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张雪峰的“清醒语录”到王志安的“苦口婆心”,
“适者生存”的丛林法则如何消弭对理想社会的追求
郑烨
2026年4月28日,知名YouTube博主王志安制作发布了一期关于深圳光明区禁烟事件的视频,引发互联网热议,拥趸赞扬附议,反对者切齿声讨。其实王志安和此前去世的张雪峰合并讨论,或许能剖开中国社会的裹尸布,看到华丽外衣层层包裹之下的真相和本质。
2026年3月24日,知名教育博主张雪峰突发心梗去世,网上出现了名为“清醒语录”的图片,摘录了据说出自张雪峰之口的部分言论,初看觉得“蛮有道理”,非常切合现实,细琢磨才发现存在严重的逻辑漏洞。张雪峰的言论都是在强调个人的选择、家庭的托举对一个人“成功”与否的重要作用,只字不提政府的责任和国家的义务。
英国女作家J˙K˙罗琳在出版《哈利波特》之前是一个靠领失业救济金度日的“单身母亲”,政府提供的社会保障让她毫无后顾之忧地进行文学创作,才造就了如今的文坛奇迹,罗琳也靠版税成为了“亿万富翁”,成为“纳税大户”。
一个“负责任”的政府基于民生服务的“托底”看似是没有回报的支出,其实是为社会的“厚积薄发”积蓄力量,为培育创新“放水养鱼”。反观中国政府,一味竭泽而渔、杀鸡取卵,让民营企业家噤若寒蝉,机灵者如潘石屹、张欣夫妇金蝉脱壳全身而退,贪婪者如许家印、王健林,不是身陷囹圄无法自拔便是画地为牢举步维艰。
2024年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提出了“榨取式和包容型两种制度模型”,包容性制度是长期经济增长和社会稳定的关键,而榨取性制度则会抑制社会进步,根据其理论,中国政府是典型的“榨取型制度”。
在中国,理应由政府“托底”的医疗、教育、住房,都成为经济发展的引擎,用社会的“硬需求”来拿捏民众,一向是中共最为擅长的伎俩,曾经的计划生育,后来的房地产,都是把“民生”当“生意”的具体体现。
如今的中国社会已经沦为“社会达尔文主义”的“丛林社会”,张雪峰的“清醒语录”和王志安的“苦口婆心”,都是在用“适者生存”的技巧来消解民众对“理想社会”的追求。
很多人把矛头指向张雪峰和王志安,认为他们“非蠢即坏”或“又蠢又坏”,其实他们本身也是共产极权政体下被扭曲的灵魂。只不过他们在认清了所谓的“现实”之后从“蠢”进化成了“坏”,不管是张雪峰冲着收割“韭菜”的“坏”,还是王志安充当“大外宣”的“坏”,所用的剧本如出一辙,就是以“适者生存”来消弭每个人心中对公平正义的追求,让民众在“难得糊涂”中浑浑噩噩地度日,让所谓的被其“唤醒”的“清醒者”在夹缝中艰难求生,也无非是踏着同属蝼蚁的肩膀攀登。
“适者生存”的理论大行其道,逼迫绝大多数普通中国人用“活着”代替了“生活”,在底层抢夺权贵阶层丢弃的残羹冷炙,还被冠以“阶级跃升”的美名,殊不知如海市蜃楼昙花一现,而且还不许“牛马躺平”,这两天国内媒体上“境外势力资助躺平博主”的新闻成为头条,可见中共只想要企业别“内卷”却严禁牛马选择“躺平”。
记得曾经看过一本小学的《寒假作业》中“趣味知识”里有这么一则故事,内容是解释为何二月比其他月份的天数要少,给出的原因是,古罗马有一位暴君,每天都会杀人,一个聪明的历法家便把二月的天数减少,如此暴君就少杀了很多人。
只记得如此自欺欺人的说辞当时并没有让我对聪明的历法家感激涕零,而是萌生出一个“大逆不道”的念头,何必绞尽脑汁在天数上做手脚,为什么不一劳永逸地把暴君杀死,如此岂不是釜底抽薪之举?
张雪峰和王志安的言论和说辞就是让民众接受暴君的存在和统治,在此基础上耍一些小聪明、搞一些小动作、钻一些小漏洞,来让自己活下来,或者是比活着好过一些而已,不过是如鲁迅所说,争做奴才和坐稳了奴才的区别。
很多人怀着感激涕零的心情去感谢张雪峰“指路明灯”的存在,否则也不会在2026年3月28日上午出现苏州“十里长街送雪峰”的场景了,同样的“十里长街送总理”的画面在脑海中闪回,如若看过高文谦先生的《晚年周恩来》之后,想必对于“十里相送”的自发行为油然而生一种愚昧之力猛推送的感慨。
很多人也喜欢看王志安的视频节目,觉得他教会了民众如何在党国体制下“偷得浮生半日闲”,否则其YouTube频道也不会有将近二百万的订阅者。
张雪峰的“清醒言论”是安全的,他把中国人的失败和成功都归结为个人选择和家庭的托举,唯独缺少“选择”政府的能力。王志安的言论则是前一半“批评”,后一半“洗地”,貌似一副苦口婆心,实则是让民众在党国体制下如何心安理得地苟且偷生,身为“丐帮弟子”却终日为大宋江山殚精竭虑,为赵家人劳心劳力,还能自鸣得意地自诩为看透了政治制度和社会规律。
张雪峰和王志安们的作用就是用“谋生”的现实思维消弭对理想社会的追求,用底层的“内卷”让所有人疲于奔命、精疲力竭,最终放弃改变等级社会的契机、遗忘建立理想社会的可能。
2026年4月3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