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轆記與人情味
張成覺
撰此文時，神州大地殺氣騰騰，共軍對台最大規模軍演剛剛結束。海峽兩岸都是炎黃子孫，台灣同胞全屬中國人，所有這些，中南海當政者竟然全都不顧。假如悍然實行武統，上百萬的傷亡便是最低限度的代價了。斯大林有名言：死一個人是個悲劇，死一百萬人是個數字。1957年毛獨夫更聲稱：倘若兩大陣營爆發戰爭，那麼，中國六億人死一半，還有三億人；我們照樣建設社會主義。此一狂言，令東歐那些蘇聯衛星國的領袖目瞪口呆，他們全國人口才一千餘萬，甚至只有幾百萬！
不把人當人，這就是共黨極權統治的鐵律。加上長期洗腦的結果，中共治下三十四個省市自治區的黎民百姓，人性泯滅，道德淪喪，老人馬路上摔倒，沒人敢出手摻扶。因為見義勇為者可能反過來被訛詐而遭索賠！
人情冷漠竟然到如此地步，中華禮儀之邦恍若倒退回茹毛飲血的歲月。
事情就由這個微型小梳化開始。真沒想到，筆者會從中領悟到香港普通人的人情味！
老朽八十六年前在此呱呱墮地，兩年後便被日本皇軍驅趕返回原籍東莞。神州光復舉家遷穗（1938年10月廣州淪陷，父親“挈婦將雛”逃難抵港）。過了四年時局丕變，五羊城易幟，又兩年左右大陸土改家破人亡。1956年8月入交通大學，不足年半厄運纏身戴上緊箍咒淪為賤民，發配西陲，面朝黃土背朝天修理地球前後凡十六載，其間長兄慈母相繼死於非命。
1982年夏得中學同窗大力援手，一家六口調回廣東清遠華僑農場高中任教。兜兜轉轉至1988年10月底，感恩上帝，得以回歸半世紀前降生的英國殖民地。歷盡滄桑年近半百的一介文人，體重約九十七磅的我不折不扣地手無縛雞之力，但可以搖動一支斑馬筆“搵食”拼搏。四千金也爭氣分赴英美留學，兩人成為碩士；加上1995年內人意外獲得單程證後到食肆打工，全家漸次攀上小康。
如今儘管上無片瓦下無寸土，但“風雨不動安如山”，睡得安穩。俗語說：遠親不如近鄰。公屋住戶大抵早出晚歸，來往不多，見面客客氣氣，故感覺不到特別的人情味。
說回小梳化。怎麼如此“的色”精巧可人會被原主棄置呢？原來是底下四個轂轆缺了一個，而同樣型號的轂轆極不好找。
老朽全靠每月社會福利署發放的長者生活津貼過日子，荷包癟癟的，時間卻有的是。於是抱回小梳化置於所居2.5X2.5平方米的斗室內牆邊，計劃次日（12月31日）乘遞交申請出版資助表格之機，前往港島南區買轆解決“三缺一”的問題。
1）筆者上次到南區當在十年前，陪同紅顏知己遊玩海洋公園。那時需乘坐燧道巴士穿越太平山。這次是經由新建的南港島線，從金鐘轉車，在該站下層上上落落扶手電梯，足足走了十幾分鐘才抵達該線路的上車處，此線路終點為海怡半島，途徑海洋公園，黃竹坑，香港仔三個站。
我去香港藝術發展局遞交申請表格，問明由黃竹坑站B1出口出外，再沿著南朗山道至業勤街十號便是。誰知該站所在為一多層豪華商場，上蓋還有高層住宅。左轉右轉簡直如入阿房宮，“高低冥迷，不知西東”。好在裡面的食肆珠寶店時裝店等對外來者態度友善，熱心指點迷津。用了十多分鐘總算走出馬路，頭頂藍天了。
大概是向南過了三個路口，業勤街到了。東西方向約一百公尺長，有五金舖和電器鋪各一。後者的東主指著馬路對面說那就是你要找的藝術發展局。連忙道謝之後穿過馬路按門鈴進內。由於當天是2025年申請的截止日，故抓緊時間將表格呈遞給接待處職員，她收妥即在大信封上蓋章並説會發函回應。審批要到明年七月初云云。
