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的救赎》
——赤裸人生作者的赤裸人生
庄晓斌
第三章:人性的美好和丑陋都由救赎唤醒
第三节
我到绥化的当天中午,老父亲便到邮局去给淑君发了电报。 而我只在绥化住了两宿,元月3日的清晨,在妹夫陪同下乘车返归故里,我要去给妈妈上坟,把十余载对母亲的思念款款递诉。
我们到达那方生我养我的热土——祖国北缰那座名叫朗乡的小镇时,正是林业职工上下班的中午,我二哥家离车站有十来里路。沿着一条沙石路,我和妹夫向那叫二道口的小山村走去,川流不息的上下班人流骑自行车从我们身边穿过,不时也有人回头顾盼。
当比是会有人认出来了,这不是十余年前轰动林城的“现行反革命罪犯”回来了吗? 东北天气很冷,当时又正是隆冬季节,嘴里呼出的热气呼出口就是一团白雾,那天,天公也不作美,飘飘洒洒地又飘起了雪花。
我们赶到二哥家时,已经是过午时分了。 兄弟见面自然免不了凄情切切,待我们兄弟痛痛快快地流过了泪,又一起热热闹闹地吃完了晚饭,外面天边就已经黑了……
这时,雪却越下越大,鹅毛大雪从天而降,不到一个时辰,房门外的积雪就已经足足有一尺多厚了。
就在这时,一阵叩门声惊扰了屋里人。我二嫂便前去开门,她推开门,见到门外站着一个雪人,满身披着洁白的雪花,右手还牵着一位十三四岁的男孩。
“是亚琴?”二嫂在门外喊出声来了,我闻声便推门出去,把这母子挡在了门外。 这是我的前妻温雅琴拎着我的儿子,冒雪走了十余里山路,寻上门来了。
因为她已经和我离了婚,对我的伤害之深,几乎无以复加。此刻我有理由将她拒之门外,我当时刻薄地说:“是你?会不会搞错呀!你还能走进这道门坎吗?”
我二嫂把我推开了,她嗔责我说:“晓斌,你干什么呀,这是二嫂的家,人家亚琴冒这么大雪走了十余里路,你干嘛挡着不让人进屋。”
我只好挪开身子,把这母子让进屋来了。但是,情即断,心亦冷,虽然我渴盼着见一见我离时尚在襁褓之中,现已十三、四岁的儿子,可我虽然把她们母子让进了屋,也还是硬着心肠把她们撂在了里屋,我迈身走到另一间屋子去和侄儿说话,我的宿怨颇深啊。
这时,二嫂来到这间屋说:“看你,怎么还像个呕气的孩子似的。人家雅琴大雪天来这里,这可不是来看我们的,你不能这样不近人情。”
当时,我也真的想见见已经长大了的儿子,便随二嫂过到那简屋来,岂料,就是我的这一步,确使自己迈进了尴尬的深渊。
原来,我的妻子当时虽然在社会和家庭的压力下和我离了婚,却始终没有在心底里忘掉我们曾经拥有的美好感情。随着一声声凄情泣调的哭诉,道出来的事实,则更叫人触目惊心。
她父亲逼着她和“反革命罪犯”离婚。她为此投过河,上过吊,几次寻死,但因有这无人照养的孤儿,才忍辱活下来。她不和“反革命罪犯”离婚,她的大弟弟考上大学便不能被录取,她二妹谈婚论嫁便遭唾弃,襁褓中的幼儿别说进托儿所,连找个照看的保姆,也没有什么人愿意,甚至她不离婚,儿子连种“乙肝疫苗”的权利也没有,因为林场来的疫苗是给贫下中农的。
在那个浩劫时代,在社会档案中还设有社会关系这一栏时,人心就这样冷酷,人们躲避“反革命”简直比躲避瘟疫还利害。她如果不和我这个“反革命”丈夫离婚,那么离婚的就将是她的大弟弟和她的二妹妹,在这种强大的家庭压力下,叫一个心地存仁的弱女子怎么承受?
