被逼疯,直至逼死,古往今来,类似教训还少吗?

  众所周知,中国古代历史上就有一位杀人如麻的暴君,他执政期间全国数十万臣民死于他的屠刀之下。

  一天,暴君突然感到很无聊,手又痒了,于是就把宰相喊去,问为什么最近没有人杀了。宰相说该杀的人都杀光了。像庄稼地一样,杂草都连根拔干净了。"还有杂苗、杂虫、杂种啦?"暴君怒发冲冠。少顷,他一边捋着山羊胡,一边略有所思地说:"我有个主意,恩准左右五百官吏随从,限他们三日之内把近五年来每天所干政绩都回忆记录下来,谁完不成任务就杀谁,并株连九族。"

  宰相本想解释几句,过去几年的事,谁还记得清楚呢?这不明明是故意刁难,找茬杀人吗?但他没敢开口,皇帝的话就是金口玉言,只能照办。曾经暴君说太阳是从西方出来的。有大臣说不对,太阳是从东方出来的,于是大臣被峰王当场赐死。

  转眼间大限到来,暴君令宰相对官吏随从们所写的"政绩"进行核查甄别。说,谁的"政绩"不真实,一律斩首示众。结果无一幸免。五百官吏随从和上千亲眷全部成了暴君的刀下之鬼。因为无一不造假,不造假就完不成任务,完不成任务也不能幸免于难,也就是说,无论你如何做都是死路一条。皇帝要你死,你不能不死!

  稍有良知的宰相看到哀鸿遍野、万马齐喑的江山,心彻底凉了,说不定某天皇帝也会向自己开刀啦。于是,他星夜而遁,使皇帝成了孤家寡人。不久,冤魂仇鬼揭竿而起,杀了暴君,抛于荒野而无人收尸。

  强盗与少女

  在光天化日之下,强盗旁若无人地闯进了住在闹市区一位少女的闺房。强盗甚至没有把门带上,也没有害怕卧室正在午休的少女就开始行窃,不,就像在自己家中一样,开始随便拿东西。

  "谁呀,是妈咪回来了吗?"由于强盗动作太大,惊醒了

  午睡的少女。

  "什么妈咪,是你大爷!"强盗一边往兜里揣钱,一边没

  好气地回应道。

  少女听声音不对劲,慌忙合衣而出。她见一位浑身是毛的彪虎大汉正在从容地拿自家的东西时,明白家里进入了盗贼,顿时使她三魂吓飞了两魂半,老半天才回过神来:"那,那是我家的东西,你不能随,随便拿哟。"

  "你家的?你家的也是我家的,谁的都可以成为我的。"

  "你怎么不讲道理?"

  "道理,什么道理?我就是道理。你怎么不去责备老虎为什么要追杀小羊,为什么不去干涉美国人充当世界警察呢?实力就是硬道理,我看你是辨解之力强于工作能力。"

  的确,在一个弱肉强食的时代,少女除了拌几句嘴,连束鸡之力也没有啊。看着强盗肆意作恶,她只有忍气吞声地又躺回了床铺。心想:蚀财免灾。他不害人就万幸了,留得青山在,还怕没柴烧?

  然而,强盗怎么会让她安安静静地休息呢?少女刚一倒下就被他喝斥了起来。

  "你偷了我的钱财也就行了嘛,还要剥夺我的休息时间,国家法律可有规定,公民有休息的权力。"

  "别说得那么难听吧小姐,我可没偷,而是拿。另外,什么是法律,我就是法律。还有你那权力是谁给的?是我给的,我既然可以给你,也可以剥夺它。"

  "你……"

  "你怎么啦,你最好给我闭嘴,你一个小女子,一介弱民,没有发言权,即使想说什么,必须照我说的说;想做什么,必须照我做的做;想吃什么,必须是我嚼过的,懂不懂?你所干的一切都必须看我的眼色,听我的指挥。"

  少女一脸茫然,欲言又止。正当她无所适从之时,强盗见她还有几分姿色,就满脸淫笑地朝床边靠拢。

  "你你,你想干什么?"少女吓得浑身哆嗦,语无伦次。

  "别怕,先把衣服裤子给我全脱了!"强盗柔中带刚地低声吼道。

  "不不不,你别过来。你还要什么,我这里还有存折,你全拿去好了。"

  "有存折当然好,有你不更好吗?但是,光我要了也太自私了一点,你难道不要,不要点爱吗?"

  "不不,爱是自私的,你还是回去爱你老婆吧。"

  "这你就太狭隘了。孙中山先生说要有博爱精神,古人说要大爱无疆。知道是什么意思吗?就是天下的女人我都要爱。"

  "你这是强盗逻辑。"

  "不对。是我的权力、职责和本性。你一个弱女子,只有服从的份。服从是弱者唯一的生路。"少女无语,只有饱含泪水,任凭强盗蹂躏。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一则中国寓言说:有人在大路上行走时,不慎摔了一跤,于是就埋怨地面坎坷,说火车多自由,铁轨多平直,从而羡慕火车。当他知道火车其实也不能随意而行,必须在窄窄的铁轨上行驶,否则就会车毁人亡之时,看见了空中的飞机,天上既没有高山、大海,也没有不可逾越的深壑、沼泽,多么自由自在。"我若能变成飞机就好罗。"他叹息道。但他哪里知道,天空纵然辽阔无垠,飞机也不能自由翱翔,纵横驰骋,它的一举一动皆按早已设计好的航线飞行,否则定会迷失方向,折翅高山,飞出国界,或与其他飞行物发生碰撞。此寓言说明,世上的任何事物都必须按照一定规矩行事,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有报道说,一位美国老人和一位中国老人在美国驾车途中遇到红灯了,美国老人会立即停车,抬头观看红灯还有多长时间。而中国老人则看四周有警察没有。倘若没有,他会马上开车撞过去,以证明自己的勇敢和灵活,心目当中根本就没有规则的概念。

  还有一则被中国人嘲笑的德国幽默:中国留德学生见德国人做事一板一眼、循规蹈矩,就想方设法去捉弄他们。于是,留学生们悄悄把校园附近的几个公用电话亭上分别标上了"男"、"女"字样,然后静观德国学生如何处置。果然不出所料,德国学生像见了"男"、"女"厕所的标志一样,各自规规矩矩、老老实实地到该去的电话亭打电话。有时,"男亭"空置着,女生们宁愿排长队等候,也不去"男亭"打电话。为此,中国学生们感到极其惊讶和茫然:德国人何以"呆"到如此地步!面对中国学生的疑惑,德国人平静地耸耸肩:规则嘛,不就是让人去遵守的吗?

