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国故 与时俱进 面向全球 吐故纳新

——在儒释道中原论坛首次研讨会上的发言

史宗伟

摘要：儒家重义轻利，佛教解脱痛苦，道家超脱逍遥。传统文化有最可贵的人本思想、广开言路、开放襟怀、理性精神，也有无以复加的丑恶愚昧，今日中国社会之“礼崩乐坏”与传统文化的劣质成分直接相关。今日整理国故，要面向全球，与时俱进，吐故纳新。

我国传统哲学特点是“人的哲学”，研究人伦。儒家重义理而轻利益，意在崇德立命，是积极入世之学；佛教旨在解脱人内心的痛苦，是出世之道；道家向往一种超脱、逍遥的人生，有避世倾向。

孔孟儒家的根本是道德和平、天理良心，主要有四：①中和哲学。“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也。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崇尚“和”的力量、“德”的力量，对国与国的关系，是“协和万邦”，而不是征服。②仁孝伦理。夫仁者，已欲立而立人，已欲达而达人；已所不欲，勿施于人；孝悌也者，其为仁之本与，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一层层扩大。③君子人格。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温、良、恭、俭、让；毋意、毋必、毋固、毋我；君子和而不同、周（团结）而不比（勾结）、泰（平和）而不骄、朋而不党；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匹夫不可夺志；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④理性精神。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未知生，焉知死。

佛教对人类道德的贡献，是它的高度同情心和对一切生命的关怀——慈悲，即所谓“上天好生之德”。佛陀是至善至恕的，观世音是大慈大悲的，虔诚的佛教徒面对烧杀淫掠的滔天罪恶，也不过是“罪过罪过、阿弥陀佛”而已。佛教着重修行，追求无欲境界，要彻底灭欲去苦、摆脱轮回，出世境界“高”不可攀。

老 子的道是“人法地”（地是生长万物的生态），地法天（天是宇宙生态），天法道（自然秩序），道法自然（自然规律），是个“恍兮惚兮”的“万物之奥”——不可名状的自然法则，是一种远古时代难得的宇宙观。庄子讲“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追求内心的超脱世俗；“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形 体归于天地，生死归于自然”，崇尚生命融于天地的永恒；“乘万物以游心”，不以物喜，不以已忧，是一种养生乐生、达生逍遥的人生观。

传统中国知识界的社会理想是儒家，自然人格理想是道家，形成了自然的、平和的、并生的、乐天的、随遇而安的民族性格。

在传统中国漫长的皇权专制社会里，儒释道三家都被禁锢在皇权统治的天罗地网之中，都是屈从于皇权的学说。以皇权为中心的专制政体和以父权为中心的宗法社会“珠联璧合”，形成“君要臣死臣不敢不死，父要子亡子不敢不亡”的“人治”与“礼治”格局。

我 国传统文化也有无以复加的丑恶愚昧，受戕害最深是女性。红颜祸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饿死事极小，失节事极大；三从四德；“三寸金莲”竟蔚为风尚！每个人都可以设身处地想一想，硬把骨头掰弯，严严实实包裹起来，坚持多年是什么滋味。真是钝刀子杀人，操刀者是亲生父母，挨刀者是亲生娇儿，怎下得了手？我国 传统文化陶醉于“三寸金莲”之“美”，一醉千年；鉴赏小脚有“香莲五式”、“香莲十八名”等方法，有“瘦小尖弯香软正七字要诀”，有专著《香莲品藻》等一整套的“金莲美学”理论；还流行过小脚选“秀”，层层选拔，决出脚王、脚霸、脚后，发给证书和奖金；一些所谓的文人雅士有“莲癖”、“爱莲居士”之称谓； 吟咏“三寸金莲”的诗词歌赋史不绝书，销魂千年；可怜见少女血泪千年流淌，期间何曾有片刻断绝？我国传统文化对占一半人口的女性的戕害在整个人类历史上留下了极其残酷野蛮耻辱的一笔，而现在的史书大都淡化了这一页。其实这项罪恶为害人数之多、持续时间之久都远远超过了纳粹德国之灭绝犹太人、欧美白人之贩卖 黑奴、美国先民之屠戮印第安人，堪为中华文化耻辱之最！

今 日中国社会的“礼崩乐坏”也与传统文化的劣质成分直接相关。明哲保身的“聪明人”太多，全社会的正义道德一天天堕落；奴颜婢膝的马屁精们胆小如鼠、忧馋畏饥、曲学媚世，败坏人的品质；太多的人都像一个软柿子，消极无为，逆来顺受，心灵卑屈，官老爷想怎么捏就怎么捏；相信暴力，枪杆子里面出政权，打天下，坐 天下；暴政诬杀异己，暴官诬杀无辜，强梁成了公理，你敢刚烈正直就要付出血肉模糊的代价；混混文化，大家都在混，今日中国的最大悲哀之一，就在这个混字上。若是每个人都能秉持自由之思想、独立之精神，都能拥有完整之人格，积极行使公民固有之权利，担负应有之责任，我们这社会将是什么样？

中 华传统文化的最可贵之处在于“仁者爱人，民为贵，君为轻，社稷次之”、“民惟邦本，本固邦宁”、“礼失而求诸野”、“得人心者得天下”、“人心平则天下定”的人本思想；在于“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子产不毁乡校”的广开言路；在于“谏鼓谤木”、“面刺上赏”的襟怀；在于海纳百川、兼容并蓄、博大包容的 开放；在于“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的理性；在于“已欲立而立人，已欲达而达人”、“已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德；在于“哀民生之多艰兮”、“安得广夏千万间”、“先天下之忧而忧”的关怀；在于“上下而求索”、“虽九死其犹未悔”的执着；在于“兼相爱、交相利”的身体力行、行高志洁（墨者）；在于“贵 己”、“重生”的独立人格、自由思想和权利意识（杨朱学说）；在于“民胞物与”思想和天下大公学说；在于无所畏惧抱不平的侠义精神；在于“知其不可为而为之、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担当和创造精神。

今日世界是一个全球化的时代，全球化必然是由经济领域开始逐步深入到政治、文化、思想、信仰的各个领域。中华传统文化应与时俱进，发扬精华，丢弃糟粕，主动拥抱自由、民主、法治、平等、博爱等普世价值，吐故纳新，融入现代人类文明主流。

2014年5月24日