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讀《西行漫記》筆記/（之一）
张成觉
果然，次日他給我一本米谷畫的“公仔書”，畫家介紹說：這是毛主席的自傳，但來自一位資產階級記者的記述。未必可靠，讀者需要辨別真假。
“公仔書”我很快翻完了。自然談不到什麼辨別真假。隔天在廣州市公安局太平分局當指導員的二哥回家，說它的內容可靠。不過，要進一步看懂《西行漫記》，就不容易了。
還未滿十周歲的我也沒有接著去“啃”那大部頭，倒是在嶺南大學讀書的大姐先看完了它。接著是在海珠區政府工作的二姐（剛上了高三兩個月就參加“革命”了）也很快讀完了全書。
至於我，應該是作為“初一雞”時匆匆翻完了斯諾的這部名著。不過，連囫圇吞棗也說不上。
所以，我是以耄耋之年（八十六歲）才首次讀完該書。粵語云：有心唔怕遲，這回我是逐字逐句細細琢磨，含英zui（嘴）華，所得匪淺！
我精研的這個版本，乃東方出版社2005年12月第1版第1刷。董樂山翻譯。但前面刊有胡愈之署名的《中文重譯本序》，末尾題有“1979年8月于北戴河”。還有《1938年中譯本作者序》，文末是“埃德加.斯諾 1938年1月24日 上海 （據1938年上海復社版《西行漫記》排印）
由此看來，譯者是復社一批文化人，據稱牽頭者為胡愈之。本人對於這位曾任中國民主同盟主席且長期實際操控盟務的極左派殊無好感。用章詒和的話說：多年一直掛主席名的沈鈞儒只是該盟的旗幟性人物，胡愈之才是主心骨（《最後的貴族》頁21）。1957年反右期間炮製“六六六教授”案便是他的精心傑作。
不過，話又說回來，1938年1月正值日寇在淞滬發動“八一三”事變之後不久，糾集愛國文人翻譯斯諾此書絕對是有利於推動全民抗戰。因此，對胡愈之此舉應予肯定。
但當時的環境畢竟惡劣，故手民之誤難以避免。雖說可視為白璧微瑕，若條件許可加以校勘絕非多此一舉。筆者便試著臚列若干錯別字如下：
頁3，2段末句“西回來報導”，應作“再回來報導”；
頁4，首段4行“文匪”，意思不清楚；
頁50，第2段稱周恩來“在南開的三年都靠獎學金維持”不確，應刪去。段末稱他在天津監獄關了一年也不確，實際是1920年1月入獄，7月出獄。
下面著重指出幾件重要的與事實不合之處。
最大的失真是第五編《長征》（頁177-202）。當事人之一的鄧小平回答小女兒毛毛（鄧榕）時説：沒打什麼仗。我就是“跟到起”（四川方言，跟著（大隊）走）！
這裡面尤其必須提到粵軍陳濟棠手下的一位將領莫雄。
莫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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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廣東英德人（1891-1980），1907年在廣州加入中國同盟會，1909年奉命加入廣東新軍，1933年，蔣介石委任莫雄為江西德安區專員兼保安剿共司令。1934年9月下旬，蔣介石在廬山牯嶺召開秘密軍事會議，制訂了圍剿蘇區紅軍的「鐵桶計劃」。會後莫雄連夜趕回德安司令部，將計劃交給中共聯絡人員劉啞佛等人，具體計劃秘寫在四本學生字典由客家人項與年化妝送至紅都江西瑞金。
此前早在淞滬會戰時他升任稅警總團中將總團長。1934~39年在贛黔粵三省任行政督察專員。故實施戰略轉移的十萬紅軍連同龐大的輜重部隊得以於其轄區從容通過。
不過之後的湘江之戰湖南軍閥何鍵全力阻截，中央紅軍傷亡或失散達九分之七。在北上途中經過貴州畢節地區，又是莫雄管轄，給予方便。所以毛曾稱其為中共的老朋友,好同志。中共建政後，他曾任廣東省政協副主席，省參事室副主任。1956年10月，副總長李克農邀請他到京城觀禮，並受到葉帥接見。
無巧不成書。筆者與其子女是初中同學。只有校長一人得知這兩姐弟的身分（莫雄非正式的女友所生）。現其女尚在深圳，子因涉詐騙案庾斃獄中。
毛的長征詩廣為人知，其實也透露出諸如飛奪瀘定橋之造假。附庸風雅的陳毅曾剖析《婁山關》一詞（1935年2月作）。他說：霜晨月，馬蹄聲碎，喇叭聲咽；蒼山如海，殘陽如血。何等悲涼晦暗！因為那是遵義會議後的一仗，卻損失慘重。
當然，我們不能怪斯諾輕信。能寫成現在這個樣子，已經是很了不起了。
文革後，大陸中國社會流行一些怪話，像什麼“辛苦長征二萬五，不如跳個芭蕾舞”。指的是樣板團中的劉慶棠，當上了文化部副部長。愚意以為，劉能混到這把交椅，也有真功夫墊底。不服的，可以試著學跳芭蕾！
筆者從《西行漫記》講到樣板戲，也扯得太遠了。前面緬懷我的胞兄胞姊，他們在天堂不知有何想法？
（未完代續）
2026年9月17日晚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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