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评王丹现象
——王丹先生面对批评,应当尊重事实与不同意见。
薛伟
王丹先生从达兰萨拉回到美国后,发表了一段文字,提到自己收到“大量内容一致”的电子邮件,并说有人造谣称他回到美国后，说达赖喇嘛尊者的坏话。这里首先需要澄清的是:究竟是谁说了什么?有没有具体原文和出处?如果确实有人攻击达赖喇嘛尊者,当然应该明确反对。但如果根本没有人说过这样的话,把所谓「攻击尊者」放进回应批评的内容里,就容易造成一种印象:好像你是在以维护尊者的名义，来回应本来针对你个人言论的批评。这一点我建议写得克制而有力——如果根本没有人攻击尊者,为何要把尊者牵扯进一场本来针对你个人言论的讨论呢?尊者的崇高地位,不应成为任何人回应批评时的挡箭牌。
批评一个人的政治观点,并不等于挑拨他和藏人朋友的关系。我们支持西藏人民,也尊重藏人表达自己意见的权利。但批评任何与西藏问题有关的中国民运人士,不等于挑拨离间,而是驳乱反正。但批评任何与西藏问题有关的中国民运人士,不等于挑拨离间,而是驳乱反正。还有一个问题,我认为尤其值得认真思考。就我所知,在这次前往达兰萨拉之前,王丹先生过去并没有与西藏人民进行过充分、持续的直接接触,也没有参加过汉藏之间相关的会议和活动。如果这是事实,那么这次到达兰萨拉与藏人朋友接触本应是一个新的开始。但恰恰是在这样一个新的接触之后,就对汉藏关系发表强烈的判断,甚至提出成立所谓「指导小组」来指导汉藏关系,我认为这种姿态未免过于自信,甚至有些居高临下。西藏问题如此复杂,汉藏关系涉及两个民族长期的历史、文化、政治和现实处境,一个刚刚开始深入接触西藏社会的人,是否应该首先多听、多看、多了解,而不是急于以指导者的姿态出现?西藏人民不是等待别人来指导的对象。如果我们真正关心西藏人民,就应该尊重他们自己的判断,聆听他们自己的声音,尤其是在涉及另一个民族的命运时,谦逊应该是一种基本的品格。
至于「网军」的说法,不能成为回避批评的万能标签。如果认为批评者是网军,同样应该拿出相应的事实根据:是谁?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不能让所有不同意见都被贴上同一个标签。我们更应该追问的是:对方批评的内容有没有事实根据?有没有道理?有没有值得自己反思的地方?如果有,就应该回答问题;如果没有,也应该用事实来反驳。这才是民主社会应该有的讨论方式。
至于「让中共坐卧不安」的说法,也需要事实依据,例如有没有公开反应、具体行动或其他可以验证的证据。否则,这样的说法更像是个人判断,而非可以验证的事实陈述。至于藏人朋友真正批评的,据我了解,并不是所谓「骂尊者」,也不是挑拨离间,而是对某些关于汉藏关系的言论,带有「大汉族主义」倾向的提醒与批评。如果这个批评是错误的,就应该拿出事实和道理来反驳;如果值得认真思考,就应该正视它。把批评者说成「网军」,并不能回答「大汉族主义」这个问题本身。所以,与其把批评者归为「网军」,不如认真回答一个简单的问题:你对汉藏两个民族关系的理解究竟是什么?你是否真正尊重藏人的主体性和他们自己的选择?这才是问题的核心。
其实,这篇文章本来可以不写。此前,我已经写过三篇文章,谈到王丹现象以及西藏问题。后来,于大海先生曾经劝我到此为止。特别是在王丹先生向唯色女士表达歉意以后,我们认为应该给人一个改正的机会。所以我原本已经准备停笔。但是,当新的公开言论出现以后,我认为有些问题仍然值得继续讨论。因此,我才又写下这篇「四评」,不是为了追着一个人不放,而是因为公开发表的言论,本来就应该接受公众的讨论和检验。
至于最后用的「欣慰」二字,如果这两个字只是表达自己因为加强了与藏人的交流而感到欣慰,其意思当然可以理解。但是,如果是在面对外界批评时,用「欣慰」来结束回应,而没有正面回答批评本身的问题,就容易让人感觉没有真正面对这些批评。一个民主运动人士面对批评时,更应该问自己:这些批评有没有事实根据?我有没有说错什么?有没有什么地方值得自己反思?这比简单地把批评者归为「网军」,更值得我们认真思考。如果王丹先生认为以上批评是错误的,我愿意请他到北京之春办公室来。我可以把这些来自藏人朋友的批评意见和电子邮件当面给他看,让他亲自看看这些人究竟是在「骂尊者」,还是在批评王丹的言论;究竟是不是在「挑拨离间」。如果王丹先生愿意,我也愿意与他进行一次公开的网络直播辩论。我们可以不互相攻击、也不贴标签,就谈事实、就谈汉藏两个民族的关系、就谈他有关西藏问题的言论。事实不怕检验,真理不怕辩论。真理越辩越明,也越能够让公众看清楚、理解清楚。我相信西藏人民有自己的历史、自己的文化、自己的信仰,也有自己的判断和智慧。因此,我们应该尊重藏人的判断,而不是替藏人决定应该相信什么,更不能把达赖喇嘛尊者作为个人回应批评时的挡箭牌。
最后,我们要回到一个最基本的原则:摆事实、讲道理、公开辩论、让事实说话。我写这篇「四评」,不是为了把王丹先生推向对立面,而是希望我们能够回到民主运动最基本的原则:面对事实、尊重不同意见、勇于接受批评。这才是一个民主运动参与者应有的品格。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