矛盾的历史观：为“以弱胜强”叫好和为“南北统一”忧心

郑烨

在看国内历史教科书的时候，“有心者”会发现有两种观念在互相碰撞。其中有两个例子很能说明问题，即大家耳熟能详的“淝水之战”和“赤壁之战”。在普通读者看来，以上两次战争都是“以弱胜强”的经典战例。

当读者下意识地感受到“以弱胜强”的激情澎湃之时，说明此时正站在“升斗小民”的角色上，普通百姓内心中的“弱小角色”获得了“咸鱼翻身”的机会，“绝地反击”的契机，“反败为胜”的快感，颇类似于如今沉迷于网络爽文营造出的意淫氛围的“油腻中年”。

在谈起“淝水之战”和“赤壁之战”的结果时，“底层”战胜“强权”的快感充斥在读者胸中，“弱小角色”的代入感特别具有某种“正义性”，毕竟一方是来势汹汹的苻坚和曹操，一方是势单力薄的东晋和孙刘，出乎意料的结果更显出“正义战胜邪恶”的“爽文”特质。

显然在民众的朴素认知中，“弱小”战胜“强大”是一件值得称道的壮举。然而变换一种角度则会引出另一种截然相反的“历史观”。

因“淝水之战”的“风声鹤唳”和“草木皆兵”，苻坚失去了统一南方的机会，暂时归于统一的北方很快又重新陷入到四分五裂的局面，南北对峙的状态一直持续到隋朝的统一才告终结，华夏大地又遭受了二百多年的乱世摧残。

“赤壁之战”中孙刘联军以弱胜强，看得读者热血沸腾，却忽略了一个事实，即曹操败走赤壁之后，三分天下的分裂局面又持续了七十多年才由西晋完成统一，此间无数百姓被卷入战乱流离失所、九死一生。

被誉为民营企业家标杆的马云曾经说过：“只要应对得当，蚂蚁也可以在大象的脚底下获得自己的生存”。以上两个典型的“以少胜多”和“以弱胜强”，表面上看起来似乎符合普罗大众的善良愿望，也满足了平头百姓的内心渴望，展现出了“蝼蚁求生”的挣扎。

然而在现实生活中，却避免不了落入到“意淫”的状态，犹如欣赏一部周星驰的喜剧电影，“底层草根”凭空而起、御风而行，瞬间拥有七十二般变化，让自己化险为夷、绝处逢生、反败为胜，成为人生赢家。

与此同时，两场战争无疑延缓了南北统一，“大一统”的历史观也是民众心中根深蒂固的观念，从岳飞的慷慨悲壮之作《满江红》的壮志未酬，到陆游“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的遗憾绝笔。

在呼唤“天下一统”的时候，民众又化身为“强者角色”，自觉地以“统一天下”为己任，对分裂局面痛心疾首、咬牙切齿。如此矛盾的两种认知奇怪地存在于国人的头脑中，根据不同的情景进行自由切换，毫无违和感，甚至没有引发反噬。

历史事实毋庸置疑地摆在面前，从什么角度去观察，用什么观点去品评，则是因人而异，取决于不同的认知层次和思想资源。

什么才是情感？什么才是理性？什么才是科学？什么才是逻辑？在搅成一锅粥的状态下，很难摘得开、理得清、说得明、讲得通。

缺少常识、缺乏理性、欠缺逻辑的认知必然会陷入“辩证法”的泥潭取法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