摆在她面前的只有离婚这条路,只有牺牲她自己,才能保全她家的安宁。听到我妻子的一番哭诉,我的 兄嫂也在一旁帮腔,二哥对我说:“晓斌,你也不能怨亚琴啊!这些年,我知道,她受的苦,遭的罪并不比你在监狱少哇!我也没有太大的能力,就能时常叫你二嫂给她们母子送点粮、送点米,头几年,这都得晚上偷着去,最近几年好了点,小即子念书,学习很好,很聪明,有时候来我这儿,我还能指导他学习,现在你回来了,你可不能再打错了主意。”
天啊!对这样的事实,叫我怎样策对,怎样舍取?
我的前妻是一位性格懦弱的贤妇良母式女性,和淑君比较,她温柔不足,敦厚有余,她能吃苦耐劳,有着常人难于想象的忍耐力,嘴不会说什么,但一旦认准了一条路,再苦再难也要走下去。 说心里话,见到她一脸憔悴,满目凄情,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之所以能受这些苦我当然也是有责任的。人的良心和道义,不能不叫我扪心自问,抚今追昔,心难平静。然而,淑君那边,就不仅仅是责任问题,而是真爱,真爱对着道义,人的自然属性和社会属性较力,面对着这种抉择,确实叫人一时很难拿定主意。
就在我低头不语的时候,我那年仅十四岁的儿子,把我推到了无法犹豫的境地,他用尚含着稚气的大眼睛望着我,怯生生地说:“爸爸,我问你,你如果再组织家庭,你都为谁考虑?”
“当然首先得为自己的幸福考虑”我没有仔细思索,就脱口而出。
“那么,还有呢?”孩子满脸稚气的问。
“当然了,我还要为你考虑”我也怜情切切地说:“因为你是我唯一的儿子。”
“那么爸爸我求求你,”孩子扑通的跪在了我的面前,仰起脸,眼里噙着泪,殷情切切地说:“答应了吧,让我和妈妈回来吧,我们都需要你,我作梦都盼着爸爸能和我在一起。”
“这……”我的心被孩子的小手揪住,一时间竟不知该怎样去告诉孩子。
“爸爸,你快答应了吧,你不答应,我…我和妈妈只有一条路了,那…那就是死!”
我的心在汩汩地滴血…… 孩子双手抱住我的腿哭诉首:“爸爸,你不知道,今天妈妈临到这来时,和姥爷吵了起来,吵得很凶,姥爷是用棒子把妈妈打出来的,不信你看看,妈妈的腿都打肿了。”
“什么?”我转脸盯着我妻子。 “是这么回事”
我妻子在我的盯视下,道出事情的原委。“今天,我听说你回来了,便想来找你,可小昕子他姥爷,还是以前的态度,我气不过,说了几句气他的话,便把他惹怒了。”
“你说什么气话了?”
“我说:以前都怨他逼我离婚,这回我拿定主意了,以前,我欠他的五百元钱,我今天也还他了,今后我再受苦受罪,是我自愿的。从今后,他不是我爹,我也不是他的闺女,今后我就跟着你,你再蹲监狱,我也跟你去,我是铁心了的。”
朴实的人有朴实的心计。 我的儿子,又拿来一张字纸,他呈送到我的眼前说:“爸爸你看,我连保证书都写好了,你看吧!这绝不是妈妈叫我写的。”
我接过儿子呈上来的纸条,只见上面写道:“爸爸,我求求你,让我和妈妈都回来吧,这些年,你不知道,我和妈妈都是怎样过来的,过去的事不怨妈妈,那都是姥爷逼的。你答应我和妈妈回来,我保证做到:
一、 今后不再撒谎,不再淘气。
二、今后要努力学习,保证考上大学。
三、做个父母的好儿子,不惹你们生气。
爸爸,以上三条,我保证做到,做不到随你处置!(包括我妈)如果您不答应,那么, 今后我和妈妈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死!儿即昕绝笔!“即昕”这两个字痕上还印着鲜红的血指印。
我的心立时就像被一把尖刀刺中,好疼好疼啊! 我手捧着的,这那里是孩子的决心书,这分明是一纸通谍令。是逼着我扼杀真爱,投 降道义,道理很明显,不是毁灭自己的爱情,就是牺牲这母子。