  德国人说得好。试想,如果在足球赛中没有规则,或者说有规则,足球队员漠然置之,不去遵守;裁判吹黑哨,不按规则执行,那球赛能公平地进行下去吗?库水破坝,河水漫道之时,就是洪水泛滥成灾之日!

  我们应该冷静地思考一下:我们漠视规则多久了?我们总是聪明地认为,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活人怎能被尿憋死。于是,我们天天在制定规则,又天天在违反规则,高喊规则最响亮的人,恰恰是违反规定最厉害的人。不是吗?哪一个腐败分子没有曾经参与过规则的制定?没有在群众面前高谈阔论过规则?可以肯定地说,他们比任何老百姓懂得规则。然而,他们的失败,又无一不是违反规则的结果。

  的确,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但是,规则一旦确定,就应该不折不扣地去遵守和执行,只有在规则不适应新形势发展的情况下,才能重新修定,再按章行事。如果我们都以自己的意愿在规则面前想当然地自由挥洒,那必然造成天下大乱。人是活的,是说人可以创造性地去贯彻规则,而不是机械地照抄、照搬规则,但万变不离其中,规则的精髓不可差之毫厘,否则不是政出多门,就是政令不通。由此看来,不是德国人呆板,而是我们太松散自由,太放荡不羁,难怪台湾著名作家柏杨说中国人丑陋。

  自由与规则是相辅相存的。没有规则就没有自由,只有接受规则的约束,按规则办事的人,才会获得真正的自由空间;无视规则、对抗规则的人,最终将被规则所吞噬。在规则面前俯首,是人类区别于其他动物的崇高精神的最佳体现,也是人类通向和平相处、和谐大同的康庄大道。

  容人所短是美德

  尺有所长,寸有所短。每个人都有长处,也有缺点,取人之所长,容人之所短,是一个人的美德。按照《祁止祥癖》一文中所说:"人无癖不可与交,以其无深情也;人无疵不可与交,以其无真气也。"说明与有缺点、短处,即有"癖"、"疵"之人交往不仅不是坏事,反而有"深情"、"真气"。

  武则天有道禁令:禁止私人屠宰,违者重罚。朝中拾遗张德家生子添丁时,私自宰羊庆祝,张拾遗的同僚杜肃参加贺筵时偷了一块羊肉,然后写状子一同呈送武则天,告张拾遗违令罪。当武则天弄明实情后说:"朕禁屠宰,然红白喜事除外,卿设筵召宾,亦须择人。"即原谅了张德。杜肃因此"大惭"。

  这就是一种宽容,一种大度。《左传》上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每个人生活在社会中,而不是真空中,每人皆有不同的缺陷和嗜好,有人喜醋,有人好辣,黄鳝鱼鳅本来就不一般齐。金无赤金,人无完人就是这个道理。一个人如果固执生硬,从不"三省吾身",也不愿理解别人,以"智者疑邻"的眼光去看待别人,对什么都看不惯,容不得,心怀嫉妒,那他面前永远是一团漆黑,这种人最终必将落得三国时的周渝或水泊梁山中的白衣秀士王伦的可悲结局。

  容纳别人,等于容纳自己,连兔子追急了也会反身咬人的。明智的胜利者是不会追穷寇的,会给被围困者网开一面的。在人类生存的地球上,不应该是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你想吃掉我、我想吃掉你的狭窄的竞技场,而应该互相包容、互相承认,共同建造美好家园。马克思在《评普鲁士最近的书报检查法》一文中说:人们赞美大自然悦人心目的千变万化和无穷无尽的丰富宝藏,并不要求紫罗兰和玫瑰散发同样的芳香,但为什么都要求世界上最丰富的东西--精神只有一种存在形式呢?鲁迅在谈到《红楼梦》时说:才子佳人和经济学家、道学家、政治家名人有各人的眼光。蝙蝠是靠声波识别东西,虾和苍蝇是复眼,牛看东西是相反的,食草动物的眼长在两侧,响尾蛇的眼是环形的……你要这些动物和昆虫承认别人看到的世界才是正确的,这是根本办不到的事情,每个人看世界都不一样,但世界又永恒地存在着。因此,以我为中心,以自己的标准去要求、衡量别人是不符合客观实际的。那样做,就容易形成一言堂,就会自己封闭、孤立自己,使之成为"孤人"。

  "有容德乃大,无欺心自安。"收敛自己,容纳别人吧,连感冒也不患的人未必身心健康,而那些经常病病怏怏的人的免疫力才最强。只有看见别人优点的人,自己才有优点;处处以人为敌,排斥异己,眼中容不下细沙的人,其实早被沙砾所覆盖。"水至清无鱼,人至察无徒",不长毒草之地,永远长不出鲜花。

