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中国人的自由和尊严

-- 在纽约六四屠杀三十七周年纪念大会上的发言

于大海

2026年6月1日

我首先想向各位报告的是，现在设在洛杉矶的六四纪念馆昨天遭到了破坏。今天在座的人，我想对这个纪念馆都是很熟悉的。纪念馆是三年前在曼哈顿正式开幕的，去年搬到洛杉矶以后，王丹接替我担任了纪念馆馆长，我改任纪念馆理事长。昨天上午王丹告诉我，早上工作人员去上班时，发现有人夜里闯入了纪念馆，很多展品都被涂了鸦。好在大部分的珍贵文物安然无恙，纪念馆在重新布置后会很快恢复正常运作。我们都知道，加州的自由雕塑公园也曾经几次遭到破坏。我认为，这种破坏活动正说明了纪念六四屠杀的重要性。面对中共爪牙的暴力行为，我们一定要不屈不挠，持之以恒，把六四纪念活动一直坚持下去。

中国留美经济学会第一届理事会。左起：于大海、王辉进，钱颖一，杨小凯、海闻

1985年5月26日摄于中国驻纽约总领事馆

下面我讲一个和六四有关的小故事。这个故事是关于中国留美经济学会的，这个学会是我和杨小凯、钱颖一等一批朋友1985年在纽约创建的，我是学会的第一任会长。八九民运期间，海外的留学生群情激愤，一边倒地支持民运，留美经济学会要决定是否以学会的名义表个态。当时的负责人来征求我的意见，我就说学会作为一个学术团体，最好不要表态。但学会并没有接受我的建议，还是表了态。不但表了态，而且是多次表态，激烈表态。比如说，六四屠杀的当天，学会理事会就正式发表了一篇声明。这篇声明刊登在留美经济学会的《会员通讯》上，声明的第一句是这样写的：

刊登在留美经济学会《会员通讯》上的留美经济学会理事会关于六四的声明

“军政当局终于悍然下令屠杀人民了。这一逆行倒施将把中国推入深渊，也把李鹏政府钉上万劫不复的耻辱柱。”

现在我们从历史回到今天。去年是留美经济学会创建40周年，所以学会也和以前逢五逢十的时候一样，举办了不少纪念活动，还在国内出版了一本纪念册。我拿到这本纪念册后，发现当中有一篇文章，里边有这样几句话：

留美经济学会40周年庆纪念册和第20页的一部分

“……6月之后，一些会员甚至个别理事不仅自己积极参与政治活动，……甚至希望留美经济学会……也明确发表声明，表明政治立场。但是我和很多会员都反对这样做。……在我们的支持下，学会理事会发表声明，明确表示，每个会员有权发表自己的政治观点，但学会作为学术组织不参与政治，任何人也不得以学会名义或学会成员名义发表政治观点。”

留美经济学会的理事会明明多次发表过声明，白纸黑字，证据确凿，这篇文章却信誓旦旦地说学会理事会没发过声明，没表过态。说这篇文章颠倒了黑白，我想是一点儿也不过分的。这篇文章的作者是谁呢？他是留美经济学会的一个创始会员，算是我的一个朋友，他的名字我就不在这里提了。这位朋友担任过一届留美经济学会的会长，回国以后事业有成，曾经担任过北京大学副校长等重要职务，按照级别算至少应该是副部长级了。那么他怎么会写出这样颠倒黑白的文章呢？就他的这个个案而言，也许只是他的记忆或者思维方式出了一点儿问题。但我相信在国内写这种颠倒黑白文章的人，很多是为了讨好上级领导而明知故犯。他们的所作所为，说好听一点儿是“既在矮檐下，怎敢不低头”，说的不好听一点，就是在出卖灵魂，是把灵魂卖给了魔鬼。所以我就想到，我们这批流亡在海外的人，包括今天在座的各位，我们在人生关键时刻做出的选择，要比那些投机钻营的人更合理，更明智，更高尚。我们选择了自由，我们选择了尊严。不但如此，我们还选择了为争取中国人的自由和尊严而尽一己之力。我觉得我们这批人，包括今天在座的各位朋友，有充分的理由为我们所做出的选择和付出的代价而感到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