孩子还跪在身边,用那羔羊一样的眼神望着我,怎还能容得我犹豫。 我的眼泪立时就像涌泉一样淌出来……我一伸手把儿子从地上拉起来,紧紧地搂在了怀里,我哽咽 着说:“好吧,起来吧,爸爸答应你。”
人的一生最紧要处,也就是一两步,这一两步也许能攀上高山,也许是堕入深渊。 两天以后,我又踏上了返回绥化的列车,可这一次,不光是我一个人,挈妇将子,那 母子抱着决斗的决心跟我同车来了。 随着车轮飞快转动,我的心也一阵阵的颤抖,这两天,我已经详细的和我的前妻介绍了 我和淑君的恋情,除了那无法启齿的细节之外,我全都坦诚的讲给她听了,我希望她能够理解,能够感动,可是她只是静静地听,不评说,也不惶恐,倒有着一股子咬住青山不放松的坚定。
我是多么希望她和我争吵呀!那怕她能表示出对我所讲叙的事情真实性的质疑,这样也 许就能挑起一场争执,使我有理由收回成命。 然而,我的希望落空了,她没有给我一点点反悔的借口。 本来,我决定今天返回绥化,是真的不想带她们母子同去的。
但是,我前妻对我说:“让我们母子去见见她吧,一切都是命中注定,谁有缘分,就由老天爷判评吧!” 就这样我们三个人坐火车回到绥化,下了火车以后,在往我妹妹家走的路上,我的心情越来越沉重。我心里非常清楚,淑君接到电报,一定已经来了, 她此刻可能正在我妹妹家静等。 她怎么能够想得到,她等来的竟是一场带着深深缺憾的玫瑰色的梦。
一切都按照我料想的情况进行,在我妹妹家的客厅里,两个女人为了我这个并不出色的男人展开论争,而我则像个罪人,呆在一旁听。 淑君说:“你虽然是庄晓斌前妻,但你们已经离婚了,这就证明你们没有感情,我不是第三者,希望你尊重我们这一年多的感情。
我前妻说:“你才一年多的感情,我和庄晓斌已经有了十五年的感情,做为女人。我敬佩你,但做为妻子,你也该理解,丈夫是不可馈赠的。 淑君说:“你可能是生活上有困难,很需要帮助,我给你两万元钱,你别再纠缠了,你回去好好哺养孩子,因为你和庄晓斌之间没有感情。
“不”,我前妻立即反驳:“我不是因为钱,因为穷,爱情也许我以前不懂,但是今天 我懂了。况且我们还在儿子,从今天起,我带着儿子和她重新开始,重新恋爱,我坚信,我会获得爱情。 “
“这是你一方情愿,庄晓斌他答应吗?”淑君终于把我推出来了,“如果他说爱你,我就成全你的爱情,”淑君把灼灼逼人的目光射向我,因为她知道,我这个“爱你”的话,是无法再说出口的。“
客厅里的气氛紧张了,一切求命于上帝,岂料,这个上帝原来竟是我,而我这个上帝确 无法主宰自己的命运,我尴尬极了,在淑君灼灼逼人的目光下,只好低头不语。 这个时候,又是我那鬼精灵的儿子替她母亲挽回了战局。 我儿子对淑君说:“阿姨,你想和我爸爸结婚,你想过我吗?你能对我好吗?”
淑君盯我的目光移过来望着我的儿子,她说:“阿姨会对你好的”。
“你能对我好,你能赶上我亲妈妈吗?”我儿子又使也他的绝活,他扑通地跪在淑君 面前,用手扯着淑君的裤角,仰着脸,满目泪水地说道:“阿姨,我求求你,你别逼我爸爸了,我求你让我有亲爹亲妈,我的好阿姨,我给您叩头,我永远感激你,”说着竟不断地叩头那碰地的声音很重,像重锤一下一下的敲着我的心。
淑君也终于不忍了,她泪水涌出,弯腰捧起了孩子,抬起脸来时,眼睛里的泪水已经汇成了小溪。 她长长的抽泣了一下说:“别叩了,孩子,别再叩头了,阿姨……”她没再往下说下去,便捂着脸失声哭泣起来…… 淑君的哭声低沉,很压抑, 这哭声像滚滚海潮将我冲击。我几乎站立不住了,眼前一片模糊,但我也没有什么言语去安慰她,那母子也怔怔地望着,任哭声和时光一同悄然流逝……
淑君哭了一会儿,猛然抬起头,不是对着我,而是对着我儿子说:“孩子,你和你妈妈先出去,先到别的屋里去,我和你爸爸单独说几句话,行吗?”