  瞎折腾

  前些年,说燃放烟花爆竹是中国人的千年陋习,必须革除,并列举了燃放烟花爆竹的七大罪状,让世人似乎从传统习俗中突然清醒了过来:烟花爆竹有百害而无一利,燃放不得,非取缔不可。于是,政府迅速出台了禁止燃放烟花爆竹的若干强制规定、成立禁放办公室、各种媒体铺天盖地宣传、全社会口诛笔伐,真有将烟花爆竹彻底消灭之势。可是,仅过了两年,就有人出来说话了,说燃放烟花爆竹是中国优秀的传统文化,是百姓欢度节日、庆贺吉祥的最佳形式,千万取缔不得。于是乎,被闹得热火朝天的禁放运动转瞬之间偃旗息鼓了。

  也是几年前的一件事。有人说国人长假太多,应该取消一些。如五.一长假就没有必要。劳动节,故名思议,应该劳动才对,怎么放假呢?于是乎,一帮学者又开始引经据典,例举了五.一长假的若干弊端,不顾广大群众呼声,不尊重事实,一棍子将其打死而后快。二00九年三月二十五日的报纸上又说,国务院已经着手研究恢复五.一长假了(在这之前,广东已恢复,重庆正准备恢复云云)。而放长假的规定,也是这帮人几年前才精心研讨的结果呀!事隔两日,报纸上又登出消息说,国务院不准擅自调整休假时间。调,还是不调;放,还是不放?弄得百姓云里雾里,不明究竟,左右为难。

  任何一项决定或措施的产生,都不该成为儿戏,都应该经过科学的考察、严谨的论证和可行性试点。如果头脑一发热就发布指示,甚至作出决策,然后又朝令夕改,其后果不但浪费了人力、物力,而且欺骗、玩弄了民心,这是对权力和事业的严重轻视、亵渎、践踏、侮辱和不负责,最终的结果是群众利益受损,政府信誉丧失。

  类似事件为何屡见不鲜呢?我想不外乎以下四个原因。一是瞎指挥。我们一些决策者,处处以自己为中心,把自己打扮成一贯正确的救世主,打扮成马列主义的化身,喜欢信口开河,喜欢表现自己,动不动就发号施令,就铁板钉钉,从而造成决策失误。二是缺乏事业心、责任感。一些决策者,整天只琢磨人,不琢磨事,把自己的升迁当成第一要务,把中饱私囊作为第一目标,下指示、作决定不考虑政府形象、不顾及群众利益。思考工作或者想当然,或者固执己见,或者我行我素,机械照搬,形而上学,只管一时说得痛快,不顾后果,不顾影响,犯下错误,流下遗憾。三是缺乏科学态度。按照胡锦涛总书记的指示,全党都要学会运用科学发展观思想去思考问题、分析问题和解决问题,可在实际工作中,不少决策者或者只顾本届执政利益、本单位利益、眼前利益,或者鼠目寸光,或者盲目蛮干,严重违背常规,违背民意,违背科学,使群众无所适从。四是盲从陋习作怪。不少人只会当吹鼓手、轿夫、传令兵,从来不动脑子,不发挥主观能动性,除了点头哈腰,阿谀奉承之外,什么事也不懂,也不会,甚至站着茅坑不拉屎,或尽拉些既无臭味,又不肥庄稼的八卦屎。明知决策有问题,也不声张,不报告,不抵制,上面放个屁,他就唱本戏,以谬传谬,错上加错,误人子弟,祸国殃民。

  关于瞎折腾之事,当今时代,可谓枚不胜举,比比皆是,百姓怨声载道,摇头叹息,倘若此风不刹,定会贻害无穷。

  禁令当禁

  如今,禁令可谓满天飞,上至中央,下至地方都热衷于发布禁令,而发布者却从不考虑禁令适不适合,起不起作用,张口就下令,提笔就制定,使本来很严肃的一件事成了大众笑料。使其不但污染了环境,而且不同程度地影响了政府形象。这种极不负责任的、随意发布禁令的行为应当休矣!

  目前,一些禁令主要存在以下四个问题。

  一是把禁令凌驾于法律之上。什么是禁令?禁令是在国家法律法令之下的、一个部门制定的规章制度的一部分,纯属于乡规民约范畴,是某个部门的单个行为,不具备普遍性、法令性。反之,你那禁令就是违法的。然而,现在许多禁令不但与国家法律法令相抵触,有的甚至把国家法律法令置之脑后,让禁令一统天下,国家法律法令可以不遵守,必须遵守其禁令,国家法律法令允许的,它却强令禁止、杜绝,似乎禁令比国家法律法令还权威,还重要。其实,这是貌视法律法令,以我为中心,以我为老大的自由主义思想的恶性膨胀。

  二是草率、轻浮颁布禁令。颁布禁令之目的,是为了大多数群众的利益,是需要人们去遵守、去执行的,不是一句口头禅,也非信口开河,更不是某位领导人头脑发热后的梦呓。发布禁令,必须慎之又慎,科学严谨。不能想当然,更不能以个别领导的好恶为标准而制定禁令。还有就是朝令夕改,使群众无所适从。今天这样说,明天那样干,一个领导一个样,一届班子一个招,都想显示自己的权威,结果不但降低了自己的威信,还损害了党和政府的形象。

  三是禁令性质错位。禁令中的一字一句,都应该彰显一个单位的政策理论水平和文化道德素养。如湖北的"严禁教师强奸女学生"、贵州的"不准抢劫警车"、重庆的"严禁人货混装"等禁令,不但缺少文化品味,而且逻辑混淆、观点模糊、导向失准,更严重的是连性质都搞错了。如:"严禁教师强奸女学生",那么,其他人就可以"强奸女学生"吗?并且,强奸不是严禁的问题,而是必须绳之以法的问题,你一条禁令就能禁止"教师强奸女学生",那不是天方夜谭吗?

