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革式論文
张又普
1978年3月至1982年1月,我在西北大學計算機系上學,攻讀計算機科學學士學位。我們系有一位青年教授,名叫洪蓬,是當時非常優秀的一位青年才俊。他不僅業務本領高強,講課也很清晰,我從他的身上受益頗多,永遠都尊敬和感謝這位恩師。文化大革命期間,他把自己關在屋子裏,“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埋頭苦幹,刻苦鉆研,發明了一套使用二進制計算機開平方的快速簡明計算方法,為人類的計算機科學做出了一份小小的貢獻。若幹年之後,毛澤東去世,文革結束,大學恢復,我上了大學,認識了他,他給了我一份他當年的學術論文的單行本。洪教授對我說,請不要在意這些文革詞匯,在當時的社會環境下,不這麽寫,論文就發不出去。他後來用英語重寫了自己的論文,投稿到美國高水平的IEEE雜誌上發表,那才是一份真正意義的計算機科學的學術論文,歌功頌德的文革詞匯,已被掃除幹凈。
我於1982年離開中國,至今(本文初稿於2017年1月)已三十余載,長期的海外生活使我養成了一個習慣,喜歡把自己的生活感言記錄下來,不知不覺中已經累積了二百余篇短文,先後在國內外的一些網頁和微信群中發表,獲得了許許多多形形色色的反饋,有褒有貶。有一位國內網友對我說,看了我的文章,令人心情沈重,文中沒有任何正能量,讓人心裏發堵不愉快,很想批判反駁我的文章,但又找不到下手的地方。我對他說,能否幫我修改一下我的文章,請教給我,怎樣寫,才能讓人心情愉快。那位網友是個文章高手,多才多藝,提筆就給了我一份修改稿。簡單地說,他的修改稿,首先要歌頌共產黨和毛主席,贊美改革開放的巨大成就,堅決擁護黨中央和習近平主席,然後再進入正文。類似於今日文藝作品的插入式廣告,在正文中也必須要參雜許多歌頌語句。我把他的修改稿存入我的資料庫中,作為我今後寫文章的一種參考資料。但是,我沒有接受他的修改,因為每個人都有自己特有的文筆和風格,他的修改稿與我個人的寫作風格不一樣,我寫文章的基本準則是:“客觀公正、實事求是、立場中立、不為君王唱贊歌、只為蒼生說人話”。
有一位國內網友發表了一篇文章,講述了文化大革命的災難和悲劇。另一位網友則指出:文革已經結束四十余載,不要老糾纏過去,要面向未來,多一些正能量,中國社會已經有了長足進步,今後,文革式的悲劇不會再重演了。
文革不會重演嗎?文革為什麽會發生?研究過文革的歷史根源和社會背景嗎?研究過社會制度與文革的關系嗎?對於不同觀點和立場的不寬容有變化嗎?對於人民基本權利的無視,有改進嗎?我很擔心,“文化大革命”這個名詞雖然今後可能不會再使用了,但是.....。
(張又普初稿於2017年1月1日)
網友反饋:
(2024/05/18)看不懂太多中國人的邏輯。1966年、1989年發生的事情,應該忘掉,嚮前看,面嚮未來;1840年、1937年發生的事情,應該記住,嚮後看,不忘歴史。
什麽該記住,什麽該忘記?按時間繫列?按死人多少?按慘烈程度?好像不對;
按行為主體?按遠近親疏?好像有點兒像了,自己人幹的,該忘掉;外族人幹的,該記住。
誒?且慢,咋也不大對勁?揚州十日、嘉定三屠等等那是誰幹的?幹的人是家人還是外族?該記住還是該忘掉?六十年代末七十年代初蘇修要核平妳,逼得連小孩兒都不能上學天天去挖耗子洞,怕被滅族,這蘇修,可是外族吧?怎麽不讓記住呢?豈止不讓記住,而且連誰是蘇修,都被徹底的弄成了死語了呢?
這類的事,多了。倭人幫大清趕走大鵝,死人無數;米人幫民國趕走日寇,萬裏來助;這等事情,該記住還是該忘掉?看不懂,不明白。
總有睿智併高瞻遠矚的中國人告訴我:只有永遠的利益,沒有永遠的朋友。天性愚鈍的我,還是一臉的懵。懵、懵、懵。
誰能把中國人看事情和想事情的邏輯看懂併弄明白,估計也能在國際上拿個什麽大獎了。哦,對了,還有個不明白忘了說:若說中國人笨,這全世界,就根本不可能有聰明之人,你看那每年的奧數,中國人能把頭名拿到手軟。可能奧數冠軍們心裏有該記什麽該忘什麽的真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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