那母子竟然顺从地出去了。客厅里只剩下我和淑君两个人时,她抬起泪眼望着我幽幽地说:“晓斌,我们真是有缘无份啊,我看清了,我能战胜你的前妻,但我战胜不了你的儿子,我……真的没有想到哇!天底下竟然会有这样的孩子……”
“我……我这也是被这亲情所逼”我怯懦地解释,“这叫我有什么法子?”
“晓斌”淑君唤着我的名字,她走近前来,一把擎住我的手臂,她殷情切切地说:“我只有一个要求,我们……我们毕竟是真诚爱过,现在你答应我,在绥化找一间房,或找个旅店,我们在一起过一个月,不!只过一个星期,这行吗?”
“这……”我面对这样的要求,心不由得像被一只纤手揪住了似的,我望着淑君那张充盈着热泪的眼睛,不忍再看下去,只能把脸转开。 淑君看出了我的迟疑,她只得深长的叹了一口气说:“嗨!算了吧,我不再逼你了,但我要告诉你,你……你不是个男子汉,你是个伪君子!”
故事写到这里,就已经是结束了,因为结局已非常明确。 然而,这后来的事,如果不向读者交待清楚,读者们就不能知道我造的孽有多么深重,为什么我这颗负疚的心,至今依然在愧悔不已。淑君在绥化我妹妹家又呆了几天,这几天中又发生了一件大事,第二天的半夜,和我妹妹住在一起的淑君便呕吐不止,妹妹拉开灯,见她面色苍白,有气无力,问她怎么了,她不说,妹妹猛然发现了一只空药瓶,才知道淑君吞服了大量安眠药,急忙喊起我,我们一起将淑君送到医院,及时抢救,才使她没有死。
这后来几天,我和我前妻,包括我儿子,都守候在淑君病床前,好话说尽,想方设法的劝慰她,我儿子甚至要认她做干娘,才使她的情绪稍有缓解。她病愈后,淑君要自己回去,我家人终是不放心,还是由我妹妹护送,把她送回柴河家里。因为我在狱中写的那部手稿还在她那里。我妹妹也是受我之托,想把手稿取回来。 但是妹妹回来时,确没有把手稿拿回来。淑君说,这手稿必须我自己去取,说是他的父母,他的同事,都要见一见我这个令淑君痴情爱过的男人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的男人。
如果是别的东西,我就不会去取了。但那部手稿几乎就是我的生命,我不能丢失。几个月后,我只好怀着忖忖不安的心情去了淑君的家乡——牡丹江市辖属的柴河林业局。 那已经是春暖花开的时节了,我坐了整整一天车,在傍晚时分,才到达那座小镇,按照我妹妹告诉我的路线,我终于找到了那所漂亮的红砖房, 这是一坐北朝南的房子,一排溜正是五大间,半人高的红砖墙把这房子围成一个小院。
我叩响了门铃。 “谁呀?”一个女佣样的老妇人开了门。 “我是从绥化来的,我过去是淑君的朋友”我只能这样说。
“朋友?”老妇人从头到脚把我审视了一番说:“你是庄晓斌吧?”
我点了点头。 妇人说:“请进吧。”
我被让进客厅,客厅很宽敞,古色古香的红漆地板,真皮沙发,玻璃柜摆设很多,有细瓷器,也有铜菩萨,还有一只香炉,假如不是一部红色的电话机摆在沙发柜上,我甚至会认为自己是到了哪座寺院里了。
“淑君不在家吗”我问。
“嗨!”老妇人叹了一口气说:“他现在全变了,每天不到半夜都不回家,不是去打牌,就是去跳舞,有时候都一连几天不见她的人影。我打个电话吧,她保证在美发店里玩牌呢”
老妇人拨通了一个电话,果然,不大一会儿,淑君回来了。 她确实变了,原来不爱打扮的她,现在浓装艳抹,珠光宝气的,两只手上戴着四、五个金戒指。淑君 进屋来见到我的头一句话就说:“你还真有胆量来,看来我看错你了。”
我苦笑了一下说:“我们还是朋友嘛。”
“哈哈,朋友?” 淑君放肆地浪笑起来,这种浪笑真有点叫人头皮发麻。
吃饭的时候,淑君她一杯又一杯地灌着白酒,有她的父母在侧,我和淑君不能谈什么。她又点燃了香烟,大口大口地吸着,看着她这幅样子,我的心在流血。 当晚我被安置在她家的东屋,这是一间舒适的卧室,老妇人替我铺好床,出去了,只剩下了淑君一个人和我在屋。 我说道:“淑君你,……你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你是……是在折磨自己吧?”