  四是禁令严重脱离实际。禁令,是对法律法令的补充,是为了更好地贯彻执行国家的法律法令,它对具体工作有非常强的约束性、指导性和针对性,因此,禁令必须紧密结合实际。如某村为了控制人口增长,作出了"本村女青年只准外嫁,不能娶婿"的规定就严重脱离实际,且违法。这种禁令难道能使其大行其道吗?

  关于忙的解读

  据国际劳动组织调查,全世界有六亿人每周加班超过六个小时。国内某政府机关二00九年每月人均加班二百多小时。据香港渣打银行报告,中国人的生活节奏快,过一年相当于美国人的四年,即中国人一年干了美国人四年的活。还有人在网上撰文说,当今中国有的行业,工作是"五加二"、"白加黑",即没有星期天,不分日夜连轴转。起得比鸡还早,睡得比狗还晚,吃得比猪还差,干得比起驴还多。把女人当男人使,把男人当畜生用,忙,几乎成了他们生活的全部。百分之七十八的人忙起了疾病,百分之十一的人忙完了夫妻感情,百分之八十的中年人产生了退休想法,百分之九十八的年轻人对自己的选择产生了怀疑。

  那么,他们一天到底在忙些什么呢?

  有相当一部分生活在底层的人,他们在为生活而奔忙,如果不忙,就保证不了最低生活水平。这种忙是生活所迫,是不得已而为之。有的企业老总,为求企业生存发展和利益最大化,需要夜以继日地运筹帷幄。如果不忙,就会在无情的商城中败下阵去。这种忙值得,有想头,因为一分汗水换来了一分收成,苦尽甘来,忙中有乐。还有的科学家、作家等,为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科研、创作任务,不得不挑灯夜战,履行承诺。这种忙不但有价值,而且忙出了精彩人生。当然还有人民公仆,为了人民幸福,为了事业兴旺,他们日理万机,呕心沥血,忙了我一人,幸福千万家。这种忙无可厚非,值得颂扬。

  辞书上对忙的解释有两层意思,一是事情多,不得空;二是急迫不停地加班加点。以上之忙就属于这种情况。但是,在现实生活中,有相当一些单位,相当一些人的忙却令人不敢苟同。

  有的领导头脑一发热,脑瓜一拍,就是指示,就是决策。下面不得不传达部署,贯彻执行,大家忙得脚不沾地,头不挨枕。结果忙乎了半天,既无科学价值,又无实际意义,累了工作人员,耗了国家钱财,欺了人民群众。类似劳命伤财的忙乱现象在当今的许多党政部门可谓屡见不鲜。可他们从来不问效果,还时常把某单位如何繁忙用来教育、鞭策本单位职工。

  当上级有文件下来后,有的单位不加研究,不加思考就连夜赶计划,马上发通知的通知,从会议到会议,从文件到文件,工作从头至尾都在搞应付,做游戏,演闹剧,从来不结合实际,不讲时间观念和成本效益,直到结束都没干一件实事,只有一堆冠冕堂皇的文件和空洞无物的标语口号。有人说,世界上有两种人最可怕,一种是不折不扣遵守规则的人,另一种是从来不按规则办事的人。然而,就是这种可怕之人却在我们的党政机关、核心部门大行其道,比比皆是,甚至不少单位还把这种人树为楷模,号召群众效仿之。

  还有就是工作无序,制造忙乱。这里有两种情况,一种是不会科学安排,人浮于事,有的人一天闲得洗煤球,有的人却忙得昏天暗日。很多事本来一天就可以干完,硬要拖上三五天,无形之中增加了工作量。另一种情况是不顾下属具体情况,不讲人性,任意添加任务,随便延长劳动时间,随便占有职工享有的正常休息权利,打消耗战,疲劳战,人海战,其结果既影响了积极性,又降低了工作效率。

  在日新月异的今天,"忙",已经成为一种生活常态。但是,不同的"忙",其结果却大相径庭。会忙之人,常常头脑清醒,目标明确,方法得当,事情忙到什么程度、忙出什么效果常常心中有数,能分清轻重缓急,把握快慢节奏,顺势而为,劳逸结合,忙而不乱,忙而有序,忙而有效。那些不会忙的人,表面上看起来整日忙忙碌碌,实际没忙到点子上,尽管忙得身心疲惫,却收效甚微,这种忙叫瞎忙,叫添乱。

  工作中还有另外三种忙。一是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浮躁与空虚,借口"忙",从而证明自己有"事"可做。第二种是庸碌无为地"忙",忙于庸俗无益之事,如赌博喝酒等,忙着打发时光,耗费生命。第三种忙是忙着违法乱纪、假公济私。凡此种种,皆不可取也。

  古人说,将帅无能,忙坏三军。纵观当今的忙乱现象,大多是由无能之辈制造的,"有能者是从来不忙的"。所以,只要有无能之辈存在一天,人们就轻松不了,就得继续吞咽忙乱的苦果。好在中国人多,耗得起;好在不是企业,否则喝西北风去吧!

  "在生死临界点的时候你会发现,任何加班,给自己太多的压力,买房买车的需求,这些都是浮云。"上海复旦大学青年教师,海归,博士,两岁多孩子的母亲,乳腺瘤晚期患者于娟,与癌症勇敢抗争一年多,终于二0一一年四月十九日凌晨走完了短短三十二年的人生旅程。她在生前的日记中这样写道。

  年近八旬,仍然鹤发童颜、精力充沛的台湾十大名嘴之一、《易经》专家曾仕强说:很多人一天到晚都在忙,很少动脑筋,这种太忙碌的人,是没有什么创造力的,只有那些每做完一件事都会自省之人才会有很强的创造力。而如今我门已经忙得没有"自省"的时间了,所以就无所谓创造力了。一个没有创造力的人还有未来吗?