話休絮煩。接著去隔鄰的五金舖查詢。東主看了我拍的照片，説有幾種塑膠轆，任我挑。我估摸著看中一種，可是心裡沒底，決定次日再跑一趟，權作戶外運動。就此結束十幾年後首次南區行。印象良好。高樓大廈鱗次櫛比，環境清潔，交通秩序井然。惜乎馬路行人稀少，路邊店鋪更少。“唔夠旺”，除海洋公園外就沒什麼遊客。
2）次日是馬年第一天。我打算先在那位東主指示的膠轆中挑一個回家試試，他開價20元，並稱不合用的話可以換。成交後我便懷著一丁點希望踏上歸程。
回家一試，相差甚遠。好在期望值不高，也就不至於太沮喪。
3）2號再赴南區。這回從車站商場出馬路竟然弄錯方向，找不到南朗山道了。遇到一位中年途人，他打開手機搜索後向我指示方向，我急急腳依照他所說向南邁步走，不料他卻尾隨陪著我。拐彎後改向東，這才發現原來已到業勤街了。我自然向這位中年人稱謝不迭，他擺擺手就向後轉離去了。
我由此不禁想起台灣同胞對於問路的遊客也總是這樣，往往不惜犧牲自己的時間詳加指引。而兩千多年前子路隨孔子周遊列國，有次途中師徒失散了，他獲一家村民接待過夜。看來文明古國助人為樂的傳統在寶島和在香江都後繼有人！
當天向那位五金舖東主說明情況，他判斷我需要的是黑轆，願意收回已出售給我的白轆，即時退款20元。我感謝不盡，問他是否知悉何處有那種黑轆，他表示無可奉告。於是，我的南區行告一段落。
4）網上搜索灣仔五金店，似在莊士敦道一帶。翌日乘地鐵前往。抵達後詢問多家店舖得悉，可向西北方近處的譚臣道察看。聞之大喜。
果然，足足有四家毗連。逐一問詢，均答無貨。這下似乎成了“踏破鐵鞋無處覓”，不過尚未絕望。心中像是有把聲音告訴我：就在這兒，“麵包會有的，牛奶會有的”（蘇聯影片《列寧在1918》著名台詞）。
5）次晨改乘坐788巴士，十分鐘內便到了灣仔舊警署。步行去譚臣道三分鐘左右抵達那幾間五金舖門口。這回先仔細察看門外的陳列品，發現有個黑轆類似我携帶的從小梳化上拆下的膠轆。一看標價是60元。
我進舖內問：這款膠轆單價60元嗎？中年女店東答曰：冇錯。能否便宜些？最平30元！好，30就30！
中年男東主在旁未發一言，不置可否。
女店東從櫃內取了一個紅色貨盒子，打開拿出一個黑膠轆，樣子跟我的樣品略有不同，但量高低卻無差別。我即給她30元，男東主這時上前給我5顆螺釘，說是免費贈我的。我大出意外，還未及致謝，女東主主動給我四個小圓墊圈備用。我真是感激涕零！
仍然乘坐788巴士回家。立刻安裝上小梳化，完全合適！從購物收據上查到那家店舖的字號：佳記！馬上致電表示多謝，並祝其生意興隆！
竊以為，本港之所以能夠保存充滿人情味的傳統，很重要的一個原因是殖民地時期的宗主國乃全球現代文明的發祥地。加上本地居民在回歸前受歐美先進文化薰陶，所以至今東方之珠的璀璨不減。雖然大陸國安法強調“一國”，可是港人心中有桿秤，沒有把“兩制”置之度外。
老朽作為“陀地”（本土所產）孩兒，對香港的文明進步無比自豪，要大聲疾呼：必需恪守鄧小平許諾的“五十年不變”，2047年之後就更不應該變了。屆時，筆者倘若還在，則滿108歲了。周有光老人活過了110歲，相信我也一定行！
讀者諸君，請為我祈禱吧，謝了！
2026年1月12日上午1:01修訂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