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中国公务员的信
张鸿昌
各位体制内的朋友：
作为父亲，我想对体制内朋友说几句心里话。
我曾经和你们一样，也在体制内（检察院）工作了很多年。那时候，在工作时，我见过太多被害人家属的眼泪，也见过很多嫌疑人无助绝望的样子。我常常在深夜问自己：我们努力维持的，到底是一种怎样的秩序？是公平正义，还是充当着维稳的工具。
后来，我选择了离开，从我的离开，可以看出我心中的答案是显而易见的，再后来孩子的来临，会使我反复的思考，在深夜，我看着孩子熟睡的脸庞，他睡得那么安静，那么乖，对这个世界充满信任……可我就忍不住想：他去上学以后，会不会也被那些充满仇恨和对抗的爱国主义教育裹挟进去？会不会慢慢学会“只要站对队就是正确”，为了不被孤立而放弃自己独立思考？会不会一步步变成刘晓波在《单刃毒剑》里说的那样——先混淆是非，再变成井底之蛙，最后瞪起血红眼睛，成为情绪的炮灰？这种教育在和平时代只会毒害下一代，最终把国家拖向危险的方向。因为它毒化了整个民族的精神，让理性让位于情绪，让宽容让位于对立，让个人让位于盲目的集体。那种感觉真的很沉重。我自己的经历也让我深知从‘粪坑’中爬出来有多不容易。
我写这封信，不是想指责任何人，更不是把任何人当作敌人。
我们真的不是敌人。
我们这些希望中国能慢慢变得更好、更公平、更民主的人，其实和大家站在同一个位置上。我们都不是要推翻什么、侵犯谁的利益。我们只是不希望我们的孩子，在一个充满对立和恐惧的环境里长大。我们只是希望我们的下一代，能生活在一个更有爱、更有尊严、更有安全感的社会里。
我虽现在在异国他乡，但我的心从来没有离开过这片土地。我深深爱着中国，我写这些话，正是因为我相信中国的明天可以更好。
我想对大家说的是：我们其实可以一起往前走一小步。
我们都是这个国家运转的中坚力量。如果我们在各自的位置上，为程序正义多留一点空间，为基层民众的合理诉求多开一点口子，为孩子少一点仇恨教育、多一点理性思考的空间，就是在为我们共同的下一代筑一道更可靠的保障。
即使暂时推动不了大的改变，我也希望大家能在家里、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把自己看到的社会真相，把对这个体制的真实思考，清楚地告诉给自己的孩子。不要让孩子只听到学校里那种单一的声音。
因为只有当法律真正平等地保护每一个人，当没有人能站在法律之上，我们和我们的孩子才能真正过得安心。
我依然深爱这个国家。
愿我们都能少一点对立，多一点理解，用爱与理性，一起为下一代做点实实在在的事情。
2026年3月
张鸿昌
北京之春记者站 张致君 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