  虚假之风当斩

  大凡经历过"大跃进"年代的人,恐怕都会把"大跃进"视为浮夸风、弄虚作假的代名词。在那个年代里,从国家到群众,可谓是吃尽了浮夸风和弄虚作假的苦头,一提到浮夸风和弄虚作假,人们就会不寒而栗、心惊肉跳,甚至怨恨、谴责。可令人遗憾的是,几年之后,浮夸风和弄虚作假又死灰复燃。目前的浮夸风不仅在农村有、城市有,而且渗透进了我们一些政府部门和公安机关。一些人为了完成指标任务、应对检查考核,大玩"数字游戏"、大演"太极功夫"、炮制"虚假事实"、编织"真实谎言"、捏造"繁荣假象"。既严重背离了统计法则,损害了法规尊严;又助长了官僚主义、败坏了社会风气、破坏了优良传统、削弱了政府权威、影响了党的形象、隔离了警民关系。弄虚作假有百害而无一利,此风绝不可长,必须狠刹、严惩。否则,"大跃进"、"文革"的悲剧就会重演,我们的事业必然遭受重大损失。

  一、弄虚作假,教训深刻

  在一九五八年"大跃进"中,农业战线上有人喊出了"人有多大胆,地有多高产"、"不怕办不到,就怕想不到"的虚无缥缈的政治口号。报纸上报道昨天亩产八百公斤,今天就上升到亩产一千五百公斤。河南某公社小麦亩产三千七百公斤,郫县某公社水稻亩产二万公斤……农业生产战线上出现了空喊口号、比武打擂的高潮。于是,作为西南地区第一所独立的、多学科性的高等农业院校的西南农学院,也不甘落后,紧跟形势,喊出了要放一颗晚稻亩产五万公斤的"大卫星"上天的口号,并紧锣密鼓地付诸实施。他们先在北(碚)歇(马场)公路边划定一块一点一亩的土地,深根一点一尺,施了麦桩、青草、玉米杆高温速成的优质堆肥和未经掺水的人粪尿、颗粒肥、磷矿粉、硫酸铜等共达八万多公斤。为防倾倒,在卫星田里栽木桩、捆木棒、扎竹竿、搭棚架。田禾高度密植,互相挤压遮掩,为了解决光照问题,棚顶安了十个三百瓦的大灯泡日夜不灭。为了通风,用铁丝拉起来分厢分格。无奈密度太大,拥挤紧贴严重,又在田坎上安起电风扇吹风的同时,把蒲扇捆成排,每天由学生扯动蒲扇吹风,土洋结合,以求通风透气。投入大量人力物力精力不算,还花费人民币一万多元。如此精心呵护的结果是什么呢?不是亩产五万公斤,而是颗粒无收,成为笑柄!按当时的市价,五十公斤稻谷六元一毛钱,五十公斤大米八元七毛钱计,一万元人民币可购买稻谷八万三千五百公斤,可买大米五万七千五百公斤。难怪有人说,这是"吃人饭,办鬼事"。由于全国性的瞎胡闹,再加上刮"共产风"、"大炼钢铁",三年赶英(国)、五年超美(国)等不切实际的折腾,使全国数千万人因缺吃而得了浮肿病,数百万人因此而命丧黄泉。可是,如此惨痛的教训我们并没有吸取,如此沉重的悲剧并没有结束。五年之后的一九六三年,我们又在党内虚构了一个已经在学术界、教育界、新闻界、文艺界、出版界企图篡党夺权的官僚资产阶级。于是在"四清"的基础上,一九六六年八月又接踵在全国范围内掀起了以打倒走资派为核心的文化大革命。那时,"宁要社会主义的草,不要资本主义的苗"成了时代的主旋律,成了最革命的政治口号。为此,农民不种地,工人不做工,学生不读书,整天四处抓走资派,八方开批斗会,结果"走资派"倒了,经济也垮了,使中国经济至少倒退三十年!同时,弄虚作假之风仍在一些地方劲吹。如一企业,上半年上报实现产值三千五百万元,实现利润三百二十万元。可上级审计部门一审计,就是砸锅卖铁,产值也凑不足二千五百万元,利润凑不足一百万元。另一家公司,上半年上报国内纯销售五百八十万元,实现利润三十二万元。经核查,实际上纯销售数不足一百万元不说,利润分文也没有,还倒挂了十八万五千元。真是听之令人啼笑皆非。这些虽然已经成为历史,但"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我们惟有牢记历史,才会使历史的悲剧不在重演。