“我何苦要折磨自己。”她不屑然地说:“也许,这才是我生活的本来面目,我现在吃、喝、嫖、赌五毒俱全了。”
“淑君!”我深情地唤了一句说道:“你不应这样,你应珍重自己,不要亵渎了自己纯真的感情。”
“纯真的感情?”她默念了一句,抬起脸盯着我问,“什么纯真的感情?这真情你有吗?这世界有吗?”
我目瞪口呆,无言以对了。 这天晚上,我躺在这间卧室里碾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以往和淑君见面的历历往事像电影似的在眼前闪过,而她的话“这真情你有吗?这世界有吗?”又像鞭子在拷问着我的灵魂,我想强迫自己不再想,可怎么努力也抹不掉。
一个不该有的意念,此刻在如此强烈地透惑着我,我盼着她来,闭了灯以后,我躺在被窝里还在痴想着,屋外有一点点微小的动静,我都屏息静听,以为是她悄悄而来的脚步声;那晚如果她真的来了,我宁可做出伤害我妻子的事情,也想确凿的证明,我有的也实实在在的就是真爱真情。
然而,那晚她没有来。 第二天中午,淑君为我送行。我临上火车前,终于又紧握着她的手说:“淑君,我不想替自己开脱。但是我还是要告诉你,这世界上有真情,不要因为我,你就摈弃了这个美好的世界,为了我们真爱过,你别这样颓废下去了。求你,让我的心里好过点,行吗?”
淑君忧郁的眼神里又飞扬起一点叫我刻骨铭心的神彩,她轻声说:“晓斌哥,你这回能来,我就相信了,我并没有爱错,将来你的书发表了,能给我寄来一本吗?” 她说着,眼泪又流出来了……
她最后对我说的这句话,叫我刻骨铭心的记着,这些年,无怨无悔的追求,不屈不挠的拼搏,也许是正因为心底珍藏有这句凝集着挚爱的企盼,也许是为了偿还这个一段永远无法偿还的真情,我才有了这百折不回的勇气。
有句歌儿唱得好:“不要求永恒永久,只要是我们曾经拥有。”爱是不能忘记的,真情也是确有的。尽管,这挚爱,这真情将永远无法与严酷的现实匹敌,会给我们的心灵里留下深深的缺撼。 然而正是有了这份真情挚爱 才有了这五彩滨飞的人生!
当然在人的内心深处,还有一种更邪恶的情愫,那就是嫉恶如仇的报复心理。这种心理也是几乎每个人都似乎有过的。在我的那颗不甘死寂的魂灵里,这种情愫似乎也占有一定的比例。过去在暗无天日的牢房里,我的脑际间也曾经多少次闪现如此刻毒的心理,也曾憧憬过假如有一天我能跨出了那道铁门,会用怎样的姿态去规划自己未来的生活。但那时候,也不过就是些胡思乱想罢了。但当现实真正地出现了曾经想过的一幕时,隐蔽在心底里的隐晦心理,竟然真的作祟了。
我现在真的不是刻意为自己辩解,我当然也是一个卑俗的人,当时有怜子情怀遇迫,但似乎也有那种隐晦的心理做祟,一时间我竟然果断地做出了宁可牺牲真爱,也要给自己的儿子一个完整的家的抉择。
以至于许多年以后,我还一直在思索,我这个人是不是太卑鄙太猥琐,甚至常常在心底里痛骂自己的卑鄙和猥琐。这就该议论审视我的婚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