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911

陈维明

今天又是「911」的記念日。25年過去了，當時的境況還歷歷在目。 災難第二日，我就去排隊獻血，當排到我時，獻血的血袋容器都滿了。看著那些頭戴防護帽，在廢墟上鋸鋼筋，並把水泥塊斷開以便運走，我又排隊去報名說我是做雕塑的，鋸過鋼筋，學過電焊。報名處的人說你有：Professional license？專業執照嗎？我說沒有，所以也沒做成。看著他們拿著自家帶來的全套工具裝備，我想即使我有執照，也沒工具呀。

晚上來到聯合廣場，那邊有穆斯林人在發表演講，說美國是霸權主義，因此招來這次攻擊⋯⋯。幾個年輕人上去要打架，被警察拉開了。「911」當天，我在哈德遜河邊，親眼目睹雙字座的第二座大樓也轟然倒下，在人們一片驚呼的時候，竟然有我的同胞，拍手稱快！被我一把拉住並扭打起來，那邊廂雙子樓剛剛倒下黑煙滾滾，這邊廂兩中國人竟然扭打起來！邊上的美國人感到錯愕，不知發生什麼事情，朋友叫來警察，問明原由，也就給那人趕走了事，看來美國確實是個言論自由的國家。

 我作為一名看客，總想做些什麼來表達自己的心意，從印刷廠弄來兩卷印報用的卷紙，攤在聯合廣埸的地上，開始畫畫，後來好多人都來參與，有來寫字畫畫的；有來貼上親友照片而寫上尋人啓事的；有人在上面獻花的⋯⋯。我每天守著畫著，突然有個民運前輩告訴我，有人告訴他：稱我是「來了一個不速之客，非常積極，一定是個很有問題的人」！並提醒他：要注意我的動向！好在這位民運前輩，曾去過新西蘭，知道我的歷史。

晚上當聯合廣場人群漸漸散去，我卷起白天的畫卷，拖著疲憊的身子踏上地鐵，不想被兩位猶太人跟蹤數站，並拉住我問：為什麼要把United Square的畫卷偷走？我化了很多解釋，才讓他們明白，這是我放的並畫的，晚上怕被人破壞或被風吹走，我只能晚上拿回住處，明天白天再繼續拿出來讓大家畫畫寫字。如此往返達數日之久。

後來我回新西蘭，就把這兩筒數百米長卷，自己留了一截，其它托民運前輩設法捐給有關部門，當時還沒有「911」博物館，不知這位民運先輩最後是否達成我的心願。 我們做民運有時是很難的，做少了會被人罵，有時做多了也會遭人罵，被誤解也是常事。

文革後期，小時候鄰居家有一小孩每天早上，被打家長逼著，憋住尿不潵，先練上大字＂做人難、難做人＂數遍當時不解其意長大後才有所覺悟，所以追求民主的同道要有定力，不要因為遭人批評、被人誤解而放棄自己的理想和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