  二、弄虚作假,根源何在

  说假话,干假事,做假人的原因很多,归纳起来有以下七种。一是"好"出来的。有些人好大喜功,看到基层虚报的高效益、高打击数、高收缴数、高出勤率便眉开眼笑,给他们又是戴"帽子"、又是加"凳子"、又是壮"胆子"、又是给"面子"。如此以数字论英雄的"浮夸"、"虚假"导向,自然会衍生出一批"牛皮"干部、"数据干部"、"抬轿"干部,他们以吹牛为"业",以弄虚为"荣",以障眼为"技",大干欺上瞒下之能事。二是"保"出来的。不少人明知下面报的是假数字,搞的是假业绩,却采取睁只眼、闭只眼的态度,因为他们希望的就是拿这些浮夸、虚假的数字和虚报的材料去上贡、装点门面,或糊弄群众。三是"逼"出来的。有的对基层缺乏深入了解,制定的任务指标往往过高、过多,不是天文数字,就是庞杂无边。基层为了"实现"这些不合实际的目标,又是立"军令状",又是签"责任书",只有逼着向上"浮动",硬着头皮"瞎编""胡皱""乱劈材"。四是"错"出来的。有些人简单地用"数字等于业绩"的公式来评价基层工作,结果出现了隐瞒浮夸、弄虚作假者受重用,实事求是者被指责批评、被靠边冷落的不正常现象。于是有些基层单位怕数字报低了当"副班长"、挨批评,波及自己升官晋级,影响单位光辉形象,就采取了弄虚作假的办法来蒙蔽、欺骗上级。捞"政绩"、争"机会"、保"晋升"而不顾实际,凭空吹虚。你要立案数么?不管是不是案,马上给你凑一堆;你要打击数么?要多少给多少,反正"吹而优则仕"、"不吹白不吹,吹了不白吹"。五是"懒"出来的。目前,随着物资文化生活水平的提高,居住、办公条件的改善,人们养尊处优、贪图享受的思想日渐抬头;敬业精神、吃苦耐劳传统大打折扣;迎着困难上的勇气和信心慢慢丧失。一些人不是把心思和精力放在学习、工作和为人民干实事上,而是"功夫在诗外",热衷于广播有声、电视有影、报子有文。到头来总结工作没成绩,只好在统计数字上做"游戏",在虚报浮夸上做"文章",在领导好恶上编"故事"。为保报表"充实"、数据"满意",进而采取"技巧"花在统计上,"文章"做到报表上,工作摆在"案头"上,汇报放在"吃喝"上,精力耗在"勾兑"上等,以虚对虚、蒙混过关的作法,不少人还真在这上面"混"出了点"名堂"。六是"空"出来的。国家虽然早在1996年就颁布了《统计法》。继后,为了贯彻执行此法,各地又出台了一系列《暂行办法》。但是,由于审计部门人手不足,上报数字不能及时核实;法律不配套;处罚不及时和处罚过轻等原因,使一些胆大妄为者钻了空子,使一些人理直气壮说假话,认认真真干假事,光明正大骗好处。七是"比"出来的。一些单位搞浮夸,上面并非不知道,而是看见别的单位也在搞,并得了好处,于是就默认了,放行了,甚至"青取之于蓝而胜于蓝",有过之而不及,促使弄虚作假之风愈演愈烈。

  三、弄虚作假,危害无穷

  有群众曾形象地说:"浮夸开张,天下遭殃"。短短8个字,一针见血地道出了浮夸风和弄虚作假的极端危害性。首先,它违背了党中央的指示。十一届三中全会之后,党中央反复强调要坚持实事求是的思想路线,一再告诫广大党员干部,要"说老实活,干老实事,做老实人,绝不能弄虚作假"。而我们有些人则背道而驰,把上级指示贴在墙上,政治口号挂在嘴上,弄虚作假干在手上,这不仅在思想上没与党中央保持一致,在行动上也是一种严重的腐败行为。其次,它给国家经济带来了后患。大家也许记忆犹新,"大跃进"时搞浮夸,人民群众忍饥挨饿,落了个"浮肿病"遍天下的可悲局面。"文革"中此风一长,国民经济又在"一片大好"的形势下,步入濒临崩溃的边缘。如今,浮夸风、弄虚作假又在一些部门抬头,有的隐瞒不报,有的冒进虚报,有的完全假报。如果任其蔓延下去,我们可以断言,无论是国家、集体,还是个人,必将招来"图虚名,得实祸,大家遭殃"的厄运。再则,它严重地损害了党群关系。弄虚作假,使领导干部脱离实际,脱离群众,一些私欲膨胀者趁机以权谋私。热衷于搞浮夸和弄虚作假的人,或者志大才疏、或者没有实绩、或者阳奉阴违,如果按这些人提供的情况去明辨是非,肯定不是脱离实际,就是黑白颠倒。其结果是降低党和政府的形象,损害群众的根本利益,久而久之,人民群众就会对党和政府失去信赖感和依属感,党和政府的凝聚力、影响力和执政能力必然降低。这怎能不引起大家对弄虚作假的反感、唾弃和深恶痛绝?此外,它直接干扰了科学决策。从地方到中央,发展经济总是需要制定近、中、远期规划的,如果上报的数字掺进了水分,使"数字升官"、"官升数字"恶性循环,无疑会使所制定的计划失去严肃性、科学性,其后果是可想而知的。就公安工作来说,也莫过如此。如果虚报社情民况,提供案侦假情报、假数据,就会使上级判断失误,决策失准;执行者认识失真,处理失向,结果失效,从而造成人力物力极大浪费的同时,还会给群众心灵造成阴影,给社会带来负面影响。如果没有了群众的信任,就没有了群众的支持和配合,如果在破案中,就得不到真实的线索,案件就不能及时侦破,其后果不堪设想。

