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千古奇冤“岳飞之死”聊聊张冠李戴的《满江红》和理直气壮的“莫须有”

郑烨

2023年春节档上映的电影《满江红》，使得南宋初年的那段历史再次进入到民众的视野，一时间成为街谈巷议的话题。今天我们就来聊一聊“岳飞之死”和词作《满江红》以及“莫须有”的由来。

首先需要澄清一件文坛公案，那就是《满江红》并非岳飞所写，而是来自于明朝中期的某一位文人的作品，证据是在此之前，包括南宋、元朝、明前期都没有关于这首词的记载，直至到明朝中期才开始有关于《满江红》的文本记载，在宋元明时期，朝野存在庞大的文人群体，如果《满江红》真的在南宋初年就已写就，不可能在此后的几百年间没有任何蛛丝马迹可循，除非像敦煌莫高窟的密室一样，属于无意间被突然发现的历史遗迹和古代文献，然而此种平地惊雷、重见天日的机缘巧合并没有任何记载。

其次便是岳飞含冤入狱之后，老将韩世忠怒气冲冲地去质问秦桧的场景，也存在相当大的出入。根据现行的历史教科书上的描写，面对韩世忠咄咄逼人的质问，秦桧表现得相当唯唯诺诺，表情尴尬羞愧，嘴里支支吾吾，说话吞吞吐吐，回答说“莫须有吧”？寥寥几笔把秦桧的心虚展现得淋漓尽致，树立起了韩世忠大义凛然的形象，有意无意地暗示读者岳飞蒙冤是秦桧等极少数人的恶行，朝野内外普遍存在对岳飞冤狱的悲叹、同情和不满。

其实真实的场景是，当韩世忠登门质问的时候，秦桧并没有表现出唯唯诺诺的神态，而是斩钉截铁地进行了强硬回怼。如果来一次情景再现，秦桧当时是用理直气壮的口气进行了强势反问“难道没有吗”？反而是韩世忠被这一句颇有气场的话怼得哑口无言秦桧为何如此有恃无恐，皆因背后给他撑腰的是宋高宗赵构。也就是说，想夺岳飞性命的恰恰是当朝“话事人”宋高宗赵构，身为宰相的秦桧只是个圣意执行者而已。

岳飞死后，其家族成员遭受各种残害，颇有一种“墙倒众人推”的架势，落井下石、层层加码者则更多，唯有布衣刘允升为其鸣冤身死，狱卒隗顺冒死收殓其遗骨埋葬，人情浇薄和世态炎凉可见一斑，后世两句诗“仗义每从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成为当时的真实写照。

岳飞之所以在后世成为“完人”的楷模，则是因为岳飞在其被害二十年后即被恢复名誉，为其平反的皇帝是宋孝宗，当时禅位的太上皇宋高宗赵构依然健在。为何给岳飞翻案？只因宋孝宗要“北伐”，那时被扣押在北方苦寒之地的徽钦二帝已先后离世，在障碍消弭的背景下已无任何后顾之忧和牵绊因素。

在此之前，金国兵马大元帅金兀术（完颜宗弼），目睹了金军接连遭受西北和江北失利，金军一鼓作气占领江南的锐气已挫败，在其临终之时曾经上书金国皇帝，言明被软禁北国的徽钦二帝是“大杀器”，对于偏安江南立足未稳的宋高宗赵构具有战略威慑力，要妥善利用之，关键时刻可以将其放回，引发宋朝统治阶层内部的纷争，此即常言所云的投鼠忌器，犹如明朝中前期鞑靼放还被俘虏的明英宗朱祁镇之后引发的多米诺骨牌效应。

综上所述，被扣押在北国的徽钦二帝没有去世之前，皇帝支持、朝廷主导的“北伐”绝无可能。宋孝宗登基之后，秦桧一党迅速得到清算，那时身为太上皇的宋高宗赵构依然健在。可以说，秦桧的遭遇比和珅还要悲惨，和珅被嘉庆扳倒还是在身为太上皇的乾隆驾崩之后。

其实，秦桧和岳飞之间不存在个人恩怨，至多属于政见不同而已。秦桧在面对韩世忠质问之时，有恃无恐理直气壮的反应，恰恰说明其背后的大老板是当政的宋高宗赵构，上有所好，下必甚焉。皇帝叫你三更死，便有小鬼早催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