  四、纠偏灭虚,正本清源

  我们党一贯强调要坚持实事求是的思想路线,认为只有实事求是,才能制定正确的路线、方针、政策;只有实事求是,才能使公安工作持续、稳定、健康、科学发展;只有实事求是,才能赢得人民群众的信赖和拥护。毛泽东同志曾教导我们:"干劲一定要有,假话一定不可讲","爱讲假话的人,一害人民,二害自己,总是吃亏"。邓子小平同志也曾告诫过我们:"任何对党隐瞒和歪曲事实真相的行为,都只能对党造成损害。而归根到底,对于隐瞒和歪曲事实真相的人,也只能造成损害"。江泽民又在党的十五大报告中明确强调:"那些背离党的路线的人,那些贪图私利、弄虚作假的人,绝不能重用"。虚报浮夸、弄虚作假,认真地讲,不仅是心术不正、道德不端、党性不纯的表现,同时也是一种违法违纪行为和思想腐败现象。因此,要识"庐山真面目",必须引起各级领导的高度重视和严正关切。首先,要在思想教育上加"力",充分认识弄虚作假之危害。激发其内在的荣耻心,帮助为官者和作假者确立求实光荣,撒谎可耻;忧国忧民光荣,好大喜功可耻;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光荣,政绩不够水分来凑可耻!从而激励其对党、对人民高度负责的精神,视弄虚作假为粪土,自觉防之,弃之。其次,要从舆论监督"入手"。在舆论上营造不利于弄虚作假者滋生的强烈氛围。凡发现弄虚作假者,皆进行文件通报,会议批评,并积极配合、欢迎媒体曝光监督。做到曝光不留情,批评不含糊,处理不手软,让弄虚作假无听众,无观众,无市场,使弄虚作假者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永无立锥之地。第三,要在领导责任上"加压"。因为从实践看,虚报浮夸、捏造事实等不正之风的存在,问题虽然源于基层,但根子仍然在领导身上。"吴王好剑客,百姓多创瘢;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城中好高髻,四方高一尺","上有所好,下必甚焉","船头偏一尺,船尾歪一丈"。要真正杜绝弄虚作假的不正之风,必须从上面做起,从领导自身做起,不相信假情况,不支持假行为,不重用假干部。第四,要从防范出发"控源"。即从报表"出笼"的源头开始控制,通过"微服私访"、"突击抽查"、"暗地追踪"的形式,下决心,下狠心,横下一条心,对各级报表中的各种数据进行核实,对各种文件、材料中提及的事例进行查对,对涉及重大的事实进行甄别,对疑点、难点问题进行澄清。从而挤掉水份,筛去沙子,剔出杂质,去粗取金,去伪成真。第五,对弄虚作假要上纲上线,严惩不怠。近年来,广大人民群众不仅对弄虚作假看在眼里,而且深受其害,微词很多,怨声很高,意见很大。作为维护人民利益和国家形象的公安机关,应该带头大倡实事求是之风,大除弄虚作假之害,严格遵守中办、国办《关于坚决反对和制止在统计上弄虚作假的通知》。首先要对支使、逼迫下属弄虚作假的人开刀,对他们采取组织措施,或摘其乌纱,或开除党籍、公职,不让其得到一丁点好处。得了的要让其全部吐出来;严重的,造成了恶果的应绳之以法。其次要让失职者失其职、浮夸者失其位、顶风者受其罚。第三、要大力宣传和倡导实事求是的工作作风,鼓励讲真话、吐实情、办实事、做老实人,并让其得到好处。第四、要建章立制。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要结合工作实际,制定出限制弄虚作假的钢性纪律,并将其纳入评先奖优、目标考评和晋级升职范筹,用制度约束其生存空间。惟有立法、立制上拾遗补缺,措施上加压控源,运作上真抓实打,弄虚作假才无生存之地,执法权威才能重塑,否则难除弄虚作假之祸,难兴实事求是之风。

  目前,我们公安机关开展的纠偏灭虚工作,不但合民心,顺民意,而且是贯彻党的实事求是思想路线的重大举措,是落实科学发展观的必由之路,是推动"三基工程"建设的起码之策。惟有如此,公安形象才能重塑,公安队伍建设才能跨上新台阶,党和人民赋予公安的历史使命才能顺利完成。

  国家是块唐僧肉

  国家越来越善良,善良得像慈母,儿女们随时都可以"回家看看",然后屁股一拍,啃了就走。国家更像一块唐僧肉,任何妖魔鬼怪都对它唾涎三丈,贪得无厌。而国家又往往慷慨大方,任其肆意宰割、啃啮,哪怕剐割得国家遍体鳞伤,它也从不呻吟半句,谁叫自己是国家呢?国家不就是父母吗?儿女啃啮父母何错之有?

  一个单位向国家报告,要进行机构改革,要把那些重叠的、多余的部门关停并传,把那些无所事事的人扫地出门。这应该是大好事呀,我党不是早在延安时期就提出过精兵简政吗?"行,批准了,符合党的大政方针之事为什么不支持?"国家满口答应。那么结果如何呢?结果令人震惊!机构改革后,这个单位原来的部门一个未少之外,还多出了几个部门,其中还有几个部门升格提位了---由科级变成了处级。此部门的工作人员减少了五百人,彼部门的工作人员却增加了一千人!如此机构改革意在如何,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还有一个单位的领导头脑突然发热,说要整合资源,建造一个什么中心。理由说了一大堆,优点例了一系列,好处摆了一长串,说得国家心花怒放,连连点头称是。国家大笔一挥:三个亿!中心建成后,被誉为该地区的形象工程,参欢者门庭若市,喝彩声不绝于耳,溢美词堆满报刊。可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呢?国家无暇过问,但群众心知肚明,那就是一形象工程,一个仅供参观的、好看不中用的摆设。此工程毫无实际意义不说,每天还要动用几十人二十四小时死守,其维护费、劳务费、水电气费更像流水般"哗啦啦"地付诸东流,而所创价值几何?十年过去了,谁也没见到,没感受到它存在的任何价值和任何好处。用"劳命伤财"、"败家子"、"挖墙角"、"作孽"、"蛀虫"来形容这些人一点都不过分,甚至与盗窃、抢劫都有过之而不足!

  还有一位长官说:"我从来不轻意表扬人,但这次必须表杨晓东。你们一天就知道用钱,可晓东他却知道向国家捞钱,并且一次就捞了几千万!"据说这位长官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在党委会上表扬人。那位长官(何止一位)把啃国家当成政绩,啃得越深、越狠、越多者,其政绩越突出,功劳越大,就会名利双丰收。为此,被他赞扬的杨晓东很快就被提拔重用。在这种思想的驱动下,又有谁不去做"啃国簇"的急先锋呢?于是就涌现了沈阳燃料集团的尚皓、核工业集团的康日新、中石油的陈同海、国家电网的高严、中国建行的张恩照、中银香港的刘金宝、中航油(新加坡)公司的陈久霖、广州新广集团的吴日晶等贪得无厌之徒,他们一张嘴就成了永远填不满的欲壑,经常是血盆大口一张就是上千万,甚至上百亿!最后却头一昂:"纵有千千罪,我心坦然对"(陈久霖啃去国家五亿五千万美金后作诗明志)。真是"啃"得轻松,"啃"得泰然,"啃"得理直气壮!

  国帑为什么谁都想贪?唐僧肉为什么谁都想吃?为什么如此容易得手且大饱口福?笔者认为不外乎以下四个原因。

  一是国家有"肉"可"啃"。这几年,国家通过改革开放,身体的确强壮多了,身上的"肉"也的确比以前肥多了,随便啃一口也会满嘴流油的。更何况那些掌管国家银子的部门有谁不喜欢慷国家之慨呢?还有就是国家财大气粗,腰缠万贯,无论剐走多少也不会伤筋动骨的。这就是一个国家地大物博财丰的好处啊,莫说中国人,连美国人都狠狠啃了一口。

  二是有"啃"肉的权力。其实,国家的"肉"并非什么人都可以"啃"的,"癞蛤蟆"是吃不到天鹅肉的。只有那些手中有权,而且权力失去控制和监督的当权者、掌舵人、一把手,才能"啃"到国家身上的"肉"。他们仅凭一句话,一个签字,就能随意把国家狂"啃"一口。在他们眼里,进"国库"比进家门还方便,国库就是自己的荷包,国帑就是自己的私房钱。难怪有人说:"权力导致腐败,绝对权力导致绝对腐败。"在"啃"国大军中,无一不是身居要职、大权在握的腐败分子。

  三是甜头与好处并存。其实,那钱一般来说都不是随便给的,他为什么要给你呢?你又不是他舅子老表、孝子贤孙。可是,他就是要给,而且给得越多他越高兴。因为把国家的钱给了你,你不会白拿的,他投之以桃,难道你不献之以李?即好处费"大大的有"。同时还成全了你,你也会因此而受到上峰赏识的。各取所需,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

  四是工作极端不负责任。目前,一门心思欲狠狠啃"父母"的"儿女们"不在少数,他们挖空心思,绞尽脑汁打着"父母"的主意,那些"驻京办"就是名符其实的"啃国办!"而那些掌管国家银子的人既不对要钱理由、建设项目进行可行性分析,又不深入基层调研论证,反正又不是自己的钱,剐得再多也不心疼。常言道,给人玫瑰,手留余香,既然如此,何不做个顺手人情,常人不是说要多栽花,少栽刺吗?于是大笔一挥,白花花的银子就流进了无底洞,就中饱了私囊。现在那些烂尾楼、危房、形象工程大都因此而致,许多贪官污吏也是被国家亲自培养出来的,"取桀为虐"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目前,我们国家较之三十年代的确富强多了,少啃一点的确不会伤筋动骨。但是,如果大家都毫无休止、毫无节制地大啃特啃,国家哪怕是座金山,最终也会被这些蛀虫啃空的(有人已经对国家慷慨购买美国国债提出了质疑和担忧)。我亲爱的国家,伟大的母亲,还是当当葛朗台吧,否则做了冤大头还帮人家数钱啦。

  自序

  想给人写一本书,以前我是从未萌生这种奢望的,因为我认为写书是件非常非常艰难之事,非一般人所能。但是,认识我们敬爱的立军局长之后,这种奢望猛然间变为渴望而撞动了我心扉。不过,这本书与其说是我写的,不如说是敬爱的立军局长一言一行的杰作,我只不过是一位文字记录员罢了。

  这本书早在二0一0年的冬天就完成了,书名为《好冷的夏天》,书中主人翁名叫冯至,就是立军局长的原形。此书参加了当年《啄木鸟》杂志(公安部主办)"二0一0年警察畅想"小说大赛,并列入正式出版计划,但由于本人的某些顾虑而放弃了。

  在撰写《好冷的夏天》期间,我又断断续续写了"王立军一百问"和几十篇相关杂文、散文,并悄悄存到一个独立的U盘之中,其目的是为《好冷的夏天》续集积蓄素材。二0一二年二月八日,当"王立军私自进入美国驻成都领事馆滞留事件"(李源潮)发生后,那U盘却神秘地失踪了。那可是立军局长三年来的"光辉业绩"呀,怎么会说没就没了呢?我找遍了所有可能存放U盘的地方,询问了所有可能接触U盘的人,皆不见其踪影,如果是在二月八日之前发现丢失的,我也许会吓出一身冷汗。

  万幸的是U盘丢了,大脑没丢,它可全部存储于我的大脑之中呐。于是,我马上启开大脑的荧光屏,将它复制了出来,这就是今天奉献给大家的这本书。

  此书很薄,但非常厚重,倘若心脏功能不佳、承受能力不强,最好免看。因为立军局长是位出色的演员,他的欺骗性太大;因为"昨天是人,今天突然之间变成了鬼"的事实让许多人一时难以接受。但是,当你用大脑、用心去仔细透析立军局长的侧面、背面,乃至内心深处之后,你就不会"无法接受"了,反而还有受骗上当、由爱生恨的感觉,自然就会对我们的党油然而生敬意,因为我们党的火眼金睛,及时将立军局长这颗"定时炸弹"排除,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温总理在十一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答记者问时说:"历史告诉我们,一切符合人民利益的实践,都要认真吸取历史的经验教训,并且经受住历史和实践的考验。"立军局长大跃进式的、文革式的冒进行为非但不吸取历史的经验教训,反而重演悲剧,其刑讯逼供、打击无辜、排斥异己、超越法律、超越规律、超越组织、违背人性的倒行逆施,是经不起历史、法律和实践检验的。这种"文革"遗风绝不允许在祖国大地肆意吹拂!

  二0一二年三月二十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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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 者 :重庆一警
出 处 :北京之春
整 理 :2012年6月25日2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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